《最爱我的人欠我一个拥抱》 序章—末章 我醒了,回到了2024年12月31日,跨年夜,还是那个孤寂的天台之上,我还是决定跳下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天台的边沿,却被人拼了命一样的拉扯了回来,我很好奇他是谁?是谁还愿意在这个孤独寂寞的夜里,拯救这个破碎的我。

我回过了头,却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看到了一团模糊的光影,我想要对他表达感谢并和他聊一下我对于生的失望,可是他并没有给我机会。

他在救下我之后,先我一步跳了下去,这个我看不清楚脸庞的陌生人竟然先我一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并且我在他跳下去之前看到了他模糊的脸庞中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我想我一定没有看错就是笑,他在结束自己生命的前夕竟然面带笑容,我很迷茫,很诧异,很惊恐,我想要找到他的身影或者是楼下的尸体,我举目向楼下眺望可是那里并没有他的尸体。

楼下依旧是欢声笑语的人们,跨年夜的钟声还没有响起,人们依旧在不紧不慢的等待着,我想他们不会知道在这个跨年夜的前夕有一个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我也终于在寻觅中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个死去的人,他是我!是那个重走我的人生路的我,这一瞬我竟然分不清楚,是他救了我,还是我救了他,他救我留在人间,我救他,摆脱人间地狱。

他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我又一次对于结束自己生命的怯懦,他死了,我还活着,或者是我死了,他却活着,我并不清楚!

我回来了,又回到了那个我准备结束自己生命的跨年夜,我看到自己准备跳下去,我拼了命一样的拉住了自己,很开心没有白走这一遭,又一次的拯救了自己,重新清楚的走了自己的人生路,让我愈加的痛苦,我看到了自己想要对我说些什么,我并没有与自己交流的打算,我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面带笑容,我希望我能带走这身体里所有的痛苦,只留下美好与幸福,我希望自己能好好生活。我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以我的死亡,拯救了自己。

如果你未成走过我的路,你便不会明白我的苦,就算走过我的人生路,你也并不能共情我的苦。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懂自己,更爱自己!

如果我未见光明,未得宠爱,他们未曾离去,我想我便不会死去。

那些我最爱,也最爱我的人们啊!请你们给我一个深深的拥抱吧!那些我最爱,也最爱我的人们啊!请你们给我一个深深的拥抱吧!让我不再彷徨,不再害怕!不再孤独!

拥抱,为抑郁患者点亮希望之光

亲爱的朋友们,在生活的旅程中,我们或许会遇到这样一群人,他们被痛苦的过往纠缠,在抑郁的深渊中苦苦挣扎。他们是我们的朋友、家人,正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煎熬。倘若你身边有这样被抑郁阴霾笼罩的人,请多给予他们理解与关爱,毫不吝啬地送上一个饱含深情的拥抱吧!

在我眼中,抑郁虽然成因复杂,但爱的匮乏往往是关键因素。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然而,我始终殷切期盼,每一位被抑郁症折磨的朋友,身边都能出现一个用无尽爱意包围他们、用宽广胸怀包容他们、用细腻心思体谅他们的人。衷心祝愿每一位深陷抑郁泥沼的朋友,都能挣脱黑暗束缚,早日以积极乐观、阳光灿烂的模样,重新拥抱生活。

如今,抑郁症已不再是鲜见的病症。《2023年度中国精神心理健康》蓝皮书等资料表明,2023年,我国确诊抑郁症的人数多达9500万。而2023年国民抑郁蓝皮书的数据更是令人痛心,每年我国约有28万人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其中40%的人患有抑郁症,经推算,因抑郁症而离世的人数竟高达11.2万。这些冰冷数字的背后,是无数曾经鲜活的生命消逝,是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的悲痛。

朋友们,让我们行动起来,将满腔的热爱倾注到身边的抑郁症患者身上。一个紧紧的拥抱,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这拥抱,或许能成为他们黑暗世界里的一道曙光,驱散阴霾;或许能化作一股暖流,温暖他们早已冰冷的心;或许能成为一把钥匙,开启他们紧闭的心门。相信拥抱的力量,能感动他们、拯救他们,帮助他们一步步走出抑郁的深渊,重获新生。 第一章是结束亦是开始 2024年12月31日,今夜是父亲的离去五周年的我坐在天台之上烧着一张又一张的黄纸,今夜的夜色,黑的很是绚丽,可恶的光污染让我没有办法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夜看到美丽的星空,它有的只是绚烂的霓虹和那淘气的孩子们,不小心放飞的彩色气球,人们在楼下欢声笑语着,他们并不知道在这个欢愉的夜里有一个对生命失去了希望的人,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你说多可笑啊!人们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

父亲是5年前的今天死亡的,父亲离开之后他们都怪我,说是父亲的离开,都是因为我没有好好守护父亲,他们说父亲是因为我的大意而死亡,今天很开心,因为我也要死亡了!

