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梦萦》 暗夜 “救命啊!有怪物!”

“救命啊!——”

一村民神色慌张,气喘吁吁地大呼救命,奋力朝这边跑来。

月光下,四周漆黑一片,仅能看见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像银亮的蛇般盘踞在这座山上。

庄泽宇和庄叔背着行李,在幽暗的夜色中凭借着月光前行,他俩黑色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斜映在这条在夜色中发亮的小路上。

风吹得一旁的树木沙沙作响。

“唉?二叔,好像有人在喊救命,你听到了吗?”。

身着白色绸缎长袍的年轻人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庄叔。

庄叔满脸疲惫,神情疑惑,摸了摸夹杂着银色的长胡子,“可能是我老了,耳朵不太好使喽!”

"就在前面,我们再往前面走再看看",庄泽宇指着路口拐弯处的那一棵树,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他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庄叔步履有些艰难,拄着一根小木棍,紧跟其后,背着装了一些吃食和水的简易包袱,月光映射在他黝黑的脸上,泛出星点光亮。

庄叔已年过半百,两鬓和胡须已有些斑白,纵使庄叔素日健步如飞,可到今日长途跋涉一整天后,整个人都身心俱疲。

庄泽宇刚到拐弯处,就和一个黑影撞了个满怀。

那人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仿佛受到了强烈的惊吓,整个人瑟瑟发抖,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慌,扭头往后面望了一眼。

“快跑,后面有怪物会伤人,我们村已经有几个人都遇害了”,村民气喘吁吁的说道,音色有些许沙哑。

庄叔听后不由的退后几步。

庄泽宇将绑在背后的木棍迅速取下,杵在地上发出咚的响声,木棍有一米左右,经过平日的磨炼,已经光滑发亮,是用来防身的武器。

在这两年的寻找哥哥下落的途中,不免会在野外遇到野兽和劫匪的袭击,这木棍已经成为称手的武器,庄泽宇时时刻刻都将它带在身上。

庄泽宇虽然看着面若书生,宽大的衣袖下隐藏着浑身的腱子肉,发力时力量极大。

“二叔,你们先藏在这树后,不要发出声音,我前去看看情况。”

“泽宇,你要注意安全,不可逞强!”庄叔攥紧了握在手里的小木棍,神情有些担忧。

“好,二叔放心,我去去就回,不会恋战。”庄泽宇手持木棍,疾步向前,两边的衣襟随风摆动起来。

忽然间,一头怪物从一片林子里冲出,身型硕大且速度极快,这个怪物长着巨长又粗壮的角,一只角上依稀可见挂着一只人胳膊,黑褐色的血液顺着角流到它的脖子上,渗入皮肤裂开的口子。

怪物看起来有些像牛,但体型要比普通牛大了好几倍。它的皮肤呈深黑色,皮肤像干旱的沼泽一样一块块裂开,牙齿长而尖锐,眼睛闪着猩红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早知道这样,就备一把利剑了”,庄泽宇后悔的思绪一闪而过。

来不及过多停留,怪物牛冲着庄泽宇猛力顶来,嘶吼一声,声音使空气都震动起来,仿佛要将他当成猎物撕开。

庄泽宇身姿矫健,走位灵活,完美地避开了多次顶撞,在一次冲来顶撞时,趁它冲过来的刹那,瞬间借木棒助力一跃而起,坐到它的脑袋上,两角正中间。

怪物仰头嘶吼,边跑边用力地左右摇晃脑袋,一头撞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尖锐的一只角深深刺进树里,怪物开始不断挣扎。

庄泽宇乘机迅速双手用力板着另一只角,单腿着地,蓄尽全身之力,向一旁猛力一摔,只听咔嚓一声,角已断裂,怪物被重重的摔倒在地,完全没有了再挣扎的力气。

它躺在在地上,重重的呼吸,眼睛缓慢的眨着,眼里猩红的光已全然不见。前方暗处还有几只一样的怪物牛,同样猩红的目光正盯着此处,随时可能冲过来,不禁令人心生胆寒。

庄泽宇迅速起身,准备原路返回,已不敢继续贸然前行,一方面寡不敌众,另一方面担心庄叔他们的安危。

来到庄叔这边,看到躲在树后庄叔和那个村民安然无恙,没有被袭击,庄泽宇深舒了一口气,跟庄叔说了前方情况。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庄泽宇看着庄叔,“我们原路返回,还是另寻去路。”

“后面小道往东走,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环湖小镇上,途中会经过一个悬崖上的独木桥,有些窄只能通一人,怪物不会追过去的”,那个村民说道。

“我对附近的地形比较熟悉,你们叫我福三就可以了,我可以带领你们过去,我们村子我是不敢再回去了”。

说罢,三人一同往东边的山后走去。

“福三,你们村子附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突然出现这么多怪物?”

