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穿从给朱标系统开始》 第1章 国运系统成功启动 应天府,皇城内,寒风呼啸,冰雪飘飞,地面与瓦片上已积起一层薄薄的积雪,靴子踩上上面,留下一个个黑色印记。

一个身材高瘦,面容英武的少年,踩着薄薄的积雪,快步进入一座宫殿,面带兴奋之色,嘴里叫嚷着,“大哥,大哥……”

承乾殿内,一个同样英武不凡,身穿明黄色蟒袍的青年,正陪着一位挺着大肚子的贵妇人细语闲话,听到叫声,便抬头看着这个卷着寒风而进的少年,剑眉轻蹙,“老四你这厮多大了?如今都当爹了,再过两年就得去北平就藩了,行事还是如此这般鲁莽轻浮,小心父皇知道抽你!”

少年闻言,挠着脑袋,嘿嘿一笑,看了眼一旁的孕妇,赶紧躬身作揖,“大嫂也在,是弟孟浪了。”

孕妇起身,捂着肚子,笑道:“老四来了,你们聊。”

等妇人退到殿内,少年便又恢复之前那轻浮之状,上前一屁股坐在之前妇人坐的位置,一只脚还没有任何形象地抬起,踩在屁股边上,伸着脑袋,靠近青年,嘿笑着低声道:“大哥,你知道我今天在外头遇到什么了吗?”

青年没好气地看着这个坐没坐相的弟弟,直到他把脚从屁股边上放下,才道:“我又未派人跟着你,怎知你跑哪去了?小侄儿才几月大,你们也才刚从中都回来,这天寒地冻的,你不在春和宫内陪着弟妹跟小侄儿,又跑哪野去了?”

少年叫起屈来,“大哥,这事真不怪臣弟,是李九江那二货找的我……”

“二货?”青年疑惑抬头。

“哦哦!就是‘憨货’的意思,是我从一个年轻才俊那里学来的。今日臣弟出门应九江那二货之邀,认识了那家伙,那家伙谈吐贼有意思,对了,这个‘贼’就是‘很,非常’的意思……”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青年剑眉轻蹙。

“嘿嘿,回头你见到他,就知道他多有意思了。今天是九江跟那家伙合伙开的店开张,邀请我去凑个热闹,原本九江还想请大哥你的,但大哥你不是忙嘛!就没敢惊动你,不过你没去,实在太可惜了。”少年滔滔不绝,开始坐没坐相,“火锅美食,相声说书,私人唱歌,洗脚按摩……说什么是‘一条隆服务’。”

青年剑眉微挑,“美食歌舞按摩这些东西,你平日里就没享受过?有什可稀奇的?”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你去试过就知道了。臣弟过来,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据说今晚还有一场不一样的大型歌舞表演跟拍卖会,大哥,有没有兴趣与臣弟前去一观?”

青年瞟了他一眼,末了轻笑起来,“邀请我是假,想借我之名在外渡夜而不被父皇责罚才是真吧!我还不知道你小子。”

“嘿嘿,大哥英明!不过给大哥介绍个英才,也是真的。”

“那人真如你所说,有俊才?多大了?何方人士?”

“那人姓时名明,时间之时,大明之明。看模样,应该与你我相差不大,年刚弱冠,面貌清俊,气度确实不凡,对我这位王爷,也能不不卑不亢。据他所说,乃是闽人,其祖父年轻时曾下过南洋,见识不凡,其父经商,前些年遭了难,也走了,如今他们家就剩他一人,家道中落,便变卖家产,一路北上,来到这应天府,结识了九江那二货,便有如今那座红楼。”

“若其真有才,去看看也无妨!”

于是,傍晚,这兄弟俩一番乔装打扮,带着一票保镖就出门去了。当然,他们兄弟前脚刚出皇城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他们老子那里去了,气得他们老子差点砸了碗,“反了天了,老四那个浑蛋,居然敢教唆老大犯浑,把老子的禁令置于何地?”

有明一朝,宵禁一直存在,就是大晚上不能出门搞活动。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宵禁既然是禁止大家夜间出门搞活动,那我们关起门来搞活动总行了吧!是以,秦淮河附近那些烟柳之地,入夜之后,依旧通火通明,丝竹悠扬,人声鼎沸。

更何况,这些烟柳场所,有不少还是官置的,下令建那些伎馆的人,正是当今那位开局一个碗的洪武皇帝朱重八。

朱重八搞这些伎馆,也是为了安置那些前元贵妇贵女,以及罪臣家眷,同时也是为了增加国库收入。

连国家都带头搞这个,也难怪那些勋贵豪族们会眼馋,纷纷暗地里偷摸摸的搞。

秦淮河畔,在应天府这地界,算得上寸土寸金之地了。虽然这时期还是明初,应天府的居民并不多,加上拱卫京都的五军四十八卫的二十来万军队,应天府八县人口加起来也就百来万。而居住在应天府城内的居民,那就更少了,估计二十多万。

然而,秦淮河畔这些烟柳之地周围,却是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商贾富人,贩夫走卒云集。即便是朱重八下令官员不许狎妓,可谁还不是悄摸摸一番乔装之后,继续去偷欢?这时期,锦衣卫还未出现,大家都未领略过那个组织的恐怖。

官员们如此,那些二代勋贵们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李景隆,小字九江,未来的曹国公,大明战神一代目,朱重八的外甥孙,太子朱标的侄儿,算是顶级的二代勋贵,如今还是个翩翩美少年,不过已经是烟柳之地常客,其他本事没学到多少,但一张嘴皮子却是学得相当溜,口才甚是了得。

此时的这位少年,正站在五楼靠窗位置一座包房内,就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下方的街道尽头。

这座楼名红楼,是近几个月建起来的,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一些与其他高楼不同的地方,其他楼的主体都是木头,而这座楼,则是砖瓦水泥。不过表面上看,却跟其他高楼相差无几,只有那些参与建楼的施工人员知道这里面的与众不同。

终于,在华灯初上之时,两位公子哥打扮的青年,带着一队劲装护卫,打马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少年李九江的剑眉微微轻挑,一拍窗台,兴奋道:“来了!明哥,他们来了!”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淡定喝茶的白衣青年。

端着通明玻璃杯茶盏的白衣青年,眯着双眼,仰头一口闷掉杯中茶,起身道:“终于来了吗?咱们下去接接吧!”

白衣青年正是少年老四嘴里时明,他不是本地土著,而是来自后世,而且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有余,穿越过来时,老天爷还给了他一个金手指,结果居然是个国运系统。

他只是一个普通商户子弟,这个身份还是冒名顶替的。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这个身份会被人揭穿,因为这是他经过一处被泥石流埋掉的小村落里捡到的户籍,去查也是死无对证。

而他的这个身份背景,则是他在附近村落打听到的,据说当时时家人正回村祭祖,结果时家老祖宗一高兴,把他们一家都带走了,一家人,走的倒是整整齐齐。

虽说在这个时代,商户子弟这个身份已经算很不错了,毕竟要比匠籍,军籍,以及其他贱籍强上许多。

可他区区一介商户子弟,又如何能够影响到国运?

不过,当他看到系统积攒到一定国运积分,可以凭借国运积分打开时空通道,回到后世时,他顿时就有动力了。更何况,这系统还可以编辑出一个子系统,赋予其他人。

为此,他想到了这个时空的皇帝老儿,要是能将子系统赋予那位……不过想到那位正是历史上残忍嗜杀的老朱,时明也只好收起心里的小九九。那位,能不碰就尽量别碰吧!太危险了!

而除了那位,最好的就是当今那位颇有仁名的太子殿下了。

虽说历史上这位也没少杀人,但跟他爹一比,他老子还是他老子。而且这家伙即便是杀人,那也是讲道理的杀。

至于朱老四,时明只是犹豫了两秒就放弃了,如今才是洪武十一年,想要等朱老四上位,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而在朱老四上位之前的这二十多年,最有权势的,肯定就是那位朱老大了。虽说这位朱老大命短,可这在系统面前,那都不是事。而且,即便是系统也救不了,那不还有十四年时间嘛!

在这十四年时间里,他能做的事情,不要太多。

等系统积攒到足够多的国运积分,他就可以拍拍屁股回后世享福去了,没有手机,没有外卖的古人生活,谁爱过谁过。

这也是他之前明明通过李九江这二货认识了朱老四,但还是忍着没把子系统送出去的原因。

这时期的朱老四,在朱家老大‘丧彪’面前,那是真弟弟。

“九江见过二位朱兄,二位朱兄里面请……”

“时兄,这位就是我家大哥……”

朱老四跟时明介绍起来。

此时的时明,则是打量着这位‘朱家丧彪’,脑海里不由响起那首朱家专属不妙曲,响起老朱那撕心裂肺的‘咱的大孙,咱的妹子,咱的标儿’。

英武不凡,儒雅随和,端得是一位翩翩贵公子。

同样的,朱家丧彪也在打量着时明,同样在心里暗赞,好一个身姿挺拔,面若冠玉,清俊不凡的少年郎。

然而,就在此时,朱家老大丧彪脑海里却传来一道声音,“发现合适目标,国运系统成功启动,请问宿主是否绑定?”

听到脑海里突如其来的声音,丧彪整个人顿时有点懵。 第2章 子系统就是这样的啦! 与此同时,在时明的脑海里,同样有一道电子声,【目标选定成功,子系统已经赋予,等待对方接受中。】

被脑海里出现的声音,以及眼前出现的画面所震惊,像木桩一样杵在门口的丧彪,在老四跟李九江的‘搀扶’下,走进了这座热闹非凡的红楼。楼内两边有穿着薄纱,身材高挑的妹纸,朝他们行礼,说着此诸如‘欢迎光临’之类的吉祥话。

一进门,入眼的是一座照壁,照壁面前则是前台,前台妹纸也是一个个面容上佳的女子。

转入照壁后方,入眼的则是一座被围栏围起来的,直径四五丈方圆的高台,高台与围栏之中,还有一圈小桥流水隔离,高台上方则是垂着一条条红绸,从十六七米高的屋顶,一路垂落。

可以说,这座红楼,是一座外方内圆的建筑,只不过内里的圆形空间是空心的,整体看去像一座空间的四方体。

虽然看上去有点浪费空间,但在这座高台上表演节目时,每一层楼都能凭栏观看,说起来也不是真个浪费。

【叮,目标已绑定系统,子系统赋予成功,奖励国运积分一千点,宿主可以随时对绑定目标发布相关任务。】

很明显,丧彪已经选择了接受系统。

时明看了眼自己的任务面板,发明水泥,制造玻璃,打造无烟煤,蒸馏高度酒,提炼岩盐,制作香皂之类的任务已经完成。

未完成的有,救治太子妃常氏,救治皇长孙朱雄英,救治马皇后等高难度任务。当然,也有介入洪武四大案,拯救更多无辜性命这样的地狱级难度任务。

虽然时明不是学历史出身的,但也清楚老朱杀红眼后会有多残暴恐怖,同样也听说过洪武四大案死了十几万人。

他何德何能,敢介入那样的案子,纯纯找死。

但现在有了‘丧彪’这位朱家老大当系统工具人,一下就将这些任务的难度从地狱级打落到困难级。

虽然有困难,但有朱老大出现,办法还是有的。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拯救这些任务中的无辜枉死者,而是拯救丧彪自己的大老婆常氏,因为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再有一个多月时间,常氏就会在生完他的第三个儿子朱允熥之后去世。

虽然他对历史了解的不多,更别说历史中某些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但没关系,系统发布的任务,都有具体发生的时间。

不过时明想了想,还是暂时将这个任务放下,免得吓到朱家老大,连一会观看节目,躺下来享受一下的心情都没有。

但为了稳住这位太子爷,时明还是给了他一个新手大礼包。

当然,这是一份丐版新手大礼包,一颗强身健体丸,一套系统出品的武当太极养生拳,一百点国运积分。

强身健体丸,系统商城就有的买,一颗白银一百两,效果不能说没有,但也只能说一般,倒是太极养生拳还行。

太极养生拳是系统从他的记忆库当中提取出来,并加以推衍改善之后的升级版。东西是好东西,但系统转手一卖,居然对他收起了费,且还高达一万两,想想都有点坑。

只是这一年来,时明已经被坑习惯了,毕竟提炼岩盐,制作香皂这些,看过不少短视频的时明,自己就能做。但系统回收改良之后,再卖给他全新的配方,就要收价万两,他能怎么办?

不过价格虽然贵,但用途还是挺香的,比如这拳法,以前他只能练着养生玩,现在已经能够用来打人了。而那些香皂玻璃之类的东西,则能继续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只是相比系统当初给他的一颗易筋洗髓丹,以及一张特种兵王模板卡,一颗强身健体丸跟一套养生拳,真心垃圾。

不过,子系统就是这样的啦!

朱老大啥都不缺,就缺健康,礼虽轻,但意义重大嘛!

至于模板卡,是他刚穿越过来时,系统给的新手大礼包中抽奖抽中的。当时在那些奖品中,时明便看到了不少古代猛将,比如霸王项羽,人中吕布,武圣关二,常山赵四等古代猛将,还有剑圣盖聂,刺王荆柯,剑师王越,枪圣童渊之类的江湖高手。

当然,也有现代兵王之类的。时明当初手气有点非,直接抽中了一张现代兵王模板卡。

在国运系统中,还有个商城,商城每天会刷新,里面几乎什么东西都能看到,上到需要百万国运积分和百万白银才能兑换的穿梭时空技能,下到只需三文钱就能购买的肥宅快乐水。

国运系统商城出口的物品,分为两大分类,一种是可以用白银直接购买的,另一种除了用白银,还得搭上一些国运积分。

模板卡就是需要国运积分的那一类型,其中时明就看到过霸王项羽的模板卡,价值十万国运积分和十万两白银。也同样刷新过武圣关二的模样卡,价值五万国运积分和五万两白银。

而他从穿越大礼包中抽出的那张特种兵王卡,也在系统商城中看到过,需要一万积分和一万两白银。

就是这张兵王模板卡,直接让他从一个普通人,瞬间就一跃成为精通格斗枪械,以及各种特种作战技法的能人,就连一直浑圆如一的腹肌,都分裂成了八块,各自为政。

否则他一个普通人,身穿到这个古代时空来,啥都没有,啥也不会,还真可能活不过一集。

不过他觉得这跟他的身体在穿越过来时,受时空之力的改造多少有点关系,因为他在穿越前,可是已过而立之年了,结果穿越过来后,居然成了弱冠之龄,年轻了许多。

再加上这兵王模样卡,以及太极养生拳跟易筋洗髓丹,就他目前的战斗力,估计把五个朱老四绑一起,也不够他揍的。

而且系统还非常贴心地将他的五官进行了微调,让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直接一跃成为平平无奇的大帅比。

至于国运积分,目前他也只有一万点出头,这些都是他在这一年来,研究那些玻璃香皂水泥等物的任务中薅到的。

另外,而国运积分的作用,除了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时空穿梭这个技能外,还能用来提升他身体六维的基础属性点。

身体六维分别是:感知、体质、力量、速度、柔韧、耐力。

时空穿梭这个技能,需要的国运积分,是一百万,而兑换一点自由属性点,则只需要一百点。

这一年多来,他薅到的那些国运积分,除了剩下的这一万多点用于救急外,其余全都被他兑换成了属性点。

而相较于他现在拥有一万多国运积分,他想兑换时空穿梭技能回到后世,可谓遥遥无期。

在太子标悄摸摸研究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国运系统时,几人已经上了三楼,不是他们的身份不够上五楼,而是一会观看节目和台与拍卖的时候,三楼才是最好的位置。

三楼甲字一号包间内,美食已经准备齐全,几个训练有素的侍者朝他们躬身,将他们迎了进去。

等几人落座之后,便开始帮忙服侍起来。

此时,太子标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但那颗强身健体丸却是在他的意念闪动之间,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

这种神奇的事情,让他突然有种‘老天也在眷顾我’的万丈豪情感。不过身为太子,他将这股激动和按捺不住的兴奋,都很好的隐藏了起来,只有默默关注着他的时明,看得明明白白。

毕竟他也是拥有系统的人,得到这东西后是什么心情,他最清楚不过了。虽然系统有时候会很坑爹,但牛的时候是真牛。

不说其他,一个空间背包,就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最好的必备良品,更何况还能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无数宝贝。

他能活着,且一路走来,越活越滋润,系统是最大功臣。

在几个漂亮妹纸的服务下,太子标学会了如何吃火锅,如何给自己配置蘸料,也知道了葡萄美酒与玻璃水晶杯。

虽然这时期还没有辣椒进入大明,时明也没有在系统商城中见过这东西的种子,但它的替代品还是有的,比如生姜跟芥末。

吃着吃着,太子标又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指着火锅底下的泥炉问道:“这是何物?燃烧起来好似比木炭还旺?”

“大哥,我知道,我知道,这东西叫蜂窝煤,乃时兄发明之物,由石炭与黄泥制作而成……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这房间可比咱们那……暖和多了?这叫地暖,也是时兄发明的取暖之物!”

朱老四好为人师的属性瞬间触发,开始卖弄起来,虽然他也只是下午的时候才知道的。

“地暖又是何物?”太子标不解道:“而且,石炭燃烧,不是有毒么?时先生有办法去除石炭所产生的毒气?”

太子标首先想到的是,“若真有办法,那么,那些石炭就可以利用起来,用来给百姓驱寒取暖,就不用担心百姓冻死了。”

时明哈哈笑道:“朱兄不愧是朱兄,遇事首先想到的,居然是百姓,此乃百姓之福,社稷之福啊!不像我们,我跟老四,还有九江他们首先想到的却是,特么的,发财了!”

听到时明突然爆出的粗鄙之言,朱老四也哈哈大笑起来,“我是我,我大哥是我大哥,我大哥要考虑天下百姓,我不需要,九江也同样不需要,这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接着,他又开始解释起何为地暖来。

其实就是应用烟囱的原理,将燃烧的热力,沿着整栋大楼的墙体与地板延伸缠绕,从而达到供暖效果。

这座大楼的地板,楼梯,也是混凝土浇铸而成,只不过埋在里面的,不是钢筋,而是竹条竹筋,效果肯定没有钢筋好,但也不算太差,已经足够用了。

而这个供暖系统的设计图纸,也是系统给提供的。花了他一万两银子,好在这个设计费没有白白浪费。

此时,太子标则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时明,“时先生,敢问此物造价几何?能否将这制作之法献给朝廷?我保你一个爵位。”

由史上最稳太子嘴里说出来的保爵,肯定是妥妥的,但时明却是摇起头来,“朱兄是想让朝廷来专营此物?此物造价确实不高,要比木炭便宜好几倍,就这一块,可燃烧一个时辰,但其造价也就几文钱。然而,若由朝廷来制作发卖的话,相信我,不需多久,它的价格会比木炭还贵。甚至他们会说,此物出现,乃是与可怜的卖炭翁争利。届时,不知朱兄又该如何反驳?”

太子标闻言,陷入沉思,时明笑道:“我觉得朱兄该考虑的事情是如何利用石炭,来提高炼钢效率与钢铁品质。至于这种小打小闹的民生问题,老四跟九江便可帮你解决。”

李景隆闻言,挺了挺胸膛,给了时明一个‘大哥够意思’的眼神,然后悄悄看向太子标。

朱老四瞟了眼时明,又看了眼大哥,问了句,“那你呢?”

“我?”时明愣了下,哈哈笑道:“那自然是,接着奏乐,接着舞呀!”

此时,太子标的脑海里,响起‘叮’的声,任务触发——【利用煤炭提炼焦炭,提升炼钢技术,提高钢铁品质,任务完成奖励国运值3000,失败无惩罚。】 第3章 送你一首《大明不妙曲》 太子标这个时候,多少是有点懵的,一是这个系统任务来得有点突兀,让他没有一点防备;二则是眼前这个时明,先是让他触发了国运系统,接着又让他触发了新任务。

想想,太子标都觉得,此人必是他的‘应梦贤臣’,是能给他和大明江山带来好运的能人。

他压根没想过,此人就是给他系统的男人,更加没想到,触发的任务,也只是时明从自己身上导到他身上的任务。

甚至就连任务奖励,都被他克扣了七八成,在时明自己的主系统上,这个任务的奖励是一万国运积分,以及钢材万斤。

不过时明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挺良心的了,只不过为了督促太子标努力奋进,他多少也得给人家一点上进的动力。

他之前烧过水泥,烧过砖瓦,但就跟提炼精盐一样,钢铁他也同样不敢乱炼,也没有地方供他施展。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一下,老朱并没有限制民间开矿炼铁,朝廷自己的炼铁场,也是有需要了才开一下。

对铁矿的管制,相对要宽松许多。而且也没有限制民间持有刀剑这类武器,只要不出现火铳这类军中禁器就行。

然而,话虽如此,但老朱要是觉得他有威胁,想杀他的话,那是不会跟他讲道理的,否则也就不会有洪武四大案了。

至于炼钢技术,时明其实也没有,他有的只是系统从他的记忆中提取到的一些粗浅理论和原理。这些都是他曾经看过的,但已经被他给忘了,又被系统从记忆库中提取出来。

不过现在这些粗浅的理论和原理,倒是可以通过系统,交给太子标去找经验丰富的匠人进行实验论证,反正他也不着急。

等太子标任务完成,他可以通过太子标总结的炼钢经验,交给系统,让系统进行统合升级,再度形成新的技术。

甚至很可能,以如今大明的炼钢技术,太子标都不需要进行太多实验,找一些经验老道的老匠人,稍稍提点一下,就有新的炼钢技术出现了。这时期的大明,不论是炼钢,还是火器,都是遥遥领先于全球的。

太子标按捺住心中的冲动,当再次看向时明时,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热切,“还请先生入我东宫,助我一臂之力!”

这话一出来,房中的那些侍女们,纷纷低下头去,虽然她们之前就有过一些猜测,毕竟李九江的国公世子身份,她们都是一清二楚的,但此时听到‘东宫’二字,还是不免有些激动。

也因此,她们看向时明这位东家的眼神,就更热切了,人长得俊秀帅气不说,还有能力,家产丰厚,现在还被太子看重,要是能被他看上,那这辈子还需要继续努力吗?

可想到歌舞团里的那些姐姐妹妹们,她们顿时便泄气了,不能比,完全没法比!那形象,那气质……

面对太子标的招揽,时明无动于衷,心中暗自腹诽,我把你当工具人,你丫的居然反过来想拉我给你当牛马,那我们到底谁才是谁的工具人?那我岂不是白拉你当工具人了?

更何况,洪武朝的官,狗都不当好吧!拿最少的工资,干最危险的工作,累死累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刀斧加身了。

当然,这话多少有点骂人的嫌疑,因为想当官的,可谓一抓一大把。也就只有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没吃过什么苦,吃饱了撑着,只想躺平的人,才会这样想。

权势,那是男人的毒药,谁不想拥有?

而恰好,时明就是这样一个吃饱了撑着,只想躺平的人。

前半生996,这后半生还不能让自己躺平一下?

更何况,想到老朱当政时期,天天早朝,那是人干的事?

凌晨早早起来,三点钟就得在宫城门外等着,五点钟开始早朝,站在奉天门外吹风,吹到早朝结束,开始一天的工作。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啊!

虽说去东宫当属官,还不需要他去上早朝,但进入那个权力漩涡之后,还想轻易退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时候,就算不想打工,也得被老朱逼着替他打工。

时明笑笑摇头,“朱兄心意,我只能心领了,我这人好吃懒做爱享受,时常日上三竿才起,吃不得苦,又受不得累,实非官场人选。若是朱兄有暇,倒是可以时常来我这喝喝茶听听曲,偶尔畅聊一番,或谈谈风月,岂不美哉!”

时明拒绝太子标的招揽,让李九江跟朱老四都有些意外,特别是李九江。因为李九江清楚,邀请朱老四就是时明提的主意。

甚至邀请朱老大前来,也是时明暗示之下才有的。

既然他想结识朱老大,那为何现在却又要拒绝人家招揽?

朱老四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朱老大却是从时明的眼神当中看出,这年轻人,确实不想受到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只是,任由这样一个贤才流落在外飘零,对他这种一心想要强盛大明,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子而言,着实有些难受。

“先生不必急着拒绝于我,我之大门,永远为先生而开,若哪天先生回心转意,我必倒履相迎。”

“朱兄雅量,在下佩服,敬朱兄一杯!”

时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何时,外面传来敲锣的声音。

锣响三声之后,便传来歌舞表演开始的宣告。

朱老四站了起来,“走走走,看歌舞去!”

李九江笑道:“四叔莫急,现在只是开场暖场舞,真正的飞天舞在后面呢!且再等等。”

听到李九江这么说,朱老四只好重新落座。

一旁的朱老大则跟时明打听起了闽浙一带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百姓生活状况。特别是今年七月份,江浙一带发生水灾,流民四起,死了不少人。

说到这个,话题很快便延伸到了户籍制度。

老朱将人分成几个分类,诸如民户,军户,匠户,贱民,这大大限制了百姓的流通性,以及权利的上升通道,对经济民生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这有着符合当时的时代性质,但说他一句死放牛的,懂什么治国之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因为事实证明了,他的这些制度,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腐朽不堪。

“斯民如水,水流不腐之理,在此也是说得通的。如果朱兄有过深入了解,便已经可以从军户卫所中看出一些端倪,一些没有战事的内陆军户,他们已经快要沦为各所将领的家仆了。”

时明轻叹,“我从闽入浙,经苏扬而入应天,路上见过不少凄苦无奈的匠籍,他们努力一辈子,也赚不到几个钱,平日里不说食不裹腹,其实也是三天饿两顿(他们正常一天也就两顿,不像后世的一天三顿),再有个天灾,加个疾病,便是卖儿卖女也是常有之事。我这一路走来,已经收下义妹与长工上百人……”

在大明,普通商户就是再有钱,也不能买卖奴仆,明面上是不能有家仆奴婢的。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能收家仆,那收义子义女,代父收义女义子,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期,收义子最出名的,就数永昌侯蓝玉了,外面传他收有义子八百,要知道,朱老四靖难起兵之初,也不过八百人。不过蓝玉现在还在滇南那边打仗,永昌侯爵还得明年才授封。

而且,不能买卖奴仆,还可以雇佣长工,只要捏住长工的卖身契,基本上也相当于是家仆了。

时明这一路走来,可不仅是收了四个义妹,还收了不少帮他打工的长工呢!拖家带口来到应天的,就有上百口,其中七八岁到十五六岁的少年男女就差不多占了一半。

太子标听到时明这么说,便为自家老登开拖起来,“这个制度可以限制人口流动,有效降低某些有心人聚众闹事,也有利于徭役征发,以及税赋收取等等,就目前而言,利大于弊吧!”

时明微微颔首,不想与太子标过多争辩,因为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彼此所处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与想法就不同。他想的是这些制度限制了经济发展,限制人才上升空间,然而人家治理江山的人所想的,却是能否给国家带来稳定。

于是,他只能说:“任何政策,都是有实效性的,哪有什么万世不变之万全之策,适合当下的,可未必就适合未来。”

顿了下,他又道:“听说,陛下写有一本《皇明祖训》?”

朱老四纠正道:“那叫《祖训录》!”

“哦!对对!”

这个时期,《祖训录》还没改名《皇明祖训》呢!

朱老四隐约能够感觉得到,时明提起这个,没安好心。但朱老大太子标却是知道,时明在隐射他老爹。

这家伙,胆挺肥啊!

从刚才的聊天中,太子标已经能够明确感受到,这少年郎有才是真有才,但多少缺点城府,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仔细想想,他又觉得对方这年纪,能做到这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这少年郎也不过提了一嘴,并未多说其他。

但很快,时明就提了一点他不得不重视的地方,“户籍世袭绑定这事在其他地方的坏处一时难见,但朱兄想想那些御医,谁敢保证那些医家代代都能出医才?长此以往……”

时明没有继续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其他事情你们可以当做视而不见,那事关你们自己的健康呢?

果然,听到这话,朱老四跟太子标脸上的神色便不由一肃。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

有人用古怪腔调唱起了曲: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曲虽怪,但却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朱老四此时已经有点等不及了,看了眼太子标,起身就走出包厢。有些问题,不是他该头疼的,还是留给大哥吧!身为大哥的未来征北大将军,他只需要考虑将来怎么打北元就好了。

此时,三楼环形的走栏上面,已经站了一圈男男女女,女的大多都是这里的服务员。站在三楼的走栏上,凭栏下望,下方圆形高台上,正坐着一个姿容清丽的轻纱女子轻弹琵琶演唱着,在她面前,还有一队舞者在整齐地舞动曼妙身姿。

那曼妙身姿在轻纱笼罩下,若隐若现,端得勾人。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

此时,朱老大也走了出来,旁边陪着时明跟李九江,其他几个方向也有不少目光朝这边看过来,有些是认识李九江的;有些是认识太子标的,因为这些目光当中,就有一些悄悄出来寻欢的朝臣;还有一些则是保镖侍卫,这些人的目光,时明能分辨得出。

当那些独自出来偷欢的朝臣,看到太子标也在这的时候,都不由默默低头,免得被太子标认出来。

太子标也没有太过注意前来享受的顾客,而是朝着下方高台看去,边道:“唱法倒是挺新奇的,就是听着有些怪!”

时明暗笑,能不怪嘛!这可是后世乐坛的流行唱法,跟这时期的乐女们所唱的腔调,就完全不一样。而且乐器也不仅只有一个琵琶,还有其他许多乐器配合呢!

想到这,时明不由生起一丝恶趣味来,默默在子系统上添加了一首现代歌曲——《大明不妙曲》,又称《朱老四兴奋曲》。

由于没有提示声,此时的太子标并未发现。

“听着感觉怎么样?”时明笑问。

太子标问道:“这些都是先生弄出来的吗?没想到先生还精通音律,先生之才,胜我多矣!”

“朱兄可莫要再夸我了,我这人经不住夸,容易翘尾巴。”

那些音律他可不懂,不过有系统在,就能解决那些难题。

听到时明这话,太子标哈哈大笑起来,“先生这话,让我想起了老四,他也同样不经夸……”

时明看向朱老四,暗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永乐大帝!不过这个时空,朱老四可能很难成为永乐大帝了,夭寿哟!

一曲结束,鼓声响起,一个年轻人走上高台,先是感谢了下大家前来捧声,而后宣布飞天舞开始,请大家欣赏。 第4章 趾高气扬而来,灰头土脸而去 此时,台上人群退开,只留下之前弹琵琶的那个美貌女子坐在中间弹琴,一困花瓣从楼顶爆开,随着琴声片片飞舞,朝着下方四散飘飞,八道穿着霓裳羽衣,双臂缠着飘带的身影,沿着那些垂落的红绸,赤着脚,朝下方飞落而下。

衣袂飘飘,似出尘仙子,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看得楼内看客目瞪口呆。美人舞他们没少看,可他们哪见过这等舞蹈,这是把那些壁画中的飞天舞,复刻出来了啊!她们是怎么办到的?

看着这些体态轻盈如精灵般的女子,一个个咽起口水。

戏幕开戏幕落

低眉将水袖轻弄

台下看官攒动

只为睹佳人惊鸿

细把眉眼描摹

额间点朱砂的红

腰如细柳扶风

几回眸舞尽痴人梦

……

此时,台上那个美貌女子朱唇轻启,唱了起来。

随着歌声与乐器声,八个身影旋转下落,一手拉着红绸,一边伸着手,虚空踩着莲步,沿着走栏下方延伸出来的红瓦,身影漫步飘飞而过,暗香随着她们的身影掠而卷起。

这一幕,看得不少没见过世面的男人,瞬间就露出本性。

时明身边的朱老四,更是双眸放光,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看到朱老四如此,李九江很淡定地摇着折扇,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态,昂首挺胸。这家伙其实就是在装比,他已经忘记这些女子在第一次彩排的时候,他所露出来的那副尊容了。

倒是太子标眼中虽然有好奇,有震惊,但却保持住了风度。

反倒是那些前来一探究竟的其他青楼掌柜或老板们,目光震惊之余,带着浓浓的凝重之色,这还怎么比?

当然,不是他们非要比,只是,有这样一座红楼在,如果他们不比的话,回头还能有好生意?

不多时,八个女人落到高台上面,那些红绸自动上升,之前在高台上唱歌的女子,成为那八个女子的领舞。

九个女人,动作整齐划一,在台上舞动。

朱老四忍不住问道:“时兄,那些女子飞天是怎么办到的?”

时明笑道:“红绸里包裹着钢丝绳,钢丝绳分两个锁扣,一个抓在手里,一个扣在腰背以防万一,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简单,其实一点也不容易,因为还需要有人在暗中操弄那些钢丝绳的升降进行配合。

当然,这些说难很难,但只要配合得当,也还好。真正难的是钢丝绳的制作,这些其实都是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

“……”

几个女子跳了一段之后,那些红绸再度降落,九个女人伸手抓住红绸的一端,再次表演起飞天来。

其中有个脸蛋吹弹可破的清丽女子,在升到三楼时,手中拈着朵桃花,在经过时明他们身边时,俏皮地将桃花另在时明的耳鬓上,嘴里还发出银铃似的清脆笑声,看得不少前来观舞的男顾客们,一个个目露艳羡之色。这其中,甚至包括朱老四。

此时,有人朝他们走来,隔着老远便叫道:“李景隆,跟你商量个事,你这里的那些美女们,哥几个很喜欢,多少钱?让我们哥几个带回去玩玩,过段时间再送回来还给你……”

李九江闻言,顿时就是一声历喝,“滚!”

他自己都想带回去玩几天呢!可这些人都是时明培养出来的摇钱树,哪容得其他人染指。

而看到这个情况,时明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大明勋贵比这更操蛋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也是他为何刚来应天府,就找机会跟大明战神一代目结识,一起做这个生意的原因。

没有一个强力的靠山,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旧时代,他一个普通商户,怎斗得过这些无法无天的渣滓。

朱老四此时转过身来,呵呵轻笑,“是谁这么大的脸?我都没说这话呢!你是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燕……四爷……”

看到朱老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为首过来找麻烦的少年郎顿时就没了脾气,跟在他身后的一群纨绔子弟也是垂首不语,一些见势不妙的,早就悄悄转身退去。

时明转身看向那些纨绔,笑问:“这些兄弟什么来头?好像没怎么把九江兄弟放在眼里啊!”

李九江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很快又呵呵轻笑起来,“为首的是江夏侯独子周骥,旁边那些都是他父亲当初麾下的将率子弟……”这些人飞扬跋扈,已经被太子看在眼里,回头有的是机会慢慢玩他们,何必纠结于一时的面子得失呢!

此时的大明战神一代目,有些腹黑地想着。

“滚吧!”朱老四淡淡挥了挥手,转身继续观舞。

他自然不好在这个地方跟周骥这种小人物掰扯,很容易就会把自己陷进去,因为事情闹开,最终肯定是会闹到老朱那里去。

于是,周骥趾高气扬而来,灰头土脸似败犬而去。

但这并不是最后一个,因为没多久,又有一个雄壮的青年跳了出来,径直找到李景隆,要求带走那几个舞女。

这次即便是燕王朱老四在这里,那个青年也当没看到。

只有听到这青年声音的太子标,捏了捏拳头,但又有些不太好意思转头,免得被这小舅子发现他这姐夫在逛这风月之地。

没错,这个跑来强人所难的没头脑,正是太子标的小舅子郑国公常茂,常十万的庶长子。

这家伙在历史中,就是以没头脑著称,无恶不作,强抢民女之事也没少干,老朱看在他家老登常十万的面上,几次放过,最终这家伙还是把自己给作死了。

这家伙仗着自己是太子标的小舅子,太子妃常氏还在,所以朱老四的面子,在他那里也没多大。

见太子标不出声,时明便看向那雄壮青年,笑问:“怎么?不给你,你还打算强抢是怎地?”

“哼哼,强抢?强抢又如何?他李二丫头敢放声屁吗?”常茂扭了扭粗壮的脖子,看向李景隆,“二丫头,给个痛快话,现在我还能跟你好好商量,要是让我失去耐心,那就别怪我……”

此时,站在这个常茂身后的一个少年,悄悄拉了下旁边一个少年,并给他递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上前,直接将常茂架起,“九江,四哥,抱歉,我大哥喝醉了,说胡话呢!我们这就走!”

那少年说着,还看了眼继续看着表演,背对着他们的太子标。

其他人可能没看出这个背影,但他看出来了。这要是换个地方,估计他们兄弟这会已经在受皮鞭之苦了。

平时可以狂,可在姐夫面前还狂,那不是找抽吗?

见他们离开,时明转过身,继续看表演,太子标轻轻捶打了下栏杆,轻声道:“让先生见笑了!”

时明轻笑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出几个败类,也属正常。只是……算了,不说也罢!”

时明没有继续说,太子标多少也能猜得出来一些,毕竟勋贵子弟多有不法,他早有耳闻。当初老朱一高兴,给那些勋贵们批发了一批免死金牌,结果没几年,他就不得不重新颁布一篇铁榜文来约束这些公侯子弟,只不过效果寥寥。

而时明不想继续说,只是觉得多说无益,毕竟这种欺男霸女的黑恶行径,老朱家自己也在干,比如现在已经就藩的那两位藩王——秦王朱樉,晋王朱棡。

前者所干的那些人神共愤的事情,就连老朱自己都忍不住骂他禽兽不如,可见这家伙有多差劲。

这就是封建王朝,身处其中,处处都能闻到腐朽的味道。

不过有这两拨碰了一鼻子灰的炮灰打头阵,其他勋贵子弟见到连他们都退了,也就没有再继续前来找不痛快了。

更何况,那为首的青年,他们看着,也有点眼熟,有些猜测也只敢在心里猜猜,不敢断定宫里那位会来这种地方。

没多久,歌舞表演结束,之前那个上台宣布飞天舞开始的年轻人继续上台,宣布今晚的歌舞表演结束的同时,也宣布今晚拍卖会的开始,许多商人就是冲着今晚这个拍卖会来的。

之前在品尝美食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许多难得的商机,入口香甜绵柔的葡萄美酒和那水晶杯就不说了,还有一种烈酒,入喉如火炼刀割,猛男最爱。

另外还有上过厕所的人,都经历过香皂与香水的洗礼。

台上,年轻人请出一套玻璃酒具,两个高脚杯,十二个普通的玻璃杯,一个透明酒壶,给周围看客们介绍起来,末了道:“此琉璃酒具,总共十套,一套底价千两,先拍先得,每次加价不得少于百两,你们所处的桌牌号,便是举拍号,现在开拍。”

“我出一千五百两!”

顿时,就有人举着一个号码牌,叫了起来。

“两千两!”

……

没多久,这套酒具便被人以九千两拍下。

然后第二套继续上,看得朱老四跟朱老大都有些意动。

朱老四说:“大哥,我们要不要拍一套,拿回去献给老爹。”

李九江轻咳,“四表叔,这种小事,哪能让你们破费啊!这些礼物,明哥早就为你们安排好了,明天你们带回去便是。”

很快,十套玻璃酒具就这样被一抢而空,除了一开始那套九千多两拍出,后面的就没有低于一万两的,最高的一套都快一万三千两了,短短十几分钟内,得到白银十一二万两。

之后,便是美酒,葡萄美酒百瓶,十瓶一套,又一下卖出了几万两。清烈的白酒三百瓶,同样十瓶一套,再入账十多万两。

之后,香皂则是百块捆绑拍卖,共卖出两万块,香水则是一百瓶,十瓶捆绑,总共入账三十多万两。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已经入账六十万两左右。

这个吸金能力,让朱老四跟朱老大,包括李九江,都看得都目瞪口呆。李九江虽然早就想到,那些东西出售能赚大钱,但也没想到会赚这么多。此时的时明,在他们眼里,就是财神爷。

朱老四忍不住跑到时明另一边,抓着他的手臂,“明哥,财神爷,求指点!过两年我就要去北平了,那边可是苦寒之地……”

时明笑道:“这个简单,到时我将这些东西在北平府的代理权给你,你从我们这里进货,能赚多少,都是你的。”

“哈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时明看向太子标,笑道:“只要你大哥点头同意就行!”

太子标侧首看了眼时明,笑问:“这又关我何事?”

时明笑道:“朱兄今晚也看到了,有些人看到几个美女,就忍不住想要上去强抢了,现在再看到这些白花花的银子,他们还不眼晕?眼一晕,头就会发昏,能干出什么来,可想而知。一个李九江还镇不住那些人,但有朱兄在,一切宵小都得退散……”

太子标很清楚时明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清楚,这钱不好拿。

不是说他抗不住上前争食的野狗们,而是他怕会被人说与民争利,怕被人说他皇家经商,他父亲出的重农抑商的决策,他却带头违反,这不是给老朱抽他的理由吗?

然而,就在他犹豫思索着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叮,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请宿主接下这个请求,你不要这些银子,有的是人要,与其便宜其他王八蛋,不如便宜自己。】

没错,时明又在悄悄作弊了,通过子系统,让太子标认下这桩生意,充当他们红楼最大的保护伞。

太子标见此,不得不轻叹一声,末了道:“答应你也行,但我有个要求,你们不得做那些违法勾当,否则我是不会认的。”

时明笑道:“这点朱兄大可放心,论生财能力,这世间我自认没多少对手,那点违法乱纪所得,我还未放在眼里。”

太子标点头附和,“这点我倒是见识了!”