“父亲,你说我们在不同年的同月同日死去,我们会不会在那个死亡的国度里相见啊!父亲,我真的是好想好想你,好想和你说说话,我都五年没有和你说过话了,这五年,我很迷茫,很难过,他们都说你的死,怪我没有看好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他们还说,唉,算了你我父子二人在另一个世界见面之后再慢慢到来吧!”

看着地上快要燃尽的黄纸,我结束了自己的临终遗言。

一滴眼泪从我的脸颊滑落,我没有去擦它,因为我知道它可能是我留在这方人间炼狱里最后一丝情绪的结晶。

一阵风吹落了我的帽子,吹起了地上黄纸燃尽之后的余灰,那一刻它们拥抱着我,它们好生贪婪,好生爱我,它们拥抱着我的身体还心有不甘的进入我的身体,嘴巴,鼻子,耳朵和眼睛,呛的我留下了更多的泪水,也许这是大地母亲舍不得我这个孩子的离去,想让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更多存在过的痕迹吧!

记得有人说过,人们在祭奠自己的先人的时候,离去的亲人会用黄纸留下的余灰化为手掌,抚摸亲人的脸颊。

“父亲,是你来了?对吗?今天挺冷的,你有穿很厚的衣服吗?你知道?你不是一个好的父亲,如果你是的话,那么为什么,你不在自己离去的时候让自己穿着很暖的衣服,如果,你是,那么你为什么不让我感受到你的温度,你的手还是那么的冷,像五年前的今天一样,父亲你知道吗?那天是我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手可以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僵硬,那是我第一次拨打120急救电话,我很是着急的对医务人员说着我们的家庭住址,妈妈却告诉我说已经不用了,说你已经彻底的离开了,父亲,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的天都塌了,塌了五年,这五年间,我浑浑噩噩,从抑郁走向双向,我不止一次想要自杀,感谢父亲你在我想要自杀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拯救了我,也许,我没有你那么的伟大,我没有承担好,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不是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老公,更不是三个可爱孩子的好爸爸,爸爸,我现在就要去陪你了!”

这时的天空下起了雨,雨来的很是着急,他们冲掉了,父亲的手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好似父亲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世界又一次只剩下了我,孤独啊,你为什不肯放下对我死缠烂打的执着呢,结束吧 !一切都结束吧!

我决定跳下去结束这孤独的生命,突然一阵猛烈的眩晕感传来,我倒在了天台上,倒在了准备死亡的路上…… 第二章醒来—重生 “白草争,白草争,村委有你的电话。”

“白草争,白草争,村委有你的电话。”

一阵又一阵大喇叭的声音吵醒了我!

奇怪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着眼前这个有一点点熟悉,又很是陌生的地方,我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应该晕倒在天台上了吗?这里是哪里?

在我思索间,一个裹着满身补丁棉衣的中年人,着急的从我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

等一下,他刚刚从我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他没看到我?所以我现在是人?还是鬼?而我也终于想起了他是谁?他是我的姥爷,那个在我五岁便逝去的姥爷,白草争,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也没有时间去思索我的状态了,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我在他的身后,想偷偷的抱一下他,却又一次的扑了个空,只能是失望的跟着,希望能多看他几眼,我真的太想他了。

他的脚步很急,那破旧又不合脚的草鞋,踩的地上的积雪嘎吱作响,每迈出一大步,草鞋外都能看到他那冻得通红的脚跟,需要往前踢上一步,才能再次把草鞋穿上,这样就显得他的步伐很是奇怪。

来到了村委,那里是一个小卖部,有着村上唯一的一台电话,当姥爷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同样急切的声音,那个声音,我听的真切,只是同我记忆中的有一些年轻,但是我依旧肯定,那人便是我逝去五年之久的父亲,陈纪青。