“我也尚不清楚,或许跟永夜之门有关,听村里的老一辈人说,一百多年前,离我们相隔几千公里外有一个村,叫林观子村,一夜之间村里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后面几天扩散到其他临近的村子,越来越多的人凭空消失,连接几天都是无穷无尽的漫长黑夜。”

“后来有江湖传言,说永夜之门被打开过,万恶的暗夜獠君被江湖神秘侠客打败后,它的精魂破裂后飞到五湖四海,躯体沉入林观子村附近的湖底。”

“那位神秘侠客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见过他的面貌,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福三一路上津津乐道,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顶的悬崖边上。

一道深邃裂缝将山头割裂成两半,独木桥似乎想尽全力将大地拼接回来,但在深邃的沟壑面前也无能为力,粗壮的绳索上固定着厚厚的陈旧木板,风一吹都感觉摇摇欲坠。

独木桥底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在此刻往下看一眼都得深吸一口凉气,白天经过都要小心翼翼,独木桥道宽半米,长也不过五六米,虽然建造年辰已久远,但未腐烂,人走在上面左右摇摆,也没有听说出现过意外,在福三的带领下,顺利通过了此桥。

越过铁索桥,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很有年代感的石碑,被野草遮住了一半,隐约浮现“云苍桥”三个字。

庄泽宇不禁想起“青苔古木萧萧,苍云秋水迢迢”这句诗。此时,虽有些不合时宜,脑海里已浮现出置身于深山之巅,脚下云雾缭绕的归隐画面。

“再往下走,就到环湖小镇了,我们先去那里歇歇脚。”福三指着离山脚不远处的小镇。 环湖小镇 来到小镇上,夜已近凌晨,月亮悬挂在在天空中央,路上已经看不见行人,有一些人家窗户依稀还亮着灯光,小镇不大,路两边的松树极其窄高,呈黑色三角状直立冲天。

经过一间小房子,亮着灯火,透过窗户纸看出这是一家饭馆,只有两三人在里面吃饭,门口上面的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品味香”。

再往前走,路过一个另一家餐馆,里面客人人满座,还有一个老者,在门口徘徊,似乎在等空座。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饭馆吃饭,有点不太正常啊,庄泽宇和庄叔都有点不解,都在心里暗暗思虑。

“福三,这晚上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在餐馆吃饭。这镇上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吗?”,庄叔忍不住发问。

“我以前都是白天来这镇子上来赶集的,晚上还从来没有在这过夜呢,也没有听说过小镇上的这种情况,自从我们村子里出现怪物之后,好多天都不敢出门。”福三皱着眉说道。

“大约在前半个月时间里,我们村子和附近几个村子有人陆续失踪,能找到的只剩尸体的部分残骸,找不到的已经完全失去了踪迹,大概被那些凶猛的怪物吃了。现在村子里的人心惶惶,能跑动的都跑镇上或者其他地方逃命去了。”

福三回忆时,表情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仿佛怪物就出现在眼前。

“那我们先去里面探探情况,顺便吃个便饭”,庄泽宇提议。

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往饭馆里面走去,刚到门外,就看到有一桌客人出来了,突然从后面跑进去一个人,抢先占了位置。

“小伙子,你没看到我已经在门口排了半天队了吗,不知道先来后到的规矩吗?”老者很不服气。

那个村民就跟没有听见一样,没有看老者一眼,哪怕瞟上一眼也没有,自顾自地往碗里倒茶水。

“掌柜的!给我上好肉好酒,不用找了”,说罢就将一整张官印纸币拍在桌子上。

掌柜顿时眉开眼笑,嘴唇上咧着,牙齿露在空气中,屁颠屁颠跑过去收钱。

这给老者气的不轻,“嘿!掌柜的,你过来给评评理,是我先来的,这个年轻人不讲理,欺负我老朽年纪大了,抢占了我的位置”。

“老大爷,您消消气,您老,先坐这桌,这桌客人快吃完了,您俩年龄相仿,没准你俩还能一块唠会儿嗑呢”,掌柜安排他跟另一位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同坐一桌。