时明笑着看向李九江,“九江,回头清点完账目,将盈利所得五成,送往东宫,这事就交给你了。”

李景隆收扇抱拳,“明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太子标剑眉微蹙,“盈利所得五成,会不会太多了?”

朱老四轻笑,“哪有人嫌钱多的。”

时明笑道:“我们这生意,九江得两成,我自己三成,剩下的本来就是要送出去的,原本是想着找机会送给陛下的,现在朱兄来了,正好送给你,反正你们父子就是一体的。”

朱老四闻言点摇起头来,“错了,错了,大哥是大哥,我家老头是我家老头,那老头的内帑,可不会现在就交给我大哥,我大哥想花钱,也得跟我家老头申请,那老头可抠的紧。”

听着弟弟编排自家老登,朱老大直接在他脑袋上来了一折扇。

时明则是笑而不语,没想到朱老四的反骨,早就有了。

此时,台上又出现了几个玻璃饰品,有佛像,菩萨像,还有一些动物雕像,栩栩如生,晶莹剔透,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新一轮的竞拍戏码,又开始了。 第5章 注定要沦为废纸的东西,别来骗 没多久,新一轮的竞拍结束。

时明便带着朱家兄弟一起去红楼后面的一座院子里,领略所谓的一条龙服务,让这些古老的大明人领略一下什么叫足浴,什么叫马杀鸡。第一次领略的朱老四,还有点脸红,下午他就想领略了,但九景隆让他晚上再来。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还爽。

结果太子标领略着领略着,居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时明看了眼太子标,问朱老四,“老四,你家老大平时是不是很累很疲惫?居然放松两下就睡过去了。”

朱老四摇头道:“累不累我不知道,但他早上早早就得起来跟我家老头子去早朝,夜里还得忙到很晚,一天估计也就休息两三个时辰,平时没什么时间玩是真的。”

时明摇头,“长此以往,这身体哪能遭得住。”

“我看我家老头子整天生龙活虎的,也没什么毛病啊!”

时明失笑,“人与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天生精力充沛之人毕竟在少数,正好你老爹就是这少数人,而显然,你大哥不在这少数之列。”顿了下,他又接着说道:“经我多年验证,正常人每天至少要保证三个半时辰以上的睡眠,否则身体很容易会出现一些毛病,短时间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几年,十几年,身体很可能就在某一瞬间突然垮掉,严重者甚至可能猝死。你大哥这明显就是缺少睡眠带来的身体疲惫,平时该注意还是多注意为好。”

“猝死?没那么严重吧!”朱老四明显被吓了一跳,都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诅咒自家大哥了。

“别不当回事!”时明一脸认真,“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那些御医,也可以在民间走访调查一番,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从养生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很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时兄对养生之道也有涉猎?”朱老四好奇问,虽然他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但回头暗自调查走访,还是需要的。

时明笑道:“要不你以为这些手段是谁想到的,不论是足浴还是这按摩,都是释放疲惫的养生手段。”

朱老四顿时来了兴趣,“时兄,回头能否给我培养几个这样的侍女,要不等我去了北平那苦寒之地,可就没机会享受了。”

时明闻言,双眉不由一扬,笑问:“老四,有没有兴趣在去北平之前,跟我先赚一笔小钱钱?”

朱老四双眸一亮,侧着脑海问:“时兄,明哥,你是不是又想到了赚钱的点子?带我一个,拜托了!”

“你刚才的提议,倒是提醒了我,你想,其他人享受了这些手段之后,会不会也想着自己弄个这样的侍女?”

“那肯定想啊!你们这里的消费这么高,谁也没可能天天往你们这里跑不是,要是家里有个这种侍女,那就不同了。”

“那咱们搞个培训班呗!专门邀请我们这里的技师去给那些侍女当导师,培养他们的按摩技艺。”

“时兄,你就不怕这些技艺外传?到时他们跟你抢生意?”

时明笑道:“天下之大,生意是做不完的。而且,我们只做有钱人的生意,普通百姓连走进这里的勇气都没有,这种人自然不会被坑。想跟我们抢高端生意,可没那么容易。”

“时兄你说,如果我在北平府也建一座这样的红楼……”

“那就建呗!到时咱们完全可以进行合作,我派人帮你培训那些服务人员,包括厨师的培养……”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并不怕别人跟你抢生意?”

时明哈哈一笑,“有些东西,别人是学不去的,比如这些楼院内部的供暖系统,比如那个飞天舞,再比如美食上的那些点心做法,以及调味品制作……这些都是我的独家秘方。别人就算想要抄袭,最多也就抄个三分,我有什么好担忧的?”

两人闲聊着,一个漂亮妹纸带着股香风,走了进来,看了眼跟时明闲聊的朱老四后,朝他行了一礼,便踮着脚尖小跑到时明身边,低声问:“哥哥,青竹姐让我问你,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时明说道:“你去说一声,咱们晚上在这里过夜,顺便让人回去跟老方带个话,免得大家担忧。”

“好的,那我先去休息了。”

等这女孩一走,朱老四便问:“你亲妹?我怎么觉得,她就是之前那个俏皮地在你鬓角插花的女子?”

时明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记白眼,“我怎么可能让我的亲妹以色娱人?”末了轻叹:“我已经没有至亲在这世上了,她是我之前收的义妹,她跟另外一个是我路上救下的清倌人,见我想组建歌舞团,便自告奋勇想帮我,我也不好拂了她们的心意。”

“时兄,我看她挺可爱的,能否割爱?”

“别想!这些身世可怜的女孩,一个个都是我的心头宝。莫说这两个义妹,就是另外几个我从其他青楼买下的清倌人,我也不舍得放她们离开,一个个都是我大力培养的摇钱树。”

说着,时明又忍不住吐槽起来,“话说回来,我听说你都已经娶了全应天府最聪明最漂亮的女诸生为妻了,还不满足?”

“风采不同嘛!身为男人,我就不信你不懂。”末了又好奇在问道:“时兄,你娶妻了没?要不我找人给你物色物色?”

“谢谢!但大可不必!”时明摆手道:“我喜欢自由。”

时明知道,这家伙物色的人,肯定是勋贵家庭的女子。大明洪武时空的勋贵亲戚,也太特么危险了,什么时候被老朱一起九族消消乐都不知道,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至于屹立不倒的魏国公徐家,他们家的嫡女还太小,虽说徐妙云已经结婚生子,但徐家次女如今也不过四五岁,历史上连永乐大帝都得不到的三女徐妙锦,这会还没出生呢!而旁支女娶了也没啥意思,还不如娶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呢!至少安全。

如今他孑然一身,亲人都在后世,没人催婚,他巴不得继续浪呢!况且,他总有一天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马杀鸡结束,时明跟朱老四一起,将朱老大抬到内室休息,一番折腾,朱老大居然也没醒,可见这一觉他睡得有多沉。

那些跟着朱老大他们一起来的护卫,被带到外室休息,院外还留了两三个人警戒。

虽然时明也知道,敢跑来找朱老大麻烦的人肯定没有,但他还是留在这边过夜,免得出现意外。

把朱老四安排到另一处院落,跟李九江做伴后,时明便来到了隔壁院子,屋内还有烛光,显然那两个妹纸还没有休息。

时明推门而进,便见两个十七八岁的妹纸抬头朝他看来,其中一个是之前过去问他的那个,娇俏可爱,比较爱笑,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名字叫陈灵。另一个就是之前在台上弹唱兼领舞的那个,名叫谢青竹,身为四个义姐妹中的大姐,娴静稳重,很有大姐风范,能管得住其他几位姐妹。

这两个女孩曾经都是清倌人,琴棋书画,吹弹唱跳,可谓样样精通。她们是时明从山匪手中救下的,那山匪在县中作乱,杀了青楼的当家,将楼中女子悉数掠走,正好被时明碰到。

说起来,明朝时期,起义每年都有,去年闽省那边泉州府就有个叫任钧显的人杀官起义,其实也跟山匪作乱差不多。

见时明年轻帅气武功高,这两人直接就来了个无以为报,以身相许,都不等来世结草衔环了。

身为生在红旗下的时明,能占这种便宜吗?显然不能啊!于是便带上她们,准备让她们帮自己赚钱报答自己。

一个个身体都还未长成呢!着什么急。

但不得不说,在这个年十三四岁就已嫁人的年代,她们其实都挺早熟的,都已经想好将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也就是他们是清倌人,要不这个年纪早嫁人了,因为男子十六不娶,女子十四不嫁,都是要被罚款的。

“哥哥,那两位……”谢青竹说着,又停在那里。

“不要好奇,也不要多问。”时明摇头,“咱们都惹不起!”

两女点了点头,妹妹陈灵笑嘻嘻上前,挽着时明的胳膊,“哥哥,我服侍你洗漱吧!”

“不用,我洗过了。”

“那我为你宽衣!”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明发现,自己被窝里果然钻进来两团香喷喷的,一左一右靠着他,在这寒冬里相互抱团取暖。

......

正胡思乱想着,院外便传来朱老四的声音,“老时,明哥,明财神,起床了……”

一直记挂着赚点小钱钱的朱老四,醒来就过来求教了。

“唉!一大早的扰人清梦!”时明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直接冲院外叫道:“你去找李九江吧!就说我说的。”

另一边,太子标也被朱老四的叫声吵醒。

不过他这一觉醒来,却是疲态尽去,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才知自己在外头过了一夜。

这在以往是不可能发生的,除非是外出巡视。

发现这点的他,多少有点小孩子第一次干坏事的紧张感,但想到昨晚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国运系统,以及时明答应给他的红楼五成盈利,他顿时又放松了下来。

若无昨晚外出,岂能碰到这等好事?就是回头被他老爹狠狠抽打一顿皮鞭,他也认了。

想到系统,他便匆匆在心里呼叫起来。

果然,系统面板立马出现,那颗强身健体丸,以及那本太极养生拳,依旧躺在系统背包里面。

然后翻开系统面板,他便发现,除了任务之外,还出现了一个商品,商品好像是一首歌,价格一百两白银,名字居然叫‘大明不妙曲/朱老四兴奋曲’。

太子标不懂这是何意,想买下来听听,结果发现,自己居然没钱,倒也不是真没钱,只是系统不认大明宝钞。

而且系统对大明宝钞的鉴定结果是——【注定要沦为废纸的东西,别来骗。】

这让太子标有些无言,他虽然也知道大明宝钞存在问题,可要说沦为废纸,未免有些危言耸听。

想到这个,他不由想到昨晚认识的那位贤才,想必以时先生如此生财有道之才,应该对宝钞的问题有些想法吧!

想至此,他便匆匆起床穿衣。

听到里面的声响,外面的侍卫也匆匆起身,然后到院外叫来侍女,服侍他们的太子爷进行洗漱。

“现在什么时辰了?”太子标边擦脸边问。

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侍卫回道:“辰时七刻。”

“这一觉,我居然睡了近五个时辰,难怪感觉神清气爽。”

朱太子不由感慨,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睡得这么饱,以前他可不敢这么放肆,不论是年少时跟那些老先生学习,还是这些年开始随他父亲参与朝政,他都时刻不敢松懈。

没多久,便有人端着早餐进来,是个小厮,年纪不大。

“你们公子起来了没有?”

“公子说的是李公子,还是时公子?”

“时公子!”

“时公子已经起来,并说一会就过来见公子。”

果然,朱老大早餐刚结束,时明就摇着折扇进来了,大冬天的摇折扇,除了附庸风雅之外,也没啥用了。

“朱兄,昨晚睡得可好?早餐可还合胃口?”

时明落座,小厮送上热茶,朱老大笑道:“像昨晚睡得那么沉的情况,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试过了,相当不错。至于你这里的早点,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蓬松软绵香甜,带着蛋香奶香,里面那白色细腻香甜的东西,又是何物?以前倒是未曾尝过。”

“那叫奶油,从牛奶中提炼出的,这玩意叫蛋糕,不过吃多了容易腻,也容易发胖。来,喝口茶解解腻。”

太子标喝了几口热茶,问道:“时兄,有个问题想问你,如你这般生财有道,便是古之管仲亦不过如此。不知你对咱们这大明宝钞,有何看法?我知道宝钞存在问题,但却不知具体在哪。”

太子标说完这话,在他的脑海里,便传来一道声音,【叮!检测到宿主有志改革大明宝钞问题,请宿主联合有志有识之士,寻求改革宝钞之策。宝钞问题成功解决,奖励三万国运积分。】

听到这声音,太子标都有些无言,暗中询问系统,“系统系统,你就不能给我来些简单点的任务吗?看你给我的任务,一个个感觉都难比登基啊!”

“登基?你确定不是登天?登基对你有难度吗?”

得到太子标咨询的时明,直接在系统面板上面回复。

表面上,时明却是轻叹,“朱兄你这问题,可是问到我的心坎里去了。说真的,昨晚我们收上来一百多万两白银,其中一大半都是宝钞,而朝廷还不让我们用宝钞来交税,宝钞时时刻刻都在贬值,这就等于是变相的收割我们的财富。你知道现在一贯宝钞能换铜钱多少文吗?已九百文不到了,这才三年。”

朱老大有点脸红,因为不让宝钞用于交税的人,是老朱。

老朱虽然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功绩彪炳,但他做的不当人的事也不少,疯狂超印宝钞就是其中之一。

大明又不像后世的大漂亮,大漂亮可以收割全球,让全球各国帮他们买单,而大明,买单的只能是那些可怜的老百姓。

“不知可有办法提升宝钞的价值?”

“有,但你家老头子不愿干。”时明耸了耸肩膀,端起茶来抿了口,末了吐槽起来,“说真的,不是我故意吐槽,只是你家老头子虽然再造华夏,功绩彪炳,论帝王功绩,堪比汉武唐宗,但他颁布的一些国家决策,真叫人没眼看。”

太子标轻咳,末了道:“子不言父过,咱们还是讲宝钞的具体问题吧!对了,何为吐槽?”

“……” 第6章 标儿啊!你看为父那内帑…… 时明笑道:“宝钞问题,兴许你们看不到更深层次,但要说缓解之法,我想你们不是想不到,只不过你父亲一意孤行,所以再好的办法也没有用。比如用宝钞交税,将旧宝钞回收……”

太子标听到时明这话,就明白了,因为这些提议,在宝钞发行之初,他们也不是没有提过,但他父亲确实给拒绝了。

见太子标如此神态,时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相信在你父亲眼里,宝钞其实就是白纸吧!要多少就可以印多少,可收回来的旧钞销毁之后,重新加印新钞,又得搭钱进去,一进一出,又得亏上几十文。不得不说,你父亲这种心态……”

时明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太子标很有仁德之名,但他之前也说了‘子不言父过’,再继续哔哔,只会徒增人反感罢了。

也许在老朱眼里,不过是市面上增加了一两亿贯而已,分到每个人身上,一个人也就两三贯而已,要不了命的。

只是他不知道,在未来十来年,他会疯狂加印到数亿,甚至是十数亿贯,而他的子孙也有样学样,最终一文不值。

琢磨了下,太子标问道:“如果能做到这两点,宝钞的价值是不是就能得到提升了?”

时明摇头,“最多只能得到缓解,想要提升,不可能的。你们不懂经济,不懂市场运行规则,也不懂什么叫市场调控,更加没有货币体系这种概念,不懂控制宝钞发行,没有回收机制,没有兑换机制,只知道缺钱了就继续加印,继续苦一苦百姓。不是我危言耸听,若这宝钞不加以控制,十年之后,一贯宝钞估计就只能换两三百文了。届时,富者愈富,贫者愈贫。”

听着那一连串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太子标心中有种紧迫感的同时,双眸也是愈发明亮——大才!先生果然是大才啊!

“还请先生教我!”太子标起身,朝时明行了一礼。

这番礼贤下士的做派,很难从他身上找到什么槽点,堂堂太子爷都这么客气了,你还能不表示表示?

“诶诶,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时明赶紧起身,伸手将他扶起,“你这样,我很尴尬的,毕竟我这也只是纸上谈兵。而且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因为大明国库没多少真金白银。”

太子标倒是没有意外时明会知道这事,毕竟,要是国库里有真金白银的话,老朱又为何要冒着天下大不违超发宝钞呢!实在是没钱,加上品尝到了疯狂印钞的甜头,这才没了节制。

没等太子标开口,时明又继续道:“另外,我也得整理一下我的一些想法,这些都需要时间。昨晚你在外头过夜,想必你父亲跟母亲都在担心你,你还是先回去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吧!”

太子标想想,也不由点头,“那行!不过还请先生抓紧,这关乎大明五千多万百姓,其中就包括先生你自己。”

毕竟这座红楼,昨晚一个晚上就进账白银百余万两,宝钞的问题越早解决,对时明自己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时明点头,其实也不是他不愿意多说,而是他自己对这方面懂的也不多,需要让系统帮助整理他脑海里的记忆库。

临行前,时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知道你们国库没钱,我这里想了个法子,朱兄且拿回去合计合计。”

太子标看了眼纸张上的东西,双眸一亮,“这是真的?”

“自然!一会朱兄回马车上找找,就能找到那东西。”

“若是真的,便是大功一件,不知先生想要什么赏赐?”

时明笑道:“若是能请陛下赏个见官不跪的恩典,那就最好不过了,我这膝盖有些老毛病,不容易弯曲。”

太子标闻言,不由失笑。

虽然老朱已经取消了官员之间见面行跪礼的臭规矩,但其实也就只有私下里官员见他老朱时不用跪,其他时候,许多官员还是喜欢看到其他人朝他们下跪的,更何况是没有官身的百姓。

来到大明,时明最讨厌的就是跟官员打交道。所以这一路走来,他都是用钱开道,大家都穷,大家也都喜欢白花花的东西。

送太子标离开红楼,红楼外已经停了两辆马车,一辆马车上装着一车礼物,时明说是送给他老婆和他母亲的东西,朱老大也没有拒绝。昨晚人家送的几十万两都收了,现在也不差这点东西。

时明正在送别,便看到一队带刀侍卫小跑过来,朝太子标抱拳道:“卑职毛骧,见过太子殿下,陛下让您早些回去。”

太子标点了点头,登上马车,顿了下,又回首道:“让你的人多注意一下这里,别让人冲撞了来此消费的客人。”

毛骧愣了下,躬身应是,然后又回头看了眼那个站在红楼门前,摇着折扇微笑的白衣少年郎,“卑职记下了!”

太子标坐在马车里,在马车里翻找了一番,便找到了一个用玻璃盒装着的白盐,他还用手指沾了点,放进嘴里品尝了下。

“果然是上品,没半点苦涩味。”

太子标很欣喜,但很快就又收敛了笑容,这东西虽好,但想要铺开,还需从长计议。这一块涉及到的利益,实在太大了。

这也是为何时明明明弄出了精盐,却只敢在红楼用,而不敢拿出来售卖,只能把提炼方法给太子标的原因。

这一块的利益,不是他一个小屁民能够轻易参与的。

想了想,太子标又不由有些疑惑,“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确实忘了点什么,等他想起来时,已经回到皇宫。

而被他忘掉的朱老四,才跟李九江商量完赚小钱钱的事情,准备回去时,才问道:“我大哥呢?”

听到朱老大早就已经回去,朱老四脸都绿了,完了!

有朱老大在一旁护着,他还能少挨老朱几鞭子,可现在没了老大护着,朱老四都有些不敢回宫了。

时明看出了朱老四的那点‘窘迫’,安慰道:“没事的,你这趟回去,说不定还是有功无过呢!”

“真的?”

“还记得我昨晚说过的养生之道吗?”

朱老四闻言,双眸一亮,抚掌笑道:“先生果然大才!棣在这谢过了,我这就去走访调查!”

等朱老四风风火火离去,李九江才将昨晚的收入,属于时明的那三成,交给时明,总共四十万两,然后好奇道:“明哥,你昨晚跟我四表叔说什么了?”

“养生之道啊!就是教大家怎么早睡晚起身体好!”时明边说边将属于自己的钱财收好。

属于太子标的那部分,已经放到那辆马车上了。

虽然税还没交,但大明的商税,确实低,三十税一。昨晚收入百多万两白银,所要交的税也就五万两多点而已。

不过在地方上,会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古怪税,而这些,都是各地官员私加的赋税,跟老朱没有直接关系。

四十万贯,其中一部分是宝钞,宝钞的面额最大的一贯,所以即便只有一半,也有二十万张,早就装满一箱子了。

而二十万两白银,则是装了好几口大箱子。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人呢?平时四表叔多精明的人,在你面前,怎么看起来有点憨憨的?”李九江很是不解。

以前他跟朱老四一起玩的时候,被欺负,被忽悠的都是他。

“人家这叫虚心求教,不耻下问,你怎么能说人家憨?”时明瞟了他一眼,末了道:“好了,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每个月记得把税交实,把朱老大的那份交足。”

“放心吧!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我大表叔跟我舅公的。”

“那行!回见!”

……

在时明带着两个妹纸跟那四十万贯钱财回家的时候,太子标已经来到了乾清宫。

一见到老朱,老朱那杀人的目光就朝他身上飘来,“你还知道回来?堂堂太子,居然夜不归宿,成何体统?”

“爹,你先别生气……”

“生气?咱生什么气?小崽子翅膀硬了,咱高兴还来不及!”

话虽如此,但太子标明显感觉到这话有点言不由衷,有点像昨晚时明所说过的‘死傲娇’,想到此,他差点笑场。

但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赶紧让人将他带回来的东西搬了进来,“爹,你先看看我带回来的东西再生气也不迟!”

“咱说了,咱没生气!”

“是是,是儿子的错,儿子误会爹了,不过爹你先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太子标直接将那盒精盐放到老朱面前。

同时还有一套玻璃酒具,一箱六瓶高度数白酒,剩下的六瓶红色葡萄酒,以及另一套酒具,香皂香水等物,则是准备给他妻子跟他母亲的,那葡萄酒没有进行脱糖,比较好入口。

至于那八十万贯,虽然都是宝钞,但也装了几口小箱子,他已经命人搬回自己的东宫去了。

看到这些东西,老朱也只是奇异了下,便道:“这白盐,咱又不是没见过,有何可稀奇的?你昨晚夜不归宿,就拿这点东西回来哄老子?你当老子没见过世面吗?”但他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那些看起来似乎价值不菲的琉璃饰品上面。

“爹,可这精盐要是从毒盐矿里提炼出来的呢?”

“不可能!这天下间,谁有这等能耐?”

“昨夜儿子便见到这等奇人了。”太子标笑道:“虽然还未验证过这个提炼之法的真假,但我相信他不会,也不敢骗我。”

老朱点了点头,“那就找人试试!”

说着,他将那提炼之法交给身边的太监,让他找人尝试。

然后又跟太子标提起,“咱怎听说,你之前还往你那东宫里搬了几口小箱子?好像都是宝钞,是吧!”

“那些宝钞也是那位奇人分给我的,属于我的分红,一个晚上进账一百六十多万贯啊!称之为管仲再生也不为过。”

老朱见此,顿时急了,“标儿啊!你看为父那内帑……”

“爹,您富有四海,内帑都是您的,儿子平时支取用度都要跟您开口申请,你不会连这点钱也要跟儿子要吧!”

……

就在太子标跟老朱拉拉扯扯的时候,时明领着谢青竹跟陈灵这两个丫头,回到了他在应天府买下的宅子。

宅子看起来很不起眼,不是他买不起,而是老朱对大明各级人员所住的房子,都有着限制。

公侯级别,宅第主宅可以七间、九架;一品、二品,可以五间、九架……普通百姓的房子不过三间、五架,且不许用斗拱或饰彩色。这里的架,便是屋顶的梁架。

以时明的身份,他只配住那种三间五架的小屋子。

虽然不少富户在偷偷逾矩,但这种事情,不查没事,一查就得遭殃,老朱刚愎自用,最见不得别人不听他的话了。

所以,即便时明有钱,可他的宅子,依旧普通无比。

只是因为他收留的人比较多,所以这一片的住宅,都被他出钱买了下来,分给那些跟着他的人住。

他的院子里,则住着他收的四个义妹,周围的宅子,则住着跟着他的长工,以及暗地里被他训练起来的护院们。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红色劲装妹纸扫着院子,听到声响,便抬起头来,脆生生喊他哥哥。

时明朝她点了点头,“出来帮哥哥搬点东西!”

几个人将那四十万贯搬进院中后,时明便问道:“昨晚我们没有回来,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呢!那些小家伙也乖的很,小锦绣他们正带着那些小家伙在学堂那边学习呢!”

这个学堂是时明自己搞的,男女皆收,也不教那些四书五经啥的,就教些术算之类,比较实用的基本技能。

起初他们的家长还觉得,读书没啥用,反正又不能参加科举。

因为他们都是长工,虽是自由人,但身份低下,子女是没有科举资格的,除非将户籍变为普通民户。

可即便是变成普通民户,他们又哪来的钱供子女科举?

但听他们东家说,这些孩子长大学而有成,会直接聘请他们当账房先生,女子也可以,那些当家长的顿时就上心了。

账房先生可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呢!

时明点了点头,末了又问,“对了红叶,老魏回来了没有?”

这红衣劲装女子名叫李红叶,虽才十五岁年纪,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平时比较活泼好动,喜欢舞枪弄棒,一手剑法相当出众,但却是个学渣,没有半点术算天赋。

时明准备等她再大一些,便扔进他训练出来的那支队伍,提升一下她的实战经验跟实战能力。

她也是时明收的四个义妹之一,另外一个名叫秦锦绣,才十三岁,但自小熟读四书五经,有点小大人的感觉。特别是因为父母遭遇不测,只剩她孤身一人之后,更加沉默寡言,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被时明收为义妹之后,才活泼灵动了些许。

时明创办学堂,她也跟着学习,各科成绩都是所有人中最好的一个。可以说,这小家伙,就是块天生读书的料。

也就是这个时代女子身份地位低微,要是女子也能科举,以她的学习能力,未必不能考个进士回来光宗耀祖。

“魏叔早就回来了,在后面等着哥哥呢!”

“行!你帮我泡杯茶送到书房来,顺便让老方叫人把这些箱子搬进地库。”

“好的哥哥。”

李红叶前去烧水泡茶,谢青竹接过她手中的扫帚,“我来扫吧!小灵,你也去拿把扫帚来帮忙。”

陈灵嘟了嘟小嘴,“知道了!”

没多久,时明便在书房里见到了一个健壮的中年人,中年人穿着粗布短衣,看上去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农人。

但从他说中话中听得出来,明显不是个善类。 第7章 我的爱妃,我的雄英! 老魏,全名魏通武,浙中金华人,粗通武艺,原本被逼得差点上山当了山匪,后被时明遇到,收为护院,跟着时明进行系统性地训练,实力突飞猛进,后被时明提拔为护院队队长,现在是时明手下最能打,各项杀人技都是最为突出的一个。

表面上看起来像三十好几的人,但其实只有二十六岁。只是古人大多吃苦早,且满脸落腮胡,看上去就感觉长得有些急。

书房里,魏通武站在书桌前,汇报道:“东家,那拔山匪昨晚已被兄弟们拔除,三十兄弟参战,受伤九人,都是些皮外伤。缴获折算下来有十五万两白银,兄弟们已经搬回地库;粮食有五百多石,已运回城外农庄;解救出来的女子有四十六个,其中有三十二个不愿回家,我都带到城外的农庄安置了,愿意回去的,我们也送了些银子跟粮食给她们。”

时明微微颔首,这已经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老本行了,这一路走来,之前都是他自己动手,暗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

后来他悄悄训练出了一支三十人的特种作战部队,平时充当自己的护院,偶尔干些这种勾当,可以说从未失手,特别是在山林中作战。也许他们正面作战的能力,比不上老朱身边的那些宫廷侍卫,但在山林中搞暗杀方面的能力,绝对属于个中翘楚。

这也是时明会把主意打到山匪身上的最大原因。

不得不说,特种兵王模板卡,对他在这世界的生存,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否则他一个普通人,在这世界可谓寸步难行。

“你拿出五万两,给队员们分掉,周围的山匪已经被你们剿得差不多了,你们先沉静一段时间,不过别忘了保持状态。”

“这个放心,大家忘了啥也不能忘了训练。”

“嗯,你也别忘了督促那些小娃子们训练,那些小家伙不爱读书,也没其他天赋,只能训练一下,将来去当兵或做护院了。”

在他带回来的几十个小孩子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学渣,所以时明便将这些小娃子扔到城外的农庄,让身边的护卫队员轮流去训练他们,并教导他们如何在山林中‘狩猎’。

实在没有这方面天赋的,才会打发去当个学徒啥的。

老魏一听去当兵,面色便纠结起来,“东家,这军户……”

说实在,他真不愿意变成军户,那玩意,谁爱要谁要。

时明笑道:“放心吧!以后会慢慢变好的。更何况,他们真要能练出来,真去当兵的话,少说也能混个百户回来。”

至于他的这些护卫们,还真没人愿意去当兵的,毕竟跟在他这个东家身边,杀匪放火的刺激事没少干,每次收获,他们都能分到不少,每个月还有工钱,比当兵强多了。要是他们哪天不想干了,回乡下买地当地主,一个个都是身怀数千两的富农。

琢磨了下,时明便道:“吩咐下去,将那些宝钞拿去收购粮食跟水果,水果可以去乡下收,贵点也没有什么……”

“东家,现在是冬季,水果也不好收。”

“那就继续收购大豆之类的,跟以前一样就好了。让他们不要压价格,咱们没必要赚那些老百姓身上的钱。”

制作香皂之类的,需要用到大豆,酿酒则需要粮食,水果。

反正宝钞留在手上也会贬值,得早点花出去。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是这种想法,所以宝钞的购买力才会不断下降。

“东家,您带回来的那些宝钞跟银子已经搬到地库。”

此时,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粗布麻衣的小老头,敲门而进,跟时明汇报起来。

这人是时明的管家老方,全名方大远,闽人,是最早追随时明的人之一,儿子方勇,是昨晚在红楼里的那位主持人,能力还是挺强的,可惜就是科举方面不太行,考了两次,连童生的资格都没有混到,反倒是待人接物方面,挺有天赋。于是便被时明扔到了红楼那边,让他帮忙打理红楼生意。

他老婆则是时明他们家的厨娘,专门负责大家饮食。至于采购方面的事情,则由其他人负责。

家里的支度账册,则由十三岁的秦锦绣负责管理。

“嗯,没其他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等两人离开,时明便起身去地库,家里的地库就修在他的卧室底下,在卧室外间设有一个入口。

整座地库,除了堆放一些名贵的药材之外,就是一些古董和宝钞了,那些铜钱,白银,以及黄金,全部被他丢给了系统。

系统鸡贼,不收大明宝钞,时明也是无奈。

而系统商城里时不时会刷新一些好东西,时明也是眼热的紧,所以有金银收入了就直接收进系统,用来兑换这些东西。

比如平时用来给护卫们提升身体强度的强身健体丸,至于易筋洗髓丹,五千两一颗加五千国运积分,他可供不起。

而且系统说了,这东西一个人只能服用一颗,第二颗对身体就没有效果了,最多就是增加几点六维属性点。

目前他的六维属性是,感知75、体质95、力量90、速度92、柔韧87、耐力93。

可以说,忽略那些从小习武之人,跟普通人相比,他的身体素质其实强的很,配合上他那现代兵王的战斗经验和战斗技巧,一个打几个朱老四,完全不在话下。

除了丹药,还有武器铠甲等造反之物。不过,能用银子购买到的,都是些刀枪剑戟这类冷兵器,热武器也需要国运积分。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那护卫队手中的冷兵器,质量也要甩这个时代的高端冷兵器好几条街。

除了这些东西,系统商城里面还有不少书籍,这些书籍都是从他的记忆库中提取出来,并整理成册,又反过来卖给他。

比如他教秦锦绣他们那些孩子的知识,就是从他记忆库中提取出来的小学语文,数学,等等。

而商城里,除了小学的课本,还有初中高中大学的,只不过这些曾经他所学过的知识,如今绝大多数已经还给了老师,系统这么坑他银子,他是半点脾气也没有。

好在兑换这些他曾学过的知识,不需要他往里搭积分。

【叮!子系统宿主大明太子朱标,已经接取新任务!】

【叮!子系统宿主大明太子朱标,已经接取新任务!】

就在时明将钱银收入系统,准备兑换一下经济学跟货币学这类知识书籍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两声提示声。

打开系统面板一看,时明顿时就明白,太子标已经见到他媳妇跟他大儿子了,接触到目标人物,系统任务自动生成。

与此同时,东宫承乾殿内,太子标正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媳妇常氏,以及媳妇身边的大儿子朱雄英,因为他刚看到自家媳妇跟大儿子,脑海里的系统就连着给他发布了两个令他感到痛心的任务,“我的爱妃,我的雄英!”

第一个任务:【你的太子妃常氏,因生你的第三子而留下病根,将于洪武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薨逝,请设法拯救,拯救成功获得国运值一千,失败无惩罚。】

第二个任务:【你的大儿子朱雄英,因随你外出巡逝而身染疾病,于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薨逝,请设法拯救,拯救成功获得国运值一万,失败无惩罚。】

“爹爹,你怎么了?”

小孩子的五感非常敏锐,年仅四岁的朱雄英,此时明显感觉到了父亲的异样情绪,顿时有些心虚起来,担心自己之前干的坏事被他老爹知道,毕竟他皇爷爷的痒痒挠是他弄坏的。

“没,没事!”太子标深吸了口气,将同样一脸担忧,挺着个大肚子的常氏扶着走了进去,“我没事,就是有些激动。”

他的另一个妃子吕氏此时抱着个襁褓,疑惑地看着他。

常氏看了眼丈夫,笑道:“有甚好激动的,莫非昨晚殿下碰到什么心怡的姑娘?若是身家清白,妾倒不介意你将其领回来,反正如今这东宫妃嫔也不多,不知情的还以为妾是个妒妇呢!”

“爱妃哪里话,我就是想到咱们东宫至今日起,无需紧衣缩食了而高兴。”太子标说着,扶着常氏坐下,然后打开那些还放在殿中的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一送给常氏跟吕氏。

然后跟她们说起红楼的见闻,以及时明这个人,只是隐去常茂带着两个弟弟出去为非作歹,想要强抢民女的事情。

之前系统已经提示自家媳妇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了,现在还拿这些琐事烦她,他又怎么忍心。

“父皇没有怪你行商贾之事,与民争利?”常氏问道。

“八十万贯呢!要不要?”

“……”

“爱妃放心!那红楼虽开在秦淮河畔,内中也确实有些吃喝玩乐之事,但却并非真正烟柳之所。而且这些钱,其实是通过拍卖那些稀罕之物所得,否则哪能一个晚上赚百万贯之巨。”

一旁抱着幼崽的吕氏说道:“既然此人有此经营之能,殿下何不将此能人招入东宫听任?”

太子标轻叹,“我又何曾未招揽于他,奈何此人不爱官,独爱财,我能给他的,恰恰是人家不稀罕的。”

常氏却道:“未必不稀罕,否则他也不会用五成盈利结交于殿下。有这层关系在,殿下倒也不必过于心急,来日方长,将来有的是时间。”常氏这也是在变相地提醒他了。

他现在不过是太子,离登大位还早呢!何必急于一时。

太子标闻言,也跟着点头,只是看向妻子的目光,多少有些疼惜,把常氏看得有些好笑,但心里倒是甜滋滋的。

“爹爹,爹爹,这个给我好不好,我喜欢这个!”

就在这夫妻间不断眉目传情的时候,太子标的好大儿朱雄英抱起一尊展翅欲飞的琉璃苍鹰,问道。

正想喝骂一句,但想到儿子还小,而且再有四年,这可怜的好大儿也要离他而去,他也只好忍了下来,亲生的,算了!

“好!既然英儿喜欢,那为父就送给你好了!”

又跟两个后妃说了几句,太子标便起身道:“我去娘亲那里看看,顺便将一些东西给她老人家送过去。”

“爹爹,爹爹,我跟你一起去看皇祖母……”

“好!英儿想去,那便随爹爹一起去!”

太子标抱起了儿子朱雄鹰,命人将一部分礼物带上,然后朝马皇后所住的坤宁宫走去。

路上,太子标悄摸摸在脑海里询问起了系统。

“系统系统,能否告诉我,我该如何拯救我的爱妃?”

从地库中出来,重新回到书房的时明,听到系统中传来的提示声,打开系统一看,便听到子系统宿主太子标问的问题。

同样的问题,时明也问起了系统,系统给的答案是:【史书上并未记载太子妃常氏的具体死因,无从回答。】

但很快,系统又补充道:【不过据后世阴谋论者推断,根据最终谁得利,谁便是凶手的理论,可得知幕后黑手为吕氏。】

面对系统的回答,时明也颇为无言,他其实也看过不少明初的动画视频,大多数都作者都把吕氏打为反派。

然而,史书上对吕氏的记载却很少,而且,建文帝上位之后骚操作不断,有些甚至令人感到智熄,这里面却看不到半点吕氏的影子。一个能在老朱跟太子标眼皮底下,将常氏悄悄搞死,把大孙朱雄英弄没而不被发现的女人,其心智不说堪比吕后武曌之流,怎么也不会太过差劲才是吧!

所以,时明还是比较倾向于吕氏是没有那般牛比的。

江南文官集团虽然牛比,但也只是大明中后期牛比,现在可是洪武时期,最牛比的肯定是那位洪武帝。

一边想着,时明一边打开商城看了看,然后将目光放到系统商城今天刷新出来的一颗丹药上。

那颗丹药名叫‘生生造化丹’,用于调理身体,去除隐疾,只是价格也非常昂贵,一颗要一万积分和一万两白银。

系统用白银来做计算单位,黄金收进去,一两黄金也只能兑换四两白银,拒绝他在这里卡BUG。要是放在后世,金价是银价的几十上百倍,那他充黄金,可就赚大发了。

而在这洪武时期,一两黄金也就相当于四两白银,即四贯铜钱,谁不想卡这个BUG呢!但奈何系统太鸡贼。

看了眼自己用来救急所存的一万出头国运积分,时明多少有些肉疼,因为拯救常氏的任务奖励,也就一万点积分而已,购买了这颗生生造化丹,自己还得往里搭上一万两白银,以及给太子标的一千任务积分做奖励。

亏,巨亏!

没想到这丹药的价值居然是易筋洗髓丹的两倍,但他也只是肉疼了一下,没什么犹豫便买了。

毕竟这系统商城刷新出的商品很随机,谁也不知道下次出现这个生生造化丹,会是什么时候,现在不买,等想买的时候,可不一定还能找得到,反正最终也能从太子标身上赚回来。

将买下的那颗生生造化丹挂到子系统商城上,时明直接标价一百万两白银,然后在系统对话框里输入一段话:【莫急,系统商城中有生生造化丹,宿主可前去购买,可用于救命。】

太子标没有国运积分,时明也不好让他往里搭这玩意,所以只能把价格往高里标了,免得他没事就来求系统。

太子标见对话框中这话,顿时欣喜若狂,心下一松,差点喜极而泣。只是,当他打开系统商城时,心里突然就拔凉起来。

一百万两白银,把他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不是他找不出这么多钱,只是大明宝钞系统不收啊!

动用国库的话,有人会相信他吗?

想着想着,太子标便默默咬起牙来,说不得,到时只得闯一闯老爹的内帑宝库了。

闲着无聊,时明又忍不住在跟子系统联络的对话框上,输入一句话,【宿主就不好奇你自己剩余多少寿命吗?】 第8章 咱的大孙,咱的妹子…… “系统,你连这个也知道?”

时明咧着嘴,继续心中恶趣味:【洪武二十四年八月,因迁都事,敕太子巡抚陕西。比还,献陕西地图,遂病。病中上言经略建都事。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丙子薨,帝恸哭。礼官议期丧,请以日易。及当除服,帝不忍。礼官请之,始释服视朝。八月庚申祔葬孝陵东,谥曰懿文。】

太子标:“……”

此时的太子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种风中凌乱感。

自己的命,这么苦的吗?

青年丧妻丧子,中年丧自己?

看到对话框中那句‘帝恸哭’,以及‘帝不忍’,太子标不由长叹一声,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还是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帝国接权人,难怪老爹会恸哭,换成自己,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结果还没等他从自己中年丧的哀伤中走出,他就来到了马皇后所住的坤宁宫,看到了马皇后。

结果系统再次触发任务,【叮!你的母亲,千古一后马皇后因你大儿子薨逝,悲痛万分,暗疾爆发,一病不起,将于洪武十五年八月病逝,请设法拯救,拯救成功获得国运积分一万……】

“……”

太子标顿时泪流满面,本太子心里苦啊!

看着儿子看着自己泪流满面,马皇后一脸懵,“你父皇又打你了?发生了何事,仔细跟娘说说,娘帮你找他说理去!好他个朱重八,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

“娘,父亲没打孩儿,孩儿就是,就是心里委屈。”太子标跟在马皇后膝前,流着泪,抱着马皇后的双腿,将脸靠在她腿侧。

能不委屈吗?青年丧妻丧子又丧母,中年还丧自己,这还是堂堂一朝太子?也太特么憋屈了!

“有什么委屈,跟娘说,娘给你做主!”马皇后温柔地抚摸着太子标的脑袋,安慰道。

一旁的小雄英见此,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爹爹羞羞,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雄英摔倒都不哭!”