他着急的声音,从那个老旧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大(父亲的意思)恁跟俺娘快点来吧,小霞快生了,现在人搁大医院里呢”

“中,中,中,孩,你先白着急,我跟恁娘,这都过去。”姥爷满是欣喜的说道。

电话就这样结束了,姥爷脸上写满了开心和激动,我知道那是对我即将出生的期待,而我也终于知道了,我回到了那里,那个我即将出生的大雪天。父亲和姥爷都很激动,但是他们好像都忽略了外面那鹅毛大雪和地上厚厚的积雪,我没有办法理解姥爷要怎么样,在这个大雪天徒步五公里到达大医院。

姥爷很是着急的往家的方向跑去,那不合脚的草鞋的弊端更加明显,他跑起来的步伐,也是更加的奇怪。

陈旧的木门,被重重的推开,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姥姥从东屋里出来,看着姥爷那开心的样子,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姥爷打断,并使出了他那收破烂时练就的一身狮吼神功对姥姥喊道;“显,快收拾东西,咱现在都去大医院,小霞,快生了。”

听了母亲快要出生的消息,姥姥很是欣喜,脚步匆忙的回到了东屋,开始收拾东西,很快三个布包便包好了。外面还套上了防水的尿素袋子,我看到那三个布包里全是姥姥对我的爱,最大的布包里是六套崭新的棉衣棉裤,小一点的是三床包被,最小的是姥姥在集市上,撕的新布,做成的尿片。

夫妻二人又套了一件破旧的棉袄,这是他们平时不舍得穿的,上面的补丁要少一些,又带上雷锋帽,姥爷也换了一双棉鞋,这是他收破烂收来的。姥爷拉着架子车,姥姥坐在上面,盖上被子和塑料薄膜,两人就这样冒着风雪出发了。 第三章父与子 看着姥爷和姥姥的身影,我想要追上去,可是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拦下不能前进分毫,我看着那鹅毛大雪落在姥爷那满是补丁那棉袄是姥姥亲手缝的,很厚实,但是我却知道,它并不具备防水的功能。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背影,也是越来越远···

又是一股力量的拉扯着我,穿越一瞬黑暗又重见光明,我来到了‘大医院’的产房门口,所谓的大医院,不过是小镇上唯一的小医院,在那个破旧的产房门口站着三个人,那三个人分别是我的爷爷,大伯,父亲。他们守在门口满眼的期待和着急。

爷爷本名叫陈凌云,在小镇上上经营着一个产能不错的鞋帮厂,当时是小镇上地位最高的人,在小镇上有这么一个习惯,就是无论是谁家的有红白喜事,爷爷不到是不能开席的,地位可见一般,人们对爷爷的称呼叫陈大发,很少人还记得他的本名陈凌云。

此时的爷爷,梳着一个大大油头,头发上的头油,反射着产房门口的灯光,戴着一个方形镜框的黑色近视镜。与黑色的中山装搭配在一起尽显干练,外面披着一件军大衣用来应对风雪,手上戴着当时市值一万多的梅花手表,更是在那个万元户都稀少的年代里彰显了地位和实力的代表,脚下的皮鞋反射出他那一米七的身高和严肃的脸庞。

大伯叫陈纪福,是一个老实憨厚善良的中年人,身材有些胖,戴着一个和爷爷一样的近视眼镜只是眼镜的镜片要厚一些,镜片的厚度也许是和他拥有的学识是成正比的,他是当时小镇上那个年龄段里唯一的高中生,但是我却从未在他的身上感受过学识的渊博,更多的是简单,善良和乐于分享的性格,对比爷爷,大伯的穿着很是简单,只是一身厚厚的黑色棉衣棉裤和棉鞋。

站在他们最后面的是父亲陈纪青,父亲留着一头短寸,穿着皮衣和一个大大的喇叭裤,是当时小镇上有名的混混,这时的父亲还没有患上酒瘾症,还不是那个整日喝酒不务正业的人,其实现在的我很懂他,他只是幼年时便失去了母亲,又不得父亲的宠爱,在有了我之后压力倍增,可是却在我三岁的时候失去了父亲,又在我五岁的时候失去了岳父,后来母亲和他的关系便很是不好,他便更加的不务正业,不知进取整日酗酒。母亲便总是打他,下手极为的残忍,后来在自己三十岁的时候,因为医疗事故变成一个双侧股骨头坏死的残疾人。但是父亲这个把自己伪装起来成为坏人的烂好人,从来没有怪过别人,没有怪过医生的医疗事故,也没有怪过母亲对他的家庭暴力,他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内耗当中,再加上运气一直不好,最终死于疫情那年的前夜,也许是上天不愿他这个善良的人再受人间的苦难,带他去了天堂。