庄泽宇一行,刚进饭馆,就看到了这一幕,此时已近凌晨,这饭馆里的人竟然比在外面看到的还多,此事必有蹊跷,必定一探究竟。

此刻已经没有多余位置了,还是明日在来探探情况,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先去另一家饭馆。

刚准备出去,掌柜急忙招呼道,“各位大哥别走呀,我们家饭菜很好吃的,都是美味佳肴,在这方圆百里可是出了名的,出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掌柜将毛巾一甩,搭在肩膀上。

“掌柜的,向你打听一下,街口那家饭馆晚上一般几时关门”,庄叔挥了挥手。

掌柜一脸不屑,“在我们村,除了我家饭馆,就没有第二家饭馆!”

刚才明明路过一家饭馆,而且还有客人在吃饭,这镇上怎么会只有这一家饭店。

庄泽宇一行可全然不信,毅然转身离开这家饭店。

三人离开饭店,走到之前路过的印象里的那家饭馆,之前亮着的灯火已经全灭了,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出来营业的痕迹。

就在他们纳闷之际,一条会鱼飞的深色长鱼,身形有一米左右长,从三人身后飞窜到一间房屋后面消失不见。

才发觉,后面一排排房屋,之前很多亮着灯火的房屋,已经全然黑漆一片,只有月光照在房顶的瓦片上,反射出点点亮点。

黑鱼没过一会又飞窜到另一边,庄泽宇下意识拿出背后光滑结实的棍子,果不其然,这次怪鱼朝庄泽宇一行直直的飞跃过来。

尖尖的鱼头与福三擦肩而过,险些扎进福三的身体,吓得福三打了一个趔趄。

庄泽宇迅速用棍子一抡,恰好打中它的头部,它立即从空中掉落,落在离他们脚下不远处。

距近观察,它身长一米五左右,身形修长,肉质紧致,全身布满黑色的鱼鳞,庄泽宇又补了几棒子才放心,它头部渗出了点点血丝。

恰好不远处有个大深坑,庄泽宇没多想就把鱼尸体拨进深坑,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它的头部再次撞击到底部的木板上,鲜红的血缓缓渗了出来。

深坑向下垂直,右边好像连接着更大的空洞,福三说这个坑曾经挖出过上古文物,属前方饭馆老板的父亲在打理,以前经常带人来参观,最近几年都已经荒废了。

庄泽宇一行又返回方才的饭馆,点了一份面条,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上。

听见饭馆客人的聊天内容,最近一段时间,树林尽头东边的一片湖面发生异象,晚上湖面上会反射出诡异的亮绿色荧光,波浪翻滚,白天颜色呈亮蓝色,湖面风平浪静。

在镇子上已经有传言,说环湖里面有海怪出没,在夜晚活动觅食,已经吃光了湖里面的其他的生物。

还有不少喝了环湖之水的动物和家畜都变异了,发了疯似的在山林里到处飞蹿伤人。

湖里有不明怪物,没有人感靠近那片湖。一个中年男人在给同桌的客人津津乐道,奉劝大家晚上尽量少出门。

环湖,从古至今一直滋养这方圆百里山林和村庄,河道众多,水源充沛,几百年来从未干涸过。

没多久,庄泽宇忽然看见窗外有一块木板在移动,上面还有不少血迹。

庄泽宇顿时被吓的一激灵,这不是坑底那块木板吗?它朝着窗户这边缓慢移动过来,上面的血迹也凝聚在一起,从木板里面长出了一个鱼脑袋。

他指着窗户外面,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庄叔和福三顺着他的手,向窗户外面看去,双双簌一下直直的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那鱼脑袋牢牢的长在木板上,从地上往窗户口奋力腾起,落下又腾起,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离窗户近,迫切的想破窗而入。