马皇后见此,不由失笑,“好孙儿,快到祖母这里来。”

原本情绪有点崩溃的太子标,被自家好大儿这一通羞辱,顿时就想将这个不孝子抓起来揍一顿屁股,好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父爱如山,但想到这小子命不好,童年早夭,他只好忍了。

太子标擦干了眼泪,也没跟马皇后诉说他的委屈,毕竟这些委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只能以后再看。

收拾了下心情之后,太子标便将他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送给马皇后,顺便介绍一下那些东西的用法。

正说着,便有宫人跑进来,叫太子标去乾清宫见老朱。

等太子标来到乾清宫,老朱已经等候多时。

“父亲,怎么样了?”他已经猜到,提炼精盐应该是成了。

果然,老朱笑道:“成了!那人并未骗你,我儿来看。”

一小捧细白的精盐,用布包裹着,正放在御案上。同时放在御案上的,还有一本摊开的小劄子,上面写着时明的一些信息。

可见,老朱不仅让人提炼精盐,还让人调查了时明。

太子标没有管时明的信息,只是上前用手指头沾了点盐,放到嘴里品尝了下,而后双眸微亮,笑道:“果然相差不大,这下需仔细计议一下盐政,充实一下国库了。”

太子标有种万事开头难,终于走出第一步的感觉。只要国库有了钱,那宝钞的事情便可以着手解决。

老朱捋着胡子,微微颔首,末了问:“你不是说那家伙想要一个见官不跪的恩典吗?你觉得封他一个什么爵位合适?”

太子标思索了下,道:“凭时先生的本事,即便是给他封个国公当当也无不可。不过他那里还有不少好东西,若现在就给他封公,将来很可能会封无可封,我建议先给他个伯爵。”

老朱点了点头,直接坐下提笔写起诏书,以时明献策有功为由,封时明为宁州伯,年?五百石,赐伯爵府一座。

等老朱将诏书写好,让人送到时明那里后,朱标便朝左右看了看,道:“爹,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何事不可对人言?”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挥退了左右,示意太子标有屁快放。

太子标组织了下言辞,道:“昨晚外出,孩儿得了件宝贝,那宝贝不知怎的,突然出现在孩儿脑海之中,仿佛神仙手段……”

老朱闻言,剑眉顿时拧成川字,“可是碰到什么妖人,在你身上弄了邪祟手段?”

“不是的,父亲,那仙家手段并未伤害孩儿。相反,他给孩儿送了些东西,比如这个强身健体丸,以及这个太极养生拳……”

说着,太子标直接将系统送他的那颗丹药,以及那本用来养生的拳谱拿了出来,“另外,它还给孩儿透露了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未来信息,它说再过一个月,孩儿的爱妃常氏,会因为生子困难,最终因体弱病缠,于下个月二十一日薨逝。”

老朱闻言,顿时怒拍御案,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喝道:“何方宵小,简直好胆,竟敢诅咒皇家女眷……”

老朱一怒,那威势就是见惯了的太子标,也有些怵。

“爹,你先消消气,我觉得这东西对孩儿并无恶意,若真有恶意,就凭这等仙家手段,孩儿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

“派御医时刻守着你那承乾宫,每天给儿媳三次诊断,咱就不信,如此细心呵护,还能出了岔子。”老朱不信邪道。

太子标轻咳了下,道:“父亲莫急,这名叫系统的东西,已经给了孩儿解救之法,就是这解救这法有些贵,需百万白银,系统不收宝钞,所以……”

“呵呵,如此坑人之物,咱就说嘛!岂有起早不求利之人,仙神亦不过如此。”

见老朱一副老子早就看透它了的神情,太子标又叹道:“若是只有常氏一事,儿子也无须着急钱银之事,毕竟红楼每月的进项不会少,可除了常氏,还有我儿雄英,以及母后……”

“你说什么?咱的大孙,咱的妹子……”

随着太子标将系统预示着的那些预言,包括太子标自己也中年丧故的事情,跟老朱一说,老朱顿时便有些不淡定起来。

如果他能把那什么系统从太子标身上抽出来,估计他恨不得给它来个千刀万剐,居然敢这样诅咒他的至爱亲人。

看到老朱暴怒,最后又黯然神伤,泪流满面的模样,太子标突然觉得,那首大明不妙曲,确实挺应景的。

可惜,他不敢这个时候将这首歌外放,那也太不当人子了。

“咱的大孙,咱的妹子,咱的标儿……”

果然,在老朱心里,只有这三个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诸如太子标的爱妻常氏,在他那里根本排不上号。

“爹,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我想问一下,爹的内帑里可有一百万两白银?如果没有,应该早点做准备。”

老朱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虽然很恼火那什么系统,但他也担心系统说的是真的,所以准备还是需要做好的。

“加上黄金,百万两白银还是有的,可若是一下拿出三百万两白银,就有些不够了。那什么系统,只愿收白银?”

内帑除了金银,还有布匹绸缎,瓷器茶叶药材等其他珍贵之物。内库十府所管的东西,各有不同,有管金银的,管丝绸布匹茶叶的,管稻米面粉的,也有管兵器和礼器的,甚至就是铜铁矿石,木材兽皮药材等等都有。

可惜,系统只要白银,想要白银,还得拿其他东西去换。

如果宝钞也收,老朱绝对不介意疯狂加印。

太子标呼了口气,道:“那就不用担心了,若真如系统所说那般,真个发生了不测,咱们也有时间来处理。英儿跟母后若真有什么事,那也是三年后的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筹集金银。”

实在不行,还有国库呢!毕竟是救人,搬空国库都不算什么大事,老朱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妹子跟他大孙薨逝!

平复了下情绪,老朱便道:“那便等一个月后再看,若那系统预言成真,那这便是老天赐予我儿最大礼物,以后也可向它询问我大明是否有何不测之事,能提前预知,便可加以改正。”

“儿子也是这般想的。”

……

就在父子俩商量着这个系统之事的时候,一队仪鸾司护卫护着个小公公,问清了时明所住之地,快马加鞭赶去颁旨。

之前毛镶送太子标回宫后,便命人去查了时明的住所,甚至是将时明的部分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所以他们都不需要询问,直接就过去了。至于说是部分底细,只是户籍这玩意,有档案。

至于时明一路从闽入浙,再到应天,所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只能知道个表面,暗地里做了什么,还需仔细查探。

而这时候,已经是午饭之后了,时明正悠闲地躺在后院的一把躺椅上晒着冬日的太阳,一手捧着个茶壶,一手抓着本书。

此时的时明,眉头都是川字,他看的是经济学书籍,他很怀疑自己曾经是否看过这类书籍,感觉都不怎么看得懂。

当旨意到达的时候,别说是他这个院子,就是周围的街坊也跑出来看起了热闹。

对此,时明早有准备,毕竟早上亲自跟太子标要的恩典,回头肯定有圣旨到达的,所以老方很麻溜地就摆上了香案。

等时明等人对着香案跪好,小公公掏出圣旨便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闽人时明,献策有功,特封宁州伯,并赐伯爵府一座,享?五百石,望戒骄戒躁,继续为国献策,钦此!”

不得不说,老朱的圣旨,确实比较直白,所有人一听就懂。

事实上,老朱的圣旨,还有比这个更白话的呢!

某岛有倭寇来犯,地方官员向老朱请示,朱元璋直接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告诉百姓每(们),准备好刀子,这帮家伙来了,杀了再说。钦此!”

至于给时明的这道圣旨上面,所谓的献策,到底又是献了什么策,老朱没说,周围也无人得知,只知道这家伙发达了。

随着圣旨而来的,还有一份地契,就是那座伯爵府,地址在他所住的地方与秦淮河畔的那座红楼之间。占地面积不小,他带来的那些长工和护卫们,完全住得下。

红楼底下各个生意的五成盈利,加个提炼精盐之法,换来个伯爵跟一座伯爵府,虽然爵位不能世袭,但也足够他潇洒了。

反正他也没准备一辈子呆在大明,世袭给他也没用。

“老方,替我感谢一下这些贵人们!”

在时明的吩咐下,老方直接掏出一沓宝钞,悄悄塞入那个小公公的衣袖里,“小公公跟各位兄弟一路辛苦了,路上买点茶水解解渴!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小心意,万勿推辞!”

“好说,好说!”

小公公一捏宝钞,就知道差不多有多少了。

一出手就是近百贯宝钞,也算大手笔了,虽然宝钞的价值没有白银大,但一贯至少也能值得八九百文不是。

果然不愧为一夜赚上百多万贯的财神爷!

红楼东家财神爷之名,经过昨晚一晚和今天半天的发酵,知道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外头甚至都已经吹得神乎其神。

而红楼昨晚的表演,更是在这应天府疯传开来。

可以想象,今晚过去观看的人会有多少。

毕竟开业三天连着表演之后,再想看飞天舞,就得等上半个月了,一个月表演两次,这是之前就定好的。

毕竟再好的东西,天天看,也会腻的。

等送走这些颁旨的人,时明大手一挥,“大家动起来,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搬家!”

来大明这狗都不愿呆的时代一年多,终于混上个爵位了。

管家老方跟他妻子转身前去收拾家当,谢青竹则是问道:“哥哥,那伯爵府够大吗?咱们这么多人,住得下不?”

“放心吧!大着嘞!”时明笑道。

地契上面,这座伯爵府,可是占地面积四十几亩呢!两万多平的面积,住个百多号人,怎么可能住不下。虽说这个时代的建筑风格挺浪费建筑面积的,但耐不住房子确实很大啊!

都说天子宅千亩,公侯宅百亩,现在看来,伯爵还是有点不够看的,连百亩的规模一半都不到呢!

……

在时明他们风风火火地收拾行李,准备搬家的时候,朱老四终于风风火火地回到了皇宫,结果一进皇宫,就被老朱叫去了。

没等朱老四解释,老朱直接抽出七匹狼就是一顿抽。

“爹,爹,你听我说……”

“咱不听!说破天去,这顿打你也得挨!”

说着,继续狂抽七匹狼,“叫你带坏老大,叫你带老大到外面过夜,叫你带老大去那种地方……”

“爹,爹,我冤啊!”

朱老四抱头,但不敢鼠蹿,只能撅着腚,默默受着。

宝宝心里苦啊!可是老爹不愿听,大哥母后你们在哪啊? 第9章 臣兄朱标,拜见永乐大帝! 等抽舒服了,老朱才喘着气,吹胡子睁眼道:“有屁快放,没屁赶紧滚,老子看到你就烦,就想抽你!”

“爹,我真的冤啊!”

“滚!”

“等一下,爹,我真的没有胡闹,我今天一天都在调查一件事,现在已经有眉目了,我觉得你有必要仔细听一下,为了我大哥的身体着想,为了咱们大明江山万年……”

一提起这个,老朱的面色顿时又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之前刚刚从朱老大那里知道,自家这个大儿子命不长,结果这会老四居然旧事重提,这小子想干嘛?心存妄念?

不过很快老朱就将这种想法甩开,他觉得老四没这胆。

朱老四苦着脸,一边揉着屁股,边道:“昨晚我跟时先生聊了许久养生之道,据他所说,我们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普通人每天必须保持三个半时辰以上的休息时间,否则身体容易垮掉,严重者,有可能猝死。于是我今天就去找那些御医,以及一些民间名医进行询问,询问到的结果,跟时先生所言大差不差……”

说着,朱老四便一脸认真地看向他老子,“爹,你跟大哥平时的休息时间太少了,你身体壮硕,可能没觉得有什么,但你看看我大哥,他整日看上去都显得极其疲惫……”

老朱闻言,默然不语,这让朱老四稍稍松了口气。

而老朱则是暗忖:莫非老大的死因就在这里?因为平时没能休息好,身体越来越弱,最终一病不起?

“算你有心!滚吧!对了,先去看下老大,跟他说声。”

“哎哎,好嘞!那孩儿告退!”

朱老四拎起袍摆,一溜烟撒丫子而去。

……

当朱老四找朱老大的时候,朱老大正在他的东宫书房里,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跟系统问这问那呢!

冒充系统的时明,将系统来自几百年的后世,知道他们大明的一些历史这事,给简单说明了下。

然后又将后世一些关于太子侧妃吕氏的阴谋论,给太子标说了说,太子标立马便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吕氏虽然聪明伶俐,但要说她能在这后宫之中,布下这么多暗棋,连杀几位老朱最为重视的家人,那是不可能的。

不说他那杀伐果断的父亲老朱不可能没发现,就是一向以贤德著称,统领后宫的母亲马皇后,就不是她吕氏能斗得过的。

即便是有心算无心,可事后也不可能半点痕迹也查不出,其他皇帝或许会害怕江南士绅集团,可他老爹会怕吗?

然后时明又提起后面的郭桓案,老朱将各部官员,包括江南士绅地主,杀了个人头滚滚,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在报复?

太子标初听觉得有点道理,但最后还是反驳道:“还是没有可能,如果真是吕氏所为,那我跟我爹都不可能会留着吕氏。去母留子这种事情,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时明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是提醒道:“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还请宿主暗中多些注意,免得出现意外。”

顿了下,时明又生起一股恶趣味,“宿主,你想知道将来你父亲驾崩之后,是谁接手你们这大明江山吗?”

“雄英没了,照你之前所说谁得利谁就是凶手来看,应该是允炆上位吧!他这皇帝,做得如何?”

时明嘿嘿一笑,在对话框里输入,“洪武三十一年,大明开国皇帝驾崩,同年,皇太孙朱允炆上位,次年改号建文。建文即位初,一改洪武苛政,亲贤好学,受方孝孺影响,于典章制度锐意复古。大赦天下,重农桑,兴学校,考察官吏,更定内外大小官制。同年,用齐泰、黄子澄之计削藩,以加强中央集权。实施削藩后,导致湘王自焚,齐王、代王、岷王被废。七月,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燕王朱棣,被逼无奈,以八百兵甲,借口‘清君侧’起兵,发动‘靖难之役’。建文四年六月,攻破应天,永乐大帝朱棣成功上位。”

看到系统对话框里出现的这些信息,太子标捏了捏拳头,“逆子!废物!不认骨血亲情,如此愚蠢削藩,焉能不败!老四倒是好样的,永乐大帝,好一个永乐大帝……”

正说念叨着这个帝号呢!朱老四便屁颠颠跑了进来,“大哥,大哥,你来给我评评理,弟弟我冤啊!”

“冤?是吧!”太子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弟弟,起身一甩袍袖,躬身作揖,“臣兄朱标,拜见永乐大帝!”

朱老四在朱老大面前一个急刹,满眼清澈愚蠢,“大哥,这是何意?什么永乐大帝?你这是想我又被父王揍一顿吗?我这刚刚被抽肿的屁股还没消肿呢!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时明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要是知道,估计得开始吃瓜。

见太子标久久没有回应,他觉得太子标应该是emo了,于是躺在躺椅上摇了起来,并哼起了小曲。

另一边,太子标开了下朱老四的玩笑,把朱老四吓了一通之后,便问起他的来意。他知道,老四有机会上位,只能怪自己那次子太废了,那么多战将,最终都不敌老四,除了天子离心离德之外,还能是什么原因?要是换成他,老四也只能是弟弟。

朱老四将他昨晚跟时明所说的那些话,以及今天他跑去调查的那些事情,跟老大说了下,末了道:“大哥,你这平时又要跟老师学习,又要帮老头子批改奏折,真应该好好保重身体,平时能休息就休息,没必要这么拼命,这不还有老爹在呢嘛!”

太子标点了点头,拍了拍朱老四的肩膀,“老四有心了,大哥会注意的。等过两年学业没有那么重了,一切都会好的。”

同时,太子标心里头也有些疑惑,虽然这些年,他要跟先生学习,又要跟老爹处理政务,确实是挺忙,可学习结束,应该没有那么忙了吧!自己怎么还会因为劳累过度而英年早逝?

这时候,胡惟庸案还没有爆发,大明还有宰相,政务自然没有那么多,等过两年,胡惟庸被他老爹斩了,丞相都没了,他老爹独揽大权,他这能帮老爹批改奏折的太子不累才怪。

等送走朱老四,太子标坐在书房里琢磨起来,想着自己英年早逝之事,想着将来朱老四上位之事。

于是他忍不住又问起系统,“系统,系统……”

听到太子标的问题,时明便在对话框里输入,“你的猜测没有问题,问题是,再过两年,你老爹就把胡惟庸给宰了,然后废了中书省,大权独握,乾纲独断,什么政务都落到你们父子身上去了。你老爹天生精力充沛,没什么问题,但你不行!”

“……”

太子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死,居然还跟老爹有关,这叫什么事?老爹让我早早参政,反而是害了我?

长叹一声,太子标只好问道:“系统,我四弟,就是那个永乐大帝,在历史上,政誉功绩如何?”

“嗯,挺牛比的,五征漠北,以帝王之身封狼居胥,派人七下西洋,编撰永乐大典,不论文治武功,都算不错。如果你老爹的功绩能进历代帝王前五,你这弟弟怎么的也能进前十。”

太子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个眼神清澈愚蠢的四弟,居然有此能耐,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过他跟你老爹一样,也有一位好太子,如果没有他的太子替他坐镇后方,为他监国治理,调和朝堂,他又怎么可能五次亲征漠北。可惜他那太子跟你一样,也是个短命的。”

“……”

太子标有些无言,系统,你礼貌吗?

“系统,我该怎么增强我的体质?”

太子标决定,改变大明未来,从强身健体开始。连那清澈愚蠢的老四都能当永乐大帝,自己难道还能比老四差了?

强过朱老四这点,朱老大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颗强身健体丸,那本太极养生拳,都可以增强你现在的体质,每天早上练几趟拳法,可以固本强元。当然,最好的还是购买一颗易筋洗髓丹,不过有点贵,你自己查看系统商城。”

很快,一颗价值十万两白银的易筋洗髓丹,直接被时明以一颗三十万两白银的价格,挂到了子系统的商城上面。

看着一颗丹药价值三十万两白银,即便贵为大明太子,朱老大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这系统,坑钱啊!

三十万两白银,去哪找呢?总不能找老爹的内帑吧!

说不得,只好找其他人帮帮忙了。

朱老大的脑海里,几个身影一掠而过,常家三个小舅子,李九江那个二丫头,蓝玉这个便宜舅舅。不过蓝玉这便宜舅舅现在还在南疆打仗,他家那两个儿子也还小,当不得主。

想了想,他便从系统背包里掏出那颗强身健体丸,直接扔嘴里吞了下去,然后拿出那本太极养生拳,翻开。

看了会,一个系统对话框便在他面前弹出,【你已认真学习太极养生拳谱三分钟,是否确认学习?】

看到这提示,太子标满脑子都是问号,我这不正学呢嘛!

但他还是点了下对话框中的‘确认学习’。

然后那本太极养生功便仿佛像化作一道流光似的,将所有拳法知识,一股脑地灌进他的脑海里。

没多久,太子标便在书房里,有模有样的打起了太极拳。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是太子,平日里没怎么学过脏话,估计这时候他就得来上一句‘卧槽’了。

“这就是系统的学习方式?简直就是神迹啊!”

如果之前他对系统的信任度只有六成,那现在,已经达到九成九了,如此神物,又岂会在这跟他胡说八道?

……

傍晚,时明带着谢青竹跟陈灵来到红楼,驾车的是老魏。

一进门,大家便朝他躬身贺喜,祝贺他受封宁州伯。

“小子李九江,见过宁州伯!”李景隆见到时明,顿时就给他耍了个宝,末了哈哈笑道:“明哥,请客啊!”

时明哈哈一笑,“行!今晚红楼里的所有消费,只收半价!”

“呃!”李景隆有些无语,“哥,我是让你请客,没让你这样挥霍啊!你知道这半价,咱们要损失多少银子吗?”

昨晚一晚,除去拍卖所得,单是大家在红楼的消费,就高达三万多贯,除却成本一万多贯,净赚两万。

谢青竹跟陈灵此时跟时明说了声,便朝大楼后院走去,晚上她们还有几场表演,得去准备一下。

时明点了点头,朝二楼走去,边问李九江,“怎么?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只是弟弟看上了红芳阁的一位花魁小姐,希望借明哥你这财神爷的名头,将其请过来,嘿嘿……”

时明摇着折扇,笑道:“怎滴?那花魁小姐连你这国公府世子的名头都请不过来?如此精贵?”

“人家背后站着的是西北边那位爷,不给我面子,不是很正常嘛!弟弟我站在那位爷面前,还得叫人家一声二表叔呢!”

时明闻言,不由笑问:“那北边那位三爷,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生意?如此看来,你那四表叔还蛮可怜的嘛!”

“四表叔现在攀上明哥你这财神爷,可不会继续可怜了。”

“还是你会说话,会说你就多说点!”时明笑道。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五楼,五楼的一处包间里,李景隆给时明倒茶,时明问道:“有没有酒楼或青楼,跟咱们订酒水、香皂、香水这些东西?”

“怎么可能没有,不过都被我给拒绝了,虽然他们背后都有不小的靠山,但靠山再大,也大不过咱们。”李景隆自豪道。

时明摇头,抬起合起的折扇虚点了点他,抿了口茶,“咱们相识有三四个月了吧!之前我就不止一次教你,开门做生意,就要把格局打开,做大做强,共创辉煌,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咱们都找我大表叔当靠山了,这格局还不够大?”

时明摇头,“我所谓的格局,就是要把咱们这些生意,做遍全大明,区区一个应天府,你居然就满足了,你就这点格局?”

“这……我们该怎么做?”李景隆顿时来了精神。

做遍全大明,那得是多大的盘子? 第10章 脚踹掌掴胡惟庸之子 时明随口将后世的加盟跟代理之类的商业理念,简单跟李景隆说了说,拿着小本本速记的李景隆,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我才说你格局小,你这种关起门来,自己干自己的小门小户之见,是无法做大做强的。我们不可能靠自己将整个盘子铺到全大明去,但可以借其他人的力量,将盘子做大,即便到时我们只做产品生产,产品销售交给其他人,也足够我们赚得盆满钵满。只要我们足够强,别人想跟我们竞争都会觉得无力。”

“明哥教训得是,是我格局小了!”李景隆直接虚心受教。

末了,时明又跟李景隆聊起了‘会员制’,然后道:“等楼里的生意降下来后,咱们便推出会员制,刺激一波消费。”

李景隆不断点头,快速将这‘会员制’记在小本本上。

这本小本本,从他跟着时明开始,便已经带在身上了,如今已经记了不少,里面都是时明跟他说过的商业理念。

或许这个时空的他,不会再是那个被无数人耻笑的大明战神李景隆,很可能会成为大明商界大佬李九江。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吃着火锅,喝着酒。

直到飞天舞节目开始,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和口哨声。

时明站了起来,走了出去,趴在五楼的环型走栏栏杆上,看着谢青竹跟陈灵她们几个女人的飞天表演。

直到节目表演结束,歌舞团成员退场,楼后方的院子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跑到大楼后面闹事了。

两人相视一眼,朝楼下走去,还没到楼下,负责红楼内外事务的方勇,便已经擦着冷汗跑了上来。

李景隆问道:“方管事,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方勇苦着一张脸,“二位东家,胡家少爷跑到后面,想要将谢小姐强行带走!魏叔已经拦住了他们,但……”

“哪个胡家?”李景隆不由问道,剑眉微蹙。

时明冷笑道:“敢如此嚣张跋扈,还能是哪个胡家!走吧!我也想看看那位宰相之子到底有多嚣张。”

不用仔细想,时明就知道,那位胡公子,肯定是当今宰相胡惟庸家的那个纨绔子弟了。

这种祸害,杀他千百遍都不会有冤枉的,但谁叫人家有个权倾朝野上下的好爹呢!在这大明天下,还真没多少人敢动他。

李景隆一听是这位,心里头也同样有些怵,别看他爹李文忠是老朱的外甥,可李文忠也怕老朱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给斩了。

站在人员外,时明低声问:“那些人都是谁?”

李景隆用折扇遮脸,侧着脑袋,快速低声道:“为首的就是胡家那位,他右手边穿蓝衣的是永嘉侯朱亮祖次子朱昱,左手边那个穿紫衣的则是吉安侯陆仲亨的儿子陆贤,次左边那位年纪较大,留着两撇胡子的,则是韩国公李善长的侄子李佑……”

说着说着,李景隆的头便有些大了起来,这些人里面,他敢得罪的,还不到一半啊!怎么办?

时明倒是不以为意,因为这些人,好像都活不长,永嘉侯朱亮祖,好像是被老朱用鞭子生生抽死的,因为这货在番禺那边胡作非为,结果还污蔑那边一个名叫道同的清官,害老朱把那清官给斩了,回头越想越气,就拿朱亮祖父子撒气了。

结果撒着撒着,朱亮祖父子就没气了。

此时,老魏站在一处院门外,大有一夫当关的架势,但身上明显有几个鞋印,显然是被人踢了好几脚。不过老魏也没有吃什么亏,在他面前还躺着几个手脚骨折,正哀嚎的家奴呢!

“咱们有你大表叔撑腰,你怕什么?支棱起来!”见李景隆暗吞唾沫,明显有些拒绝面对这位宰相之子,时明便提醒道。

在时明看来,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久了。毕竟跟胡惟庸家走得那么近,迟早都要被老朱清算的。

没等李景隆有所变化,时明又低声道:“你一会再过去,我先去会会这些无法无天的浑球。”

说着,时明便扒拉开挡在前面的吃瓜众,“让让,都让让,何人敢在这里撒野,不知道我们这里有贵人罩着吗?”

“时东家来了,时东家来了……”

有人看到一席白衣,风流倜傥的时明,便叫道。

时明挤了进去,直冲背对着他们的为首那人,上前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直接将其踹了个狗啃泥,同时嘴里骂道:“哪个不知死活的浑蛋,居然敢在此败坏我们胡相的清誉,打着他家公子的幌子,在此强抢民女,胡作非为?不知道我们胡相的治家之声在这大明朝野上下,都是数一数二的吗?”

“嘶~~”

周围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极其明显,让这本就寒冷的冬夜更添彻骨之感。大家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位红楼楼主,居然如此胆大包天,且还尽显溜须拍马之能,简直竟恐怖如斯!

谁特么不知道胡惟庸是个什么货色啊!他有何治家之声?真要懂得如何治家,又岂能让他家独苗出来祸害大家?

李景隆看到时明将胡家大少一脚踹飞,摔个狗啃泥,也是一脸错愕,目瞪口呆,心中暗赞:明哥威武霸气!

但赞美之余,又不免有些担忧,谁都知道,胡惟庸这糟老头子,最是疼爱他这胡家独苗不过,可谓溺爱之极。如今时明如此不给面子,当众落了这根胡家独苗的面子,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另一边,被当众打脸的胡公子一行勋贵子弟,此时也从胡公子被踹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蓝衣公子朱昱颤抖着手,指着时明的鼻子破口大骂,“好狗胆!真个好狗胆!你可知我们是谁?”

结果时明抬手一抓,向下一掰,一股疼痛直接让这位永嘉侯家的小公子惨嚎一声,蹲跪下来,“嗷~疼疼疼~快放手!”

时明抬手就给这位小公子一巴掌,“是你自称胡宰相之子?”

“不是,不是我!你快放开我,我手指要断了。”

一嘀嘀冷汗,从这位朱家小公子的鬓角滑落。

另一边的陆贤见此,跳起朝着时明的腰间就是一脚,同时嘴里大声喝道:“杂碎好胆,快放开朱兄!”

结果时明直接将朱昱拉到身侧一挡,让陆竖这一脚,直接踢在朱昱的脑袋上,疼得朱昱一阵惨嚎。

陆贤没想到会是这样,正想对朱昱说声‘抱歉’,结果一只大脚已经踹向他的大脸,只出一脚,便让这货惨嚎地倒在旁边李佑的身上,同时鼻血横流。

时明伸手轻轻拍打着朱昱的脸,“量你也不敢败坏胡相清誉!如果不知自己是谁,就回去问你娘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听到他这话,一些脑筋转得快的吃瓜众,便不由再次倒抽冷气,这不是骂永嘉侯朱亮祖戴帽子吗?真是好胆啊!

但此时,时明看向一旁鼻血横流的吉安侯之子陆贤,以及扶着他的李善长侄子李佑,“那是你二位冒充胡相之子?”

两人见此,急忙摇头摆手,“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虽然他们也觉得时明这人死定了,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讨打,人家都把命豁出去了,打他们一顿又如何?

特别是李佑,看向身旁的陆贤时,这货的鼻血还在冒呢!

此时,从小到大,还未受过这等羞辱的胡相之子,从被踹飞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憋着一肚子邪火,冲时明怒目而视,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特么的!把小爷当傻子耍是吧!你以为小爷看不出你玩的是什么把戏,明捧暗杀,这招小爷我早玩腻了。”

时明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这个胡家纨绔,没想到对方只是单纯的坏,并不是蠢,智商居然在线。

不过这就更加说明,有些人的坏,是真特么没救的。

就如同老朱家的某些藩王一样,他们蠢吗?明显不是,他们就是单纯的坏,不把弱者的性命当回事罢了。

然而,让胡家公子没有想到的是,时明不仅没有被他的言语吓住,反而上前拽着他的衣领,一巴掌甩了过来,“就你还敢自称胡相之子是吧!屡教不改,冥顽不灵,死何足惜?”

“你死定了!明日小爷就让你这红楼关门,我说的。”

啪~

时明抬手又是一巴掌,“还敢大放厥词!”

两巴掌下去,胡家公子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甚至都淌出一缕血丝,看得周围吃瓜众目瞪口呆的同时,后背也是寒毛倒竖,多少有些不解,这时东家是真打算不要命了吗?

而此时的胡相之子,看向时明的目光,却是狠中带毒,“姓时的,你死定了,我说的,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甘你……”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还敢在此狺狺狂吠,今天我就替你九族教育教育你,真以为胡相是泥捏的,你如此败坏他胡家门风,当真不怕胡相诛你九族?今天我就让你清醒清醒!”

啪~啪~啪~

连续几巴掌下去,胡家大少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胡家公子被时明给活活打死了呢!

“住手,快住手!够了,够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此时,李景隆终于‘姗姗来迟’,挤进人群,快速伸手抱住时明抬起的那只手。虽然他也希望时明继续羞辱这姓胡的,可对方都昏死过去了,还继续打,多少也有些担心会出事。

此时的李景隆,也有些心虚,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解决,本能地想要去找他的大表叔,但现在是晚上,哪里能找得到对方。

见李景隆出来,李佑跟陆贤他们,顿时又活了过来,李佑指着李景隆道:“李九江,你完了,你们红楼也完了!”

结果时明一眼扫了过去,这李佑顿时又缩了回去。

时明扔下手中的胡家公子,冲李景隆道:“交给你了!”

李景隆心中哀嚎,别啊明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可时明并没有理会他的苦脸,径直朝老魏走了过去。

李景隆只能硬着头皮冲李佑跟陆贤他们道:“几位,给我个面子,这红楼可不仅是我曹国公府罩着的。”

在李景隆跟这些人交涉的时候,时明来到老魏身边,“怎么样?受伤严重不?她们几个没什么事吧!”

老魏摇了摇头,咧嘴笑了下,低声道:“小的没事,就是被人踹了几脚而已,连皮外伤都算不上,那些家伙比我惨多了。”

顿了下,他又道:“倒是几位小姐有些担忧,毕竟这些纨绔子弟,来头都不小,特别是那位丞相之子。”

虽然时明不承认,但谁都知道,那就是胡相之子。

时明点了点头,“你继续在这守着,我去看看她们。”

老魏转身,上前跟了两步,“东家,不会有事吧!”

那可是宰相之子啊!脚踹掌掴之后,居然还如此淡定!

时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笑道:“没事,我们也有靠山!”

说着,时明便走进院中。

身后,李佑还想跟李景隆掰扯,李景隆却指着胡公子道:“你们再扯下去,他可能就真没命了,你们还要继续扯吗?”

顿了下,他又道:“你们可不要忘了陛下前些年颁布的那个铁文榜,其他人或许上告无门,叫天不灵,可不论是我,还是我们这位新封的宁州伯,都是有办法直达天听的。”

“李九江,你就等着胡相的怒火吧!我们走!”

李佑朝陆贤等人使了个眼色,让人把软在地上的胡公子一并带上,一群人放下狠话后,便灰溜溜而去。

见好戏结束,吃瓜众们也跟着散去,喝酒的喝酒,马杀鸡的马杀鸡,但谈资却离不开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红楼时东主。

胡相之子被当众脚踹掌掴,这事肯定不可能就这么善了。

……

另一边,时明走进院中的屋子,几个之前还在跳飞天舞的女孩子,纷纷朝他看来,眼眸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时明笑道:“大家不必担心,你们来我这里工作,我们自然有义务保证你们的人生安全,几个纨绔而已,起不了什么风浪。”

“东家,那可是宰相家的公子啊!之前听到这名头,我腿都有些软了,听说那位少爷是个畜牲,残害过不少女子……”有位面容姣好的长腿小姐姐,拍着胸前的半圆,心有余悸道。

这些小姐姐,都是他高价坐其他青楼买过来的清倌人,一个个自然都是容貌出众之辈,再加上那若隐若现的装扮,也难怪那些纨绔子弟的魂都要被勾走,特别是为首的谢青竹。

“哥哥,真的没事了?”陈灵扑闪着灵动的大眼,问道。

时明点头,“没事了,放心吧!你们可是不仅有我罩着,还有曹国公府的世子罩着,后面还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想从我们这里抢人,他们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可没过多久,李景隆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走了进来。 第11章 胆大包天,胡作非为 见李景隆如此,时明便道:“开心点,咱们上面也有人。他胡惟庸要是不傻,就不会拿这个来说事。这事要真说开,他胡惟庸反而是第一个倒霉的,咱们有理,怕什么?”

李景隆摇头道:“他怎么会是傻子,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就怕他们用下三烂的手段来使坏,坏咱们的生意。”

时明摇头道:“那些下三烂的手段,我倒不怕,怕就怕,明天朝会,太子殿下跟我,以及你爹,可能要被一些人弹劾了。”

“呃这……那怎么办?”

“凉拌呗!区区一个伯爵,没了我还能再赚,不怕!”

“可是我爹那!”

“大不了你回去被你爹抽一顿屁股呗!有啥大不了?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合作伙伴,虽名为东家,却无实证,说破天去,那也只是帮我这个兄弟而已,你那舅公还真能因此砍了你不成?”

老朱规定,凡公侯内外,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子弟,家人,奴仆,都不能做买卖。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凡是公侯上官之家,哪个暗地里还没有点正经或不正经的买卖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哥不笑二哥,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所以,李景隆顿时就有些无言以对了。

“呵呵!好了,没事了,大家去休息吧!”

时明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倒是让那些女团成员放心不少。

时明跟李景隆走出院子,谢青竹跟陈灵跟了出来,李景隆便悄悄瞟了他一眼,“明哥,你是真不怕?那可是当朝宰相啊!”

时明笑道:“放心吧!有些人也没多少时日了。”

“什么意思?”李景隆不解问。

时明一副神秘的模样,摇头道:“这些事跟你无关,你也别瞎琢磨,管好这座红楼的生意就行,你是做生意搞公关的料,多学点本事,将来或许能当户部尚书呢!”

“不可能!那些文官还不得咬死我,我区区武将之子。”李景隆摇起头来,“而且,我更喜欢策马横枪,驰骋沙场,将来总有一天,我要接我父亲的爵位,为陛下上阵杀敌的。”

“不!你不喜欢!战场太危险,那不是你的用武之地。”

好好地当个商界大佬不好吗?非要去当大明战神一代目。

嗯,得找机会提醒一下太子标,不能让这货上战场。

“……”李景隆:我的人生还不能我自己做主了?

出了院子,时明又回到昨晚睡的院中,对李景隆道:“去把方勇叫来,然后你就回去吧!告诉你爹今晚发生的事情,然后让你爹明日朝会之前,将事情跟你大表叔说一声。虽然有可能你大表叔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但通声气,还是要的。”

李景隆点了点头,应声而去。

等他走到院门,时明又冲他背影道:“回去时多带些人,免得对方狗急跳墙,对你下黑手!”

李景隆笑道:“你才需要多小心才是!”

李景隆不信胡惟庸敢派人刺杀自己,最多就是弹劾,毕竟他是老朱的外甥孙,但派人刺杀时明,却是非常有可能,毕竟时明敢获得爵位,根基不深,还是个外来户,最适合拿来立威。

“我今晚不回去,除非他们敢强闯这红楼。”

“你伯爵府那边?”

“我还没搬进去呢!至于我家那边,你更不必担心。”

李景隆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时明有何依仗,但他也明白时明不是个会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的人。

……

确实如时明所料,发生在红楼的事情,不仅在这应天朝臣之间快速传开,同时也传到了老朱跟太子标的耳里。

在太子标交代了毛骧之后,这家伙就不敢对他隐瞒了,在告诉老朱之后,也同样派人把事情转告给了太子标。

老朱在得知此事之后,也是怒目圆瞠,拍案喝骂道:“胆大包天!胡作非为!是谁给他们这个胆子?”

见老朱发怒,毛骧不敢多言,只能跪在那里瑟瑟发抖,他也听不出,老朱这是冲谁发怒,亦或两者皆有。

太子标那边,这个时候,他已经躺到床上睡大觉了,守在宫外的小公公觉得这事不算什么急事,就没有叫醒他。

要是放在以前,这个时候的太子标,还在忙着帮他老爹处理那些奏折呢!但现在,就算他想,老朱也不敢让他熬夜。

……

另一边,宰相胡惟庸府,目前还没睡下,下在逗弄训练猢狲玩的胡相,在看到半边脸肿得像大馒头似的儿子时,顿时便怒火中烧,“何方贼子所为?胆大包天,不知是我胡惟庸之子吗?”

他手一紧,被他拽着项圈的猢狲疼得吱吱直叫,直接在胡宰相的手背抓了一把,气得胡相直接给了这畜生一脚,“连你也敢欺我?养不熟的畜生。”

猢狲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几圈,瘸着爪,缩到角落,呜呜起来。

“发生了何事?跟我仔细说说!”

盛怒了一下,这位胡宰相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等听完事情经过,胡宰相呵呵轻笑起来,“居然假借本相之名打我的儿子,倒是有点急智,可惜!胡大……”

胡宰相一声令下,从暗处走出一道身影,然后这位胡宰相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出一些极为残忍的话语,“既然他敢打我儿子,那我杀他全家,不算欺负人吧!同样的痛,也让他仔细感受感受,要不别人还以为,我这堂堂执宰好欺负呢!”

黑影躬身抱拳,闪身退入黑暗。

等这黑影消失,胡宰相又看向他的管家,“派人去把戴太医请过来治疗我儿,另外,一会你来我书房一趟。”

安排下去后,胡宰相便回书房写信,也不敢将儿子受伤的事情告诉他家那位夫人,怕被吵得头疼。

没多久,两封书信就送到了中丞涂节跟御史大夫陈宁手中。

……

红楼那边,时明跟方勇简单说了下,如果有人来捣乱,该如何处理。比如看好后厨,不能让人在饭菜中下毒;比如有人跑来装中毒讹钱,该怎么办;再比如有人在飞天舞表演用的钢丝绳上动手脚,又该如何处理,如何预防等等。

方勇被时明提出的那些下三烂手段,吓得后背直冒冷汗。虽然他对待人接物是很在行,可这些下三烂手段,他是真不懂啊!

等交待了方勇一番,想了想,时明最终还是决定带着谢青竹跟陈灵,让老魏驾车,带着他们回他们所住的地方。

他也担心胡惟庸盛怒之余不止盛怒了一下,而是会派人偷偷去他住的那地方乱开杀戒,不能低估古人的智慧谋略,更不能高估他们的道德水准和做人底线。

虽然有宵禁,但他是堂堂伯爵,夜间在街上巡逻的五城兵马司士卒,是不会故意跟一个伯爷找不痛快的。

没多久,他们便安然回到住宅地。

刚到地方,外围警戒的护卫便从暗处走出,跟老魏打了个照面之后,便想重新隐入暗中,马车里便传来时明的声音,“马小六,你们晚上多注意着点,免得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摸进来。”

被叫住的马小六躬身应是,闪身隐入黑暗。

等回到家,时明又忍不住交待老魏,“胡惟庸这人虽贵为一国执宰,但他这宰相肚里能否撑船,谁也不知。我今晚把他儿子打得那么惨,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会跟兄弟们交待一句,让他们晚上睡觉警觉着些。”

老魏点了点头,咧嘴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股嗜血,“就怕他们不来,若来了,那就像东家说的那样,既来之,则安之。”

时明点头,笑道:“《抡语》读得不错,回头给你们加餐!”

……

梆梆梆……

三更五刻,更鼓一过,几道黑影便闪身而来,一个个踩着屋顶纵跃而来,没发出多少多余的声响,身手看似都不差。

结果刚接近时明他们所住的那片街区,一声夜枭鸣叫的‘咕咕’声响起,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那些黑衣人正疑惑这街区中怎会有夜枭叫声呢!几枝利箭就从黑暗角落中杀出,直奔那些黑衣人而去。

叮叮当当……

哧哧……

有利箭射中,也有被刀剑抵挡住的,两个黑影很不幸从屋顶滚落,直接趴在街面上,显然已经一命呜呼了。

“还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摸进来啊!”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出,不同的方向,有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起精神,别让跑掉一个!”

咻咻咻……

又是几支利箭从黑暗中射出。

有一道声音叫道:“才不到二十人,给我留一个啊!”