此时的父亲还没有拄着双拐,我乖乖的站在他们的身后等待着我的出生。

这是的爷爷严肃的望着父亲对他说:“老四,你那婆娘,肚皮最好争点气,别给我继承了他们老白家那只生女,不生男的破肚皮,也别像老大家,生了四个女娃,到最后好不容易是个男娃,却是个煤球。”

大伯在一旁默默的退了退自己的眼镜,不敢去看爷爷,也不敢说话。

父亲回应着爷爷说:“希望是个大胖小子。”但是他的内心却希望是一个女儿,父亲很是喜欢女儿,他也总是打着穷养儿子富养女的口号,缺少对我的宠爱。 第四章 出生前 “大医院”的大门被重重的推开,伴随着那凛冽的风,吹进了医院的大厅里,大门重重的撞击声和姥爷的草鞋声,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其中自然包括了爷爷他们三父子,姥爷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雪,又帮姥姥拍了拍棉袄上和头巾上的雪,便紧紧的拉着姥姥的手,向着爷爷父子三人走去。

众人对立间爷爷那一米七的身高身上的中山装,崭新的军大衣,锃亮的皮鞋和整理的十分整齐的头发,与姥爷那满是补丁的棉袄棉裤,一双略显破旧的棉鞋头上的雷锋帽和满脸的胡须以及那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走过来的姥爷,爷爷很是不客气的对姥爷吼道;“你个鳖孙,你来弄啥?”

姥爷并没有理会爷爷对他的辱骂,走到了父亲的面前对他问道:“小青啊,小霞怎么咋样了,进去多久了?”

“大,小霞进去有一会了。”

“你这个兔孙,你要是再叫他大,老子打死你个。”爷爷冷眉横对的对父亲一瞪。父亲很是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并往身后退了一步,对于自己的父亲看不上这个收破烂的亲家公表示很无奈。

“谁让你来的?”爷爷又一次瞪向姥爷

姥爷跺了跺脚上的棉鞋,清理着身上那残留不多的雪不甘示弱的对爷爷道:“俺闺女,要生娃娃了,我咋就不能来看看,咋啦?”

“哼,你最好祈祷,你家那闺女是个会生男娃的肚子,要是继承了,你那婆娘的破皮肚子,只会生一些个断子绝孙的货,你就别再让我见到你。”爷爷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发时达香烟,优雅的放在嘴边,拿出火柴刚要点上,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绑着大麻花辫子的姑娘便走了过来,一把抢过爷爷口中那刚要点燃的香烟怒嗔:“大发哥,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烟的。”

“红梅妹子啊!不好意思,哥这不是被这个收破烂的给气到了吗?气糊涂了都!”爷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姥爷听爷爷说自己的妻子的话有些生气,对于说自己是收破烂的什么其实还是挺无感的,本来这便是自己挣钱的营生,但是自己的妻子是必须维护的,心中也是起了一些火气:“你,陈大发,你说你天天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嘴里吐不出人话呢,咋俺们家闺女多,俺就享俺闺女的福,没有儿子咋啦,俺照样过的滋润。”

“恁娘的,你个臭收破烂的,你自己五个闺女就算了,你还收养了别人家的一个闺女,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的好,”

“咋,那娃俺要是不养,可就没有命了,俺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娃娃再我面前没有生命吧,”姥爷紧紧的拉着姥姥的手反驳着爷爷的话,姥姥低着头哭着,默默的用头巾擦着泪水。

“切,你白草争那么好心呢,我咋不知道,那黑河里那么多的要死的娃娃,你咋不去救呢?”爷爷冷冷的看着姥爷。

“大发哥,你们别吵了。安静会!”红梅看着这些人越吵越凶出生制止道。

看着他们这样的争吵,我的心里很是开心,因为对我生命中影响最重最要的四个人,很难得的一起出现在一起,我在他们身边一个一个的深深的望着他们,想要深深记住他们这四个在我记忆中有一些模糊的脸,我想要轻抚他们的脸颊,手却从他们的脸上穿过,没有办法感受他们的温度。 第五章 出生 门外的雪花,把大地的一切都当成了画板,毫不吝啬的在每一个角落里挥洒着它对艺术的理解。