饭店的客人看见这一景象,纷纷大喊,“窗外有怪物,快跑!”。

一转头,屋内除了老板躲到柜台后面,其他人都迅速逃离饭馆,朝四面八方逃去。

没一会就消失在小镇的夜色中。

喂,醒醒啊! “唉,跑什么,真是活见鬼了,一条鱼有什么好怕的”,掌柜的在夜色中大声喊道。

掌柜的转身便凑上前去看看仔细,此刻木板下面已经长出来了鱼身子。

“掌柜的,不要过去,小心为好”,庄泽宇的声音从在窗户里面传出。

“不就一条卡着木板的鱼嘛,还自己送上门来了”,掌柜的伸手去捉鱼。

掌柜的抓住鱼尾巴,用力一抽,拿出来那块木板的瞬间,鱼头鱼身迅速合为一体。

“怪了,还有这种事”,掌柜的心想。

谁承想,怪鱼奋力一跃,从掌柜手里蹦出,尖锐的鱼头扎进掌柜的胸口。

掌柜的低头一看,鲜红的血液从衣服里面渗透出来,掌柜的两眼白眼一翻,倒地晕厥过去。

怪鱼在掌柜的身上乱蹦了几下,鱼头上的血迹已消失不见,朝环湖的方向飞去,消失在夜幕中。

庄泽宇和二叔见状,慌忙出来查看,二叔先用食指试探气息,又拨开双眼检查,最后用三指把脉。

庄叔是经验丰富的老中医,继承发扬祖传的医术,救死扶伤无数,医者仁心,绝不见死不救。

许久之后,二叔摇摇头,“五脉皆乱,大致是中毒所致,凭借老夫三十多年的行医经验,也未曾见过这般毒源,先施针排毒,再看看情况吧。”

二叔打开包袱,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灸用的银针,在掌柜的双手双脚和头顶的穴位上扎上了五根长长的银针。

片刻之后,二叔拔出银针,只见黑红色的淤血从血管里面流出。

“喂,醒醒啊!”,庄泽宇摇了几下掌柜的,只见掌柜的睫毛动了几下,依旧在昏迷中,气息平稳了许多。

“暂无大碍了,待到明日,他自会醒来”,二叔捋了捋胡子,然后给他喂了一粒解毒丸和一粒护肝丸。

几人合力将掌柜的抬进饭馆里,并将门窗关紧实后,方才离开饭馆,前往小镇东边的客栈。

午夜已至。

一个青年人独自行走在小镇街上,双眼木讷,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一阵强劲的风从脑后袭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眼前,一阵痛觉袭来,一只黑而有力的大手正掐中他的脖子。

长而尖锐的指甲已经陷进他的脖子里,黑色的液体缓慢流出,顺着手臂滴在地上。

那人露出锋利无比的牙齿,吸食着流出来的血液,体型瞬间增大一倍,将穿在身上的衣服撑破,背上长出硕大而坚硬的鱼鳍,光滑的皮肤上布满了暗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浑身泛出银蓝色的光晕。

片刻之后,那人纵身一跃,几步就跳到了十里之外的环湖里,一声巨响之后,顿时激起巨大的浪花,四处飞溅,最后消失在水里,水面上泛出亮蓝色的荧光。

西南深地密林深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朝着一颗粗壮枝叶遮天的榕树,双眼紧闭,身披深棕色袈裟,盘坐在圆形的布垫子上静默打坐,每天静默打坐两小时是老者的必然的修行。

老者为南非子,师从秘密门派——绝音派,绝音派世代立志守护天下苍生,传承发扬师门绝技。

“不留名,不留痕”,是绝音派的宗旨,一心静修,不追求名利,是其他帮派很难做到的。

“不好了!”,老者突然睁开眼,站起身来,抬起头眼神望着苍穹,依稀可见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身后候在一旁的弟子云逸掌着灯,连忙凑过身来。

云逸跟随师傅已经近十年了,师傅每夜两小时的静坐修炼从未中断过,这次肯定发生什么大事了,云逸寻思着。

“还记得为师几年前跟你讲过的永夜之门吗?”