这声音响起之后,便见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拎着把横刀从黑暗中闪身而出,脸上抹了油彩,看不清容貌,只有两只眼睛冒着光,透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呔!好贼子,吃俺一刀!”

那黑影纵身而起,朝着一个从屋顶上跳下来的身影扑去,抡起横刀,对着那人当头便是一斩。

当……

哧……

对方抬手举刀,一个格挡,但没挡住,那刀身在横刀的劈斩之下,瞬间断成两截,然后被一刀从眉心划到肚子,锋利的白刃一闪而过,腹中的肠子瞬间流了出来,腥臭扑鼻。

“麻的老秦,你别每次都搞得这么惨烈啊!地不好洗!”

有人拎着杆枪跟着冲出去,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挺枪突刺。

刀手跟枪手配合无间,两边还有箭手埋伏,杀得那十几个黑衣人一顿屁滚尿流,转身就逃,结果没跑出多远便发现,几支利箭迎而兜头,朝他们射来,原本他们已被前后包抄,插翅难飞。

老魏脸上抹着油彩,笑道:“俺们东家说了,既来之,则安之。各位既然来了,那就别再挣扎了,安葬在这吧!”

更远处,一道黑影看到这个情况,默默隐入黑暗,知道今晚的行动,不可能有结果了,对方的棘手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当这个黑影将结果告诉胡大宰相的时候,这位宰相正准备前去朝会,这个时候,才是凌晨两点多些。

可见给老朱打工,有多苦逼,完全把官员当牲口使了。

胡惟庸在得知这个结果时,也有些意外,毕竟他自己找人训练出来的死士,能力如何,他自然清楚。

可是这样的死士,居然在那位新晋宁州伯身上,瞬间折损一支十余人小队,顿时让他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

痛心了下,这位胡大宰相便道:“倒是本相小瞧此子了,此事等散朝之后再议,你先去摸清楚对方的具体实力。”

“是!”

……

另一边,将来犯之敌全歼之后,老魏便去找时明汇报。

左手一壶酒,右手一把扇,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无聊地看着月亮,思念故乡的时明,听了老魏的汇报,便直接将手中酒壶扔给他,“这酒赏你了,接下来大概率不会再有人来了,他们应该会率先摸清我们的底细。不过也不能排除对方杀个回马枪,梅开二度,让大家保持警惕吧!”

“东家,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要不要去干他一票?”

“不错嘛老魏,连这句都学会了。”时明笑了笑,末了轻轻摇头,说道:“如今咱们不再是那黑吃黑的匪类,本东家现在是宁州伯,你们都是我的护卫,是有正经官身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来了。况且,人家可是当朝宰相,动了他的后果,是你无法想象的。反正迟早有人会收拾他的,咱们就等着看戏好了。等天亮,你带人将那些尸体抬往五城兵马司,咱们要报案……”

“报案?那不是应该去府衙吗?”

“府衙那些衙役能管得了这种事吗?而且,难保这应天知府不是那位宰相大人的走狗,还是去五城兵马司报备下吧!只要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士卒多来咱们这边逛逛,咱们就能省不少事。”

更重要的是,如果胡惟庸因为这件事情,明目张胆地将手伸进五城兵马司,那估计老朱得原地起跳,顺手剁了他。

你堂堂一国执宰,总揽朝纲还不够,还妄图染指军权?

真要那样,估计这位老胡得提前领上盒饭。

所以,把这些尸体扔给五城兵马司,时明就是想恶心一下这位胡大宰相,瞧把你能的,现在连给手下收尸都做不到了吧!

“好了,去休息了!”时明说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转身前去呼呼大睡。

而皇城那边,朝会还未开始,气氛却已开始剑拔弩张。 第12章 舌战群儒,群儒如败犬 原本在胡惟庸没来之前,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气氛还是比较融洽和谐的。虽然大家都明白,今日朝会,肯定不会太过平静,毕竟昨晚胡家那位公子哥,可是被人当众胖揍了一顿,而揍他的人,正是陛下新封的那位宁州伯,这事还能善了了?

堂堂执宰,何时受过这等欺辱?看似豪爽大气,但实则气量狭小,睚眦必报的胡惟,怎么可能不对那位新伯爵动手?

虽然这里许多人都没有见过那位新晋的宁州伯,也不知道那个家伙给朝廷献了什么策,但老朱连在朝堂上跟他们商量一下都没有,直接一个伯爵就给封出去了,这事能就这么算了吗?

显然不能啊!

君主仗着权势胡乱给人封爵,他们要是不提一句,那他们这官不白当了吗?哦不对,应该说,要是这种事都不闻不问,哪能体现出他们的忠君体国之心?

结果这奏折还没有递上去呢!胡相之子就被这位宁州伯给当众揍了,这胆子,真特么肥呀!

真以为一个小小伯爵很了不起?

原本他们觉得这是自己的事,都打算硬起头皮,跟老朱好好掰扯掰扯了,结果没想到,这事居然成了胡相家的事。

所以现在,他们只需要看热闹就好了。

也因此,他们闲聊的时候,都挺放松的。

直到曹国公李文忠,以及宰相胡惟庸他们这些大人物相继到来,这气氛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

胡惟庸平时把自己当成淮西党魁,事实上的淮西党魁其实是李善长,但谁叫胡惟庸是李善长提拔推举上去的宰相呢!所以自认是淮西武将一分子的李文忠,对他并没什么意见。

但因为太子标不太喜欢胡惟庸这位淮西党魁的做派,所以紧跟太子脚步的李文忠,跟这位也没什么交情。

平时本就交情不深,特别是他一个武将,也不好跟一个宰相交情过深,容易被老朱拎起来削。

所以,对自家儿子李景隆跟胡家公子交恶,李文忠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很是淡定,毕竟他是老朱的外甥。

虽然老朱这人一旦杀红眼之后,才不会管他外甥不外甥,但总不至于因为一场子侄辈之间的打闹,就气得想斩人吧!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太子站在背地里呢!

当两人到来后,气氛为之一肃,两人眼神交错,仿佛在无声交锋,一个鄙视对方粗鄙武夫,一个则暗骂对方奸邪老鬼。

这气氛,直到韩国公李善长的出现,才为之一缓。

而后没多久,五更鼓响,每天早上的朝会开始。

城门洞开,众官员鱼贯而入,李文忠快步上前,前去寻找太子标,在奉天殿外的广场上,李文忠看到早已在那的太子标。

见老朱未到,李文忠上前低声跟太子标说了起来。

没说两句,太子标便道:“表哥放心,此事我已知晓!一会若有人弹劾于你,你只说不知晓,将事推到时先生身上即可。”

“啊?”

李文忠有些不明所以,总觉得这样干,是不是有些对不起那位宁州伯?毕竟人家可是带着他儿子,一个晚上就赚了三十万贯的财神爷啊!这么坑一位财神爷,不怕人家生气翻脸?

即便你这太子爷不怕,可我们怕呀!

“表哥勿忧,照做便是!”太子标吩咐道。

见此,李文忠也只能点头应是。

见李文忠在那跟太子标嘀嘀咕咕,像是在告刁状,胡惟庸不由暗暗轻哼,觉得武夫做事,就是这般粗鄙不堪,一旦有事,想的永远都是抱着大腿哭诉,都不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门外,寒风还在吹拂,老朱高坐龙椅之上,看不出脸上的喜怒哀乐,但熟悉他的人,特别是李善长跟胡惟庸这般人,都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息正在老朱身上酝酿。

一个太监上前,叫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之前接到胡惟庸来信的中丞涂节跟御史大夫陈宁,都不由朝胡惟庸看去,他们也感觉到老朱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但箭在弦上,胡惟庸也不得不发,依然朝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在陈涂二位狗腿子的示意下,便有职位更低的御史台小狗腿出列上前,持笏躬身,“臣有本奏,臣要弹劾曹国公世子李景隆与宁州伯时明,此二人无视陛下颁布之法令,以公侯子弟之名,公然行商贾事,于秦淮何畔立红楼,与民争利……”

老朱看向李文忠,“曹国公,可有此事?”

李文忠赶紧出列,抱拳躬身,“回陛下,此乃有人眼红红楼生意,见不得别人好,乃胡乱攀咬之举。我儿九江确实与那时东家有些交情,也时常去那红楼耍玩,与那时东家称兄道弟,或许因此被人误以为是红楼东家之一,但实则,我曹国公府与九江都未入股那什么红楼,又何来行商一说?”

“有人见他分得数箱钱银,这又做何解释?”

“那是我国公府借给那时东家的,不信你去找他问去。”

“你……”

“你什么你?御史台虽说可风闻奏事,难道就无需讲究真凭实据吗?无凭无据,你凭甚污人清白?请陛下明鉴。”

见李文忠跟御史台小狗腿撕咬起来,老朱看了眼静静站在御座边上的太子标,心说,你们丫的在咱面前睁眼说瞎话,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

不过这时候的老朱,并没有生太子标的气,他甚至觉得,只有这样的太子,才斗得过底下那些满肚子坏水的文官们。

没等老朱有所指示,又有人站出来弹劾,不过这次不是弹劾李景隆,而是弹劾太子标,理由一样,说太子标身为太子,居然与商贾为伍,与民争利,实在有失一国储君身份。

太子标对此也没有生气,因为早猜到会有这一幕了,于是便跟老朱直言,那是朋友之间的相互赠礼,并非什么与名争利。

当然,太子标给红楼充当保护伞之实,大家不敢明说,只能暗戳戳地暗示。他们也怕真个指出来,太子标会盯着朝堂上众臣不放,毕竟众臣中,很少暗地里没有做点小生意的。

而且,弹劾太子标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目的,是那位新封的宁州伯,弹劾太子标,不过是敲山震虎,免得他继续包庇那位宁州伯罢了。毕竟将来这座江山都是这位太子的,把太子得罪死的话,他们又如何继续在这朝堂上立足。

所以,弹劾太子标,只是点到即止。

轮到弹劾宁州伯时明的时候,大家就开始不客气了,先是弹劾他身为宁州伯,有国家俸?,却在外行商,与民争利,实在不应该,应该勒令他将那些生意转让出去。

这话一出来,只要大家不傻,就都明白其目的了。

先将其肢解,而后大家一拥而上,将其吞噬。

然而,此时并未有人出来反对,因为大家都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如果真把红楼的生意拆解出来,那大家不是有机会在这上面分上一杯羹?红楼有什么生意?饮食美酒,香皂香水,琉璃歌舞,还有那个马杀鸡……不论哪个,都是新鲜玩意。

一众武将们虽然也觉得这些人不地道,但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也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李文忠见此,便不由冷笑起来,“某些人的吃相,还真是难看之极!”

此时,之前被太子标派人警告过一番的傻舅子常茂,也忍不住出言:“何止是难看,算盘珠子都特么崩茂大爷我脸上了!”

“粗鄙,朝堂之上,岂容你污言秽语,陛下,臣弹劾郑国公常茂,不尊礼法,不敬陛下,殿前失仪……”

傻大茂一听这话,差点一句‘窝泥马’没崩住。

见事情走偏,胡惟庸不由轻咳了下。

然后便又有人站出来,接着弹劾时明这位新晋宁州伯,在城外购农庄,训士卒,置兵甲,似有不轨之图。

这话一出,谁都不敢替时明开拖,包括李文忠跟傻大茂,纷纷看向御座之畔的太子标。

太子标看了眼老朱,老朱则是看向站在远处的毛骧,朝他递了个眼神,毛骧立马心领神会,从怀中摸出一个折子。

看他这样,明显是早有准备。

太子标见此,朝老朱躬身行礼,道:“父皇,儿臣请旨,请召时先生入朝觐见自辩。”

老朱缓缓点头,“准!”

……

当时明接到觐见旨意的时候,还在睡大觉呢!被人吵醒,正迷迷糊糊,满身起床气,“谁特么这么缺德,扰人清梦啊!”

听到这话,管家老方一把老骨头不由抖了几抖,“东家,切勿牢骚,此乃圣上召见,乃天大喜事,祖坟都冒青烟了。”

听到‘圣上召见’,时明才回过神来,门外前来宣召的仪鸾司侍卫,已经等不及了,扯着嗓子叫:“宁州伯,还请速来,陛下与众朝臣还在奉天殿外侯着呢!迟了卑职是要受罚的。”

“来了来了,大早上了,还让不让人睡了。”时明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但穿衣服的速度却加快了些许,末了接过老方递上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幽幽轻叹,“那老货的气量,果然不咋地啊!既然如此,那便去那皇城走一遭,会会那些豺狼虎豹吧!”

早上六七点,外头天还没彻底亮呢!几匹快马踩着清脆的踢踏声,沿着御街,朝着奉天殿外的午门奔去。

寒风刮脸,让时明有些萎靡的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在午门外下马,在仪鸾司侍卫的带领下,时明快步朝着里头的奉天门走去。奉天门外,正大站着不少朝臣,此时他们正围着一个桌案,在那里交头接耳。

“报!禀报陛下,宁州伯带到。”

听到侍卫的禀报声,大家不由朝着身后那位手持折扇的白衣公子看去。大冬天,且是大早上的,拿着折扇,不是装文雅,又是为何?只一眼,大家就觉得,这家伙甚是轻浮无状。

这种喜欢装比的人,在那些朝臣看来,就是不够稳重,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说的就是时明这种人。

所以,时明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挺差劲的。

老朱看到时拿一手背负,一手持扇,也挺无语的,“你就是宁州伯?上前来,让咱仔细瞧瞧。”

“……”

听到这话的时明,也挺无语的,这就是那位千古一帝?

时明看向奉天门前,御座上坐着的那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人,与后世流传的龙像画像,以及他的一些传说,似乎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说相去甚远,国字脸刚毅,端坐在那就像龙盘虎踞,虎目炯炯,不怒自威,霸气侧漏。

果然,朱老大跟朱老四虽不是大帅比,但也英武不凡,他们老子又怎么可能是一张所谓有龙像之姿的鞋拔子脸。

结果还没等时明走到最前面,便有人叫道:“竖子无礼,怎敢直窥天颜?陛下,此子轻浮无状,殿前失仪,还请责罚!”

“你这老登,姓甚名谁?”时明不由朝那人看去,喝问。

那人捋起胡子,一副骄傲之态,“老夫涂节,乃御史中丞。”

“原来是你这老匹夫,本伯爷见到传说中驱逐鞑虏,复我华夏山河的千古一帝端坐御座之上,一时惊为天人,为之失神,多看两眼,又怎了?还有,你又非礼部尚书,与我谈什么礼?”

一句话,差点让涂节吐血,同时也让那些武将们深表赞同,大傻茂更是附和道:“就是,你又非礼部尚书,谈什么礼?”

涂节被时明噎得有些上不来气,指着他,“你,你……”

老朱闻言,则是虎目一瞠,捋起虎须,扬起的唇角比AK还要难压,可见老朱也受不了时明这记‘千古一帝’的马屁,觉得这小家伙甚是会说话。嗯,会说就多说点,咱爱听!

气急的御史大夫陈宁指着时明便道:“如此见风使舵,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辈,与幸进小人何异?陛下……”

时明闻言,不由哈哈一笑,“我只是述说些陛下的功绩,你便说我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难道陛下那些功绩有假?那我若说这朝堂衮衮诸公个个高风亮节,两袖清风,那是不是我也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若不是,那是否说明你们个个结党营私,贪腐成风?老匹夫,你可敢让陛下的仪鸾卫查一下你的家底?”

“……”

一记暴击,直接让众人当场无言以对。

甚至时明朝谁看去,谁也不敢跟他正面对视,生怕这个初生牛犊直接叫老朱查他们的底。

一时间,场面大有舌战群儒,群儒如败犬的架势。 第13章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时,一个粗犷的汉子站了出来,“说得好,就该让陛下好好查查这些老匹夫,一个个都当自己是圣人在世了。小子,你很对我茂大爷的脾气,下朝后咱们好好喝一杯……”

时明看向这个前两天还跟自己抢人的傻大个,估计是这傻大个被太子标给教育了吧!

此时,老朱由轻咳了下,目光瞪向傻大茂,傻大茂一见老朱那锋利的目光,顿时从虎化猫,缩起脖子。

时明也看到了老朱那锐利如鹰隼一般的眸光,果然霸气。

“小子,你很不错!刚才大家还在问咱,为何要给你一个名不经传的商贾子弟伯爵爵位,咱就让他们看看你献的宝贝。”老朱说着,朝在场众臣看去,“还有谁不服,站出来!”

站出来送人头吗?

此时的众朝臣,都乖乖缩起了脖子,谁也不傻。

这个时候,不怕死的人,也只有胡惟庸这个宰相了,其他人不敢出声,他这个宰相,还是没问题的。

“陛下,话虽如此,但宁州伯以伯爵之身,行商贾之事,亦是实情,此与陛下此前定下法令有悖,还请陛下明鉴。”

有胡惟庸打头阵,他的狗腿子们立马又支棱起来了,涂节直接点头,“啊对对,宁州伯在城外购农庄,练士卒,也是真事!”

老朱看向御阶下的时明,身子微微前倾,“对于胡相与众朝臣之言,你怎么说?给咱一个合理的解释。”

时明清楚,这不是给老朱解释,而是老朱想借他的嘴,痛骂一下这些没事找事的朝臣。他在城外购农庄,在农庄里训练那些半大小子的事,并没有过多隐瞒。

更何况,他训练的人数也就几十人,最多只能算护卫,跟所谓的士卒数量相比,天差地别。

时明相信,老朱肯定查到这些了,若是老朱真觉得他有不轨之图的话,就不可能在这里让他跟朝臣对线了。

于是时明便看向胡惟庸,笑问:“前辈便是胡惟庸胡相吧!”

说着,他还在胡惟庸身上很无礼地上下扫视一眼,把胡惟庸看得想骂人时,才道:“坊间传闻,胡相为相多年,朝野上下,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不论官员升迁,还是赈灾济民,诸事一肩挑,可谓劳苦功高,实乃我大明难得之贤相能相……”

每说一句,胡惟庸脸色便白上一分,因为他发现,时明每夸他一句,老朱的脸色便黑上一分。

此时的胡惟庸,心里有句妈麦皮,这小子想我死啊!看似句句都在夸我,实则句句都如刀子,刀刀扎进上位之心。

胡惟庸太清楚老朱对自身掌握的权柄有多在意了,谁敢觊觎他手中的权利,谁就洗干净好脖子等着吧!

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说,比如与皇帝争权这种事。

于是,胡惟庸赶紧打断时明的‘施法’,让他有事说事。

给这位胡丞相上了点眼药之后,时明便笑道:“胡相说我以公侯之身,行商贾之事,与陛下所颁布之法令有悖,实为无稽之谈,因为那红楼也非在下所有,在下不过是红楼顾问而已,不信可去应天府衙查验。哦,不知各位可知顾问之意?”

这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这些生意是我的,但官府里登记的名字不是我,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事实上,各勋贵重臣家族,哪个不是这么干的?白手套这种招术,大家玩得不要太溜,众皆如是,彼此而已。

太子标此时插嘴道:“先生不可小觑大家学问,汉书·匈奴传赞中,便有‘顾问冯唐,与论将帅’之记载。”

“殿下所言甚是,是在下不学无术了。”时明说着,又接着看向之前说他暗中练兵,图谋不轨的涂节,“你说我练兵,那不知我练兵几何?置弓箭甲胄几何,备粮秣马草几石?”

涂节顿时语塞,时明便道:“你不知,那我来告诉你吧!我练兵七十七人,弓箭五十副,刀枪共七十五柄,七十七人中,成年者三十,十岁至十五岁者四十七,粮秣有三百多石,还收留有流民七十三户,良田三百亩,庄内置工厂数座,做工者八百,所产之物为何,相信大家心里也清楚……”

在这大明初期,朝廷对民间的武器管控力并不强,也不拒绝百姓家中自备刀枪剑戟,刀枪剑戟中只要没有祭祀礼器就行,弓箭也不禁,只要不出现大威力的军弩便可。

当然,火器是绝对不能私造,或者私下买卖的。

说着,时明神色一肃,喝问:“你这老匹夫,你来告诉我,就这几个人,我拿什么造反?拿头吗?还是说,你在污蔑我?”

涂节被时明这番喝问,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结果便见时明转身朝着老朱躬身,一揖到地,“陛下,臣也要弹劾,臣弹劾这无耻老贼空口白牙,污我清白,毁谤于我!”

说着,他又有些轻佻地抬头,朝太子标看去,“对了,敢问太子殿下,毁谤诬告他人,不知该当何罪?”

太子标正想回答,涂节已经直接跪了,“陛下,臣有罪,臣虽知宁州伯于城外练兵置甲,却未查清兵士甲胄数量,臣行事过于操切,有失查之罪,还请陛下责罚!”

时明闻言,顿时朝这厮看去,但众朝臣好像见怪不怪,想来大家都是这副德性,避重就轻,认小过而瞒大错,果然老油条。

于是没忍住,时明直接来了句,“苍髯老贼,皓首匹夫,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们被时明这句话骂得有些耳热脸燥,虽然时明没有指着他们骂,但他们总觉得是在骂他们。

而一些年轻官员,特别是那些年轻武将们,则是一个个眉飞色舞,恨不得给他竖个大拇指,并赞:小子,骂得漂亮!

老朱此时也很满意地看向时明,顺便让人将涂节拖出去,杖责二十。虽说风宪官有风闻奏事之权,但不讲真凭实据,也是要受到责罚的,这可不是大怂朝堂,这是老朱的天下。

至此,弹劾时明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

连胡惟庸这位当朝执宰都不再说话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胡惟庸其实也看明白了,想在朝堂之上,借老朱之手,捏死时明,已经不可能,因为太子标明显很看好这位宁州伯。即便再怎么状告,只要太子标死保,时明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所以,想弄死对方,只能私下里找办法。

胡惟庸偃旗息鼓,他的狗腿们自然不好继续跳,毕竟旁边那啪啪声,以及涂节的惨叫声,正在这奉天广场上飘荡呢!

见到这情况,老朱心中一乐,唇角扬起,看向时明,说:“我看你小子挺能说的,且颇有生财之道,不如来朝中当个官吧!”

老朱连官职都还没给,结果站在广场中的众文臣,几乎是不假思索便上前一步,齐齐躬身叫道:“陛下不可啊!”

时明也同样躬身作揖,“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见众朝臣如此不给面子,老朱胸中怒意顿时翻腾,结果又看到时明这位当事人,居然也站出来拒绝,简直岂有此理。

“父皇……”

就在老朱想要动怒发脾气的时候,太子标叫了声,把老朱从盛怒边缘拉回,然后便见老朱闭了闭眼,平复了下心绪,看向时明,问道:“其他人不想让你入朝为官,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咱不明白的是,为何你自己也不愿入朝为官?”

时明看着老朱,眨巴了下大眼,欲言又止,末了无奈道:“陛下,臣能不说吗?我怕您一会盛怒之下,直接砍了臣!”

老朱一听这话,怒火又有点开始压不住了,那身居高位者的威势,朝着时明下压而来,大有一言不和就砍你丫的架势,沉声道:“怎的?让你入朝为官,咱还能害了你不成?你今天要是无法跟咱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咱现在就砍了你!”

时明看了眼太子标,轻咳了下,躬身道:“陛下,非微臣不愿入朝为官,实在是微臣平素惫懒无状,口无遮拦惯了,一不小心就可能触怒陛下,得罪朝臣。就比如说之前微臣入朝觐见,微臣不知皇宫礼仪,一不小心就冲撞了陛下,陛下大肚,不与微臣计较,可要是其他皇子皇孙呢?就算那些贵人也大肚,可不还有一些老喜欢揪着礼仪不放的老古董嘛!臣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

这话让涂节那些文臣们顿时就有些忍不了,因为时明这明摆着就是在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没等老朱开口,时明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另外,微臣虽然懂的东西不少,但更多的都是纸上谈兵,只会动嘴,站在一旁指指点点,自个动手能力极差。平时在家,都是微臣自己做主,那些做事的,没人敢忤逆微臣,可要是换成朝中老臣,到时人家对微臣来上一句‘你行你上呀’,那微臣估计就要闹笑话了。”

这话说得那些朝中文武纷纷点头,捋着胡子一副得意状,仿佛在说: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见老朱拧着眉头,一副便秘之像,时明继续道:“再者,微臣指点那些商贾行商,随便一个赚钱的点子,就能从他们那里换回无数钱银,比那些当官的几十年收入都高,实在不必来朝堂受这等罪。且平时微臣习惯晚睡晚起,而入朝为官需三更起,四更便要在城门外候着,五更得上朝,臣谢陛下厚爱,但臣确实怕做不到如此勤勉,到时陛下一怒,微臣恐怕就要血溅五步了!”

虽然时明没有说‘你洪武朝的官,狗都不当’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但大家也都听得出来,时明嫌当官活多赚钱少。

可仔细想想,大家又觉得,这家伙说得没错啊!洪武朝的官不就是这样吗?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吃的还没猪好,这官还有什么好当的呢?但转念一想,权势迷人眼啊!

然而,老朱听了这话,却是满脸不高兴,“若满朝文武都似你这般惫懒,咱这天下早亡了,果然竖子不堪大用!”

“啊对对,陛下所言甚是!所以,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其实陛下可以把臣这伯爵之位一并收回,臣只须陛下给臣个见官不跪的恩典即可,因为臣这膝盖早年受过重创……”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都有些意外地看向这家伙,难道这家伙就不想建功立业,不想清史留名,不想光宗耀祖?

但老朱却是更为恼火了,只觉得时明这是在嫌弃他老朱给的爵位和官位,跟曾经的刘伯温一样,是在看不起他这泥腿子出身的皇帝。越想,老朱越生气,越生气,那威势便越重。

当时明悄悄扫了眼怒气渐渐浓郁的老朱时,心下一咯噔,暗道:坏了,难道这老朱的小心眼病犯了?

果然,不等时明想出对策,老朱一拍御座扶手,喝道:“谁给你这胆子,居然敢抗旨不遵?咱今天就告诉你了,这官,你不当也得当,明天就滚来给朕上朝,迟到半刻,朕砍了你,退朝!”

老朱连‘咱’都不说了,而是自称朕,显然是在警告。

“陛下,等一下啊陛下……”时明朝他的背影叫道。

结果老朱理都没理他,径直甩袖而去。

时明苦着脸,无辜地看向太子标,“标哥,你要救我啊!”

此时,李文忠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小子,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上位给你脸,你要是不要,那其他人可就不会介意上来踩两脚你的脸了。”

一旁的傻大茂也上前附和,“就是,陛下让你上朝,这是给了你多大的恩典,你居然还矫情上了。走走,咱们喝酒去!”

此时,太子标朝他们叫道:“你们先走吧!时先生留步,孤有话想跟时先生说说……”

就这样,时明跟太子标在皇宫里逛了起来,朝着他的东宫漫步而去。见时明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太子标便笑道:“其他人遇到这种事,欣喜若狂都还来不及,你倒是矫情上了。”

时明无奈轻叹,“标哥,真不是我这人矫情,我只是对自己平时的生活习惯和本事,有自知之明。我这人不说嫉恶如仇吧!可也受不得太多委屈。就比如昨晚,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直接就忍下来了,毕竟宰相之子,得罪了估计没啥好果子吃。但我退一步一想,便觉得这忍一时越想越气,凭什么我要受此欺辱?”

太子标轻笑,“所以你就打了人家一顿?你胆子不小啊!那可是宰相之子,就不怕把天捅个窟窿?”

“已经捅个窟窿了!”

“甚意思?” 第14章 最不济,也能送去关几年 当下,时明便将自己昨晚回家之后,十几个黑衣人杀进他家的事情给简单说了下,“好在我早有准备,否则……”

“确定是那位所为?”太子标剑眉微蹙。

时明耸了耸肩,“若有确凿证据,我早让人把那些尸体送到他家门口去,跟他当场对峙了。堂堂一朝执宰,天下表率,纵容娇惯儿子,使其养成无法无天的恶习,也是没谁了。”

太子标闻言便无奈轻叹,“似这等败类,其实还有不少,一些勋贵子弟便是如此,以为父辈有功,便恃功而骄……”

“既然标哥你清楚,那怎不想个法子,对其约束一二?”

太子标无奈道:“我也想啊!可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父皇当初为此颁布了铁文榜,可结果他们也只是表面收敛一些,暗地里依旧我行我素,比如前晚常茂兄弟跟周骥他们……”

时明其实明白那些不法勋贵们的想法,就跟‘刘皇叔打了二十几年的战,享受享受怎么了’一个样,他们也觉得这个天下是他们帮老朱打下来的,享受一下特权怎么了?

更何况,身为天下表率的老朱家,也有一些不干人事的畜生在那带头打样,上梁都如此,下梁歪了又有何奇怪?

时明左手抱着右臂,右手执着折扇,用扇骨轻轻敲着自己的脑门,末了道:“不如这样,标哥你出面,让陛下在城外建一座武学院,把那些勋贵子弟统统收入其中,以军纪管束,让军中老将来授其军事课程,再找些学者来教他们做人的基本道理,不需要他们读四书五经,只需要让他们明白忠君爱民之理即可。”

太子标闻言,双眸渐亮,若有所思。

时明继续道:“还可定下规矩,若不能从武院毕业者,则不许其袭爵位,以后若想当将军,非武院毕业者不许。此乃培养军事人才之摇篮,也是将那些勋贵子弟约束囚困起来之牢笼。还可从百姓中收些天才,让他们竞争,让那些嫡出勋贵子弟与庶出勋贵子弟,以及勋贵子弟跟平民子们,全都卷起来。”

太子标双眸一瞠,伸手拉住时明的手臂,转身道:“走,随我去见陛下!你这办法或许可行,但还需陛下同意!”

时明有些抗拒,“诶诶,标哥,别啊!你父皇太吓人了,动不动就要砍人,我这脖子实在不够硬啊!”

当时明被太子标拉着,跑到乾清宫去找老朱的时候,正好看到朱老四狗狗祟祟的跑来找太子标,三人正好遇上。

“老四,你这副做贼之态,是想干嘛呢?”太子标喝问。

果然,在这位大哥面前,朱老四还是那位朱老四,“大哥,我是来找明哥的,听说他被拉来上朝了,明哥,你没事吧!”

时明笑道:“我还说之前在奉天广场上,怎么没看到你的身影呢?话说回来,你都这么大人了,平时都不要上朝的吗?”

朱老四苦着脸道:“哪里不用,我这不是昨天偶感风寒……”

朱老大闻言,唇角微扬,但也没有戳破朱老四的谎言。

结果时明却扫了他一眼,笑道:“我看偶感风寒是假,屁股遭殃才是真吧!唉!有爹娘打骂的孩子,就是好啊!”

朱老四闻言呵呵,来了句大逆不道的话,“那要不要我把爹娘借给你,让他们也对你打骂一番?”

时明轻咳,直接拒绝,“谢谢!大可不必!”

朱老大瞪了眼老四,道:“好了,别闹了,老四要是没事,就跟我们一起去见父皇吧!”

此时,乾清宫,老朱办公的书房内,老朱端坐在御案后,李善长跟胡惟庸站在下方,后面还跟着户部尚书费震,以及工部尚书赵翥,几人正在商量着精盐提炼之事。

事关财税,户部尚书在这里很正常,而提炼精盐之事得交给工部来,这两人在这里,也很正常。

洪武初期的盐政,其实还没有后来那么混乱,虽然这时候已民经开始有人渐渐把手伸到这个地方,但因为有老朱这位杀伐果断的杀才在,谁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来,只敢悄摸摸进行。

所以,这个时期,有老朱这位手段强硬的帝王在,私盐虽然存在,但规模其实还很一般。

大明中后期因为吏治腐败,官盐被悄悄转为私盐,搞得官盐完全不够卖,让商人运粮到边境的开中法,也随之名存实亡,因为有些商人拿到盐引,却拿不到食盐,甚至要排好几年队。

这种情况下,鬼才去运粮!

而这种事情,在洪武时期,还是少见的。

如今有了这个从毒盐矿中提炼精盐的法子,那么,缺盐的情况在明面上,至少已经得到解决。

至于实际上如何操持,就需要他们仔细规划了。

老朱问他们如何做,李善长觉得这盐应该直接官卖,与开中法并行,这样才能控制盐价,让百姓吃得起盐。

胡惟庸则觉得,这样一来,那些盐商往边境运粮的积极性会受到打击,应该把它也交给盐商来卖,增加他们的积极性。

至于户部尚书费震跟工部尚书赵翥,此时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们就听听,不乱哔哔的泥菩萨架势。

在中书省还在,宰相还在的如今,六部的权柄并不重,甚至可以说,六部就是胡惟庸的应声虫,要不将来老朱也不会在把胡惟庸拿下之后,把六部尚书也换了个遍了。

很显然,目前这两个也得听胡惟庸这位丞相的。

只不过李善长是胡惟庸的老师,还是举主,他们两人私下里的关系其实挺亲密,其他人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其实李善长非常清楚老朱想听什么,所以才会那么说,表面上老朱还是爱民如子的。虽然实际上,老朱还是最爱他儿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太子标拉着时明,带着朱老四,未经通禀就闯了进来,气得胡惟庸想说又不好意思说,最后只好指着好欺负的时明,问道:“殿下因何将此人也带来这等机要重地?”

太子标很想问他一句,孤做事,还需向你解释?

结果时明已经阴阳上了,“哎呀!抱歉抱歉!不知丞相大人与陛下在此商谈机要,实在失礼。丞相大人日理万机,为民也为陛下做主,实在是下官学习之楷模。陛下,微臣这就告退!”

一句‘为民也为陛下做主’,直接让胡惟庸当场跪下,带着哭腔道:“陛下,此子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污蔑老臣,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敢有半点僭越之心?老臣心里委屈,还请陛下为老臣做主,责罚此贼,给老臣一个公……”

虽然胡惟庸平时没少替老朱做主,甚至还私下扣下一些对他不利的奏折,但这种事,是能拿到台面上说的吗?

显然不能啊!

所以,他得跪。

结果老朱见时明想跑,便喝道:“给咱滚回来!”

“哎!好嘞!”时明只好麻溜地转身回去。

老朱揉了揉太阳穴,朝李善长跟胡惟庸道:“你们回去商量一番,仔细想出个可行的章程出来,去吧!”

等那四个人一走,太子标见老朱那模样,便看了眼时明,然后问道:“父亲,还在为那铺设精盐的事情头疼?”

老朱看了眼时明跟朱老四,点了点头,末了道:“你们过来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那小子的事,那就免谈,咱已经打算任命他为监察御史,明日就得给咱滚来上朝。”

时明也有些无奈,虽然监察御史只是五品官,但其权势其实不算小,看百官谁不爽,便可以参他一本。当然,如果不想被老朱揍一顿屁股的话,肯定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才行。

但问题是,明朝的官,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当然,做这种官,也是得罪人的活。

虽然他不怕得罪人,但他是真不想给老朱打工,活多时长工资少就不说了,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就是牛马,现在都穿越到大明王朝了,结果还要当牛马,那这穿越不是白穿了嘛!

时明轻咳了下,“臣谢陛下厚爱,但微臣觉得,微臣的长处不在抓人小辫子上,而是给人出主意,当顾问上。所以……”

老朱闻言,便不由嗤笑起来,“给人出主意,呵呵,口气倒是不小,那你到是说说,你能给咱出什么主意?”

“那得看陛下有什么难题,事先声明,微臣就会一些纸上谈兵的本事,陛下可别让微臣去进行实际操作,至于微臣出的主意管不管用,微臣不敢打包票,毕竟微臣只是个出主意的。”

老朱闻言就想砍人,合着好赖都被你说了呗!

见老朱又气,太子标只好赶紧安抚,并将时明之前给他出的那个主意说了出来,“父皇,儿臣觉得时先生这主意不错,可行性挺高,可以先进行一番实验。最不济,也能将那些平时里无法无天,欺压良善,欺男霸女,正事不干的浑蛋送去关几年。”

时明点头附和,“殿下所言甚是,正所谓,实践出真知!管不管用,嘴上说了不算,可以先做做再看。”

老朱摸着下巴的胡子,威严刚毅的脸上,满是思索之色,末了又看了看时明,“你这法子,是如何想到的?”

时明躬身作揖,“回陛下,微臣在城外购买了座农庄,在里面训练护院,用的就是半军事化管理。虽然微臣的那些护卫不是什么不法之徒,但其中有一些少年却是不知天高地厚,于是便被微臣用军事法管理,收拾了一番,现在懂事多了。”

“你还懂练兵?”老朱有些不敢相信,“你祖上不是世代经商的吗?”

时明笑道:“略懂一二。而且,陛下祖上不也是务农的吗?这也没耽误陛下成为万军之神,复我华夏河山啊!”

一记超级马屁,顿时让老朱心旷神怡,捋着胡子点头,一副你会说就赶紧多说点的架势,让朱老四很是无语。

但想到时明还会练兵,城外农庄就是个小型练兵场,朱老四便好奇起来,问道:“时先生,回头能否让我去你那农庄看看?”

时明看了眼老朱,点头道:“没问题!随时都行。”

老朱看向太子标,道:“标儿,筹备武学院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不过户部现在也没钱,为父这内帑还有他用……”

太子标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盯上他那八十万贯宝钞了。只是想到内帑的钱银确实有大用,太子标也只能点头。

见时明确实能出主意,老朱便给太子标使了个眼神,然后太子标便对时明说道:“时先生,既然你能出主意,那能否跟我们说说,这精盐提炼出来,又该如何铺设到整个大明各地去?这提炼精盐之法是你发明的,你之前应该有想过这个问题吧!”

“不知道殿下之前跟陛下商量的结果是什么?”时明问。

于是太子标便将他们商量的结果简单说了下,无非就是继续开中法,还是与开中法并行专卖。

两者各有长处和短处,所以他们一时难以抉择。

时明微笑道:“其实所有问题,归结到一点,无非就是路远粮难运,路远我们无法解决,能解决的唯有路况……”

“你是指,修路?”太子标问道。

朱老四闻言便笑,“叫你帮忙解决盐制之事,你居然能扯到修路上,修路不要钱啊?国家连年打战,国库早能跑老鼠了。”

太子标也点头称是,毕竟修路要钱要粮还要徭役,明显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时明笑道:“你们没办法解决修路之事,但我有啊!”

说着,他向老朱躬身作揖道:“陛下,臣请陛下给个恩典,给臣三个月时间,让臣修出一条五六十里的路来。”

老朱摇头道:“刚才老四跟老大也都说了,没钱!”

“钱可以由微臣先垫,臣也无需徭役,全部以工钱结算,只需要陛下答应让微臣收那条路三十年过路费,收回成本就行。当然,微臣不收百姓钱,只收过路车马费。地方官府也可以参与进来建设,他们出地,到时过路费则按出资比例分成给地方。”

朱老四此时说道:“此岂非公器私用?”

时明摇头道:“这怎么能叫公器私用?其实大明所有州郡之间的路,完全可以用这种方式来铺设,不过现在我说得再多,你们也不会相信,等我把路修出来,你们先看看结果再说。”

“那盐?”太子标又问。

时明笑道:“随便你们用哪个方法都行,当整个大明都将路重新修一遍,州郡之间的交通不再成为问题,那不论是运粮,还是运兵,又或其他经济活动,都将不再成为问题。正所谓,想要富,先修路。修路才是国之大事,亦是民生大事。” 第15章 再说就真的要被砍了 当时明跟太子标,以及朱老四他们从乾清宫出来后,朱老四便忍不住问道:“明哥,为何我父皇一定要你入朝为官?”

时明无奈道:“朱老四,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啊!胡乱揣测上意,这也是一种罪,你不怕你老爹抽你,可我怕他砍我啊!”

太子标在一旁听着,觉得有趣,便笑道:“既然你怕我父皇砍你,那你是怎么敢两次三番拒绝他的?那可是抗旨!”

“我那最多叫婉拒!”时明轻叹,面对老朱,自己确实不敢过分强硬,小声抗议两下,对方不答应,他还能怎么办?

这是大明天下,是老朱的天下,自己又没能力造反。而且造反更累,不管能不能成功,事肯定都非常多。

不过还好,现在老朱给了他三个月的假期,让他试试修路。

至少这三个月时间里,他可以继续躲在家里猫冬。

正所谓春困夏乏秋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这大冬天的,不宅家里猫冬,早起去奉天殿下挨冻,那不是有病嘛!

至于老朱为何硬要他去上朝,时明估计,老朱这是嫉妒他的生活节奏,不想让他生活太过惬意。

同时,也有可能,老朱也需要一个嘴替,就是替他骂那些他想骂,但又不好自己直接上场骂的不开眼的文臣们。

之前他几次指着那些文官的鼻子骂,老朱可开心了,虽然他自认为掩饰得挺好,但那嘴角有时明显比AK还难压。

结果朱老四来了句大实话,“我觉得父皇让你上朝,估计是想听你拍他的马屁,之前我就看到了,你拍他马屁的时候,他那股舒服劲,根本掩饰都不掩饰……”

太子标有些无语地看了眼自家这个不断作死的弟弟。

时明则白了他眼,“你会挨抽,不是没有道理的。明明都是一些大实话,你居然觉得我那是在拍马屁,你让那些跟随你父皇打天下的将士们,该如何自处?难道他们没有跟随你父皇驱逐鞑虏,复我华夏河山?难道你父亲不是大明最厉害的军神?就问你一句,整个大明,论统帅能力,谁能比得过你父皇?”