大医院里的众人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医院里的挂钟和爷爷手腕上的梅花手表同时发出了滴答滴答的声响。

一阵风从大医院那封闭不是很严密的窗户吹了进来,姥爷那本就不是很保暖的棉衣,已经被雪花打湿,只能通过,不停的颤抖,来抵抗这阵寒冷的风,姥姥被姥爷呵护的很好,那棉衣丝毫没有沾染一片的雪花。爷爷的军大衣很是保暖,但这阵风袭来,爷爷也扣上了两个大衣上的扣子,父亲和大伯在身后缩了缩身子。沉默间画面好像被定格在这里。

一阵婴儿的啼哭,打破了这沉寂的一切,一瞬间,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活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都期盼且急切的望向产房。不一会护士便抱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胖娃娃走了出来。护士看了看站门口的众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爷爷的身上,面带笑容的对爷爷说:“大发哥,恭喜你了,是个大胖小子呢,足足有七斤。”说完便把抱着的我递到了爷爷的手上。

七斤在当时那个人均营养不良的九十年代,绝对是爷爷奶奶们非常稀罕的大胖娃娃了。

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我,爷爷那严肃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感受着手上的我传来的重量感和那白里透红的皮肤,爷爷这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就再难合拢。用手轻轻地剥开包着我的毯子,看到了,我那裸露出来的小鸡鸡,爷爷的笑容更加的大声起来,整个大厅里都能听到爷爷那爽朗的笑声,爷爷用手在我那白皙的脸蛋上轻轻的掐了一下,感受到爷爷的拨弄和笑声,我也被感染,轻轻的睁开眼睛,望着抱着我的爷爷露出,我来到这人世间的第一个笑容。

“哈哈哈!好啊,好!老天爷真是如愿啊,今天晚上放电影,放三天,不,放七天,再请两台戏,庆祝我大孙子的出生,草争兄弟啊,你真是生了一个好闺女,今天晚上咱哥俩必须好好的喝上一杯不醉不归!”爷爷很是开心把我递到了父亲的手里,用手臂搭在了姥爷的肩膀上爽朗的说道,好像忘记了姥爷刚刚过来时,他的阴阳怪气和冷嘲热讽,姥爷好像也没有在意。

夜,有些破旧的电影放映机,在离它有十米位置的白色幕布上,放着彩色的电影。在这个彩色电视机还是稀有货的小镇上,放电影这是一个深受年轻人们喜爱的事情,年轻的少男少女们带着自己家各式各样的板凳把电影幕布包裹的水泄不通,有一些实在挤不进去的年轻人,干脆爬到了树上,骑在围墙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另一边的两台戏班子下,坐满了年龄偏大的中年人,老年人,同样是各式各样的板凳,把戏台紧紧的围在中央,只是少了一些爬树和骑墙的人。

戏台上,演员们努力的卖弄着自己的嗓子,身段轻盈,才艺绝伦。请他们来的主家可是许诺,那边的人多就一天多给五十,他们来表演七天也就只是一千块,一天能多上五十赏钱,还是挺值得努力一下的。

一边唱着传统豫剧穆桂英挂帅,穿了笨重的戏服,演员们在台上的施展着自己的功夫和绝技,赢台下观众叫好声一片。

另一边唱的是比较好笑的曲目,李豁子离婚,台上的李豁子努力扮丑和搞笑,引得台下观众笑声一片。 第六章 名字 房间内,爷爷喝的有些醉了,醉酒后的爷爷,也不再过多的在乎自己的形象,不再嫌弃姥爷那破旧的棉袄,,也不在乎上面有几个补丁,把手臂搭在姥爷的肩膀上,开心的对姥爷说:“真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大胖小子啊!草争兄弟,你说咱们得孙子应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姥爷不能喝酒,但在这个开心的日子里,也是喝上了一杯,只是这一杯,便让姥爷的脸有一些红晕,晃了晃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听到了爷爷的询问,姥爷没有去纠正爷爷对我称呼上的错误,也没有太在乎爷爷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端起酒又喝了一口后对爷爷说:“大发哥,你决定吧!”