“弟子记得,师傅说过,一百多年前,永夜之门曾被打开过,有几天是无尽的黑夜,没有白昼。”

“是啊,时隔一百多年,暗夜獠君又出现了,这永夜之门一旦打开,世间将会陷入永夜,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遭些,可不容乐观”。

怔然,老者扶了扶鬓角,喉咙发紧,继续说。

“暗夜獠君乃是人性的恶铸成的恶果,早有邪派专集世人人性之恶,炼成恶气,附一人之身”

“那人自诩为暗夜獠君,虽然炼成了不死之身,却不能自主控制,已然被恶气控制了思行,还杀光了一整个邪派的人。”

“后来,恶气已经发展到能够控制动物和意志力低的人们的意识的程度,将他们吸进恶念之境中,控制他们自相残杀。”

“为师也是像你这样十二多岁的年纪,就跟随这你师爷,你师爷曾经对为师说过,他的同门师兄,也就是为师的师叔,他用自己的性命封印了暗夜獠君。”

“为师虽然没有经历过永夜之门的黑暗,也没有见过暗夜獠君出现的情景,但已受你师爷所托,若是暗夜獠君再出现,定要用身家性命守住这人间安定的局面”。

“当初你师爷在临了之前,教给为师兰和心经,当年为师的师叔就是用这秘诀打败了暗夜獠君。”

“修炼成兰和心经可是一件不易的事情,需每日静心修炼数小时,清除一切杂念,集万物之气息,附意念于万物,方可视万物之动向,审人间之安危。”

“那件事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大概已经被世人所遗忘,这些年来,为师一直坚持静修,丝毫不敢松懈,就怕这一天真的来临。”

云逸垂首不语,点头如捣蒜般。

“待到时机成熟,为师就会把这兰和心经传授于你,哪怕有一天为师不在了,你也能够拯救苍生于危难之中。”

“师傅,您说什么呢,您身体这么健朗,定能活到一百多岁,徒儿要永远陪在您的身边。”,云逸伸手拉住老者的衣袖,摇了摇。

“哈哈哈,你这小子!”,老者转身看向云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逸儿,随为师去趟江阳县环湖镇,为师已经用意念确定了暗夜獠君的大概位置,明日就启程。”

“好嘞,师傅。”

说罢,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不一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风吹灭了云逸手中灯笼里的烛火,云逸和师傅已飞速回到住处,滴雨未沾。

站在树上的人 进入翼州客栈。

迎面而来的檀木气息令人身心瞬间一阵放松,拂去了近几日奔波千里的疲劳。

环顾四周,客栈中央粗壮的红木圆柱上,盘踞着一条金黄色的巨龙,栩栩如生,圆柱支撑着四周。

红木台阶旋转至楼上,扶手处镂空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四处高悬着金色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小二,还有客房吗?”庄泽宇用指尖敲了几下桌子。

正在打盹的小二瞬间惊醒,目光打量着几位陌生的面孔。

一位身着白色绸缎长衫,一头飘逸的长发高高束起,丰神俊朗,赋有诗书气质,身形强健有力,眼神冷厉,眸色深沉如夜,在本地是可不多见的人物。

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衫,呈面容祥和,虽两鬓头发斑白,鹤发童颜,气宇轩昂,身形依旧健朗,气质一瞧就不同寻常老者。

还有一位身穿一件深棕色的麻布上衣,领口和袖口损得有些历害,上衣的腰间束着一根粗麻绳,他的双脚穿着一双布鞋有些破旧,上面沾满了泥土,脸被晒得黝黑,嘴角挂着朴实憨厚的笑意。

小二揉了揉眼睛,嘴角挤出笑容,连忙起身,“有的有的,各位客官,请跟我来”。

小二带路走上了红木楼梯,走到了二楼,各自选了一间满意的客房。

房间中间靠墙陈设着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副山水字画,墨绿色群山环绕,白色瀑布直下,左边的诗词字迹飘逸,相得益彰。

庄泽宇吹灭床头的蜡烛,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在屋内覆盖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庄泽宇躺在床上,想起来了儿时跟哥哥一起在后山一起玩耍,爬树摘野果,在水池里抓鱼,那时每一天很美好快乐。

“要是我能早点回来,大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下落不明了”,庄泽宇在心里暗暗懊悔,一定要找到哥哥,无论去天涯海角,哪怕能见最后一面也足矣。