朱老大跟朱老四仔细想想,确实还真没有。

时明继续道:“这么跟你们说吧!只要你们看过历朝历代诸代帝王史,就会惊奇的发现,细数历朝历代帝王,在统军作战能力上面,能跟你们父皇掰掰腕子的,也就一个李二凤了!”

“李二凤是哪位皇帝?”朱老四好奇问。

太子标笑道:“虽然这个称号没见过,不过推算一下,应该是唐朝太宗文皇帝吧!姓李,排行老二,还作过《威凤赋》。”

“标哥果然知识渊博,随便一推就算出来了。”

朱老四听着时明这些吹捧的话,虽然觉得很自豪,但多少觉得时明又在拍他父皇马屁,于是问道:“那位气吞万里如虎,一人单挑千人的刘寄奴呢?也比不了我父皇?”

“他北伐输了!”

“可是……”

“他北伐输了!”

朱老四有些无语,“你就不能找个其他理由?”

时明笑道:“这就是最大的理由,也许在冲阵能力上,那位气吞万里如虎的男人,确实所向无敌,堪称霸王再世,但他北伐输了。这说明他处理内部矛盾能力不够,面临决策选择时,也没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所以,他输了。而你父亲选择对了,最后赢了,这就是能力问题。一个输家,拿什么跟赢家比?”

朱老四闻言便道:“看来你对我父皇很是推崇嘛!那干嘛一直想着拒绝入朝为官,追随我父皇建功立业不好吗?”

“这话题不是又扯回来了吗?”时明哭笑不得。

太子标则道:“这个问题就不提了,我想问一下先生,不知在先生看来,这大明决策,是否有哪些不足,或者不妥之处?”

“啊这?标哥,我只是个刚行冠礼的无知小儿啊!”

太子标微笑道:“先生就莫要说笑了,一个对经济货币如此了解,能提前看出户籍世袭问题,还能把盐制的问题归结到运输问题上的人,怎可能是个无知小儿?”

朱老四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反正你喜欢当顾问,那就随便聊聊呗!反正有没有什么问题,最终决策的,还是我父皇。”

三人边走边聊,来到了太子所居住的东宫首宫承乾宫,就是那位‘请陛下称太子’的李承乾的承乾。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个三四岁大的小家伙,咯咯笑着从里头冲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小心看护的小太监跟小宫女。

看到太子标他们三个进来,小家伙顿时朝他们扑来,嘴里叫着‘爹爹’跟‘四叔’,目光则好奇地落在时明身上。

那些小太监跟小宫女们,则急忙向太子标跟朱老四行礼。

不得不说,不愧是龙子龙孙,胆子挺大,半点不怕生。脸上白净净的,双眸灵动黑亮,五官轮廓跟太子标有六七分相似,完全就是个可爱小萌娃,属于容易骗人造娃的那一类。

“这便是东宫嫡长了吧!”时明看着他笑道:“果然是钟天地之灵秀,是个有福气的娃!”

听着时明的恭维话,太子标脸上虽然在笑,但心里却是暗暗在发苦,这哪是个有福气的娃啊!明明是个苦命的娃。

“你是何人?”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问。

“微臣时明,见过小殿下。”时明给这小家伙抱了抱拳,然后伸手入怀,掏摸了一番,其实是在系统商城里即时购买了个小物件,“来,初次见面,送你个小物件当见面礼。”

时明手掌一摊,一颗拳头大小的玻璃球便出现在他手上,玻璃球是透明的,里面还有一片立体的雪山,雪山之中,有一座小木屋,木屋边上,有个惟妙惟肖的小小雪人。

看到这颗玻璃球,小家伙的双眼顿时就移不开了,小嘴更是哇的声,张得老大。

虽然小家伙满脸满眼都了是‘好想要’,但最终还是看向了他家老子太子标,太子标也被这颗玻璃球给震住了。

琉璃有多珍贵,他很清楚,内中有如此景物的琉璃,其价值有多大,更是可想而知。于是他直接道:“这太贵重了!”

朱老四则问:“那天拍卖会,怎没有此物?”

时明笑道:“此物制作不易,我自己留着把玩的,不过已经把玩一段时日了,现在送给小殿下,也没什么。对了老四,你也有个儿子吧!喏,这里还有一颗,就送给你儿子吧!”

“果然不愧为财神爷,出手就是大方。”

朱老四没有跟时明客气,哈哈一笑便伸手接了过去。朱老四都接了,太子标也就不好太过坚持了。

见此,小家伙便喜欢地双手接过玻璃球,然后挣扎着从他爹太子标身上下来,抱着玻璃球,迈着小短腿,朝殿内跑去,嘴里来叫着,“娘,娘,看,快看,球球,漂亮球球……”

小插曲过去,太子标带着时明跟朱老四,到书房喝茶,继续之前的话题,也就是大明在施政上面,有何不足?

见太子标态度诚恳,时明便道:“那我就随便说说,回头要是哪里说的不对,得罪了你们父皇,他老人家要是想砍我,你们得替我求情,免得我今天才敢说几句,明天你们父皇就砍我。”

朱老四闻言便笑道:“看来你觉得我父皇施政有误啊!”

“其实也不能说有误,只能说,有些地方过于偏颇极端,有些地方看起来有些过于不公平。”时明摇摇头,见到有宫女端茶进来,他便停了下来,还对给他递茶的宫女道了声谢。

这声谢,把那个宫女吓得落荒而逃。

朱老四则是打趣道:“怎的?看上这个小丫头了?”

时明闻言,便有些无言,“你哪里看出我看上人家了?”

“没看上你跟人家套什么近乎?还说谢谢。”

时明闻言愣了下,而后失笑摇头,“这只是我跟你们不一样的一种习惯,人家帮我端茶,我道声谢,这很正常,毕竟她又不是我家的侍女。而且,在我这里,这是最起码的基本礼貌,并不是你所谓的看上人家,可别回头传出闲话,让人家小姑娘为难。”

听着时明这让他们有些无法理解的话,但感觉却挺舒服的行为举止,太子标若有所思,看向时明的目光,更加柔和起来。

“先生,请吃茶!”太子标转移了话题。

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太子标示意时明继续先前的话题。

“其实我觉得最为不公的一点,就是官员们的奉?,跟你们各藩王的奉?一比,相差太大了。一名大员一年多少石,亲王一年多少石?亲王之下还有郡王,镇国将军,到最后的奉国将军共八等。貌似这个问题,以前也有官员上过疏吧!据说那位上疏的官员差点被你们老爹给砍了。”

太子标轻叹:“前年的事,那人名叫叶伯巨,是个县令,上疏言三事,可概括为:分封太多,用刑过繁,求治太急。不过我父皇没有直接砍死他,他是在狱中病死的。”

时明笑道:“所以,我之前那些话要是被你们父皇听到,肯定要被他关进狱中治一治罪的。但有些问题,这一代不解决,下一代,下下代,总是要想办法解决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仔细算一下,你们这一代,兄弟有十几个了吧!等你们下一代,一个兄弟也生十个,那就是一百多个了,一百多个再生,算一算十代之后,你们皇家有多少子弟?这还没算公主驸马呢!”

原本没怎么当回事的朱老大跟朱老四,被时明这一算,大冷天的,脑门上居然冒出了一层细汗。原木他们是真没怎么把这当回事的,但现在,似乎问题真的不算小。

时明安慰道:“这个问题对目前的大明来说,其实也不算特别紧要的事情,毕竟亲王俸?虽多,但目前亲王也不多。等到两三代之后,再来解决这个问题也可以。只是到时解决的难度会比现在大上许多,毕竟那时候,各亲王手中都有军队,想要削减他们的俸?,那就势必要让当时的帝王进行削藩。”

说着,时明还看了眼朱老四,看得朱老四汗毛倒竖,直接表明态度,“明哥,你别这样看我,我肯定听我大哥的,我大哥要怎么削我就怎么削我,我只会是我大哥的征北大将军。”

结果时明直接来了句诛心之言,“你们这一代是亲兄弟,好说话,等出了五服之后呢?这兄弟还能有多亲?”

朱老四闻言,愣了愣,末了瞪了眼时明,“明哥,你是真不怕死啊!我父皇要是听到你这些话,非当场拔剑砍了你不可。”

时明笑道:“这不是你父皇没在嘛!要不是坐在我面前的是标哥,你看我愿意多嘴不!说句诛心之语,大明乱不乱,关那些朝臣什么事?要不是真心为大明好,谁愿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说那些问题?叶伯巨那事,你们父皇干得确实不厚道。”

“咳咳,喝茶,喝茶……”

太子标急忙阻止时明放飞自我,这话真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朱老四也点头道:“明哥,你还是说些商业上的事吧!如何才能让大明国库充盈,省得一打战,那些文官们就各种推托。”

时明笑了笑,道:“国库就是再充盈,只要一打仗,文官们肯定会阻止的。整个大明朝堂的文臣,或者说,儒家思想统治下的所有文臣,都缺少一种开拓进取之心,只要一提打仗,那就是穷兵黩武,就是浪费钱粮,甚至觉得宋朝那半拉子地盘是盛世,根本不知道,一个国家强大的真正标志是什么。”

朱老四抚掌笑道:“这话太对了,每次我父皇想要北伐,出兵征讨北元,底下文官便开始各种劝谏,气得我父皇每次都只能乾纲独断,一意孤行,还好武将们倒是嗷嗷叫着想打仗。”

太子标则是问道:“不知先生觉得,一个国家真正强大的标志是什么?” 第16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我曾经听一个先生说过,一个国家真正强大的标志,是国土面积。只有国土面积足够大,才能拉长纵深,像南宋那半拉子地盘,襄阳一被拿下,还能往哪里退守,跟敌人玩纵深?”

朱老大跟朱老四两兄弟闻言,不由若有所思。他们都是懂兵法战略的,朱老四不用说,未来的马上皇帝,即便是太子标,看似文弱,不通武事,也没打过仗,但毕竟是从战乱年代走过来的太子,不可能半点武事都不懂,自然明白纵深的意义。

时明继续道:“你们仔细想一下,北元是不是因为国土面积足够大,咱们一出兵,他们打不过就逃,咱们又追不上,所以就这样彼此拉扯,大明一直无法将他们一举拿下?”

朱老四闻言,顿时皱起剑眉,“那怎么办?这仗不打了?”

朱老大摇头道:“不打是不可能的,咱们不打,他们也会时不时地南下骚扰劫掠,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时明也点头道:“标哥说的没错!那位老先生还说过,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所以,有些仗,是一定要打的,这一代不打,下一代,下下代,肯定也得打。既然都是要打,那何不罪在当代,功在千秋,现在就把问题解决掉?”

朱老四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那这仗又该怎么打?”

时明嘿笑道:“很简单啊!厉兵秣马,提升兵甲强度,提升火器威力,堂堂正正揍他们一顿,再在他们的土地上建城堡,搞教化,通经济,先用强大的武力揍服他们,再用经济捆绑他们,然后用咱们华夏强大的文化同化性,从思想上面同化他们,三手都要抓,三手也都要硬,只有我们足够强大,最终结果便是,不论哪个族群的百姓,也只能乖乖载歌载舞……”

朱老四直接摇头,“建城?这不可能!”

太子标也点头道:“确实不现实,建城投入太大,而且他们是游牧民族,以放牧为主,逐草而居……”说到这,太子标突然又停了下来,“不过先生既然敢这么说,想必已有解决之法。”

“是有一些粗略的想法,你们姑且听听,能不能搞,还得由你们父皇决定,要不干脆等将来标哥上位再搞。”

太子标闻言,心里默默哀叹,要是继续按系统所说的真实历史发展,自己连老爹都没活过,哪里还有机会上位?

朱老四则道:“明哥,你先说说,真要可行,我大哥肯定会极力推动此事的,这也算是为我大明解决边患,我们其他儿子在我爹面前说话不管用,但我大哥跟我娘的话,我爹肯定会听的。”

时明点头,暗忖:你朱老四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不得不说,老朱也是个极其偏心的主,好在他这个偏心都是偏向老大。不像李二凤,偏心偏向小李二,结果人还没走,就重演玄武门之变了。可惜李二凤太强,小李大没能成功。

时明组织了下语言,道:“军事方面就不说了,你们父亲打得比你们还积极,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制度。草原上还流行着部落奴隶制,普通牧民的生活,其实也挺惨,他们就像部落首领的私产,没有自由。而这些牧民,其实正是我们的盟友。”

听到时明这么说,朱老四剑眉直蹙,“这些北元人手上都沾着我们大明百姓的鲜血,全砍死都不算冤,怎可能是盟友?”

时明看着太子标,微笑道:“有位老人曾说过,我们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弄得少少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样才能做好事情,他教会我们,团结就是力量。”

朱老四好奇:“什么老人?”

“呃,一个非常有智慧的老人!”

太子标若有所思道:“先生的意思是,那些牧民就是我们可以团结的力量,而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各部族首领,以及北元王庭的那些达官贵人?”

时明点头道:“就是这样!那些牧民是上好的兵源,也是上好的劳力,不论是建城,建骑兵,还是让他们为我们提供纺织品原材料,亦或为我们提供产品倾销市场,我们都需要他们。其实他们跟我们大明的普通百姓一样,只要能穿暖,能吃饱,能好好地活着,谁没事会天天想着杀人为乐呢?又不是天生变态。”

朱老四剑眉轻挑,“北方游牧部落,向来反得无常,从古至今都是如此。那些北元余孽,哪个来我们大明打草谷时,不是烧杀抢掠,虐民为乐?甚至以此彰显他们的功绩……”

时明摇头道:“杀,固然是要杀的,但一味的杀,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这一代把他们杀怕了,下一代,下下代,他们依旧还是会卷土重来,谁能保证咱们没有打盹的时候?只有彻底将他们同化,让他们明白,只有加入咱们,才能不用打仗,还有好酒好肉好生活。如此一来,大家才能一起共同维护这份利益,守住这种生活,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治。”

太子标微微颔首,“虽然先生说的有些过于理想,但若是真能做到,那确实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局。”

时明心想:你们还真以为哥们在跟你们吹牛比啊!这可是未来经过验证的事实。未来五十六个民族,五十五个民族的百姓都能载歌载舞,就咱们汉儿剩得只会吹牛比了。

朱老四问道:“这是从战争层面上说的,那文化跟经济呢?”

“文化这点,只能看标哥的了,儒家思想虽然迂腐,但做教化这一块,他们却非常有经验。只不过,还需要让他们统一一下思想,好让天下百姓明白,北元也是我们华夏分支,是同根同源的炎黄子孙,毕竟陛下也是承认前朝正统性的,这就是个不错的开端。只要咱们百姓明白并认可,那就会慢慢接纳他们。”

顿了下,时明白道:“其实还可以将咱们周围的一些藩属国也拉进来,比如朝鲜,安南,以及南洋等地。”

朱老四不明所以,笑道:“将他们拉进来干嘛?难道你还想将来收编他们?将他们纳入我大明版图?”

时明看向太子标,同样笑道:“那就得看咱们太子殿下将来有多大的野心了,如今的陛下定下那么多不征之国,估计不会自己打自己脸,食言而肥,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太子也不由失笑,然后伸手虚点了几下时明,“你这话又有点大逆不道了,你这是叫我忤逆我父皇啊!”

时明无所畏惧地耸了耸肩膀,“只要是能为我大明开万世基业增添力量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做的呢?王荆公曾说过,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我觉得这话挺对,想要一个国家强大,肯定要从各个方面不断加强,不断创新求变,让对手想追赶都追不上,固守陈规便是慢性求死,肯定是不行的。”

“那经济呢?”朱老四几乎成了太子标的嘴替。

时明轻松笑道:“经济就更加简单了,相较而言,用武力征服草原,其实是最下乘的玩法,因为北元余孽的武力并不低。相较而言,他们的经济基础几乎是零,我们强他们太多。”

“这个怎么玩?”朱老四来了兴趣。

“互市呗!搞榷场会不会?他们需要咱们的盐铁茶布,而我们需要他们牛羊马匹,以及羊毛等物,盐铁茶布是必需的,而牛羊马匹却并非必需品,那还不得让我们随便宰?当然,一切得按市场规则来,否则野蛮惯了的他们,肯定不介意重拾刀兵。而建好的城,便是现成的榷场……”

朱老四又道:“如此一来,岂不是会喂饱他们?”

太子标也跟着颔首附和,同时若有所思地看着时明。

“当牧民通过我们的分化,迁移,教化,通商,甚至是通婚之后,放下刀兵十几二十年,年轻一代的牧民子弟,继续接受我们的教化改造,这样还怕他们起刀兵,军队是吃素的?”

“……”

太子标跟朱老四兄弟俩面面相觑,末了轻咳掩饰尴尬。

不过经过时明的一通分析和解答,太子标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粗略整顿草原计划。

结果便听时明继续道:“所以标哥,你完全可以制定一个五年计划,十年计划,十五年计划,将这些事情一步步计划好,每个阶段实现一个小目标,最终实现全面同化草原,将其彻底纳入大明版图。这种方式,不仅可以用来对付草原蒙人,也可以用来同化周边,比如东北女真,朝鲜三韩,安南越人……”

朱老四闻言便笑道:“明哥,你是不是忘了,朝鲜边上,还有个倭奴国?连朝鲜那等蛮夷之地你都想要,那这倭奴国……”

提起这个国家,时明缓缓吸了口气,道:“这个国家自然也是要纳入版图的,因为这个国家金矿银矿无数,不过这个国家没有同化的必要,我们需要他们当我们的矿工,劳工。当然,这些都是未来之事,以如今大明国力,还不足以远征倭国。”

“倭奴国有金银矿无数?”朱老四双眸微亮。

太子标也来了兴趣,毕竟大明确实缺钱啊!

时明点头道:“我祖上数代都是经商的,而且是海商,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常在海上漂泊,知道不少倭奴国之事。据我父亲所说,倭奴国那边确实传出存在不少金银矿的消息,而且金银的规模还不小,只不过他们的开采冶炼技术落后。”

朱老四疑惑道:“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那倭寇干嘛还大老远跑我们大明来劫掠?他们自己去挖矿不就好了?”

“这就是你不懂倭奴国的制度了,你以为所有倭奴都能像咱们大明百姓那样吗?他们那边的贵族权利非常大,百姓在他们面前就跟奴隶没什么区别。那些倭寇多是一些活不下去的浪人,以及一些战败被驱逐,没有土地的士卒,其实就跟我们这边的山贼土匪差不了多少。但他们这些山贼土匪又没有能力,或者不敢得罪贵族,所以就把目光放到咱们大明上了。”

顿了下,时明又道:“不过我觉得,那些倭寇肯定跟倭奴掌权者暗中有联系,在暗中试探我大明底线和实力。”

太子标点点头,道:“倭奴国太远,这个先不谈,我倒是对先生所说的东北女真有些兴趣,那边完全就是苦寒之地,有何用?”

直觉告诉他,那里肯定有用,要不时明肯定不会提。

时明点头道:“说它是苦寒之地,也确实没错,但只要懂得开发利用,肯定不会有没用的地方。”

总不能跟他们说,那里是未来华夏大地的产粮基地,还矿产丰富吧!反正把那片地方拿下来再说。原本大明的历史,这些地方也拿下来了,还搞了个建州三卫,只不过在统治上,依旧是以夷治夷的羁縻之地,最终让建州女真坐大,最后南下入关。

最好的办法就是慢慢教化同化,然后想办法将他们的首领给搞死,然后改土归流,直接进行全面统治。

虽然那地方确实有点远,但将来肯定能把路修过去不是。

时明跟太子标,以及朱老四在东宫闲聊,一直聊到在东宫吃了顿午饭,这才告辞离去,回家着手准备修路之事。

而他们所聊的那些内容,也已经先太子一步,传进老朱的耳朵里了。虽说老朱没有专门监视太子标的想法,但在东宫插一些耳目还是有的。当得知时明又在提诸王分封旧事,老朱顿时就火冒三丈,拍案而起,想提三尺长剑,赏时明几个透明窟窿。

特别是想到老大跟老四这两兄弟面对这种事情,居然还能安然高坐,没有阻止,也没有喝斥,老朱就更愤怒:逆子啊!难道他们不知道,那小浑蛋在对他们兄弟行骨肉相间之计吗?

可当他得知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代代相传结局,又慢慢冷静下来。确实,那么传下去,国库确实会撑不住。

至于后面的一系列针对元蒙措施,顿时让老朱对时明这个年轻小辈收起了小觑之心。

这年轻人,可以啊!确实有点东西! 第17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朱重八 下午,太子标去了趟乾清宫,简单将时明提的那几个针对蒙元的措施跟老朱提了下,然后笑道:“爹,时先生有才吧!”

老朱轻哼,“有才华归有才华,但若不能为你我所用,再有才华又有何用?越有才华,造起反来,破坏力也越大。”

太子标听到老朱这话,便有些无语,“爹,就他那种连早起一点都要骂骂咧咧一番的人,怎可能会去造反?”

“他虽不会自己造反,但他可以当狗头军师!”

太子标更无语了,很想和他老爹杠一下,但他突然想到自己是个有系统的男人,于是便道:“爹你先等一下,我问问系统,看时先生在原本大明历史当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朱闻言,也不由点了点头。

然后正回家写修路计划的时明,就听到了子系统传来的太子标的提问,问题是:“系统系统,时明时先生在原本历史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何丰功伟绩?”

看到这个问题,时明本能地想要编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

但就在他想动手输写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自己要真能在原本历史中创下那些丰功传绩,那之后的大明,又如何会短短不到三百年就亡了?又如何能轻易让朱老四给坐上皇位?

当然,更不能说他是朱老四的手下了。

于是,仔细想了一番,时明才回道:“原本历史中的时明时先生,是个思想前卫,提倡人人平等,人人如龙的妙人。可惜他的才华还未展露,就被你爹老朱以其藐视皇权给砍了。不过宿主现在有了本系统,提前接触了他,他的命数已被宿主改变,请宿主再接再厉,继续改变那些能影响国朝气运之人的命数。”

当从系统中得到这个答案后,太子标便不由无言,看向老朱时的眼神之中,多少带着点怨念,“爹,这般可影响国朝气运的大才,你居然因为他藐视皇权就给砍了,简直暴殄天物!”

老朱冷哼道:“敢胆藐视皇权,死何足惜?若人人都像他这般目无君上,皇家威严何在?我朱家江山又岂能安稳?”

于是太子标跟老朱吵了起来,“若人人都能像时先生这般才华横溢,为国出谋划策,可影响一国气运,那皇权即便被藐视一下又如何?大明千秋万代岂能建立在高压统治之下?”

老朱大怒,“你是要为一个外人跟你老子置气是吧?你毛都还没长齐,也敢来置疑老子的决策?”

太子标不服道:“一个会称爹你为千古一帝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藐视皇权?爹,你肯定是觉得他太危险,就给砍了。”

“咱怎可能……”

呃!

确实有这个可能!

老朱仔细一下,早上那个小伙子说话又好听,虽然人是有些惫懒,但本事却不一般,明显不像一个会藐视皇权的人啊!

既然历史中记载的是这家伙藐视皇权,那是不是这小子胆大包天,当面跟咱提起分封旧事?咱不好继叶伯臣之后,再以离间皇家骨血之罪治他,只能用他藐视皇权的理由?

至于人人平等,人人如龙这种说法,虽然危险,但其实在古代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毕竟春秋时期就有思想家郑析提出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跟后来商鞅提出的天子犯法与民同罪的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人人如龙,则出自《易经》乾卦中的‘用九’爻辞:‘见群龙无首,吉’,换句话说就是人人如龙。

老朱就算不喜这等思想,肯定也不会因此杀人。虽然大明律在老朱面前是个屁,他就是带头违反的那一个。但对外,他肯定不能这么莽干,甚至得公开承认大明律的权威性。

太子标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抬头看向老朱,想要说话,结果老朱直接摆手道:“若你想提分封旧事,那就免谈。咱死后,你想削藩便随便你怎么削,咱在位,这事你别想。”

这已经是老朱最大的让步了,虽然很双标狗。

更何况,将来他家这位老大想要削藩,他那些弟弟们又有谁敢造反?虽然原本历史上,他家老大死得早,但现在老大都有老天爷相助了,总不能还跟历史上那样英年早逝吧!

虽然老朱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但太子标并不满意,“爹的意思,儿子明白,但爹你可有想过,将来儿子削藩,他们确实不敢造反,可我们真正目的,是消减皇室子弟俸?。你这当爹的削减他们的俸?,他们就算不高兴,也不会怨恨,毕竟你是他们的父亲。但我这个做大哥的要是提出削减,他们会怎么想?到时史书又会怎么说?这事在你这只是小事,到我这就是难题了。”

老朱闻言,很不得劲,虽然很生气,但理智告诉他,自家老大说的并没有错,他只是不想那么干罢了。

于是他唯有烦躁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见老朱一副烦躁模样,太子标也不怕,继续道:“爹,这事儿你慢慢琢磨便是,反正也不急!但时先生是儿子预定的未来大明执宰,你不能杀他。你得向我保证,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杀他。”

“你,逆子,逆子,反了你了,敢让老子保证。”

原本就烦躁的老朱顿时气极,但气极之下也就气了一下,便很快压下情绪,暗忖:老子将来都要把中书省给撤了,到时哪还有宰相?算了,不气不气,亲生的!

压下怒气后,老朱便道:“他不是不想当官,只喜欢出主意嘛!那咱就把安吉许给他,如此一来,他就是咱的家人了,也不妨碍他给你出主意,咱还不会轻易杀他,你看如何?”

老朱有多护短,太子标自然清楚,只要时明有一层驸马的身份保着,只要他不造反,老朱肯定不会杀他。

但问题是,一国驸马,是根本不可能执宰天下的,谁也不敢给他们这种权利,皇帝不安心,文武百官也不安心。

不过太子标觉得,到时只要自己安心就成。

而老朱想的是,把这家伙用公主绑上,回头他要是敢再藐视皇权,那咱不就可以随意动手抽他了?一个女婿半个儿,老子打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到时看咱不揍他个半死。

虽然太子标对时明是否成为自己的妹夫无所谓,但他还是反对道:“爹,安庆才十一岁啊!时先生都已经二十了。”

安庆其实是公主封号,这时候,老朱的这位嫡次女,其实还未受封安庆公主。原本历史上,这位公主是三年后受封公主,然后嫁给了欧阳伦,只是欧阳伦后来因走私被老朱赐死。(历史中没有记载这些公主的名字,只好用封号代替了。)

事实上,时明不是二十岁,而是三十岁了,之所以看上去二十岁左右,不过是系统给他的福利。

真要把一个十一岁女娃许给他,他都觉得罪恶。

事实上,平时跟谢青竹他们相处,谢青竹跟陈灵这两个妹纸悄悄爬床,他都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大她们那么多。

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做着做着,慢慢就习惯了。

“安庆十一岁是小了些,但不还有崇宁嘛!”

相比还能被老朱记住的四女儿安庆,庶出的三女儿崇宁,老朱基本上就忽略掉了,但这时候,他还是想起来了。

“崇宁!崇宁也只有十二岁啊!”太子标继续无语。

这位被老朱忽略掉的崇宁公主,历史上,直到洪武十七年才出嫁,从这年龄来看,说明对方出嫁时已经十八岁。这在十四岁就得出嫁,不嫁就得多交五倍税的大明朝,算是大姑娘了。

老朱轻咳,“既然如此,那还是选安庆吧!庶出毕竟没法跟嫡出的比,别让人家以为咱在看不起那个小浑蛋。至于年龄,那是问题吗?他身边又不是没女人,推迟两年结婚他都等不了?”

确实,对于古人来说,嫡出与庶出的差别,是非常大的。

太子标无语,“爹,问题不是妹妹她们年纪小的事,而是身为一朝驸马,将来他如何能为我执宰天下?”

老朱见太子标那气极的神色,便挥手道:“行了行了,你又不是没有问过你那甚系统,在原本大明历史上,咱不是把中书省都给撤了吗?哪还有谁能执宰天下?”

“……”

太子标一时有些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你能撤,我就不能恢复了吗?’真要这么说,估计他老爹现在就得抽他一顿。

老朱轻咳了下,平心静气道:“也不是咱非得让他尚个公主不可,可你既然想用他,总得想办法让他更安全不是?而且,你不是有系统嘛!可以先问问系统,你这两个妹妹未来如何。如果她们将来能得到好姻缘,那咱就不破坏她们的好未来了,若不能得好姻缘,那咱现在破坏掉,也算一件好事!”

太子标闻言,双眸顿时一亮,心想:对啊!我怎么把这种办法给忘了,以后哪个朝臣能用,哪个不能用,岂非一问便知?

只是,问过系统之后,太子标整个人便有点麻。

老朱一看太子标这神色,便知道,答案肯定不会太好。于是便问道:“说吧!她们的结局都是什么?”

太子标轻叹道:“他们的结局都不太好,崇宁是在洪武十七年才出嫁的,嫁给了牛城,结果牛城同年就因犯罪而被爹你贬到云南,结果崇宁在半道死了,你一气之下,命人打死牛城。话说回来,这牛城又是哪家勋贵子弟?姓牛的不多见吧!”

“牛姓,还能被咱许以公主的,也就只有当初因咱而死的侍卫牛山了。崇宁是怎么死的,有记载吗?是被那牛城害的?”

“没有记载,系统还说,牛城是爹你所有驸马当中,背景最为神秘的一个,什么记载都找不到。”

“算了,那牛家娃儿,也是个没福气的。”

一句话,就将牛城的未来给定性了。

但话又说回来,在大明,尚公主其实也不算什么好事,因为老朱太霸道,驸马尚公主,规矩太多,见个面都要请示,跟见领导一样,这样的夫妻,生活能好才叫怪事,除非实在恩爱的。

然而百个男人九十九个都花心,想要挑中一个专一的,又谈何容易。也因此,历史中,当驸马的,大多都惨。

之后,太子标又提起了欧阳伦,气得老朱直想摔东西。

……

傍晚,新晋宁州伯府。

家里请的长工们,在管家老方的带领指挥下,正在里里外外进行一番大扫除,谢青竹跟陈灵,以及李红叶她们三个,也带着一些侍女,洒扫着她们各自的院落。

对自己收的这四个义妹,时明没有亏待,各自给了她们一个独自的小院落,都在后院,跟时明所住的院落左右相连。

最小的秦锦绣并未在给她自己的院落洒扫,而是带着一干小萝卜头,在伯爵府角落另外一处单独的院落里洒扫,这里将作为他们这些小萝卜头们未来的学习场所。

“小姐,时辰快到了,伯爷让我们过来通知你一声。”

谢青竹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红楼的飞天舞表演,今天还有一场,也是红楼开业三天的最后一场。

今晚的客人,肯定会更多。

相对的,可能闹事的也会更多。

时明估计,在他手中连续吃瘪的胡惟庸,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早有安排,倒也不惧对方暗地里的下三烂手段。

就在时明准备带着谢青竹跟陈灵出门时,李红叶跟秦锦绣一席男装出现在他们面前,“哥哥,我们也想去见识见识!”

说话的反而是年纪最好的秦锦绣,小丫头装成公子哥,小小一只,依旧可爱。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丫头身体长得慢,明明都十三岁了,身高还不到一米五,就挺让时明愁的。

系统里,也没有增高药啊!

倒是李红叶装扮一下,像个风流公子哥,身量是四个义妹当中最高的一个,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已经有一米七左右了。

时明扫了眼她,无语道:“你拎着剑干嘛?去打架啊?”

李红叶看了眼手中长剑,道:“谁说公子哥就一定非得拿折扇不可?我就喜欢拿剑,还能保护绣儿妹妹呢!”

秦锦绣小嘴一抿,唰的打开折扇,“四哥,我现在是弟弟!”

“好吧好吧,弟弟!”

谢青竹跟陈灵见此,不由掩嘴而笑。

“行吧!上车!”

顿时,车厢里,满厢馨香。

虽说知道今晚会很热闹,但时明也万万没想到,今晚的热闹会吸引到那些人,看到为首的那中年人时,时明便有些无言,心中暗自腹诽:原来你是这样的朱重八!呵,男人! 第18章 与马皇后一起吐槽老朱 在老朱身边,跟着一个中年妇人,以及几个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少年男女。这些少年男女,此时正围着朱老四问东问西。

而在老朱跟那妇人身后,还跟着那位时明觉得今晚可能会派人来找事的胡丞相,就是不知道,有老朱在,他还敢不敢动手。

除了胡惟庸,时明还看到了李善长,以及李文忠等人。

这些人此时正簇拥在老朱身边,站在一楼的高台边上,对着高台上指指点点,此时的高台上,已经有说书人在上面说书,楼上楼下的走栏边上,已经趴了不少身影。

红楼早上就已经开门,对外提供午餐跟晚餐,早餐只对在后院过夜休息的顾客免费开放,不对外出售。

白天的表演节目,一般就是清倌人上台弹弹琴,吹吹曲,还有就是说书人上去说说书,或者说几段相声,演几段小品。

当然,原本这个时期是没有相声跟小品这些玩意的,但时明来了,大明自然就有这些东西了。

甚至许多小品跟相声,都是时明亲自创作的。

而说书人的故事,有些都也是他给提供的,诸如什么《白蛇传》,《宝莲灯》,《大洪荒》之类的。

当然,他一个人不可能写那么多,他只是提供大纲,细节都是一些因为没了科举,生活困顿的书生来填充的。

老朱觉得科举选出来的官员都是勾八玩意,于是一怒之下就把科举给停了。一时间,许多秀才都不知道要干什么,读书读书无望,种地种地不会,只能替人写写故事,总不能坐吃山空。

此时,台上的说书人,正好说到《大洪荒》这本书中巫妖大战开局,此时期,巫族昌盛,人族开始于洪荒大地繁衍,妖族高居穹之上,祸乱大地,人间如炼狱,弱小的人类在风雨中飘零。

这些述说,让许多人想起十几年前他们所经历的,那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混乱和惨状。

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娘娘游历人间,见人类幽魂如飘萍,漫无目地的在人间游荡,无所依凭,于是心生怜悯,悟六道轮回之道,创建地府,收纳人间幽魂。

一段段,把红楼内所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后土娘娘真是祖巫?”有小孩好奇地问道。

“六道轮回,那不是那些大和尚们常说的因果轮回吗?怎成后土娘娘悟道创建的了?有谁清楚的吗?”

还好这里没有和尚前来消费,要不估计大和尚们得骂娘。

当然,等将来《大洪荒》这本小说传出去,估计那些大和尚们还真可能闹起来,毕竟这是在抢他们佛家的东西。

虽然老朱曾经是个和尚,但他对此倒也没说什么,他现在毕竟是帝王,总不好站出来说人家胡说八道不是。

对于许多普通食客来说,他们才不管那些,反正对这《大洪荒》,一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时兄,你来了!”

看到时明带着两个漂亮女子,以及两个公子哥进来,眼尖的朱老四立马就发现了,朝他挥手打起了招呼。

然后大家都朝时明看了过去,有些性子放得开地,直接跟他打起招呼,“时东家来了,时东家好啊!”

老朱他们也转身扭头,朝时明他们看了过去。

特别是老朱身边的那个妇人,慈眉善目,端庄万方,时明只一眼,便猜出对方的身份了,能有这种气度的中年妇人,除了老朱的发妻马氏,千古一后马皇后之外,还能是谁?

围在朱老四身边的那些少年男女们,也好奇地看向时明。

马皇后看了眼时明,朝他微笑颔首时,时明便恭恭敬敬地朝她行起礼来,“时明见过夫人,见过几位大人!”

说着,他又看向朱老四,“老四,你怎不带大家上楼?”

朱老四看了眼自家老头子,很想哭一句,老头子一来就杵这不走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为难啊!

“阿勇,阿勇……”

“东家,我在这,在这……”方勇立马小跑过来。

他其实也早发现这群人的不俗,毕竟朱老四只能陪着,但他不敢过来打招呼啊!想想这些人的身份,都有点吓人。

“带大家去三楼甲字一号房,那里足够宽敞。”说着,时明又看向老朱跟马皇后,“各位,这里人多嘴杂,空间狭小,大家还是上楼观看吧!上面更为宽敞一些。”

虽然时明很想说,你们别杵这妨碍交通。但老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回头被穿小鞋。

还是马皇后善解人意,招呼大家上楼。

然后时明便将身后四根小尾巴打发走,毕竟李红叶手中还拎着剑呢!老朱身后不远处的毛骧,之前就看了李红叶好几眼。

谢青竹她们去后院做准备,李红叶跟秦锦绣也被时明打发去跟着她们,然后一撩袍摆,跟着老朱他们上楼。

他们这一行人,有十几个,浩浩荡荡的,引来不少目光。但不认识的,肯定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是当今皇上跟皇后。

朱老四落在后面,时明便笑问道:“你家老大没来?”

朱老四看了眼前面的老朱,低声道:“他被我爹留在家里干活呢!原本今晚我准备自己过来的,可没想到,唉!”

时明也不知道朱老四是不是因为不能去马杀鸡而叹气,于是便笑问:“你娘跟你弟弟妹妹们,怎么也来了?”

“你这红楼太火了呗!宫内早就传遍了,大家都想前来见识一番,我娘也挺好奇,便索性带着弟弟妹妹来了。”

时明压根不知道,老朱之所以过来,完全就是因为他跟马皇后聊起让时明尚公主的事情,马皇后想带公主过来看看。但只带两个小公主过来,明显有些不合适,于是那些小皇子们就被拉来充数了,人多一点,才不会被人怀疑。

至少李善长跟胡惟庸这会就没有这样的怀疑,只当是老朱对红楼也起了兴趣。他们自己其实也有兴趣,只是碍于身份,所以才迟迟未来。没想到,老朱居然发话,让他们一块来。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其实也是一场变相的相亲。

只不过当事人双方都不知道而已。

毕竟,打死时明,他也不敢去想尚公主这种事,不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而是不想当劳什子驸马。

在古代,驸马的身份地位都来自于公主,所以一生都得受制于对方。要是碰到个心善的,那日子倒也勉强能过,可要是碰到个像唐朝高阳那样的公主,那不得遗笑万年?

更何况,时明觉得自己将来肯定是要离开大明的,到时拖家带口的怎么办?他也不清楚那个时空穿梭技能能否带人啊!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在大明成家这种事。

到了楼上,众人被引进一个大包间,不过老朱依旧站在外面的走栏上,凭栏而望,看着下方高台的说书人。

看到这情况,胡惟庸跟李善长也只能默默陪在他左右。

倒是马皇后带着一干儿女,进入了包厢,但几个小少年在包厢里也坐不住,还没等侍女上茶,他们就溜出去,悄悄蹲在走栏的栏杆边上,扒拉着漆着红膝的护栏,仔细听着说书声。

身为东道主的时时,也只能坐在里面陪马皇后说话了。

在没有外人在之后,时明又给马皇马补了一礼,直接挑明了身份。马皇后笑着给他介绍她的那些儿女们,三女四女,以及八子到十二子……最小的十二子朱柏,如今才七岁。

最大的自然是朱老四,而朱老五跟老六老七这三个,如今还在他们的老家凤阳练兵,不过他们也会很快回家过年。

而她的三女四女,正是历史上的崇宁公主跟安庆公主,此时则安静地坐在马皇后身边,睁着漂亮大眼,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举止异于常人,谈吐大胆,长相帅气的大哥哥。

时明看了眼这两个小萝莉,就没有多看了,虽然她们的长相也算清秀漂亮,但实在太过年幼,也确实没什么看头。

不过从两个小萝莉的眼神当中,时明倒是多少能分辨出一些对方的性子。比如其中白衣那位,眼神中带着一股怯意,坐在那里不敢丝毫动弹,明显有些胆怯局促。而另一位,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探究,明显要比之前那个更加大胆,只是碍于马皇后跟时明闲聊,不好意思插嘴,要不估计她早忍不住了。

时明倒是跟马皇后挺聊得来,皇后娘娘大方温婉,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不急不缓,自有一股平易气度。

而且时明不小心吐槽老朱脾气太爆,喜欢砍人,马皇后也没有生气,反而掩嘴轻笑,让时明对这位千古一后更为佩服。

而坐在马皇后身边的两个小公主,听到时明居然敢这样吐槽他们父亲,她们都有些不可思议地张起小嘴。

这事还得从马皇后问他为何不想入朝为官说起,时明将自己早上在朝堂上的理由重新说了一遍,然后又不小心说了句,伴君如伴虎,特别是当今圣上,那可是说砍人就砍人,不带打折的。

这要是其他人听到时明这么说,估计早吓坏了,只有马皇后依旧安坐在那,甚至不以为意地跟着掩嘴轻笑,且跟着时明一起吐槽老朱,“他是个脾气急的,以前在军中更加暴躁呢!”

朱老四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大眼时不时朝着包厢的大门瞟去,大有一有不对劲,就提醒一下他们的架势。

听着母后跟别人一起吐槽父亲,两个小公主也觉得挺刺激,特别是听着时明嘴里不时崩出一些她们听不太懂的新奇词汇。

时明微笑道:“整个大明,也只有娘娘您能劝得住他了,如果陛下是一柄神光夺目的宝刀,那娘娘您就是那刀鞘,能让他乖乖收敛光芒。所以,还请娘娘您务必保重身体。”

对于大明朝堂许多官员而言,即便是家中父母去逝,他们都未必会真哭,但马皇后去逝,他们是真的会哭。因为没了马皇后这刀鞘,老朱这柄宝刀的神光就藏不住了,触之必死啊!