爷爷也端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把自己的目光看向父亲:“小青,你的态度呢?”坐在饭桌下座的父亲不敢对上爷爷那严厉的目光弱弱的说道:“大,你当家吧!”

“他们这一辈本来应该用伟字的,老大家的黑娃是年尾出生的,叫年伟,我这孙子应该叫什么呢,伟,,,伟什么伟呢?”爷爷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喃喃的说。

爷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次说:“我希望孙儿成为人中龙凤,有所成就,便取名为龙,但是祖宗留下的这个伟字不好,这伟虽是伟大之意,但是伟同尾,若是取名龙伟又同龙尾,这个名字实在是不可取之名。”

这句话说完,爷爷又是喝上一口,然后对饭桌上的姥爷众人说:“你们先吃着喝着,我去给祖宗们上个香。”

堂屋的桌子中间供着陈家先祖的族位,上面罗列着我们这一脉列祖列宗的名字,爷爷走到了桌子中间先是点燃了香炉两边的蜡烛,然后用手指在香炉的中间搅动弄出一个洞,从抽屉里拿出三支香,用蜡烛点燃,把香放进了刚才用手指搅的洞里,最后用食指和中指把香灰按压结实,然后退身到离供桌一米半的位置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作了三个揖,然后再次跪下,如此往复重复了三遍。

做完上面的各种礼仪爷爷才缓缓开口:“各位列祖列宗,不孝子孙陈凌云,今日喜得一孙,先行向列祖列宗通报,我陈家再添新丁,愿家族壮大,然不孝子孙陈凌云有一事忧愁,只因这孙儿,本想取名为龙,但是孙儿这辈先祖留下的字却是一个伟字,龙伟之意,同龙尾,今不孝子孙陈凌云便擅作主张,给孙儿取名为陈龙,同望子成龙之意,望列祖列宗莫要责怪。”说完爷爷才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整了整衣服往饭桌上走去。

我在一边看的新奇,原来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啊,家族的同辈人中名字都带有伟字,唯独我没有,问父亲母亲他们也只会说是爷爷取的,今日我终于亲眼目睹了决定我名字的全过程。

堂屋外的饭桌上姥姥有些疑惑的问姥爷:“老头子,亲家公不是叫陈大发吗?刚才怎么在祭祖时说的自己的名字是陈凌云呢?”

很多人都知道爷爷叫陈大发,但是却是很少人知道他的本名陈凌云,其中自然是包括姥爷的,听着姥姥的问话,姥爷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来惭愧,我这个爷爷倍加宠爱的孙子,也是在父亲离开之后的一次祭祖中,偶然得知爷爷的名字的。 第七章 房子 爷爷回到饭桌上后,对众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了,我这宝贝孙儿名字就定了,就叫陈龙,取之望子成龙之意。我孙儿将来必定是龙!”

陈龙便是我的名字,听着众多的长辈在这里开心的推杯换盏和对我未来的期待,一阵没落袭向我的心脏,龙吗?可我只是一只被生活压迫的无法喘息的狗或者是那怕见阳光的地龙。

电影落幕,戏曲中止,酒尽人欢,人群收场,今夜的一切便结束了,结束并不是真的结束,此结束代表着我人生的开始。

三天后。母亲带我回到老宅的大院里,老宅是一个一进的院子,进门的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猪圈,正对门口的屋子是爸妈的房间,对着门口,也对着猪圈,与厨房对应的是大伯和大妈的房间,再往里进就是堂屋,是平时吃饭和祭奠先祖的屋子,堂屋与厨房的夹层中有一个小屋子,爷爷便睡在哪里。

母亲回来之后,爷爷便在门口不停地抽着烟,一根,两根,直到地上都是灭了的和还不甘心熄灭的烟头,地上有一些枯草被爷爷扔的烟头点燃,还好雪虽然退去,那些枯草还有些潮湿,再加上它们的旁边并没有什么助燃物,最后只能无奈的熄灭,爷爷无奈的望了望身后的院子,眼看着家里的人越来越多,屋子却是已经不够住了。