庄泽宇本是纯州人,为家中幼子,三岁时,父母在战乱中身亡,从小与年长三岁的哥哥庄泽言相依为命。

自此以后,二叔庄之堂将庄泽宇和哥哥带到老家小燃村,一转眼,庄泽宇到了上学的年纪,就和哥哥在村里读了几年私塾学堂。

庄家世代在村镇行医,传到父辈,只有两个兄弟,父亲庄之义从小无心学医,一心痴迷于剑术,经常偷偷学着隔壁老李头舞枪弄剑。

十五岁时,不顾祖父反对,独自外出拜师学武,学武三年后,武力略有小成,便辗转各地行侠仗义。

父亲在定都结识了母亲林玉芝,母亲本是大家闺秀,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林家世代做彩绣生意,为定都最大的彩绣商户,每年生产的彩绣捡最好品质的供送到皇宫,其余的才发卖到各地。

林家家底殷实,而父亲只是没有背景且浪迹天涯的搏命侠客,林家他们之间认为门不当户不对,只有名门望族的贵公子才能配的上母亲。

林家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母亲却执意如此,便与林家断绝了关系。

后跟随父亲来到纯州,凭借手艺祖传的开了一家小绣坊作活,父亲也在纯州谋了份差事,结束了行侠仗义生涯,从此之后定居在纯州。

二叔庄之堂则遵循祖训,继承家业,承救死扶伤之大任,游历各地行医。

庄泽宇自从记事起,二叔就经常留下日常生活所需,外出行医。

二叔历游了众多地方,见识颇广,如今年过五十,依然未婚娶。

后来庄泽宇去外地求学,哥哥留在家打理照看家里的一切。几年后,庄泽宇接到二叔的信,说哥哥一夜之间突然失踪。

庄泽宇和二叔在周边村子找遍了,毫无音讯,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前一天还和领居大叔闲谈,一夜之间就不知所踪。

庄泽宇和二叔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灾难性的消息,不久之后二人便踏上了漫长又遥远的寻亲之路。

时至今日,已经在外辗转一年有余,依旧没有打听到半点消息。

………

洁白的云彩缓慢地飘飞在深蓝的天穹之上,纤细的小草碧绿一片,熟悉的屋舍在半山崦里若隐若现,屋顶飘出的炊烟渐渐消散。

转眼间,流过屋前的小溪水面上弥漫出浅白的寒气,溪水消失在陡峭且艰险的山路边缘,远处小路上有一个背影渐行渐远,庄泽宇一眼就认出,那个背影就是大哥。

那个背影转过身,依旧是英俊的脸庞,轮廓清晰,高高束起来头发扎着熟悉的发箍,庄泽宇第一次挣到工钱,就给他买了发箍,被哥哥视若珍宝,天天在村子里面炫耀。

大哥只往这边望了一眼,便转身径直向前走去,然后消失不见,这一眼,隐约间看见他空洞的眼神,仿佛诉说着遗憾与不甘。

“大哥,你别走!你快回来!”

庄泽宇大喊着想追过去,可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双腿沉重如铅,用尽全力也不听使唤。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消失在自己眼前,心情悲痛到极点,无法原谅自己,自责自己无能为力。

在这悲痛之际,突然惊醒,猛的坐起身,原来是一场梦,庄泽宇已是满头大汗。

可在这梦境中,自己的悲痛的心情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一切让庄泽宇久久不能回神,像是真实经历了这一番,梦里的画面在脑海里久久回荡。

时间的齿轮旋转不停,如果这一切都成空,那些美好的和悲伤的记忆,将会永远印在内心深处,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

庄泽宇起身站在窗前,盯着窗户上贴着一副圆形的剪纸,看的出神,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站在几根树枝上,姿态展翅欲飞。

月色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美的轮廓,他的眼神看向窗外。

不远处的一排树木中,有一颗树隐约间簌簌抖动了几下,这细微的变化也没有逃过庄泽宇的眼睛。

他将目光锁定这棵树,发现有一个类似人的黑影,半身挡在树枝后面,双手牢牢地抓着上方枝干,露出来一颗头,正注视着他们所在的客栈。

再定睛一看,那道黑影已消失不见。

盯了半晌,也未见异动。

庄泽宇以为没睡好,看花了眼,恰好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脑袋有些许昏沉,去床上接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