虽然时明这话,多少有点交浅言深,甚至可以说相当不合适说出口,但马皇后却反而觉得,这小伙子挺直率真诚的。

聊了一会,老朱他们三个就回来了,包括那些皇子们,因为说书人结束了他今天的说书任务。

老八朱梓便跑进来问他四哥朱老四,“四哥,这《大洪荒》可是话本?外面能买得到吗?”

朱老四赶紧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不爱看那些。”

他说着,还飞速瞟了眼自家老头子,很明显,他不是不喜欢看这些小说话本,而是不敢在自家老头面前表现出来。

毕竟这些小说话本,在长辈眼里,那不过玩物丧志之物。

而且《大洪荒》这本书,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胡编乱造。

就比如胡惟庸,听到朱小八这话之后,便笑道:“潭王殿下可莫要被这等胡编乱造之物给迷惑了,此前老臣听了会,其中谬误之处颇多,看而无益,还是莫要沉迷为好。”

时明看了眼这位朱小八,虽然他以前不是学历史的,但零零散散也看过一些相关的历史资料或小视频。

老朱的二十六个儿子当中,奇葩跟恶人多不胜数,这潭王朱梓就是恶人之一,他的哥哥齐王朱榑,也是如此。

只能说,老朱对他那些儿子们的教育,是极其失败的,说是全员恶人虽有些夸张,但大多确实都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老朱喜欢用棍棒教育儿子,不听话就使劲抽,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但他没有给他的那些儿子们上一个套,让他的那些儿子们对一切失去敬畏之心。反正既然怎么作都不会死,那可不就使劲作喽!如果秦王朱樉当初作死的时候,老朱就成全他,将他赐死,那估计他的其他儿们,或许还会收敛一些。

倒是十一子朱椿,十二子朱柏,相比其他皇子,明显要好上太多了,不过这两个小娃娃,如今才七八岁。

虽然《大洪荒》是时明找人写的,大纲是他出的,但胡惟庸这么说,时明倒是没有生气,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

《大洪荒》里面的许多东西,确实是他胡编乱造的。比如巫族跟十二祖巫,比如妖族大帝东皇太一。

但小孩子才不管那些,朱小八就好奇问:“丞相怎知那是胡编乱造的?难道丞相知道真实的洪荒是何样子的?”

“……”

要不是朱小八还小,胡惟庸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杠精了。

于是,胡惟庸不说话了,跟小屁孩有何好说的?

见胡惟庸不说话,老朱便轻咳了下,道:“丞相所言有理,这等话本小说,多看无益,就比如说那巫族,巫本指部落之中负责与天地勾通的老人,这也是巫祝与巫师的由来。但《大洪荒》里却说巫是个种族,而且还有所谓的祖巫……”

见老朱一本正经地教育儿子,时明就觉得有些好笑。等老朱拼命解释了一番,时明才道:“这本小说我知道,不过出售应该快了吧!这是一位落魄秀才所写的话本,需要等红楼说书人说完第一册之后,第一册才会在各大书铺发卖……”

“宁州伯,你看过这本小说吗?”

几个小孩都好奇问。毕竟都是小孩子嘛!对学习不上心,但对这些好玩的新奇玩意,却是好奇地紧。

时明点头道:“我看过第一册,第一册从盘古开天,斩杀三千魔神开始说起,到后来盘古力竭身殒,身化天地万物,孕养各大先天神祗,再到凶兽量劫,龙凤大劫,各大先天神祗出世,再到巫妖大战。巫妖大战是第二册内容,所以第一册应该快发售了。”

“宁州伯,能否跟我们仔细说说?”

“行!咱们到小孩桌去说,不要影响他们这些大人们。”

结果老朱直接来了句,“滚回来!” 第19章 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 时明刚刚抬起的屁股,在听到老朱这声轻喝之后,只好又慢慢落下,心中暗自腹诽,好你个朱重八,你自己也想听吧!

《大洪荒》虽然是胡编乱造的神话故事,但内在逻辑却是可以自洽,其实也是个不错的故事话本。特别是如今市面上根本找不到这类型话本,自然会让人觉得新奇,想要探究一二。

李善长太了解老朱了,所以,这个时候,这老家伙笑着给老朱递了个台阶,“虽然这个话本确实是有些胡编乱造,但内在逻辑却能自洽,就话本本身而言,其实还算不错的故事,老夫也挺好奇接下来故事会如何发展,宁州伯不妨述说一二。”

时明看了眼大家,微笑道:“第二册我确实看过,接下来就是妖族为了彻底灭掉巫族,而屠杀无数人族,以海量人族精元铸造屠巫剑。西方二圣给这场战争添了把火,将汤谷里的十大金乌引出汤谷,为祸人间,于是便有夸父追日,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等神话故事穿插其中。大战开启后,又有共工怒触不周山,天穹倾覆,女娲补天等神话故事……”

虽然时明说得很简短,但大家都知道那些神话故事,只是以前却没有人将这些神话故事串连起来,写成一部大长篇故事。

是以,在听到这些故事被逐一串连起来之后,就连胡惟庸跟李善长这等人,都不得不佩服那本小说作者。

只要稍微一想象,就能感觉这个话本引人入胜之处。那恢宏磅礴的大局布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时间,别说那些小孩子了,就是他们这些大人,都多少有些想要看一看的冲动。

只是老朱在外人面前有点拉不下脸,不好开口向时明索要那话本的原始稿,只能用灼灼的目光看着时明。

朱老四心里早就跟猫抓似的,好奇道:“那不知在巫妖大战之后,接下来的故事会如何发展?时先生快说说!”

时明微笑道:“第三册的内容,那位作者还没开始写,不过故事大纲我倒是看过,巫妖大战之后,双方高层纷纷战死,道祖出来收拾残局,颁下法旨,巫族举族搬入后土娘娘创造的幽冥大地,妖族则隐入深山大泽不出,天庭交给了道祖身边的童子,也就是我们熟悉的玉皇大帝。接下来洪荒大地便是人族大兴,三皇五帝等人皇崛起的峥嵘岁月,最终引出圣人大战,即封神之战。”

朱老四忍不住好奇问:“何谓封神之战?”

时明也没有隐瞒,“封神之战的背景是周灭商,姜太公执法旨封神,这一册是个大工程,因为里面会对如今存在的诸天神灵进行一番梳理,整理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神话体系。”

听到时明这话,李善长便叹道:“这本《大洪荒》,若真能写出来,必定能流芳千古。只是,你不怕道教跟佛教到时都来找你麻烦?你之前所说的西方二圣引金乌出汤谷,这故事一出来,肯定会引来一些大和尚的不满,你不怕?”

时明耸肩笑道:“书又不是我写的,我只是给那些说书人提供一个说书的场所而已,那些大和尚找我干嘛?”

胡惟庸闻言,瞟了眼时明,笑问:“你就不怕到时引起道佛之争,让这刚刚安定下来的天下,又限入动荡?”

这话,多少有点诛心,时明知道胡惟庸坏,知道这老家伙会给自己找麻烦,但没想到居然如此包藏祸心。

果然,老朱在听到这话之后,看向时明的目光中,都带着浓浓的警告韵味,大有不给他一个解释,就要发飙的架势。

时明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拿乔卖关子,直接笑问:“佛道之争乃道统之争,两家都争上千年了,什么时候国朝动荡与否,是由他们之间的争斗决定的?还是,你觉得陛下提不动刀了?”

你诛我心,那我就捶你肾,看谁先受不了!

果然,胡惟庸被时明这一击搞得,也有点上不来气,“你胡言乱语什么?老夫何时说过这等大不敬之言?”

时明点头,“你是没说过,但你心里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胡惟庸气得胡子打颤,“胡说八道,荒谬之极!上位,此子巧舌如簧,奸猾似鬼,又在污蔑老臣,老臣只是担心引起混乱。”

没等老朱出言安慰,时明便笑道:“有甚好担心的?胡相乃文臣代表,儒家领袖,佛道两家要是争夺起来,你心里肯定悄悄偷着乐吧!你们确实应该偷着乐,若是他们真闹起来,就是你们儒家出手的时候,把他们的气焰压一压,顺便陛下还能将他们侵占百姓的田产清理出来,还给百姓。”

原本有些想发飙的老朱,此时已经在看戏了,他想让时明入朝为官,为的就是让时明这个谁都敢骂的铁头娃替他当嘴替。

这不,嘴替的威力不就显现出来了嘛!不仅胡惟庸不用他来安慰,还能看到时明对胡惟庸阴阳怪气上眼药。

当着李善长的面,说胡惟庸乃儒家领袖,诸臣代表,你当李善长这位胡惟庸的老师是什么?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嘛!

李善长自然能看得出来,时明这是在挑拨离间,可看出来归看出来,心里膈应也是在所难免的,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胡惟庸自然也听出时明这些话的不怀好意,表面上是在恭维他这位丞相,但他要是真认下来,估计就要把李善长得罪死。

但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反驳一下对方时,却又听对方说:“陛下,我这里有个关于农税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朱知道时明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对创造财富,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连太子标都将其预定为他未来的执宰,可见此子之才华。所以一听时明这么说,便道:“且说来听听,这里不是奉天门,也不是乾清宫,不必拘束,畅所欲言便可。”

时明抿了口茶,道:“如今天下安定,百废待兴,但百姓身上赋税却依旧沉重得让他们直不起腰,有些不堪重负的百姓,不得不将田产假托到寺庙名下,以此来减轻赋税。陛下又优待天下学子,免去秀才举人赋税,长此以往,田产假托之事,肯定会越来越多。这等事,历朝历代都有,想必陛下也清楚。等到哪天越来越多的百姓失去田产,加上天灾人祸,结局如何,可想而知。”

这种事,老朱最是感同身受,因为他就是吃不饱饭,家人相继饿死,不得不去当和尚,最终不得不加入义军,起兵造反。

听时明说得沉重,几个觉得无趣的小孩子,已经坐到孩子桌那边去,悄悄说起属于他们自己的悄悄话。

此时,老朱跟李善长他们都没有说话,胡惟庸也没有跳出来吐槽时明脱裤子放屁,说些风凉话。

因为他也感觉到,时明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小子不可能会把话柄如此轻易就交给别人,这明显有坑。

果然,时明只是顿了下,便继续道:“所以,微臣便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或减缓土地继续兼并?减轻百姓负担?”

胡惟庸此时很想插一句,汝这黄口小儿,岂敢谈这等千古未决之事?你以为你是谁?真当自己是神了不成?

但看老朱那饶有兴趣的神色,他也只好乖乖闭嘴。

其实老朱也不相信时明能有什么办法,毕竟千百年来,土地兼并这种事情,一直存在,即便是商业发达的宋朝,这种事情也是禁绝不止。当然,宋法并未规定不能土地兼并。

老朱自然也知道宋朝的情况,毕竟宋史他不是没读过。他知道商业发达,可以收上来很多税收,只不过现在大明的商业并不怎么发达,商税极其可怜。而且,他采取重农抑商之策,不可能会提升商人地位,让商人站起来欺压百姓。

时明也知道,想要让老朱转过弯来不容易,但饭可以一口一口慢慢吃,路可以一步一步慢慢走嘛!

时明看了眼李善长跟胡惟庸,露出个和煦的微笑,“微臣绞尽脑汁,最终总结出十个字——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

明明是个非常和煦,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此时,在听到这十个字之后,不论是李善长,还是胡惟庸,都觉得时明的这个微笑太瘆人,这不是和煦的微笑,是恶魔的狞笑。

摊丁入亩,这是直接从源头掐灭地主夺取土地的欲望,将百姓从人头税中彻底释放出来。

士绅一体纳粮,则是把士人的最大优待荣宠给拿掉了,如此一来,士绅还如何在那些百姓面前高高在上?

这是他们身份地位的象征,怎么可以拿掉?

而也就在此时,正在承乾宫书房里批阅奏折的太子标,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声,【叮!宁州伯时明正在向老朱提出‘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之策。此乃千古绝策,但实施难度奇大无比,过程终将伴随无数血雨腥风,请宿主慎重接取此任务。任务成功,奖励国运值三万,任务失败虽无惩罚,但国运会受损,因为它会让士绅的士气空前高涨,皇权将受到极大挑战。】

太子标看到任务介绍,整个人都有点麻了,心说:这是孤未来的执宰啊!怎么现在就给老爹出谋划策起来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起系统来,“系统系统,有没有关于这个决策的具体内容?”

此时,胡惟庸看了眼李善长,同样在李善长的脸上看到了锅底黑,于是哈哈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说得真是轻巧,你可知你这想法想要实施下去,难度会有多大?当年王荆公改革之初何等威势,最终结局又如何?怎的?你想当第二个王荆公?”

时明呵呵轻笑,“难度大就可以不做了吗?如此畏难,你有何脸面继续坐你那丞相之位?德不配位,终是沐猴而冠。”

这话骂得有点狠,狠到胡惟庸瞬间温红,青筋爆跳,狠到连老朱都不由用咳起来阻止时明继续施法。

老朱:“你仔细跟咱说说这十个字,又该如何操作?”

时明没有理会胡惟庸那杀人的目光,简单跟老朱说了下这十个字的具体意思,并在脑海里同步给太子标介绍这个政策,“当然,在实行这个政策之前,最好是将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如此才能更加方便实行最终的摊丁入亩之策。”

顿了下,时明继续道:“若这本《大洪荒》发售,最终真能引起道佛两家之争,那陛下便可顺势介入,清查各大寺庙道观名下的隐藏田产,再借机颁布这个政策,找个试点先实施看看。若无士绅一体纳粮之策,摊丁入亩之策最终也只会沦为一个笑话,到那时,确实会像胡相时才所言那般,终将成为王荆公第二。”

顿了下,时明又看向胡惟庸这位丞相,“我知道胡相担心士绅会一起反抗这项政策,因为这是在掘他们的根。胡相跟韩国公皆是士绅代表,会感同身受,再所难免。但我还是那句话,此乃真正的公平,圣人教我们一视同仁,想必二位不会不懂吧!”

说着,他又看向老朱,“陛下,这个政策实施起来虽难,但我相信,像陛下这等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千古一帝,是不可能会害怕这种困难的。也只有像陛下这样的帝王,才能实施这等注定困难重重,需要用鲜血来开路的政策。就看陛下可愿一刀劈开这条荆棘路,将天下百姓从那重重赋税中解救出来,真正让自己的功绩超过汉武唐宗,与那横扫六合的始皇帝陛下比肩了。”

马皇后听到最后那句话,多少有些无语,心说:你找哪个帝王来比喻不好,非得拿这位士人眼中的暴君来跟陛下相比?

李善长这个时候也有些忍不住,“竖子大胆,岂敢拿陛下与那暴君相提并论?怎的?你觉得陛下也是位暴君?”

虽然老朱确实也是个暴君,但这种话是能当面说的吗?而且在儒家眼里,千百年来,秦始皇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是他们所唾弃的对象。拿这位来做比较,明显就是大不敬。

而且,老朱当初建历代帝王庙的时候,可是觉得那位千古暴君横征暴敛,没有资格进入帝王庙的。

在老朱祭祀的帝王庙中,确实没有那位祖龙陛下。甚至他还觉得祖龙跟夏桀、商纣、隋炀等帝王是同一类人。

不得不说,那些历代昏君暴君,在这一刻是荣幸的,否则他们何德何能,能与祖龙并列。

在这种情况,李善长觉得,时明在找死。

见李善长发飙,胡惟庸总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家这位老师会一直让他打头阵呢!

这种政策,他自然知道很好,但那只是对老百姓很好,对他们这种士绅来说,那可就一点都不友好了。

但他身为丞相,能在陛下面前说这种决策不行吗?说一句实施起来非常困难,就已算尽力了,要不他这丞相就当到头了。

老朱也确实有些生气,因为在他的想法里,秦始皇就是个横征暴敛,不恤民力的暴君,书本上不都这么写的嘛!

结果,这个年轻人居然拿这样的货色来比肩自己?

李善长的挑拨离间虽然很粗糙,但不得不说,确实有效果。 第20章 时明作死,老朱暴怒 老朱确实很生气,但又没有爆发的意思,因为时明前面那一大段涉嫌拍马的话,他听着确实很舒服。

虽然他脾气暴躁,做事急切,但他并不愚蠢,自然明白想要干成这样的大事,需要经历什么样的困难。

一开始,他听得都有点热血沸腾起来,想要大干一场了。结果时明却突然来了句比肩那位暴君,这就好比一锅粥里突然掉进来一颗老鼠屎,让他灵台顿时清明起来,热血也随之冷却。

于是冷哼一声,“你觉得那位暴君配称千古一帝?”

时明对老朱建帝王庙,祭祀历代开国帝王,称颂他们的德行之事,并不清楚。所以他觉得,身为帝王的老朱,不可能会像那些儒生一样,觉得那位是真正的暴君。

但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

于是,时明好奇问:“陛下觉得他不配?”

“一个横征暴敛,大兴土本建宫阙,修长城,造皇陵,焚书坑儒的君王,他不是暴君又是何?”老朱顿时来劲了。

而挑起事端的李善长,这时候却做起了‘隐君子’,隐退到一旁,将舞台让给了老朱,让老朱直接跟时明对线。

老朱估计也是气急了,居然真个自己赤膊上阵了。

时明看了看老朱,突然笑了起来,“陛下,虽然我很钦佩你为我们汉家儿郎所做的那些功绩,但说真的,现在的你,在我眼里还无法与那位你们嘴里的暴君相提并论。”

听到时明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只有老朱气得胸脯起伏,怒目圆瞠,仿佛要用眼神将时明千刀万剐。

而胡惟庸跟李善长二人,此时则是默默垂下头,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等赶着送死的。

好在这个时候有马皇后在身边,她的一只手,正在桌下悄悄抓着老朱那气到颤抖的大手,暗暗示意他息怒。

时明仿佛一副没见到老朱生气的样子,看着老朱说:“我知道陛下你很生气,但先别气!我就问,他横征暴敛,所为何事?”

老朱被气得不想说话,吓得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地瑟瑟发抖去的朱老四,这时候不得不毛着胆子,成为他老爹的嘴替,“打匈奴,修长城,修宫阙,修陵寝,修直道……”

时明点头道:“你们打没打北元?长城你们用没用?宫阙你们修没修?你们没钱修路,却有钱盖各大王府,听说你那燕王府盖得就挺气派,秦王府更是从洪武四年修到今年……”

朱老四张了张嘴,有些幽怨地看向时明,仿佛在说:哥,你说事归说事,别扯到我头上来啊!

“修各大王府,咱用的是内帑!”老朱不服气道。

时明则被气笑了,“内帑就不是民脂民膏了?”

老朱气抖冷,看向时明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杀气,气昏头的老朱,这个时候,确实生出一剑劈死眼前这货的凶残念头。

好在马皇后尽力握紧老朱的大手,提醒他制怒。

时明并未被老朱吓到,毕竟有马皇后在场,他完全可以放心作死,马皇后不会让老朱砍死他的,他有这个信心。

“陛下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功高盖世,但那位始皇陛下也有统一六国,结束几百年纷争的功绩。然而除此之外,他还统一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相比之下,陛下呢?”

朱老四轻咳,“我爹没有横征暴敛,他甚至还降低了农税跟商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还大力整顿吏治……”

“哦!那为何衣不蔽体的流民还是那么多,年年造反,落草为寇的百姓,还是那么多呢?”时明带着浓浓的嘲讽,一副疯狂作死的姿态看着老朱,让朱老四腿肚子都在转筋。

一旁没开过口的李文忠,此时只能默默在心里叹息,想着自家傻儿子跟着这等猛人厮混,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老朱此时已经在发飙的边缘,结果时明继续挑衅,“在你们眼里的那位暴君,在我眼里却是谁也无法比肩的千古一帝,你们只盯着他坏的一面,为何不说他统一六国,结束几百年来的纷争乱世,真正将华夏大地一统,使华夏各族子民成为一家?”

时明看着不怀好意的胡惟庸跟李善长,继续笑道:“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若是我有长生仙丹,真想给那位迷人的老祖宗送上一颗。他若不死,大秦也不至于二世而亡,大秦若不亡,也许北方草原已经是我们华夏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领土。杀些不长眼的东西就是暴虐无道,那你们看谁不爽,便用各种脏脏龌龊的下三烂手段,悄悄弄死对方,又算什么?阴沟里的臭老鼠,也敢言苍龙之罪?何其可笑!”

胡惟庸跟李善长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虽然时明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都觉得是在骂他们。特别是胡惟庸,因为胡惟庸昨晚就找人去搞死时明,时明这不就是在骂他吗?明明刚才还在指责老朱啊!怎么矛头一下就对准他们了?

就在他们怒而转疑之时,时明继续对老朱道:“我本以为陛下身为帝王,应该会站在帝王的角度去看待事物,得到的答案应该也与那些腐儒不同,却没想到,原来陛下……”

“你给咱闭嘴!”老朱终于是忍不了了,一声怒喝,顿时让旁边的孩儿桌几个小屁孩噤若寒蝉,心惊胆颤,没了声音,也让胡惟庸跟李文忠他们身子轻颤,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演的。

然而,时明依旧纹丝未动,也不见他有什么惊惧之色。单这份泰然处之,面对龙怒而不动如山的稳重,就让马皇后高看一眼。

可在胡惟庸与李善长两老登眼里,这分明就叫找死。

老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胸中怒意,冷哼道:“单是他不恤民力,发百万民夫建皇陵,修宫阙,就不是咱能比的。”

老朱也开始阴阳人了,时明闻言,唇角微扬。

“陛下是觉得自己爱民如子?”

“难道咱还不够体恤万民?”老朱不服。

时明微笑道:“嘴上说体恤又有何用?陛下若不服,大可派人去天下各地看看,比如长安,或者太原……”

“时先生这是何意?”此时,马皇后开口问道:“可是秦王和晋王做了什么不得民心之事?”

这两位都是今年刚去封地就藩的藩王,但这两货在老朱的那些儿子当中,也属于是那种不干人事的,而且是一去封地,就开始放飞自我的那种,连忍一下都不想。

前者刚到长安,看到他的秦王府,就开始作妖,想把他王宫中建好的亭子,整个移个位置,可谓劳民伤财,被老朱骂了顿。

后者还没到太原,就已经把身边的厨子揍了一顿,也被他老爹骂了顿。他老爹说不能动身边人,那好,他就动外人,一到太原就纵马拖死了人,这事估计还没有传到应天。

虽然他们就藩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已经干过不少‘好事’。

一些风传,其实已经通过商路传到红楼这边。虽然时明没有主动去打造情报网,但红楼却能被动收到不少消息,因为来红楼消费,又喜欢吹牛比,传播各种小道消息的商贾,太多了。

时明摇了摇头,不想细说,只是道:“我只是想看看,到时陛下收到消息,是否真能做到爱民如子。”

顿了下,时明又有些自嘲地笑道:“陛下此时应该很想砍了微臣吧!这就是为何微臣抗拒入朝为官的根本原因。陛下有些地方做的,确实能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有些地方的做法,却又让我有些不吐不快。如果陛下真想砍了我,那请看在皇后娘娘的面上,饶了我这一回,然后把我这官职给撸了,这样至少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也省得哪天我又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时明现在的官职是工部郎中,正五品,原本老朱是想给他一个正七品的监察御史,让他平时上朝当嘴替的。

但时明拒绝了,还提出修路计划,然后老朱便给了他一个正五品的工部官职,让他牵头修路。

现在老朱终于明白,为何在‘原本历史上’,自己会以这家伙蔑视皇权为由,把他给砍了,这家伙确实该死啊!

“重八,刚才可是你自己让时先生畅所欲言的。”马皇后又紧了紧握着老朱的手,提醒他。

“行了行了,咱恕他无罪便是!”老朱虽未气消,但这时候也确实不想杀了时明,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这政策都还没开始实施呢!就把提出此策的人给砍了,这算怎么回事?

更何况,提出此策也是大功一件,若真能实施下去,乃是造福万民,提高税赋的好政策,给他封个侯都不算什么。

……

聊完政事,吃完火锅,领略完曼妙的飞天舞,胡惟庸跟李善长这俩老登,便带着老朱吩咐下来的,仔细推敲琢磨摊丁入亩之策的任务,忧心忡忡地走了。老朱还特意叮嘱他们,不得将今晚他们谈论的这些事情透露出去,否则严惩不贷。

他们忧心地不是时明受宠不死,在他们看来,像时明这种管不住自己嘴巴,喜欢作死,还自恃天才的人,在老朱这等杀伐果断的开国帝王面前,肯定是活不长的,毕竟伴君如伴虎。

真正让他们头疼的是‘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这个涉及他们自身利益的政策,这局又该怎么破?

那姓时的,你是真该死啊!

等那两个老登离开,时明又带着老朱跟马皇后,一起去体验了下这红楼的特色服务——足底按摩。

李文忠也在他儿子李景隆的接待下,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去享受了一趟。直到享受之旅结束,他也没能决定,要不要让自家这个傻儿子离时明这种危险人物远一点。

才华横溢,但也恃才傲物,边上位都敢指责嘲讽,简直胆大包天,不知死活。可偏偏,他还能全身而退。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只会溜须拍马,谁想他居然还敢捋虎须呢!

而且,那个政策真要实施下去,那这家伙必将成为天下士绅之敌,士绅阶层,没有人会不想他死。

说句不好听的,他挡得住那等滔天巨浪吗?

至于一众公主皇子们,则在另一院子里,享受各种甜点,一个个像没见过世面似的,欢呼雀跃。

等足浴结束,老朱便带着一家子,满载而归,时明又让李景隆给老朱他们一家,准备了一大堆礼物。

回去的路上,马皇后便在马车里,跟老朱聊了起来,“时先生是个大才,年纪轻轻,却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且行事与看事风格与常人极为不同。虽然他有些话确实气人,但细思之下却又不无道理,你乃帝王,切不能因一时之愤而杀此等大才。”

老朱笑道:“妹子放心,咱又不是小气之人,咱回头就把安庆许给他,到时咱再抽他总可以了吧!”

马皇后失笑,给了他一记白眼,“还说你不小气?”

“嘿,咱都把公主许给他了。”

马皇后摇摇头,对老朱直言道:“看得出来,以宁州伯那等心性,让他尚公主怕不太可能。若你强行下旨,恐也不美!”

有本事的男人,不需要靠驸马的身份,公主只会影响他们出谋划策的决心,她不希望一桩好事最终变成坏事。

老朱虽然对此不置可否,但大妹子的话,他还是听的。而且今晚对于时明的一切,他都挺满意的,不论是他提的那个农税改革,还是中途阴阳胡惟庸跟李善长,又或后面的足底按摩。

其实说‘阴阳’,多少有点给两人脸上抹粉的感觉,时明那分明就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就是阴沟里的臭老鼠了。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高兴不起来的,可能就是时明把那位千古暴君夸上天,还觉得他比不上那位千古暴君这事了。

老朱笑道:“若他不想尚公主,那就让他娶好了,他已无父母亲人,无须担心安庆进他家门后要侍奉公婆。若他真个因此恃宠而骄,待安庆不好的话,那到时咱再好好收拾他便是。”

说到这,不知为何,老朱居然有点小兴奋,想象着自家女儿将来回门哭诉婚姻之不幸,他则带着儿子们杀上门,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上下尊卑的小浑蛋吊起来狠抽。

想到时明确实是孤身一人,马皇后便跟着点了点头。

回到宫中,马皇后便叫住自己的亲生女儿安庆公主,悄悄问她,“你觉得那宁州伯如何?”

虽然崇宁公主也是老朱的女儿,但不是马皇后亲生,所以在这里,这位马皇后还是稍稍偏心了一些,把机会先给亲生的。

如果安庆公主不愿意,那就再找崇宁公主。 第21章 提刀跨马,意气风发 安庆公主初听这话,还有点懵,虽说在这男女皆颇早熟的古代社会,虚岁十二的安庆公主并非不懂男婚女嫁之事,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般快,快到她有些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小公主有些没转过弯来。但她的脑海里,却不由浮起今晚那个气质随和,谈吐风趣,长相英俊的白衣身影。

想着想着,那巴掌大的小脸,便有些羞红,神情颇有些扭捏地垂首道:“母后,我还小,还想在父皇和母后身边多呆几年。”

听到这话,马皇后便多看了她几眼,末了点了点头,“那就再等几年吧!好了,今晚也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马皇后多少也能看得出来,女儿这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另一边,老朱回到乾清宫后,便让毛骧派人去各州府查看各地百姓的生活状况,同时打听是否有不法之事,特别是长安和太原这两地,毕竟这是时明之前特意点名之地。

不过老朱对自己那两个已经就藩的儿子,还是信任的,他觉得自己都那么认真警告了,他们不可能敢不听他的。

……

另一边,时明带着四个义妹,坐着马车,回到伯爵府,心里头想的不是胡惟庸今天为何没派人去红楼搞事,而是之前朱老四悄悄跟他透露的事情。或者说,那不是朱老四故意透露,而是太子标借朱老四的嘴,提前让他有些心理准备。

朱老四在老朱他们去享受足底按摩的时候,跟时明在隔壁院子中喝茶,就悄悄问时明,对他那两个妹妹怎么看。

这种事,朱老四是不可能会故意提前对他透露的,老朱跟马皇后就算想提前让时明知道,也不会让朱老四来传这个话,他们还丢不起那个人,但太子标则没这个隐患,毕竟他是大哥,大哥关心一下妹妹的未来人生,合情合理。

只是,时明能怎么看呢?

两只啥都没有的小萝莉,完全没法看好吧!

心里头虽是这么想的,但时明也明白,这肯定是老朱为他打造的枷锁,用驸马的身份锁住他,以此消除他这个隐患。

因为成为驸马,就不可能成为执宰天下的宰相,他想以驸马之身,造他大明的反,几乎没有赢的可能性。

当然,这是那些古人们所认为的。真要来个像教员那种五千年才出一个的伟人,区区大明又算什么,同样革它的命。

时明估计,敏锐的老朱可能意识到了他这人的危险性,想将他彻底绑在他们老朱家这艘战船上,才出此下策。

在时明看来,驸马这玩意,有什么好当的?

且那两个小公主虽然长得是挺可爱清纯,但论美貌,也就中上之姿,并非什么倾城绝色。若要论美貌的话,他给自己挑的那四个义妹,每个都要比那两个小公主漂亮。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想拒绝的理由,真正让他想要拒绝这门婚事的是,他是一个随时准备拎包走人的穿越客。

但从朱老四的嘴中得知,老朱赐婚念头甚是强烈,对象也只能从那两个小公主中选择,他没有拒绝的权利,拒绝就是抗旨。

虽然时明很想说,这种赐婚把戏相当不人道,没自由,但这是古代社会,是帝王说一不二的封建王朝,他没有资格拒绝。

如果是曾经那个长相普通,没车没房没对象的‘时明’,或许他就不会这么矫情了,毕竟这是国家给他送对象了不是!

但他现在都被时空伟力整成大帅比了,还怕没对象?家里那两个年纪大的义妹,还天天找机会爬他床呢!

想着那两只懵懂清纯的小萝莉,时明只想说:造孽啊!

……

次日,时明又在四只玉白胳膊地纠缠中醒来。

“哥哥,你醒了!”早就醒来的陈灵,抬起小脑袋问。

时明‘嗯’了声,问:“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

快巳时,也就是八点多了,时明顿了下,赶紧起床。

“哥哥,今日有事?”谢青竹也爬了起来,帮他穿衣,两个妹纸完全没有什么争风吃醋的举动,和谐得令人羡慕。

“你们哥哥昨天就是五品官了,得去工部报道。”时明边接受谢青竹的服侍,边道:“你们两个接下来没什么事了,就在家里帮一下锦绣那边,看好那些小萝卜头。”

谢青竹应了声,末了又问:“伯爷不是已经三品了吗?”

时明简单解释道:“我这个五品官是工部的职位,是文官体系的官职,跟宁州伯不一样。”

虽然现在还不像大明后期那样,文官可以指着同级武官的鼻子骂娘,但许多人还是天然觉得文官比武将更尊贵。

穿好衣服,陈灵已经端着脸盆进来,服侍时明洗漱。

半个时辰后,时明用过早餐,带上老魏等八个护卫,骑着高头大马,腰挎横刀,意气风发,朝着工部而去。

他去工部自然不是去点卯,而是去拿批文。昨天时明便跟老朱讨了旨意,老朱就让他今天去工部拿批文跟他的官服。

至于带上这么多护卫,主要是今天得出城了,免得被一些宵小钻了空子,得多带点人手在身边。

事实上,他已经派了几个护卫悄悄出城,并沿途查探了。

来到工部,时明并未遭到刁难,守在大门外的小吏,一听他这位宁州伯驾到,立马就笑着将他迎了进去,还说赵尚书早就已经交代好他们,让他来了就直接去见赵尚书他老人家。

工部尚书赵翥,确实是个老人家,身材干瘦,须发斑白,脸上皱纹不仅多,而且还有老年斑。

时明感觉,胡惟庸把这老头提上来当狗,多少有点拳打南山敬老院,欺负老年人的感觉。

同时也隐隐有些明白,为何这位工部尚书会愿意亲自接见他这位年轻人了,肯定是不愿意得罪他这位朝堂新宠呗!

一个敢在朝堂之上,指着涂节跟陈宁等人鼻子骂娘,还能全须全尾而退的年轻人,哪是他这种老头敢得罪的。

除了赵翥这位尚书,时明还在这个老人的班房里看到几个工部主管,工部侍郎孙敏、工部郎中张允、工部员外郎高炳、以及工部四司主官。赵翥、孙敏、张允都穿红袍,后面几个则是青袍。

时明身为工部五品郎中,也是青袍选手。

这个时期,老朱还没有实施官服补子制度,也就是官员胸前还没有禽兽之分,直到洪武二十几年,这个制度才出现。

时明这位工部郎中,品级跟四司主官郎中相同,但他却不是四司主官,他只是主管这次的修路事宜。

事实上,修路架桥这种事,是四司之一的营缮司管的。

营缮司主官魏浚魏郎中,此时也在场,一个肤色偏黑,面容清矍的中年人,看上去不像那种贪财好色之辈。

当然,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谁在装。

跟这些人相互介绍过后,时明便问:“陛下的旨意,不知道大家看过了没有?不知工部这边,准备给我多少人?”

赵翥微笑道:“宁州伯需要多少人,我们便给多少,营缮司那边负责此事,宁州伯还有什么需求,可以跟魏郎中详谈。”

这老头也是只老狐狸,明明知道时明跟胡惟庸有仇,但他却对此视而不见,有种见风使舵的感觉。

但他接到了老朱的旨意,胡惟庸还真没法多说什么。

当然,如今的胡惟庸,也没空去管这种小事,他正在为那摊丁入亩之策而头疼呢!若是可以,他真不想沾这个活,但他是大明宰相,文臣领袖,他不干,谁来干?

鬼精似的李善长,今天已经请了病假,直接打了胡惟庸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也想到了请病假这招。

但很显然,他这个执宰,就算请病假,也请不到长假。

毕竟,他要是不想干,老朱就敢直接把他这宰相给换掉。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把一些细节想到,然后把完整计划递给老朱,等将来新政施行之后,地方上会出什么乱子,那就不是他能预料的事情了。

简单点说,他决定把矛盾转移给底下的乡绅地主,至于底下那些乡绅地主愿不愿意接受,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毕竟这是在掘乡绅地主的根,他们反抗一下,很正常吧!

到时老朱就算举起屠刀,也落不到他身上去,完美!

见赵翥如此配合,时明也不好多说什么,“既然如此,那下官便直接跟魏郎中谈了。不知魏郎中现在可有时间?”

魏浚虽然对时明这位新晋宁州伯不熟,但昨天朝堂上时明指着人家鼻子骂的一幕,他也看到了。甚至他还听说,这年轻人在红楼把胡宰相家的那位公子给胖揍了一顿。

如此作死,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可见圣恩正隆。

这样的人,魏浚又岂敢得罪,于是便躬身行礼,“虽然营缮司那边还有不少事情,但既是宁州伯相询,那便尽管吩咐。”

时明笑道:“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一个主事,外加几个小吏跟着记录些东西便可。”

“行!宁州伯且随下官来!”

两人离了工部尚书班房,朝外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班房内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了赵翥。赵翥端起茶来,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抿了口,“大家都去忙自己吧!这件事不归我们管,户部那边也不出钱粮。”

侍郎孙敏朝外看了看,低声道:“我看老大人还是抽个时间跟那位宁州伯吃个饭,传授些为官之道给他才行。否则……”

其他两人闻言,也跟着点头,“毕竟还是太年轻,行事不免有些浮躁冲动,不知韬光养晦,确实需传授些经验给他。”

一位四司主官低声道:“其实咱们工部也没多少东西,东西从户部出来就已经削了三成,且咱们大多负责皇家建造,这方面咱们哪敢伸手,一旦出现问题,咱们便是第一个被问责的。而一些地方工程,款项都是直接从户部拨向地方,并示经过咱们工部的手,相信户部那边某些人,应该比咱们更着急才是。”

赵翥摇头道:“那是他们的事,与咱们无关,做事吧!”

时明哪里知道,他一时脑热出的主意,会给户部带去那么大的压力,他正在魏浚地引导下,在营缮司那边挑人呢!

不过魏浚是个好人,在带时明去营缮司班房路上,便低声提醒他做好账策,他出钱修路这事,已经让某些人头皮发麻了。

甚至他还特意指了指户部所在的方向。

时明其实没听明白,毕竟他不是玩政治的,政治敏感性其实没那么高,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魏浚的善意,微微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时明便带着一队七个人,出了工部,一个名叫李瀚的主事,以及六个同样名不经传的书记小吏。

加上老魏等八人,一行十六人,朝着红楼方向而去。

当时明他们这些人来到洪楼三楼一座包间,里面已经有个身着常服的中年人在那等着了,中年人品着茶,但多少有些不安和疑惑,因为他是受新晋宁州伯之邀前来的。

有心想要拒绝,可那个把宰相家的公子胖揍一顿的男人,他根本惹不起!更何况,对方派人邀请他时,还说了是受圣上旨意前来邀请,有要事相商,这能拒绝吗?

都说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他这京城的知县,更是不幸中的不幸,啥事都不敢管,啥事都得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得罪。

明明对方是胡宰相恨得要死的人,他依旧不敢拒绝。

见时明带人推门而进,中年人立马起身,拱手作揖,“下官钱晁,见过宁州伯,见过各位上官。”

其实跟在时明身后的那些工部官员,品级并没有比这位钱县令高,那位主事李瀚虽也是七品,但权力比起县令来,差远了。

除了李瀚,其他都是工部小吏,没品级的。

至于老魏他们那些护卫,压根就没有一块上楼。

钱晁其实也不认识时明,但从气质上感觉,他觉得自己没有拜错人。果然,下一刻,这个年轻的宁州伯便回礼了。

“钱县令久等了吧!抱歉啊!刚才在工部那边办了点事,来来,坐坐,别客气。”时明说着,朝李瀚他们挥了挥手,“你们也坐吧!中午本伯爷请客,大家吃好喝好,下午跟我去办事。”

众人刚落座,钱晁便已经忍不住出声相询,“不知伯爷找下官前来,所为何事,还请吩咐?若下官办得到,定不推托。”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是难办,那就立马推托。 第22章 能抓老鼠的便是好猫 “钱知县莫急,是好事,也是陛下交待的事,非私事。”

时明将事情性质挑明,令钱晁稍稍松了口气,但又疑惑,既然是公事,你丫居然跑来这里吃喝,难道你想公款吃喝?

正想着,便听时明继续道:“原本这事应该我去县衙找钱知县相商,但又觉得这样太过严肃,便想着请钱知县来这坐坐。”

坐陪的营缮司主事李瀚,也笑着附和逗趣,“听说这里的消息可不低,一般人都不敢走进来,只敢在外面瞧瞧。”

时明微笑道:“不要怕被这里面的装潢吓到,别看这里面装潢富丽堂皇,事实上,进来喝杯茶,听听书,或听听曲,也就几十文钱。而且这里所有菜肴都有菜单,上面价格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也不必担心会被坑。甚至就是不消费,站在楼下看看台上表演,红楼也不会驱赶,没有必要自己吓自己。”

说着,时明给钱晁跟李瀚分别递了份菜单过去。可惜,两个人都很有礼貌,没敢点那些需要几十上百贯的。

时明很有耐心地等他们翻完菜单,这才随意点了几道几十上百贯的美食,交给一旁的服务员,让她们尽快上菜。

等服务员出门,时明才道:“今天邀请钱知县过来,主要是想跟钱知县商量一下修路问题。想必钱知县也知道,在你们江宁县郊,有处石炭矿,如今有人正在挖石炭,制作蜂窝煤。我想修的就是从石炭场到你们江宁县的这段路,总长约摸四五十里。”

钱县令闻言,刚松了的口气,又提了起来,末了有些小心翼翼问:“不知上面会拨多少款项下来,我们县内要如何配合?”

他有些担心这位新晋伯爷是来他江宁县打秋风的,虽然他们江宁县是不怎么穷,但也遭不住这样造啊!