回到了鞋帮厂,爷爷依旧不停的抽着烟,不知道能去哪里弄上几间宅子,穿上军大衣爷爷走在小镇的街上。

小镇有一条河,把小镇一分为二,河上有座桥,所以被河分开的东边叫桥东,西边叫桥西,小镇名叫塔桥,桥下的河名叫洪河,以前的桥面上还有船队来往,不知什么原因船厂荒了,也就没有了船只的来往,家里的老宅在靠近桥的第二个胡同里,挨着小镇上唯一的供销社,桥西的发展,是比桥东好的。

据说我们这一支陈姓从山西大槐树迁徙过来的时候,同行的还有一支井姓的队伍,同时落到了现在的小镇上,井家在桥西,而我们陈家在桥东,井家通医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井家靠着医术,快速的发展了起来,而我们陈家就没有什么老祖宗传下来的技术,也许有,却没有发展起来,所以我们的先祖只能靠自己打拼,可能也正是因为没有什么事业的发展,老祖宗们便拼了命的生娃娃,现在的我们家族人数已经超越井家数倍。

爷爷先是走到桥西,看了两遍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又往桥东走去,桥东过了我们居住的那个过道,还有一个过道,那里还有几间房子,再往东走,也就是南边那一排还有房子,北边便是臭茅河,爷爷就沿着臭茅河一直走,一直走到了工商所的位置,工商所的对面依旧是臭茅河,如果房子坐落在这里,便是一个坐北朝南的好方向,西边是小镇上唯一的一坐小学,“塔桥中心幼儿园”东边是跨过臭茅河的一坐小桥,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桥下有很多的弃婴。

“唉,都是一些可怜的生命,可怜的娃娃。”爷爷不由得叹息一声。看了看这个让自己心满意足的位置爷爷很是开心,嘴里还念叨着:“等我家宝贝孙子长大了,自己就坐在门口,守着孙子上学放学,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第八章 肉与酒 太阳刚刚落山,小镇上就安静了下来,大家脚步匆匆踏上回家的路途。

桥头上张毛正一脸愁容的看着今天还剩下的卤肉,今天的收入又不是很多,这时的小镇上能吃的起卤肉的人家就那么多,望了望已经消失在天际的太阳,张毛也准备关门,但是他的余光里却看到缓缓走来的爷爷。

“哟,大发哥,你这是去哪啊?你可是好久没有老弟这里来捧场了!”张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扯着大嗓门对着爷爷来的方向喊道。

爷爷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张毛的门店前冲着张毛笑嘻嘻的说:“这不就来给你捧场了,今天都有些什么肉?”

张毛满脸笑容的指着篦子上剩下的肉说:“两个猪蹄,一副大肠,半个猪头外加一个猪肝。大发哥,来上多少?一个猪蹄?还是半个猪头?”

“都要了吧!”爷爷指着篦子上的肉大气的说道。

张毛脸上的笑容都咧到耳根去了开心的说:“好嘞!谢谢大发哥!你发大财啊!”

拿起猪蹄上称并吆喝道:“猪蹄两个六斤二十四元,大肠一副三斤十八元,半个猪头六斤十八元,还是老规矩多出来的两就不算了,一共给我七十元,猪肝就不要钱了,算是我送你的。”

一个个切好拿油纸包好后,爷爷扔在桌子上八十元,对张毛说:“别总是吃亏,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啊!你这样是做不大的!”

“大发哥,谢谢啊!我可不认为这样做生意不好,这福积不到章身上,也会积到孩子们身上的,一定会的。”张毛摇了摇头否定了爷爷的说词,目光变的非常的坚定,看着爷爷越来越远的背影张毛喃喃道:“会的,一定会的。”

听着他的呢喃,我却是知道的确是如他所愿的,后来他的儿子和孙子们把塔桥猪蹄做的名气很大,生意异常的火爆,也许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吧,我不清楚!