时明摇头道:“不需要你们县衙出钱,户部也不会拨款,修这条路的所有消耗,我会想办法自行筹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个消息通知到各村各镇,并让那些百姓配合,丈量旧路旁边的土地,我想拓宽这条路,至少要比之前宽上两倍。”

钱晁闻言,便开始琢磨那条路旁边,有多少地是县衙的,有多少是百姓手中的,他边琢磨边道:“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时明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晓,不过属于你们江宁县衙的那部分土地,我希望可以折成成本。将来这条新路收费的话,我们会按成本来算分成,将收上来的过路费算给你们县衙。”

“这……”

钱晁有些怀疑,陛下要是知道,会不会砍了他们。

“你不必担忧,新路收费这事,我跟陛下聊过了,我们并不收取百姓徒步行走的过路费,我们只收过路车马费。收费也不会太高,我们甚至已经做好二三十年时间收回成本的打算。”

听到时明这么说,钱晁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他做县令这么多年下来,平时偶尔也会收取一些好处,但太过伤天害理事,他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毕竟这里是应天府,是在老朱眼皮底下。对上那位杀人眼都不眨一下的马上皇帝,就没人不怵的。

“那不知,那些百姓的土地,收回来又该如何补偿?”

“家贫者可以以地换地,家富者则以钱抵之,这就需要钱县令来配合了。若是熟田换荒地,可酌情进行补偿!若是他们愿意以地换钱,那就更好。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不要占百姓便宜,不要让百姓心寒。我们这是在做惠及万民之事,不要到头来,却反被百姓戳脊梁骨。我不差钱,要是事情办得漂亮,等路修完,我会酌情给参与此事的所有官员衙役,都包个红包当作奖励。”

钱晁闻言,反手就是一记马屁,“伯爷思虑甚周,爱民如子,下官甚是佩服!这事就交给下官来办,定办得漂漂亮亮。”

时明点头,“这些工部书记官会跟着你的人去丈量土地,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这事办妥。同时,我们这边也会着手准备修路材料,一个月后开工,不知钱县令能否办到?”

这些书记官,不仅是去记录的,也是去当眼线的。时明可不希望路没修成,百姓却跑去告他搜刮民脂民膏。

“伯爷放心,定然办妥!”

丈量土地修桥铺路这种事,要是放在后世,那都不知道要扯多久的皮,哪里是一个月能完成的。但这里是古代,是一县知县就相当于土皇帝的封建社会,想要办成这种事,问题不大。

“如此甚好!来来,吃肉吃酒。”

……

饭后,钱晁起身告辞走人,准备明天开工。

时明则对李瀚说道:“下午你带两个人,去各村招人,并带人去秦淮河滩去挖河沙跟细小河石,挑到那条路旁堆放,招来的那些人,咱们按时下的人工费用上浮两成付他们工钱。记住,只要不是特别爱偷懒的,你们就不要太过苛待他们。”

李翰躬身应是,然后也带人离开了。

等大家都走后,时明便一个人溜达到了五楼,五楼的一座包厢里,李景隆这货正好吃完午饭,半躺在卧榻上喝茶。

“明哥,你来了!”

见他这副惫懒之态,时明便‘嗯’了声,道:“明天你就跟着我去做事吧!对了,有没有想过帮你舅老爷做点事?投资一下我们即将进行的项目。当然,这个项目收回成本的时间有点长。”

李景隆好奇道:“什么项目?回报率如何?”

“这是有利民生的大事,谈何回报?更何况这可是为你舅老爷巩固江山的好事,你身为外甥孙,当为陛下排忧解难,好意思谈回报?”时明鄙视了他一眼,“这是人情投资,懂?”

李景隆愣了愣,心说:我觉得你是在忽悠我,虽然我没证据!

“需要我投多少?”李景隆问道。

时明耸肩,“千贯万贯不嫌少,十万八万贯也不嫌多,具体得看你有多舍得下血本,我是打算将我那四十万贯尽数投入的。”

毕竟他现在所剩的钱,全特么是宝钞,放着也是贬值,还不如全投了,眼不见为静。

一听时明如此大手笔,李景隆一拍大腿,道:“投了!既然明哥如此大手笔,弟弟我也不能太拉胯,免得被人笑话了去!”

“投多少?”

“二,三十万贯吧!”

虽然把刚刚搬回家的三十万贯又搬回来,让他心若滴血,但李景隆还是咬牙应承了下来,毕竟现在红楼日进万贯,月末分红便有不和,还有蜂窝煤在售卖,他还真不差钱。

跟赚钱相比,紧跟明哥明财神的步伐,紧抱舅老爷一家的大腿,才是最要紧之事。这方面,李景隆还是很拎得清的。

事情谈完,两人便开始喝着茶,吹起了牛比。

结果还没吹多久,便听门外传来敲门声,“宁州伯,太子殿下有请,请你前去正阳门汇合。”

这是要出城的节奏啊!正阳门外有啥?正阳门正前方是山川坛,山川坛左手边是天地坛,这也不是祭祀的时间啊!

时明有些疑惑,但还结束吹牛比,起身道:“这就来!”他边说边看向李景隆,“你大表叔邀请,有没有兴趣一块去瞧瞧?”

“行!”

就这样,时明跟李九江,带着一众护卫,朝正阳门而去。

两三刻钟,时明跟李九江便看到了坐着马车,等在正阳门边上的太子标。在他身边,还有朱老四,以及他们的护卫。

“标哥,老四,你们这是准备去哪?”时明策马上前,问道。

朱老四看向太子标,太子标笑道:“准备去天地坛那边逛逛看看,我准备将武学院建在那边,离秦淮河远点。”

其实就以目前应天府的规模,再远也没多远。但若是靠双腿走路,那确实是要比夫子庙远得多,毕竟夫子庙就在秦淮河边上。

这里的秦淮河,是指那烟柳场所,不是指那条河。若是那条河的话,那条河其实就从天地坛附近穿过。

在天地坛那边往西南方向,便是大教场。太子标准备将武学院选址放在天地坛与大教场这中间。

太子标从马车里出来,骑着高头大马,跟时明他们一起,带着一干护卫,出了正阳门,朝着天地坛方向而去,信马由疆。

一路走走停停,边聊边看,一个多小时,这才到达目的地。

虽然后后世时明没有去过应天,但也知道,此时一片荒芜的地方,在后世,已经变成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一时间,让他多少有种沧海桑田之感。

看了良久,时明便问一旁的太子标,“标哥,你准备如何造这武学院?又准备造多久?”

太子标摇头道:“我还没有跟工部那边商量,不过造时肯定不会短,我准备一年内完成主体建筑,先把那些浑蛋送进去,然后再造其余建筑,争取三五年内彻底建成!”

时明摇起头来,“太慢了,我有一物,只要人手足够,两三个月内,就能将你所要的建筑彻底完成。你们别那样看我,不信你们问九江,那座红楼建造多久,他最有发言权。”

李景隆点头道:“大表叔,明哥没有吹牛!他那有一物,名叫水泥,加水加沙石搅拌之后,便可将砖石粘合到一块,待彻底凝固之后,刀劈斧凿都没事,强的很。红楼那么高大,拔地而起到建造结束,我们也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那东西,造价几何?”太子标问道。

时明笑道:“不贵,百斤五十文。那座红楼建下来,其他材料选不论,只是这水泥,只用了不到五百贯。”

“如此便宜?”太子标不可思议道。

朱老四闻言,拳掌相击,叫道:“我总算明白,为何明哥你敢说在大草原上建城了,原来有此等神物。”

“神物?不,此乃格物之道产物。将石灰石,粘土,铁矿石等物粉碎,锻炼,搅拌混合而成,与神灵没半点关系。”

“格物致知?”太子标问了句。

时明点头道:“确实是,只不过现在的儒学,把这种穷天地之理所造之物,歪曲成了奇淫巧技,实在太过偏颇。就如同火药诞生于炼丹,春秋时期便已有此物记载,可我们将其用到实战上面,制成火铳,却过了近两千多年。若在有此物之初,便开始大力发展,结果会如何?炼钢技术在千百年前便已出现,若继续大力投入研究,发展到如今,还愁大炮不好铸?”

时明忍不住,开始吐槽起儒家的固步自封来,“老祖宗早就说过‘致知在格物’,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儒学经典,也只能用来统一一下思想,靠它治国,与缘木求鱼何异?”

被儒学浸染多年的太子标,听到时明这话,不由苦笑起来。

倒是朱老四会捧哏,问道:“儒学不行,那要什么才行?”

时明看了眼太子标,看到太子标并未生气,心下也默默舒了口气。要是换成老朱在这里,估计已经开始想要发飙了。

于是他摇头道:“单一学说是不行的,就像律法需要法家学问,兵法需要兵家学说一样,想要一个国家蓬勃发展,什么管用就得用什么,不管白猫黑猫,能抓老鼠的便是好猫。”

说着,时明又举起粟子,“比如想要粮食增产,就需要农家站出来,努力培育更加优良的种子;想要器械更精良,更好用,就需要墨家更加深入去研究;想要医学更为昌盛,就要医家进行研究和传播……说起医家,我觉得标哥你回头还可以再建一座医学院,教授更多的医者,更全面的整理一下咱们的医学体系。而且医者多了,那行军打仗时,就可以少死许多伤兵。”

太子标闻言,也不由跟着点头,不过以现在的户籍制度,想要完成这个,有点难度,还需要再等等。

至于扶持其他诸子百家,太子标觉得,这个更加困难,因为现在是儒学的天下。身为储君,太子标虽从小读儒学,但他其实也明白,单靠一个儒学,想要治国强军,难度太大。

现在被时明这么一点,瞬间就让他有种豁然开朗起来,对将来的施政方针,有了更加明了的方向。

此时的太子标,更加确认,眼前这个胸襟广阔,行事不拘一格的男人,便是他想要寻找的执宰之臣。甚至他都已在想象,他就是那位汉照烈帝,而时明便是他的诸葛武侯。

而此时的时明却在想着,如何跟这些大明土著,科普一下什么叫物理力学,方便将来推广数学物理等学科。

只见他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前方的枯草荒地扔去,石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坠落在草丛之中,然后他问:“你们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看到什么了?青天白日,难道有鬼?

朱老四跟李景隆这两个二货,还有些心虚地往后方远处的大祭坛看了看,“看到什么了?没见鬼吧!”李九江说。

“……”

时明无言,果然是一群土豹子。 第23章 你还是跟我搞经济建设吧!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那颗石子。”说着,时明又朝远处抛了颗石子,然后问:“看到刚才这颗石子的飞行轨迹了吗?”

朱老四继续充当捧哏,“这有什么可说道的吗?”

太子标跟李景隆也好奇地看向时明,时明笑道:“这里面可说道的东西可太多了。石子飞行的弧度多大?距离多远?抛出的角度是多少?速度如何?需要用到的力道多大?其中风速对其的影响又有多大?如果我们能研究明白这里面的原理,那是不是可以将其运用到火器上面?炮弹大小,炮管长度,火药爆炸产生的力量,炮管角度,风阻大小……这些都能影响火炮威力。”

随着时明所提出的一个个问题,旁边三个大明土著,渐渐目瞪口呆,看向时明的眼神,不由露出高山仰止的神色。虽然他们都听不太懂,但就是因为听不懂,才不明觉厉。

特别是喜欢打战的朱老四跟李景隆,“这,这怎么研究?”

两个学渣,想到那些问题,直接一个头两个大。

其实别说是这两个学渣,就是饱读诗书的太子标,在面对这些问题时,也同样是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头绪。

时明笑道:“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自己去研究,毕竟术业有专攻,你们只要做你们自己所擅长的事就成。我只是让你们明白,儒学不是万能的,有些问题,也不是一个儒学就可以简单解决的。这里面涉及到的知识,只有术数才能解决。术数,可不仅仅只能用来算算账,他才是格物的基础。”

让他们稍微消化了下,时明继续道:“就比如行军打仗,用多少兵马,去往哪里,距离多远,中途需消耗物资多少……这里就有许多地方需要用到术数。只读四书五经,有用吗?”

时明的这些话,再一次让太子标感觉到儒学的局限性。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道:“先生,我儿雄英过完年便有五岁了,虽然已经开蒙,但我觉得,先生的学问更加适合他,不知先生可否收我儿雄英为徒……”

在太子标看来,朱雄英毕竟是未来帝国接班人,确实不该只学儒学,其他学问也需多加涉猎才行,免得将来被佞臣哄骗。

时明想了想,便点头道:“收他当弟子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平时没多少时间去东宫教学,不如平时你让人将他送到我那伯爵府去吧!我在府中设有私学,教的就是术数力学,主要是为童子开智,教导他们如何进行格物致知。当然,儒学也会教些,但只教他们基本的做人道理,并不是教他们做学问。”

虽然收朱雄英为弟子,这里面牵扯很大,特别是他将要教朱雄英的东西,是这个时代儒家学者们无法接受的东西,将来对此事反对声,肯定会非常大。但是,系统出任务了啊!

系统任务:【叮!请宿主收朱雄英为弟子,开阔其眼界,助其成为一代明主,奖励国运值一万,失败无惩罚。】

虽然失败也无惩罚,但谁能挡得住一万国运值的诱惑。以一百国运值可换一点自由属性点来算,这可是一百自由属性点。以他目前只有一百多点国运值的身家而言,这是一笔巨款。

所以,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国运值的不尊重。

为了保险起点,时明还顺手给太子标分享了这个任务。然后太子标的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提示声,【叮!检测到宿主想让时先生收你儿子为徒,请说服时先生收你儿子当弟子,任务成功,奖励国运积分一千点,失败无惩罚!】

虽然任务失败无惩罚,但太子标很清楚,这个任务既然可以增加国运,那要是最后失败,就相当于损失了道国运庇护。

所以,原本就有这个想法的太子标,这下想法更加坚定了。

太子标颔首,“身为皇家子弟,也不需要多会做学问,能把做人的基本道理学会就行。身为掌控全局者,需要的是能总揽全局的开阔眼界,这方面,我相信没有人比先生更懂。”

太子标之前原本还觉得,自己拥有了系统,眼界这方面应该不会比时明差,但从刚刚时明展现出来的才学来看,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是要差上不少,系统似乎也不是万能的。

至于学问方面,想他家老头子以前也没读过什么书,可这皇帝不也当得好好的吗?所以,身为帝王,只要能够处理事务,能批奏折就行了。身为帝王,需要做什么文章?李后主的文章做得好吧?结果如何?宋徽宗的学问好了吧!结局又如何?

问题是,如何在那些腐儒看到皇长孙出东宫读书之后,解决他们上书劝谏这种事。毕竟皇长孙离开皇宫,安全很成问题,那是帝国之根本,不能有丝毫动摇。

至于老朱会不会反对,太子标倒是不太担心,因为他有信心能够劝住自家老头,特别是在对孩子的教育问题上。

他也相信,以时明的才识,当他儿子的老师,绰绰有余。

众人又在这边逛了一会,太子标又问:“先生,你觉得将来武学院教学,需要开设什么样的课程?”

时明嘴里叼着根已经枯黄的狗尾巴草,说道:“这方面,我也只有一点浅见,标哥听听便可,如何抉择,还需陛下定夺。”

太子标点头,“那是自然!”

时明竖起一根食指,“首先,要为武学院树立院规,比如不能欺压良善,不能欺男霸女,不能欺凌其他同学之类的。若勋贵子弟触犯院规,情节严重或者屡教不改者,便失去家族爵位传承资格。平民学子要是触犯院规,便失去就读资格等等。”

太子标表示,“这个我会跟我爹商量好。”

时明继续道:“其次,便是设立军事课程,这是开设武院的基础,但我要说的是,这个军事课,除了陆战课,最好还是要加上一个海战课。未来的大明,不可能不开海,我祖上是海商,对海外存在的财富有多大,比许多人都清楚。大明禁海政策,确实是一项开倒车的政策,陛下在这方面的眼光,太过短浅。”

听到时明又在编排老朱,朱老四跟李景隆都不由轻咳起来。

不过太子标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在子系统地加持下,太子标如今的眼界,也已非常人可比,知道时明并非在胡说八道。

而且,太子标也清楚,他家老头子,在这位先生眼里,那是有功也有过,在功绩方面,这位先生还特别推崇。

既然接受了人家的推崇,那自然也得接受人家的批评。

只是,身为人子,听到别人言父之过,太子标也不能真个无动于衷,所以他能做的便是转移话题,“那再次呢?”

时明笑道:“不急,这个军事课程里面,可是有不少东西可以说道的,比如体能训练,火器训练,战术演练,而战术演练又包括普通的排兵布阵,以及加入火器之后的排兵布阵……”

一旁的朱老四跟李景隆听了,不由一阵向往。

朱老四更是双眸放光,“明哥,我怎么觉得,你对行军打仗方面,也很在行?要不,我也拜师吧!”

虽然看似在开玩笑,但这一刻,朱老四确实是心动了。

时明笑道:“你拜师就算了,要是感兴趣,回头等武学院建起来之后,你也可以去里面学习几年。”

朱老四闻言,便巴巴地看向一旁的太子标,意思很明显。

太子标笑骂道:“别那副表情,你想上进,做哥哥的还能阻你成材不成?”

“多谢大哥!”朱老四欣喜道。

此时,李景隆也道:“大表叔,我也想上学!”

结果时明抢先道:“别,你还是跟我搞经济建设吧!”

朱老四问道:“何为经济建设?”

太子标也露出询问之色。

于是时明便简单解释了下,“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国家或一州一府,为了提高百姓生活水平,提升国家或州府实力,而有计划地进行一些努力。比如打造基础建设,如修路铺桥,改善水利设施等。又比如打造产业,如将某些地方有的东西,集中起来送到其他没有的地方进行售卖,或者开发生产某些产品等等。”

太子标问道:“咱们大明,是不是将来也得大规模进行这样的经济建设?”

时明点头道:“想要增强国家实力,这样的经济建设是必不可少的。事实上,这种事情,朝廷一直都在做,只不过,你们的做法太粗糙了,只知向百姓索取,让百姓服徭役,根本不懂得如何通过这种基础建设活动,将一地经济盘活。”

太子标闻言,不由轻咳,他知道,不阻止的话,接下来估计时明就要开始吐槽他们了,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先生还是继续跟我说说武学院的课程问题吧!”

时明耸了下肩膀,说道:“除了军事课,便是思想政治课,跟他们宣扬忠君爱民思想,可以编撰一本新书,将从古至今那些爱国将领的故事,以及农民起义的故事编撰其中,告诉他们,不忠君,他们就是垃圾,不爱民,民就有可能反。”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还可以跟学员们讲述老实人被欺负惨了之后,暴怒之下,让欺压者血溅五步的故事。又或者让学员们讲述他们父辈祖辈被盘剥压榨,最终不得不扯旗造反,再造乾坤这些往事,就突出一个官逼民反。虽然这样做,不一定会有什么效果,但只要有几个愿意听,愿意改,那就是赚的。”

说到这里时,时明便默默在系统里编辑了篇现代士兵思想纲领的文章,一股脑儿塞到里面,然后挂到子系统商城里,售价一千两。

这些思想是好思想,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多少会显得有些突兀。但通过子系统,让太子标自己发现,从而提出,那事情会变得更加简单。他相信,等太子标发现这篇文章,肯定会将里面的那些东西摘出来,用到这座武学院里面。

甚至将来扩散到全军都有可能。

太子标点头附和,事实上,他们建这武学院,就是为了能够改改那些勋贵子弟平时为非作歹,欺压良善的不法作风。就算最终还是不能纠正,但至少能多将他们限制在武学院内几年。

“除去之前那两个,剩下的便是术数课了,这方面可以与后勤管理结合起来教学……”

几人边走边聊,等他们重回正阳门时,已是夕阳西下。

正阳门离洪武门不远,太子标和朱老四他们便跟时明和李景隆他们告辞。不过在临别前,太子标将时明拉到一旁,低声问他想娶他家哪个妹子,他好回去跟老朱说说。

可选择范围实在太小,时明也有些无言以对,于是,他只能苦着脸问,“标哥,说实话,我能拒绝吗?”

太子标摇头,“说实话,不能!我爹只相信自家人,先生若是拒绝,我爹会认为你不想跟他一条心。”顿了下,他又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即便将来你为驸马,我也可以破格让你执宰天下。”

时明摇头,“执宰天下我没太大兴趣,还不如逍遥国公来得快活。我只是……听说驸马很惨,连跟公主见个面都要请示,想亲热一下,都要提前报备,这还是过日子吗?”

时明也清楚,这事躲不掉了,要是让老朱觉得,他姓时的不知好歹,不想跟他们朱家一条心,那他的结局还能好?

太子标轻咳,低声道:“那是尚公主,就凭你为朝廷提出的那条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政策,你就可以娶公主。”

时明无奈,只好道:“如果可以,那就你那个三妹吧!”

“我三妹可是庶出!”

“你三妹漂亮些!”

“……”

其实昨晚时明就看出来了,相比安庆公主,那位崇宁公主明显要更加恬静,更能坐得住,这样的女孩,一般不怎么作妖。

相比之下,安庆公主明显更加活泼,也更得老朱喜爱,毕竟是马皇后生的小女儿。而这位公主,在历史上,也极其任性,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是非观,颇为自私。他丈夫欧阳伦,犯的可不仅仅是走私罪那么简单,而是将东西走私到北元的通敌卖国。

结果这样的罪行,老朱要砍了他,她还三番几次去求情。说好听点,那是他们伉俪情深,说难听点,那就是拎不清。

当然,时明也没有说错,三公主确实要比四公主好看些,虽然她们的长相都不如他家那四个义妹。

但在没有更多选择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更漂亮的那个。

太子标笑了笑,点头道:“我明白了,明天我带雄英去你府上拜师。对了,你明天有空吧!”

“没空也得有空啊!”

然后大家告辞回家,看着太子标离去的背影,时明多少有些恍惚。人生匆匆三十余载,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结婚,只是在未来那个时空的他,无房无车无存款,饥荒倒有半屁股,再加上男女矛盾对立,大家对婚姻的渴望已经越来越淡薄。

可谁想,来到这个时空,老朱居然逼着他娶公主,而且那公主如今才十二岁,虚岁也才十三,想想都觉得造孽。 第24章 他只是个和尚出身的放牛娃 太子标回到皇宫,便径直前往乾清宫找老朱,结果得知老朱在马皇后的坤宁宫,他又匆匆跑了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朱雄英这瓜娃子,正在向他几个姑姑跟叔叔炫耀那颗内中有雪景的玻璃球,就是时明送给他的那颗。

有心想要把熊孩子抓起来揍一顿,但想到要事,太子标只好略过这些小屁孩,跑去找老朱跟马皇后说话。

“标儿回来了,武学院的选址可看好了?”老朱看到太子标进来,便笑问,末了又问:“那姓时的小子怎么说?”

今天太子标出门就两件事,一件是武学院的选址问题,一件则是询问时明的态度,看时明愿不愿意跟他朱家一条心。

太子标跟他们行了一礼,在桌畔坐了下来,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口后才道:“院址选好了,时先生也答应了,不过他看中了三妹,说是三妹更漂亮。”

说着,他还看了眼亭子外面,正在庭院中跟朱雄英玩的那些孩子们,那两个公主就在里面。

老朱轻哼,“我还以为他非凡俗之辈,没想到也是个俗人。”

马皇后则反驳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先生爱美,有何好奇怪的?从他选的那四个义妹,个个皆为姝丽,便可知一二。”

太子标点头道:“原本先生是不愿的,他觉得尚公主,规矩太多,我只好答应他,让他娶,而非尚,请父皇责罚。”

老朱摆了摆手,“这本就是咱的底线,有甚好责罚的。倒是武学院建设上,那姓时的可有甚建议?”

太子标点头道:“有的,还不少。”

说着,太子标便将他们下午跟时明见面后,时明说的那些话给简单复述了一遍,末了道:“爹,娘,我想让雄英拜其为师,先生之眼界与学识,足可当雄英之师。儒学虽有育人之道,也有治国之道,但也有些泛泛而谈,具体如何施展,还需各家辅之。我看先生对各家学说皆通晓,没有比他更合适教导雄英的了。”

马皇后看了眼老朱,便说:“这种事,你们父子商量便可。”

老朱则是沉凝起来,末了道:“既然你看好他,我倒也不介意让他试试,若是他教不好,再给雄英换个老师便是。”

从这点也能看得出来,虽然老朱对时明有些不爽,但也同样认可他的才学,要不他又怎可能将一国之储交到时明手上。

太子标点了点头,又将时明没办法天天来皇宫教学,希望能将雄英带到他伯爵府上教授,他伯爵府上有私塾。

一听这话,老朱跟马皇后的神色便有些沉凝下来,朱雄英可是他们的嫡长孙,未来的皇太孙,太子,帝王,不留在宫中好好保护起来,他们又怎能放心?

见老爹老娘这神色,太子标便解释道:“爹,娘,雄英身为皇长孙,若一直在深宫中长大,没有见过民间疾苦,就怕一不小心便养出个‘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出来,将来我又如何能放心让他掌一国之政?何不让他打小就明白那些……”

老朱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舍,有些不放心,但他也清楚儿子说的没错,于是便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咱便跟你去一趟那宁州伯府,咱也想看看,他是如何教导那些孩子们的。”

……

另一边,时明带着老魏他们,打马回到伯爵府,跟四个义妹共进完晚饭,便躺在院中的躺椅上,喝起了肥宅快乐水。

夜风吹拂,天寒夜冷,时明却没有睡意。

身为四个义妹中的老大,谢青竹看出了时明有心事,便带着颇有主见的小妹秦锦绣,出现在他身边。

“哥,出什么事了吗?还是皇上吩咐的差事难办?”谢青竹边问边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玉指轻轻揉捏他的肩膀。

秦锦绣也蹲在他身旁,给他揉捏着小腿,小模样相当认真。

时明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轻叹了声,“不是差事难办,就是……算了,咱们回去说吧!外面也挺冷的。”

时明边说边起身,顺手拿起旁边石桌上那瓶肥宅快乐水,那做工精致的塑料瓶,以及瓶身上的彩色商标字样,都与这大明格格不入。但两女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因为她们早就见识过了。

时明顺手将剩下的半瓶肥宅快乐水塞给秦锦绣,小丫头年纪还小,对甜食没什么抵抗力,接到这个,大眼直接弯成月牙,那种从小脸上溢出的幸福感,简直肉眼可见。

没多久,时明便坐在了四个义妹的面前,一脸慎重道:“有件事情,需要通知你们一声,因为你们哥哥我太牛逼,皇帝陛下不太放心我,硬要逼我娶个公主他才放心,所以……”

四女闻言,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性子活泼的二妹陈灵直接惊叹道:“所以哥哥要当驸马了?”

倒是年纪最小的秦锦绣,小秀眉轻蹙,“二姐,尚公主可并非什么好事,特别是对哥哥这种有本事的男人而言。”

时明也点头道:“其他的我倒不担心,皇上叫我娶公主,并非叫我尚公主,情况还是和那些普通驸马不同的。我只是担心将来娶个活祖宗回家,咱们家一向没那么多规矩,要是来个不上道的,那这日子还怎么过?公主哎!打,打不得,骂,骂不得,说话都得轻声细语的,免得人家受气,回家告黑状。”

谢青竹道:“哥,你也别太担心这些,我们平时小心些伺候着便是,我们又非那种受不得气的千金大小姐。”

陈灵也点起小脑袋,“哥,那可是公主哎!开心点啦!”

秦锦绣也抬起头来,黑亮的大眼闪呀闪,“哥,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有了这层身份,至少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没人敢欺负?呵!敢欺负的人多了去了。

但几个傻丫头都愿意为他着想,时明还是挺开心的,至少平时没有白疼她们,于是便笑道:“你们也不用安慰我,我只是将这件事情提前告诉你们,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其实到时真要是我命不好,娶个活祖宗回家,我会将你们安排到外面去,大家眼不见心不烦便是,肯定不会让她欺负你们。”

结果陈灵闻言,顿时泫然欲泣道:“哥,我不想离开你!”

其他三个闻言,也跟着点头,表示不要离开。

“放心吧!这只是最坏的结果,兴许未必会这样呢!”时明只能安慰起她们来,“好了,都去休息吧!这事只是刚定下来,也不是现在就娶,人家小公主今年才十二岁,怎么也得等到人家十五六岁才可能出嫁,还有好长时间呢!”

话虽如此,但几个妮子回房后,却有些失眠。

没多久,时明便感觉到,又有人悄悄爬上他的床了,而且这次还不是两个,是三个。

结果还没等时明说两句话,房门又被悄悄推开,身上最外面的那道身影从时明身上滚到里面。

没多久,一道小身影悄悄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背靠着他躺了下来,还伸手拉过时明的手臂,枕在颈下。

时明有些无语,直接出言道:“好了,咱们聊聊吧!”

“哥哥,我把你吵醒了吗?”小丫头还不知道,时明的另一边还躺着三个姐姐,听到时明开口说话,便转了个身,小脑袋在时明的颈窝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哥哥,你纳了锦绣吧!我不想离开哥哥,给哥哥当个妾室,锦绣也愿意。”

虽然她的身份不是贱籍,是可以嫁个好人家的,完全可以不需要给人当妾室,但她喜欢这个曾救她于水火的好哥哥。

“哥哥,你也一起纳了我们吧!”

此时,躺在里面的陈灵直接大胆开口,吓了秦锦绣一跳,“哎呀!二姐你也在呀!”说着,她的小脸瞬间温红。

好在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时明却能感觉到肩膀和颈窝处的温度在瞬间飙升。

躺在时明另一边的三妹李红叶,伸手在小锦绣的小脸上摸了一把,轻笑道:“没想到我们小妹也长大了呢!”

听到李红叶的声音,秦锦绣更羞,“哎呀!三姐,讨厌!”

时明也没想到,这五人大被同眠的成就,就这样轻而易举就达成了,只能说,万恶的古代社会,就是酱紫的。

只是……

时明不由轻叹起来,道:“你们的心意,其实我都明白。”

看似二十岁的身体里面,却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对这些小女孩的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更何况,谢青竹跟陈灵这两个小家伙,都悄悄钻他被窝好几次了。

只不过,时明以她们还年幼,身体还未彻底长开,提早做那事对身体不好为由,没好意思对她们下手罢了。

但他不好意思对她们下手,可她们却不怕对他下手,除了最后一步没有走,其他方面……等于是他们早有肌肤之亲了。在这古代,这种情形下,唯有一条路可走,就是纳了她们。

“只是你们还年幼,身体还没有彻底长开。”黑暗中,时明给她们普及起了男女生理方面的生物课来。

几个女孩听着那些让她们面红耳热的生理知识,都不由有些羞臊难挡,好在周围一片漆黑,也没有人能看到她们的神色。

末了,时时说道:“所以,别看皇帝陛下令民间所有女子过十四岁就必须嫁人,不嫁就要收五倍人头税,可其实他只是个和尚出身的放牛娃,又哪里懂得人体构造等生理知识?”

“哥,不可随意编排圣上,小心隔墙有耳。”年纪最小的秦锦绣,反而最早提醒起口无遮拦的时明来,葱白玉指轻轻搭在时时的唇上,一股兰花馨香在他鼻端飘荡。

时明轻咳,继续道:“所以,过早的行房和生育,会让女子元气大损,寿命减少。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派人调查一番,看年十四五岁就开始生子的女子,是不是都比较短命?”

顿了下,时明又道:“而且,除了这个,还有更要命的,那就是影响下一代的健康。因为母体还未彻底长成,还需要更多的营养来成长,所以在孕育下一代的时候,摄入的营养要提供给母体跟下一代子嗣,下一代子嗣的营养就肯定跟不上,容易夭折。你们也不希望,将来在你们身上,发生这么悲惨的事情吧!”

“哥,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拒绝纳我们,对吧?”小锦绣是会抓重点的,在三个姐姐都还沉浸在这堂生物课程中时,她已经抓住了课程外的重点,并大着胆子,红着脸问了出来。

时明轻叹:“你们都是好女孩,我又怎会拒绝?只是我也不知道会在这世界呆多久,无法给你们确切的未来。原本我不想碰你们,只是不希望将来我走的时候,有太多的牵挂和不舍。”

她们听不懂时明的话中之意,只当时明是有感而发。而她们都曾经历过生死,特别是李红叶跟秦锦绣,都是亲眼见过亲人死在面前的,对生老病死,已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秦锦绣轻声道:“哥哥,你曾教过我们,生老病死,乃天地自然规律,谁又敢保证自己能活多久呢!而且,如今北方那边还时不时要打仗,那些随军出征的士卒,又有谁敢保证去而能回?如果哪天哥哥走了,那我就当哥哥出征了好了。”

“我也是!”

“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大姐果然也在呀!”秦锦绣轻笑,末了抬头在时明的脸颊上亲了口,“哥哥,我们都想做你的女人,无怨无悔!”

“我也是,无怨无悔!”

“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哥,你怎么还在身上藏棍子!”

李红叶的声音,让躺在最里面的陈灵跟谢青竹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调皮的陈灵抓住李红叶的小手,笑道:“这可不是根普通的棍子哦!这是一根会伸缩的神奇棍子,姐姐教你……”

时明无语,轻咳起来,“小灵,别胡闹!”

“哥,我可没有胡闹,你之前讲的生理课,三妹明显没有听明白,我这可是在给他巩固课堂知识,免得她啥也不懂。”

此时早已明白过来的李红叶,小脸也是羞红,但颤抖的小手却没有离开,原本风风火火,最是飒爽的女孩,这时候说话也有些期期艾艾起来,“哥,我,我之前,确实没听明白。”

陈灵笑道:“没事,二姐跟大姐都会教你的!”

时明:“……” 第25章 《大明字典》?不,《洪武字典》 第二天,原本打算今天带老魏跟李瀚他们出城,去乡下走访一下,顺便通知村民们招工修路之事的时明,在太子标派人过来告知他,他们会过来之后,便没有出门,在家里等着。

辰时还差半刻未到,太子标便来了,同行的除了朱雄英这枚小正太之外,还有老朱这位杀神,以及朱老四这家伙。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由毛骧率领的仪鸾卫。

时明敢肯定,除了这队明面上的仪鸾卫,周围肯定有几百上千人,将他这座伯爵府,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了起来。

“朱兄,老四,朱,伯父,又见面了……”

太子标之前派人传话,不要让他府中下人知道他们家雄英的真正身份,所以时明这时候自然不能叫破他们的身份。

太子标跟他寒暄几句,几人便进了伯爵府。

正堂上,只有朱家祖父孙四人,加上时明跟老方两人。

正堂外,毛骧腰挎绣春刀,虎目四顾,其他仪鸾卫在院中四散开来,隐隐将正堂所在包围在其中。

在毛骧对面,则站着伯爵府的护卫队长老魏,老魏怀里抱着一柄唐横刀,神情相当放松。

一松一紧之间,泾渭分明。

只是两人看向彼此的时候,眼眸中似乎有火花闪现。

正堂上,老方让下人送来茶水,结果几人还没说几句,老朱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这拜师需要甚流程?快点开始吧!走完流程,咱还想去你那私塾看看,看你们都教些什么。”

老朱的急脾气和不客气,让管家老方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见东家并未生气,老方也不好多说什么。虽然他不知道这位朱老伯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那位朱兄又是什么人,但从跟着他们进入府中的那队仪鸾卫来看,就能看出这几位的不简单。

果然不愧是暴脾气的家伙!时明暗自腹诽,然后笑道:“不需要什么流程,给我端杯敬师茶就行,束脩什么的就免了。”

太子标笑道:“要的要的,束脩六礼我都准备好了。”

在古代,正式拜师的拜师礼仪,特别是皇家子弟的拜师礼仪还是挺隆重的,只不过这事放在时明这里,确实不宜声张。

要是让那些腐儒们知道这事,朱雄英这个拜师礼能否正常进行下去都不好说。所以,只能按简单的来。

太子标让朱雄英对时明跪下,三拜九叩之后,管家老方给他递了杯茶,朱雄英则乖巧地端着茶杯,恭恭敬敬递给时明。

“老师请喝茶!”

时明接过茶杯,浅抿了口,嗯了声,道:“起来吧!”

等朱雄英起身,时明的脑海里便传来一声系统提示声,国运积分增加了一万,积分又回到了一万点出头。

想要将六维全属性都加到一百点,还需要等下次机会,毕竟这一万点还需要给太子标分润出一千点。

而剩下的,还得留着下次应急所用。不过时明倒不着急,因为再过二十来天,拯救太子妃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听到这声提示声,时明的唇角扬起,道:“入我门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和规矩,平时不要欺压良善就行!”

说着,时明又从袖中摸出一支尺子,摸起灭就挺厚实的一支塑料尺。在时明看来就是一普通塑料尺子,但在太子标跟老朱他们俩眼里,却觉得这不是一件凡物,至少材质看起来就非凡。

“这是一支很普通的尺子,上面有两个字,希望你能善用这把尺子。都说人人心中都有杆秤,有支尺,秤称天地良心,尺量是非曲直。你身为未来帝王,须谨记这句话。毕竟你乃亿万黎民表率,如果你都做不到这些,那又如何让下面的人做到?”

“雄英谨尊老师教诲!”小娃娃说着,恭恭敬敬地举着一对小短手,接过尺子,虽然他不是很懂,但记住就是了。

尺子上面,写着‘是非’两个字,用的是楷书。

老朱摸了摸胡子,对时明稍稍放心了些许,他原本还以为这家伙依旧会像以往那般吊儿郎当呢!

太子标则是微微颔首,暗自赞赏,毕竟他曾经的老师,可没有跟他说过这些,都是直接教他四书五经,让他从中寻找这些。

他虽不是帝王,可身为参政多年的太子,他也知道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身为帝王,不一定事事都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但对外表现出来的形象,肯定必须得是这个样子。

朱老四也有些意外,似乎没有想到时明会说得如此正经,不过想到他现在的身份是大侄子的老师,似乎也说得过去。

“好了,走吧!我带你们去私塾那边看看。”时明说着,直接伸手将朱雄英抱了起来,然后顺手往空中一抛,再伸手接住,逗得小家伙直接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还想再来几次。

同时也把一旁的老朱看得眉峰直抖,很想给时明来一脚。

站在一旁的太子标则是欲言又止,他也很为难啊!

唯有朱老四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暗笑:就知道这家伙正经不了三秒!

“走,老师带你去跟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认识一下,你现在年纪还小,以后可以隔天来我这里一趟,还是小孩子,没必要天天学那些之乎者也,该玩玩,该闹闹,身心健康最重要。”

看了眼脸色黑如锅底,随时都可能发飙的老朱,跟在身后的太子标赶紧问道:“这身心健康,又是何意思?”

“字面意思!”时明说道:“一个人的健康,可以分成身体和心理两个方面。身体上的健康好办,养养就好了,但心理上的健康却很难办,有可能会伴随一生。比如对一个不喜欢读书的孩子来说,你天天让他念书,不读就打,硬逼强迫,长此以往,这孩子就有可能生出极其严重的厌学心理,看到书就头疼,轻者出现一些逆反心理,重者甚至可能会心理扭曲,直接被逼疯。”

太子标闻言,默默点头,想到自己那些弟弟们。

朱老四则是附和道:“明哥,你这话说得太……”如果不是感觉到老朱那欲要砍人的目光,朱老四就已经说出心声了。

因为他自己就能现身说法,他确实有厌学情绪,看到书就头疼恶心想吐,还不如让他去校场练上几个时辰呢!

老朱冷笑道:“照你这么说,那孩子不听话,咱还打不得,骂不得了?咱那么多孩子,不都是如此教育过来的?”

本来不想怼老朱的,但听到老朱吹自己的棍棒教育,时明实在是有些忍不住,“陛……朱老伯,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满,你可以回去看看,你的那些儿子中,有多少是喜欢读书的,有多少是成绩非常理想的。再看看你那二儿子跟三儿子,看看他们背地里所做之事,是否与常人无异,再来与我讨论教育之事不迟。”

朱老四感激地看了眼时明,感谢时明没有拖他下水,让他不需要在他老爹面前说些违心之言。

事实上,时明也是看出了这点,知道有老朱在,朱老四是不可能说出那些心里话的。

太子标看了眼被怼得脸色更黑的老朱,轻咳提醒,末了又问道:“先生,那像雄英这般大的孩子,又该如何教授?”

“很简单,教他们识字识数,以及一些小规矩便可。我们教书育人,要教的不是强行塞给他们知识,而是教他们如何自己去学习更多的知识,教的是他们学习知识的方法。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培养他们的兴趣,让他们去做他们最喜欢,最擅长的事。比如让老四去学行军打仗,让喜欢医学的周王去学医……”

“放屁!”