出了张毛的卤肉店,爷爷提着肉来到了小镇上唯一一家酿酒门店的门前,门是木门,因为两只手都提着肉的缘故,爷爷便直接拿脚踢了三下木门,皮鞋在木门上发出了巨大的砰砰撞击声。

“谁?”门内传出了疑惑的声音。

“我!”爷爷回应着。

木门伴随着让人牙酸的吱吱呀呀的声音打了开来,

“老弟啊,你这门可是该换了,”听着这让人难受的声音,爷爷有些无语的说。

“你踢门的时候,再大力一点,我这门就好了。”里面的人同样是无奈的很。

爷爷脸皮够厚毫不在意的说:“弄上两斤五十六度的高粱红。”

“酒,好说,你下次要是再这么粗鲁的对待我的门,我的这口酒可就不卖给你了!”里面的人说了爷爷一句便转身去打酒去了。

两斤五十六度的高粱红共计十元钱,爷爷走的时候,把钱和刚在张毛家买的猪肝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的猪肝,那人对爷爷说了声谢,然后他的眼角便泛起了泪花,爷爷越走越远,他望着爷爷的背影泪水汹涌。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人,他是爷爷每次都会照顾的一个爷爷,他叫陈青云,有着不错的酿酒手艺,但是随着工业越来越发达,包装越来越精致,他的生意便越来越不好,小镇上越来越少的人会去喝他酿的酒。爷爷每次过来买酒,都会带上一些肉给他,也算是兄弟之间的相互搀扶。这些都是二十几年后,我听他说的,那时的他还在酿酒,只是却很难遇到愿意光顾他生意的人。 第九章 镇长 买完酒的爷爷来到了镇长家。

镇长家有着一个大大红漆铁门,是镇上唯一的红漆铁门,爷爷的皮鞋踢了上去,发出了哐哐的声音,比青云爷爷家的木门发出的声音要大的多。

“谁?”镇长在屋内发出疑问的声音。

“我!”爷爷回应。

镇长从里面打开了门,铁门很是顺滑的打开了,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看到来人是爷爷,又闻到爷爷手上提着的肉香味,镇长的脸上满是笑容,开心的说:“大发哥,你怎么有空,光临寒舍了,这又是酒,又是肉的,今天的这个事情可是不小啊!”

“先喝酒!”

两人坐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推杯换盏间,两人喝的差不多了,爷爷也终于说了这次前来的目的:“老吴啊,你看我这家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我就想着给孩子们弄上几间宅子。”

镇长老吴的脸色有一些愁容:“大发哥,不是做兄弟的不帮你,而是咱这破地方现在真的是无地可用啊,你说你想要宅子的心,兄弟我也理解,我这想帮也帮不上不是,兄弟实在是太为难我了。”

“我不要现有的宅基地,我要工商所对面的那片空地,在那上面盖房子你说怎么样?”爷爷回应。

镇长的脸色上愁容更多了,:“大发哥,你确定啊吗?你可要想清楚,那块地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咱就说那桥下有多少的弃婴,你不清楚吗?你打算把房子盖在那里,这不好吧?真的不好啊,大发哥!”

“那你就别管了,你就说能不能盖。”爷爷揉了揉脸看向镇长。

“能,你只有愿意盖,三米宽一间,一间一百,其他的问题交给我,你把那河道都盖起来我才欢迎。”镇长也是提了提神正色的说着。

“我也不贪,三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人三间,我就要九间,二十七米。”爷爷也正了正神。

“好那就九百元,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给我送过来,我把证件和手续给你跑好。”聊到这里镇长的酒已经醒了八分,最终拍板对爷爷说。

“好,那就这样说,你就好好的休息。”爷爷起身对镇长告别。

出了镇长家的门,在回家的路上,爷爷哼着豫剧小仓娃,摇头晃脑,好不愉快。

夜,宅院里的爷爷呼噜声传了好远,格外的响亮!

第二天,爷爷的酒还没有醒来,昨天喝的实在是太多了。

“大发哥,大发哥。”门外传来急切的叫声,爷爷摇了摇宿醉带来的头痛感。

“咋啦咋啦!咋咋呼呼的!”爷爷有些怒气的对来人说。

“大发哥,厂子着火了,厂子着火了。”门外的人着急的对爷爷说说出了一个惊天的噩耗,爷爷这一刻再也没有了之前沉稳的模样,昨天宿醉带来的头痛感,也一瞬间一扫而光,着急的爷爷着急的并没有提上自己的皮鞋,也没有时间去梳理他那凌乱的头发,抓上那盖在被子上的军大衣,就跟着来人往厂子的方向跑去。

火势很大,爷爷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再扑灭了,一场大火带走爷爷的辉煌,没有知道为什么起火,也没有人知道,这场火对已经五十三岁的爷爷打击有多大,那天过后爷爷没有像传说中的一夜白头,只是那个讲究的爷爷已经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