一听让周王去学医,老朱直接爆了粗口,实在是没忍住。

时明没给他面子,嗤笑道:“怎么?觉得学医有辱你们皇……你们家的门风?那你祭祀神农干嘛?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神农尝百草的故事,不知道医学对民生的帮助有多大。”

没等老朱开口反驳,时明话锋一转,“当然,雄英跟寻常孩子不同,他需要学习的东西也跟寻常孩子不同,我不会培养他的兴趣,先让他跟那些孩子们一起学习基础知识吧!将来我会将他带在身边,教他了解这个世界,了解那些民间疾苦,了解一个国家是如何运行的等等。”

听到时明后面的话,老朱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许。

当然,老朱也再一次确信,在原本历史中,自己会将这家伙以蔑视皇权为由,直接砍掉,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冲刚才他这语态,已有取死之道!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伯府的私塾,一处坐落于角落的院落。

院内阁楼,一楼空旷的大厅里,坐着十来个约摸七八岁大的孩子,有男有女,这些孩子此时正聚精会神地抬头看着前方的一个漂亮女孩,这女孩一席素白长衣,正拿着根教鞭,指着一块黑色木板,黑色木板上面,有几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符号。

这女孩正在跟他们讲解着那几个符号的发音。

其实就是现代汉字拼音,这些孩子的学习速度并不快,又因为年纪都比较小,所以平时秦锦绣教的便有些慢。

一些进度快,年纪大的,则在二楼跟三楼。

里面的老师,便是他的四个义妹,而这四个义妹里面,秦锦绣是教得最好,知识最丰富,学得也是最多的那个。

站在院外的窗边看了一会,太子标跟老朱他们便慢慢从这些字母读音中反应过来,然后太子标有些激动地拽了下时明。

几人退到外面,太子标便问:“先生,这种读字之法,是你发明的吗?看起来要比其他方法更为直接明了许多。”

时明闻言,唇角有些难压,毕竟这是未来的汉字拼音,跟古代那些汉字注音法,区别相当大。

古代注音方式有多种方法,比如直接描述口型,舌位,送气缓急和声调长短,以此来注音的譬况法;也有找同音字来替代注音的直音法;还有用两个字来注音的反切法。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好几种办法来认字读音。但这些都没有未来那种集无数前人智慧,以字母拼音读字来得直观明了。

朱老四好奇道:“明哥,这种办法,你是怎么想到的?我刚才就听了一会,就知道ya这个读音有多少字了。”

朱雄英也好奇地看着自家老师,因为他也刚认字没多久,但其他人教他认字的办法,都没有比这个更简单直接的。

时明笑道:“这叫汉字拼音,用二十六个字母,组成二十三个声母跟二十四个韵母,再由这些声母韵母组成拼音。”

太子标好奇道:“先生,这二十六个符号,看起来跟一些胡商的文字有些像,那是番邦文字吗?”

时明直接道:“这些符号确实来自于西方,西方文字便是以这二十六个符号为基础衍化生成,我祖上是海商,这些字符在海上有过流传。我将那二十六个基础字母拿过来运用,转变成汉字拼音,能更为直观地将汉字读音展示出来。”

顿了下,时明又道:“而每个字又可以用偏旁部首拆解,偏旁部首加上拼音,可以非常直观地将文字学习简化。我们甚至还准备利用这两者,编写一部《大明字典》,将我们寻常所用的汉字囊括进去,供刚识字的新手用字母,或者偏旁部首,自行查寻学习,只不过这个工程有些大……”

老朱闻言,眉锋一扬,问道:“也就是说,你只需要教孩子们认识这几十个符号和那些偏旁部首,就能让他们通过你所谓的这部字典,认识所有的汉字?”

时明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老朱点头道:“具体需要怎么做?你没有人,咱有啊!完全可以由你牵头,咱找更多的人来帮你。而且,《大明字典》这个名字太空泛,完全可以换个名字,比如《洪武字典》,如何?”

老朱想得很好,文治武功,武功他有了,但文字呢?时明提出的这个《洪武字典》,就是非常好的文治嘛!

朱老大跟朱老四对此都有些无言,知道他们老爹脸皮厚,但他们是真没想到,他们老爹会这时候跳出来抢功啊!

可他们能怎么办呢?那是他们的老爹啊!

朱老四就很没骨气地滑跪道:“老爹英明!《洪武字典》显然要比《大明字典》更加威武霸气,也更为直观明了。”

老朱捋须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直观明了,否则的话,谁又能第一时间知道,这玩意出自他洪武大帝之手呢!

老朱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时明,大有一言不和就发飙的架势。 第26章 孔夫子要是在天有灵…… 被老朱这杀神用那种炙热的目光看着,时明能怎么办?人家连女儿都送给自己了哎!算了算了,便宜这老登了。

时明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是非常大度地对老朱竖起一个大拇指,夸道:“还是陛……还是朱老伯会取名字!”

朱老四略微有些失望地看向时明,仿佛在说:明哥,你的骨气呢?你那连我老爹都敢硬怼的胆量呢?

此时,二楼的窗户打开,一个红色的身影拎着个铜锣。

当当当……

一时间,二楼跟三楼便陆续传来一阵阵哄闹声。

一楼的老师秦锦绣也放下教鞭,“这节课便先到这,下课!”

听到‘下课’,整个课堂突然就像活过来一样,原本一个个正经危坐的小娃娃们,顿时像脱疆的野马似的,冲出课堂。

“东家好!”

“东家好!”

一个个原本张牙舞爪,欢呼雀跃,兴冲冲冲出院外的瓜娃子们,在看到时明时,顿时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乖巧了下来。

时明绷着脸,朝那些跟他问好的瓜娃子们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老朱跟朱雄英他们走进课堂,正好看到秦锦绣朝他们走来。

看到老朱他们进来,秦锦绣吓了一跳,虽然昨晚时明已经跟她们说过,皇长孙朱雄英要拜她们的义兄时明为师,但她也没有想到,连老朱这样的人都会跟过来,于是她急忙行礼。

“民女秦锦绣……”

还没等秦锦绣对他们行礼,时明便道:“绣儿不用客气,他们是朱老伯跟两位朱兄弟,这位是大朱兄弟的儿子朱雄英,也是我新收的弟子,以后就由你来教它断字识数吧!”

时明边说边朝她眨了眨眼,虽然时明阻止了秦锦绣继续向他们行礼,但老朱他们几个却不会介意。这里毕竟还有不少孩子关注着,一旦叫破他们的身份,那朱雄英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

而秦锦绣也很听话地重新跟他们见礼问候,然后好奇地看着朱雄英这个小萝卜头,心中暗忖:果然不愧为帝国皇储,这份镇定气度,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寻常五六岁小娃娃。

“你也跟大家一样,叫我秦老师吧!”秦锦绣对朱雄英说。

“雄英见过秦老师!”小正太乖巧地朝秦锦绣行礼,然后好奇地歪着脑袋,看向时明,“老师,为何秦老师是个女子?”

这种问题,对秦锦绣来说,其实挺不礼貌的,因为这等于是小觑于她。不过身为女子,秦锦绣很清楚女子在社会上的弱势地位。只是她的知识,是得到时明认可的,对秦锦绣来说,有时明认可就够了。所以小萝卜头虽有些失礼,但秦锦绣却很坦然。

时明伸手揉了下小萝卜头的小脑袋,笑道:“孔夫子教我们‘有教无类,一视同仁’。还教我们‘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欧阳公也教我们‘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你为何要因为你的老师是个女子而觉得奇怪呢?曾经有位非常有智慧的老人,跟我们说过,人人生而平等,不分男女,女子也能顶起半边天!我深以为然。就像洪武爷打下这万里江山,也有马皇后一半功劳一样。”

原本对‘女子能顶半边天’还颇有些不以为然的老朱,在听到时明最后那句夸他妹子马皇后的话时,也顿时深以为然起来。

朱老四看了眼时明,心说:哥,你是懂拍马屁的!

而听到时明拿自己奶奶来举例,朱雄英也不得不为之信服。

“走,咱们去楼上说话。”时明说道。

此时,李红叶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他们,便想行礼。

时明提前阻止了她的施礼,“你去组织大家做操吧!我们去楼上说话,回头再跟你细说。”

李红叶点了点头,悄摸摸看了眼老朱,快步离去。

几人来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谢青竹跟陈灵都在这里。

看到时明他们出现,两人又是一番行礼。不过这里面已经没有其他外人,大家说话也不需要似之前那般顾忌。

此时,楼下已经传来李红叶的声音,那些孩子们的玩闹声已经消失。朱老四好奇地推开窗,朝楼下看去。

只见几十个孩子,在院中组成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在李红叶那短促有力的喝声中,打起了一套拳术。

“明哥,这拳法是你教他们?看起来有点像军中拳法。”

朱老四的问题,让老朱跟太子标也提起了好奇心,纷纷站到窗边往下看。只见那些小家伙在李红叶的喝声中,一边叫喝,一边展示起了简单直接的拳脚功夫。

三个大人挤在窗前观看,好奇心大起的小萝卜头朱雄英,唯有可怜兮兮地拉了拉时明的裤脚,“老师,我也想看!”

时明直接抱起小萝卜头,放到朱老四的脖颈上,让他骑着。

朱老四对这个大侄子还是挺宠爱的,并不以为意,任朱雄英骑着自己的脖子,还伸手抓住朱雄英的小腿,重新问道:“回头雄英大侄子来你这里,是否也得学这个拳法?”

时明‘嗯’了声,“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文武之道。如今那些儒者,哪还有曾经那些儒者的样子?孔夫子的六艺都快忘掉一半了吧!”

孔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如今大部分士子已经不会‘射’,不会‘御’了,因为这里的‘御’是指驾驶战车。而小部分士子也不会‘乐’和‘数’了,甚至有些士子把‘数’都排除出儒学范畴。

孔夫子要是在天有灵,估计得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他们不肖。

身为一个被儒家教导出来的太子,太子标很清楚时明并非危言耸听,现在的儒家学者,确实许多都将六艺近半丢弃。

甚至在许多士人看来,读书能做诗,能做文章就够了,其他的不会,又有什么打紧?十年寒窗,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科举又不考礼乐射御那些,把精力放到那上面干嘛?

他也没有想到,在时明这里,居然还把军队拳法引进来。

老朱看了会,笑道:“这是何拳法?看起来倒是颇有点那么回事的感觉。”他是从战场厮杀中走出来的,自然能看出门道。

时明解释道:“这叫军体拳,共十六式,是结合拳打脚踢,夺刀夺枪等格斗技巧的一种拳术,它简单直接,易学易懂。”

当然,时明所谓的‘夺枪’,指的是手枪,而非长枪,只不过老朱他们不知道罢了。

朱雄英来了兴趣,道:“老师,我想学这个!”

时明笑道:“你就是不想学也得学,明天你过来,下面那位穿红衣的李红叶李老师,会教你这套动作,一次学不会没事,多学几次就可以了。你这小身板太弱了,得打小练起来才行。”

时明的话,提醒了太子标,让太子标想起自家这位好大儿八岁早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惨剧,于是问道:“他这身子骨自小便有些弱,学这等刚猛拳法,会否有些不妥?我曾从武当张真人那里,得到一种养生拳法,教他没事吧?”

听到太子标这话,时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没想到这浓眉大眼,一向以仁厚著称的太子标,居然也能张口谎话就来。

而且,看他那神色,还真看不出有半点心虚的感觉。若非知道那养生太极拳就是自己给的,时明还真有可能相信这谎言。

轻咳了下,时明便道:“当然可以,甚至可以说,相比我的这套军体拳,张真人的太极拳更加适合锻炼身体。”

毕竟朱雄英只需要强身健体,不需要上阵杀敌,练杀敌用的拳法,肯定是不如练那些养生类拳法的。

要不是怕被太子标发现异常,时明都觉得,可以给自家这位小弟子弄颗易筋洗髓丹用用,好增强一下他的体质,虽然那玩意贵是贵了点,但效果是真的不错啊!

兴许朱雄英的体质得到改善,小病小灾就能远离他,就算有人想要暗害他,都没那么容易。

时明默默看向一旁的太子标,琢磨着,回头要是再刷到易筋洗髓丹,可以先备着,到时完全可以让这位丧彪同志买单嘛!

嗯,不亏不亏!

等一套军体拳打完,李红叶又让大家来回打了三遍,这才让大家自由活动,然后回去上课。

时明带着朱雄英下楼,将他介绍给底下的小萝卜头们,然后老朱跟朱老大他们又留下听了一节秦锦绣的课。

这是一堂数学课,是十位数的乘除法。至于九九乘法表什么的,这些小萝卜头们早就背过了。

看到那十个从0到9的阿拉伯数字,老朱跟太子标他们又开始惊叹,觉得时明这个家伙,确实很懂得利用海外文化。

他们不是愚蠢之人,不会不明白这些数字符号的简便之处。

以前只是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世间还可以有如此简单的学习数术方式,可以有如此简便的符号来代表数字。

阿拉伯数字具体是何时才传入中国,有多种说法,有的说唐朝时期就已经传入,有的说是元末明初才传入的。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洪武时期,除了胡商,很少有人用这种符号。

老朱跟太子标他们不知道,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个时候在上课,老朱跟太子标就是有疑问,也只能默默藏在心里,不好跟给他们上课的秦老师询问。

至于时明,则是有些懒于跟这几位大号好奇宝宝们,一起上这种小学一二年级程度的数学课。

中午,老朱他们留在时明这里吃了顿丰盛的午餐,菜肴的美味程度,远远超过老朱平时的宫廷菜肴,让朱雄英这小萝卜头有点乐不思蜀,也让老朱对时明的奢侈和享乐,多有微辞。

然而时明对此却是振振有词,“朱老伯此言差矣!陛下提倡节俭是没错!但我这种铺张,也不能说就是浪费。像我这种花钱消费,让钱币在市场上流通起来,才是真正盘活经济的办法。”

老朱很想给时明来句‘胡说八道’的评价,但太子标却是清楚时明对商业,对钱币流通的理解之深,于是赶忙抢先问:“先生,此言何意?可否讲得更简单直白明了一些?”

时明夹了一筷子卤大肠,笑道:“很简单啊!你看,若是我们个个都像陛下所说的那样节俭,那这些菜蔬,这些肉类食物又如何才能流通起来?你不消费,我不消费,种植菜蔬的菜农卖不出手中的菜蔬,肉贩也卖不出手中的肉,他们该怎么办?”

顿了下,时明便忍不住吐槽起来,“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批评一下陛下对商人的偏见了……”

听到时明这话,老朱那张老脸顿时拉了下来,胡子抖动,一副即将发飙的模样,太子标跟朱老四也替时明捏了把汗。

至于朱雄英,此时则是跟谢青竹他们坐在另一桌。

时明没有给老朱发飙的机会,快速接着说道:“陛下觉得商人从一个地方,将商品运送到另一个地方,然后高价卖出,是不事生产,是投机取巧。其实这完全就是不了解商品在市场上流通的必要性和必然性。试想,农民种出粮食蔬菜,养出鸡鸭牛羊这样的肉食原材料,若是没有商人运送售买,单靠农人自己,他们又如何能将手中的过剩农产品卖出去?卖不出去,大家还会继续种植粮食蔬菜吗?只要将手中的过剩产品卖掉,他们才有动力。”

老朱闻言,不由沉凝。

时明又道:“菜农拿到钱,就会想着,快过年了,是不是给家中子女买件冬衣过年?或买些其他发年货,肉贩也是如此。如此一来,那些卖年货的商铺,以及商铺中的伙计,才能有更好的收入……所以说,适当提高消费,对市场经济而言,其实是个正向循环。所以,铺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市场如死水一潭。”

这时候的老朱,其实是有些不爽的,因为他有些不赞同时明的想法,但又觉得时明说的有点道理。

其实主要还是老朱对商人的偏见,以及自古以来商人逐利忘义,施政者重农抑商的思想,让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偏见。

最后还是太子标问道:“可如果我们都不提倡节俭,那些官宦之家也开始铺张,不怕被人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吗?”

时明狡黠地朝太子标笑了下,“所以我才说,陛下提倡节俭并没有错!身为帝王,以身作则,确实是明君表率。但强制令官员宴请都只能四菜一汤什么的,其实大可不必,只要限制官员公款吃喝就行。有些官员本身家庭就很有钱,你干嘛要限制他们的消费,让他们的钱堆在地库里吃灰,最终带入坟墓呢?” 第27章 时明在城外的那座庄园 老朱来时高高兴兴,归去时却心情复杂,有种有气没处撒的憋闷感。他又被时明给骂了,可还没办法揍对方一顿出气。

此时的老朱,迫切地想把女儿嫁给时明,如此一来便可以光明正大,不管不顾地抽出他腰间的玉带,狂抽时明一顿。

敢骂老子,看咱抽不死你!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脑海中的想象。

堂堂帝王,不能痛痛快快地想揍谁就揍谁,憋屈!

太子标看了眼老朱,轻咳了下,道:“爹,虽然时先生有时候说话有些放肆,但他的初衷并不坏,也不是故意针对爹你。”

老朱轻哼,心说:那小浑蛋还不是故意针对咱?他把咱的政策批得一无是处,这还不叫故意针对?

但这话,老朱也不好直接说出口,免得自家这好大儿真以为他老子是个接受不得批评,不知悔改的食古不化之人。

见老朱这样,太子标心里憋着笑,虽然时明老是作死,时不时捋一下虎须,但从自家老爹的反应来看,多少还是能听得进去一些建议的。对此,太子标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他爹在某些方面有多顽固不化,有多霸道不讲理,身为好大儿的太子标,心里清楚的很。有时候,他也担心自家老爹会无法接受一些批评和建议,无视时明的善意提醒。

如今的太子标,在系统的影响下,已经把时明当成他的左右臂膀,甚至当成未来大明天下的宰执了。

这样的人提出的建议和一些善意提醒,真能无视吗?

……

另一边,时明将小萝卜头朱雄英交给秦锦绣带着,跟私塾里的那些小萝卜头们一起学习,自己则带着朱老四一起出门。

朱老四闲着无事,便说要跟着时明出去见识见识,老朱跟太子标也没有管他,只是交代他,傍晚回去时,把大侄子带上。

对此,朱老四自然是拍着胸脯,做出充分保证。

出了城,众人沿着官道,朝着他跟李景隆合作开发的那座煤矿山方向策马而去。这条路他跟李景隆走过好几次,中途有几个村子,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路上,还能看到一些拉煤车。这些拉煤车会进入城外的一座庄园,在那庄园里加工成蜂窝煤后,再拉到城里售卖。

其实这应天府周围的煤矿储量,跟太原那边的煤矿储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这个蜂窝煤生意才刚开始,以应天府周边的煤矿储量,别说是供应整个应天府的百姓使用了,就是供应整个大明大炼钢,都是够的。因为大明的钢铁产量,也就那样。

朱老四看着时明带着的,以及老魏为首的那些护卫,便忍不住问道:“明哥,你什么时候让我去你的那座庄园看看,你的这些护卫一个个看起来,可不比我爹的那些仪鸾卫差。”

仪鸾卫是老朱的亲兵队伍之一,也是后来锦衣卫的前身。在大怂朝,仪鸾卫只是代宫廷掌仪礼的官员,但到了老朱手上,这支队伍就变成了护卫,里面自然个个都是好手。

朱老四拿这个来跟时明的护卫比,已经算相当高看了。

时明说道:“等一会我们回来,再去一趟庄园,你要是有兴趣,明天可以自己过去,跟那些小伙子们一块训练看看。”

“善!”朱老四哈哈一笑,他早就对时明所说的军事训练感兴趣了,之前提过一次,时明没有明确答复,他着急呢!

没多久,众人便来到一座村庄前,那里与官道相邻,官道两边的田地,都是这个村庄的。

时明他们来时,便看到有不少村民站在官道两边,看着一些小吏打扮的人,在路边丈量田地,一旁还有人做着记录。

时明一看便知道,江宁县令钱晁已经开始工作了。

就在他们在路边驻马时,那些村民们纷纷朝他们看来,其中有位小吏看到时明,便朝他跑了过来,跟他见礼。

时明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做好你的事情便可。对了,这里的村正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村正这会也在呢!魏老丈,过来一下。”那小吏说着,便朝路边的一位小老头叫了声,并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年近半百的老人,便略微佝偻着身子,一路小跑过来,“小老儿见过贵人,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时明点了点头,让之前那个从工部借来的小吏回去工作,然后问道:“敢问魏村正,这冬日里,可有村民去做工?”

村正愣了下,但最后还是点点头,小心翼翼看着时明问:“敢问贵人,可是有何不妥?”

时明摇头,“不知工钱几何?去做工之人多么?”

村正摇头道:“工钱倒是不高,一日二十到三十文之间,但做工之地不好找哩!不知贵人可是想招工?”

二十文一天,便是一个月六百文,零点六两。一天三十文的话,一个月也还不到一两,这个工资,确实不算高。

时明笑道:“我们确实是想要招工来着,那些小吏是不是告诉大家,这条路要重修?其实想要重修这条路的就是我,我想将这条路拓宽,要征收一些土地,那些小吏就是来帮忙测量的。他们要是欺负你们,你们可以找人告诉我……”

“不知贵人是?”村正好奇问。

“我叫时明,乃陛下新封宁州伯,如果找不到我,可以去应天府找宁州伯爵府,也可以去红楼找我,通报我的姓名便可。若因重修这条路而出现不公不平之事,我替你们做主!”

“多谢伯爷!多谢伯爷!”

村正闻言,顿时更是一阵施礼,直接给时明跪了。

“起来说话,陛下都不喜欢人家跪他,我也不太喜欢。”时明说了句,让朱老四不由暗翻白眼,但也不好在这时唱反调。

老朱确实是免去官员相见跪拜,以及平时官员觐见他时行跪拜礼,但这些身份低微的老百姓见官,还是要跪的。

“谢伯爷!”村正说了声谢,然后起身问道:“不知伯爷需要招多少人?小老儿这村中,有青壮两百多……”

“有多少,我要多少,有把子力气就行。不过事先声明,那些喜欢偷奸耍猾的人,我可不要,回头要是被我发现,是要扣你们工钱的。”顿了下,时明又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可以开始为我工作了,我明天会让人带来麻袋,让大家去河里挖沙石,挖好的沙石,便堆放在这路边。有多少人参与,你替我登记好,回头同样给你结算工钱,你的工钱是其他人的两倍……”

魏村正闻言,顿时兴高采烈起来,又想给时明磕一个。

就这样,时明一路走下去,走了有七八个村子,招到的工人粗略估计,至少有一千八百多个。

时明估计,回头参与这个工程的人会更多,因为他让大家做的活计,并不是什么非常粗重的活,女人也可以做。

在这乡下地方,能够赚钱的机会并不多,肯定有人会想着钻点空子,多塞点人进来打工的。

不过时明倒也不介意,反正也不是重活,人多点也没事。

他是这么想的,但朱老四却是担忧道:“明哥,你这种不限制的招工,我估计回头会有些滥竽充数之人进来混工钱。”

时明笑道:“无妨,他们的工钱并不高,就算一个月给他们一贯又如何?三千个工人,一个月也才三千贯,三个月还不到一万贯呢!知道红楼一天的收入是多少吗?”

看到时明这种炫富姿态,朱老四顿时无言以对了。

还好,他想到自己跟李景隆准备的那个培训班,如今已经在跟那些勋贵子弟和富贵人家招收学员了。

虽然比不上红楼的收入,但多少也有点汤喝不是。

这么一想,朱老四便又高兴了起来,“走走走,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去你那座庄园看看。”

时明买下的那座庄园,就在他们来的这么路上,正好顺路。

庄园离应城府城并不是很远,大概也就十几里路。从伯爵府到这座庄园,差不多也就二十来里路,全程快马,也就差不多一刻钟时间,说近不近,说远也确实谈不上多远。

庄园里面住有百来户人,周围还有八百多亩田地,连同那座庄园一起,被时用三万两买了过来。

之后时明又招收了一些流民,现在那里有一百五十多户。

在这座庄园里,不仅有校场,还有几座工厂,玻璃烧制,香皂香水工厂,蒸馏酒工厂等,都在这座庄园里。

至于蜂窝煤的制作工厂,则在另一座庄园里,那座庄园是曹国公李府的庄园,由李景隆负责。

至于水泥的烧制,则在离这座庄园不远处的一个山坳里。

此时的那座水泥工坊,早就已经开始开工,为一个月后的修路之事做准备了。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时间已经攒下了一份不错的家业,就算没有这个伯爵爵位,他过的其实也不差。

要不是系统不当人子,用回归后世,穿梭时空来诱惑他,他还真打算在这个封建时代继续逍遥快活下去。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更何况是帮杀神老朱打工。但工钱如果是穿梭时空,时明只能说:哎妈!真香!

带着朱老四他们一群人,包括朱老四的护卫,一群人来到庄园大门,便有人出来给他们开门。

从官道拐向这座庄园之后,朱老四和他的护卫们,便是一路惊奇过来的,朱老四甚至还下马看了看路面,问道:“明哥,这就是你想要修路的原因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昨天九江跟你们说过的那个混凝土,由水泥和沙石搅拌,干涸之后的产物,强度一绝。”

朱老四跟他的那些护卫们,惊喜地在路面上摸来摸去。

时明笑道:“走吧!这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没多久,众人便看到了那座庄园。

整座庄园都用两丈多高的砖墙围起来,朱老四笑道:“你还真够奢侈的,居然用砖墙围起这么大的一座庄园。”

远远看去,这座庄园,占地面积至少两三百亩大小,相当于两三座公爵府的面积了。

时明笑道:“里面是厂区重地,自然得好好保护起来,免得被一些宵小钻了空子。而且这里靠近山林,偶尔也会有些猛兽袭扰庄民,所以用高墙围起来最好,能给大家带来安全感。”

进入庄园,许多庄民看到时明他们,纷纷叫着‘东家’,跟时明打起招呼,从那些庄民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就能看出,他们在这里的生活有多幸福,多惬意,跟外面的百姓区别非常大。

一群人来到庄园后方,在一处高墙前停下,两个守在高墙大门外的十五六岁半大少年看到时明他们,便朝他行礼,一个在朱老四看来,非常奇怪的礼,昂首挺胸,双脚并拢,并掌抬手,指尖指向太阳穴,手臂与脑袋形成一个三角形。

动作简洁利落,又给人一种庄重严肃的感觉。

“东家好!”

少年中气十足,朝气蓬勃。

时明抬手给对方回了一个同样的礼,点头道:“你们辛苦了!”

没错!这就是后世华夏军礼,时明照搬了过来,因为这个时代行礼是拱手,拿着兵器时,双手行礼太过麻烦。

于是时明恶趣味一起,直接就把后世的军礼搬过来了,反正也要教他们列队走正步之类的。

至于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个,猜到他是个穿越者,时明完全不担心。真要有其他穿越者,在看到香皂香水,玻璃水泥这些玩意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就能猜到,藏肯定是藏不住的。

而且在这洪武时期,真要有其他穿越者,肯定也不会想着第一时间弄死对方。毕竟在这个时期,没有多少穿越者会头铁地想着造老朱的反。老朱也是造反出身的,造他的反,难度太大。既然不造反,那同为穿越客,就肯定不会不死不休。

在时明的示意下,两个少年高高兴兴地给他们开门。

大门里的校场,一只队伍正在阳光下站着队列,一个个昂首挺胸,身体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即便是看到时时他们,最多也就是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透露出笑意,并未放松丝毫。

看着这整齐划一,沉默不语的方阵,朱老四仿佛全身被通了电似的,一时间呆立在那,瞳孔微缩。

虽然只是一群身材还略显单薄的半大小子站在那里,但在军旅中打过滚的朱老四,已经有种直面强军的感觉。这绝对是一支能打的队伍,而且还是那种悍不畏死的队伍。

朱老四看向时明的双眼中,明晃晃写着两个字:厉害! 第28章 给太子标设置了道障碍 在这座演武场的后面,是一座三层的水泥砖瓦房,演武场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只有一层高的营房。

穿过那座三层高的水泥砖瓦房,后面是另一个训练场地。时面带朱老四来这里的目的,正是为此而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就是四百米障碍跑。

由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云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共八组障碍物所组成的一条环形跑道。因为正反都要通过一次,所以全程要通过十六次障碍物。

这是这些护卫们每天都要完成的事情。

除了这些训练之外,还有平时训练的十余个项目,诸如普通负重跑,越野负重跑,野外求生,杭击打训练,游泳训练,战斗技能训练,敌后渗透技能,抗暴晒,抗泡水……等等。

相比这四百米障碍,平时训练的十多个项目,才是最让大家感觉恐怖的项目。可以说,能够全部完成这些训练的护卫,个顶个都是好手。单论正面硬战,也许他们会输,但论暗杀,论敌后渗透,论野外潜伏战,他们绝对不会输给其他人。

朱老四在看到那奇奇怪怪的障碍跑道之后,便心血来潮,跑去尝试了下,等一轮跑下来,朱老四已经气喘吁吁起来了。

见朱老四叉腰咧嘴的模样,时明便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一圈下来就喘成这样,你这副身子,有点虚啊!”

朱老四轻咳了几声,道:“我这还虚?我就是这几天疏于训练了而已。”顿了下,他又问:“这是你弄出来的东西?你自己有没有去试过?你一圈跑下来要多久?”

“我?”时明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不想去当将军,练这个干嘛!不过就算是我去跑,也不会喘成你这样。”

“我不信!你就吹牛吧!”朱老四肯定不会承认时明在这方面都比他强,那也太没有天理了。

论聪明,论才智,朱老四感觉自己不是时明的对手。但他一直觉得,论打斗厮杀能力,他肯定要比时明强。

这倒也不能怪朱老四眼高于顶,而是时明一直给朱老四的印象就是一个白面书生的形象,跟那些士子没什么区别。

特别是时明还喜欢拿着折扇附庸风雅,迷惑性更大。

时明笑道:“老四你这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可不会傻兮兮地把自己弄得这般灰头土脸。不过你要是对他们平时的训练项目感兴趣,明天可以过来亲自参与一下,就是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想回来就成。当然,就算到时候你哭着喊着要回去,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毕竟,那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时明挑的这些年轻人,那可不是随便找的,都是些非常有毅力的年轻娃子,那些在毅力测试阶段就不达标的人,早就在训练之初就已经被淘汰掉,分到各个工厂里去打工了。

鉴于眼前这货是历史中那位威名赫赫的永乐大帝,时明倒是不介意自己这个特种训练方式被他知道。

“明哥,你这激将对我也没有用,我本来就想来试试。从明天开始,我就过来体验几天,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说那般困难。”

“这障碍跑只是一道开胃小菜而已。”时明笑道:“照如今这天气,他们还有爬冰卧雪这项训练内容,你真想来试试?”

“都说了,你这激将法对我没用!”

“也是!你都上套了,我再怎么激将又能如何?”

众人闻言,不由哈哈大笑。

看了眼天色,时明便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该回去带你那大侄儿回家了。”

朱老四看了眼天色,也没有再坚持,虽然他确实对接下来的训练项目非常感兴趣,但时间不允许。

要是不把大侄儿带回去,他老爹肯定要揍他。

就这样,第二天,在朱老四将大侄子送往宁州伯府后,便带着护卫,重新来到这里,加入了大家的训练之中。

结果第一天站军姿,就让朱老四吃到了苦头,两个小时军姿站下来,朱老四感觉浑身难受。

而他带来的那些护卫们,则是一个个站在旁边看戏。

见此情形,心里颇不平衡的朱老四,在得到教官任九的许可之后,直接将他带去的那些护卫也一并拉去,来个有难同当。

军姿刚站完,还没放松一会,就开始负重跑,负重五十斤的重物在身,开始五公里越野跑,强度直接拉满。

五公里跑下来,朱老四便发现,那些看上去身材消瘦的十五六岁半大小子,居然一个个看上去都很轻松。

只此一点,就直接刺激到了朱老四。经过这些年在军营中的摸爬滚打,他对自己的实力,原本早已经信心十足,可现在跟这些人一比,他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眼高于顶,目空一切。

虽然他可以用自己未来是个统军大将,不需要看个人武力当作理由,来欺骗一下自己,但最终,他过不了心里那关。

人外有人便是人外有人,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朱老四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时明弄的这些训练项目,真的只是为了训练一些护卫?他觉得这个训练量,是那些正规军队的好几十倍,普通士卒一天的训练量,根本无法跟这相提并论。

跟着他们一起跑的教官任九,看了眼朱老四之后,眼里的赞赏之色,其实还是挺多的。虽然他不知道朱老四的身份,但明显是个勋贵子弟,这类子弟能有这种毅力,可不多见。

但任九这个而立之年的中年汉子,性子沉稳内敛,就是再怎么赞赏,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他只是稍稍关注了下,便没有给朱老四任何特殊关照,而是随口喝道:“这么点训练量就承受不住了吗?都给俺滚起来,五百丈匍匐前进,给俺动起来。”

当一天训练结束,朱老四感觉浑身酸痛,身上多处青一块紫一块,手脚都感觉被冻得有些麻木,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堪,动一下都费劲。教官任九看了,便建议他留下来,顺便用药酒擦拭全身,否则明天肯定没法继续训练了。

他带来的那些护卫地,也是如此。

照此情形,别说是护送他那大侄儿回宫了,就是他们这些人能否骑着马跑回城,都还两说。

无奈,朱老四只好让任九派人回去转告时明,说他这几天不回去,大侄子的事就交给时明了。

当时明得到朱老四派人传回来的消息时,一点都不觉得的奇怪。虽然朱老四也算大半个军人,身体素质不差,但那些项目训练下来,训练量有多大,时明一清二楚。没有适应的人,即便是刚从军伍中退下来的勇猛士卒,乍一碰到,也得累个半死。

“好弟子,今天老师送你回宫!”

时明伸手抱起刚刚放学,跑回后院的皇长孙朱雄英,伸手在小正太冻得有些红的嫩嫩小脸上轻轻掐了把。

在他身后,跟着秦锦绣和李红叶两女。

朱雄英眯着他那极具迷惑性的天真大眼,一副腼腆之色,嘻嘻笑了下,“老师,我能在您这吃完晚饭再回去吗?”

时明摇头道:“再过半个时辰,宫门便要落锁了,你想你皇爷爷带着仪鸾卫和亲军检校亲自杀到为师这来吗?而且,你母妃也快临盆了,你总不能让她为你担心吧!”

小正太噘了噘嘴,一副‘我不开心,但又没有办法’的纠结模样,让时明不由觉得好笑,毕竟这种萌娃,确实很可爱。

跟在一旁的秦锦绣跟李红叶看了,都不由生出直接跟时明去生个小萌娃出来玩玩的心思。

但身为老师,时明还是道:“虽然你还是孩子,但为师还是得跟你说一句,古往今来,欲成大事者,需要克服许多困难。你这皇家长孙的身份,就注定了你需要背负许多,其他人不需要肩负的责任,即便你不想做个成大事者,可你的身份也依旧会逼着你做。所以,有些困难你是必需要克服的,比如这口腹之欲。”

顿了下,时明继续道:“为师今天就给你布置个作业,从今天晚上开始,当你发现什么好吃的东西时,第一时间便是克制住心里想吃掉它的想法,并将那些好吃的东西送给其他人。”

“老师,送给我皇爷爷跟皇奶奶可以吗?”

“不!你得送给你心里最讨厌的那个人。”

“为什么?”

“因为做出这种违心之举,也是一种困难,身为帝王,你得克服这种困难,得让旁人猜不到你心底喜欢的人或物。就像你们之前玩的捉迷藏一样,你得躲起来,不能让人快速找到你。”

小萝卜头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应是,表示一定完成作业。

“好!那为师这就送你回去吧!”

时明带着老魏等十来个护卫,以及原本就在暗中保护着朱雄英的那些仪鸾卫,驾着马车,亲自将这位皇长孙送回皇宫,顺便告诉出来接儿子的太子标,这几天朱老四不回宫了。

朱老四去干嘛,太子标是知道的,他只以为老四又沉迷进军事训练里去了,根本没有想过,朱老四被练得不能动弹了。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朱雄英隔天便来他府上一趟,虽然已经有人发现这事,但朝中文官并没有精力来管这事,因为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这事,在朝野上下传开了。

而朱老四则沉迷在那十多项训练中无法自拔。太子标开建武学院,时明让李景隆去水泥厂拉上水泥,跟太子标对接。

钱晁这位县令风风火火地丈量官道两边的土地,时明则派人每天出城一趟,跟那些村民结算工钱。

直到这天,太子妃常氏分娩,给太子标生了他的第三个儿子朱允熥,结果则如同系统所说那般,儿子安全,母亲虚弱。

可能是太过担忧,即便多了个儿子,太子标还是有些心绪不定地通过系统,不断咨询时明,问他常氏会不会有事?还说常氏现在很虚弱,那颗生生造化丹什么时候用最好?

看着爱人那副虚弱的样子,原本想着拖一拖,看太医能否将爱妃治好的太子标,有些不敢拖了。

一开始,时明还很有耐心地开解太子标,跟他说起了生理生物课,告诉他,女人生子太早,或生子频繁对身体的危害,还告诉他,生男生女是由男人决定的这一秘密。顺便还告诉他,太子妃常氏身为武将之女,最终为何会因体虚而亡的原因。

从太子妃聊到其父常十万,再聊到其舅蓝玉,然后聊到未来的蓝玉案。顺便又给太子标发布了个任务——拯救蓝玉。

虽然只要太子标还在,蓝玉就不会被老朱砍掉,但蓝玉一向嚣张跋扈,收的义子也非常多,欺负人的事情也没少做,时明也需要通过这个任务,让太子标警告一下蓝玉,让他收敛一点。

如果从蓝玉造反这一罪状来看,蓝玉死得挺冤,但如果从蓝玉对普通百姓造成的危害来看,其实也是一点都不冤。

不仅蓝玉不冤,那些被老朱砍掉的勋贵,就没有冤的。

当然,这样的任务,对太子标来说,实在太简单了,所以时明给的国运积分自然也不会很多,一百而已。

看到这区区一百积分的奖励,太子标就知道,这是系统给他颁布的,最为简单的任务了。

两人又从蓝玉案聊到了时明挂在子系统商城上,那篇关于后世军队纪律的文章,聊到了未来世界的那支人民子弟兵。

结果聊着聊着,太子标仿佛越来越精神抖擞,大半夜了都不睡觉,直接给时明整不会了。毕竟他不是真正的系统,他只是假冒的。谁特么三更半夜了,还陪你一个糙汉子聊这聊那的?

怀中抱着香软妹纸,他不香吗?

虽然时明那天晚上并没有对四个义妹做什么,但自那天晚上之后,谢青竹她们四个,便会轮流给他暖床。

什么是腐朽的古代社会啊!

时明直接一个战术躺。

可偏偏,太子标兴趣盎然,完全不想睡觉。

鉴于此,时明直接给太子标设置了道障碍,【叮!宿主新手期免费一百问已经用完,自现在起,宿主每次咨询的问题,都需支付一定报酬,报酬可用国运积分进行支付,支付多寡由问题本身的繁复程度而定。请问宿主,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太子标:“……”

从一开始的忧心忡忡,聊到兴致勃勃,在系统这得到极大安慰的太子标,面对系统的这一操作,直接被整不会了! 第29章 时明的资本家丑恶嘴脸 看着系统里那区区一千点国运积分,太子标心里拔凉,“系统系统,你怎么不早说有新手期免费一百问?”

“这个问题需要两积分,请问宿主,需要系统回答吗?”

“……”

太子标突然有些抑郁了,这也要我花积分?

算了算了,睡觉!

躺在床上,跟系统聊了大半天心事的太子标,心情瞬间又有些不太美丽起来,郁郁地闭起双眼,心里默默骂娘。

但骂了几句后,又深怕被系统反感,开始道起歉来,整个人看起来,就跟一条卑微的舔狗似的。

当然,这些事情,时明就不知道了,毕竟在太子标没有呼唤子系统的时候,时明也不可能知道人家的心里话。

次日一早,太子标早早醒来,脸上虽略带疲惫之色,但依旧没有忘记去院中打几趟养生太极拳。

甚至,他还把他儿子朱雄英也带上。

大冬天被老爹无情地从温暖的被窝中拎出来的小萝卜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练了趟军体拳,然后又打了趟养生太极拳。

虽然年纪还小,但这位小小皇长孙,也是聪慧的,这两套拳法多少也已经学了个样子,活动开后,打起来也是虎虎生风。

之后跟他老爹一起吃了早餐,再去看忘他的母妃常氏。

常氏依旧躺在床上,面无血色,一脸虚弱,在其身旁,还有个襁褓,里面一个小小萝卜头,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

见太子妃常氏的状态并无好转之色,太子标问了下前来诊断的一众太医,诸位太医也只说太子妃虚弱,需要静养。

听到这话,太子标不敢再继续拖延,直接找到老朱,跟老朱说明了下常氏的状况,末了说:“爹,不能再拖了,儿子不敢,也不想拿常氏的性命,去验证系统所言历史真假。要看系统所言真假,看那颗生生造化丹的药效,也同样可以。”

老朱闻言,略微犹豫了下,便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他的好大儿去内帑宝库拿银子。

原本老朱也是不相信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会治不好常氏生育之后的虚弱之症,毕竟这件事情,他早就已经做了许多准备。

可看现在这个情况,之前再多准备也是无用,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常氏的症状不仅没有好转,还在继续恶化。

老朱就是再怎么凶残,也不会拿常氏的性命开玩笑。

没多久,太子标便开始给系统充值。

在太子标于脑海中叫了声‘充值一百万两白银’之后,老朱跟太子标便目瞪口呆地看着宝库里的一箱箱白银和黄金,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直到折合一百万两白银消失后,系统才停止收取。

然后老朱看向太子标,“可以了吗?”

太子标点了点头,将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来的那颗,有鸽蛋大小,半透明绿色丹药拿出。顿时,药香四溢开来。

老朱只看了眼,又闻了闻,便觉得这颗丹药,跟道家炼丹师炼出的丹药,有着非常大的不同,这药一看就不是凡物。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这丹药,不会有毒吧?”

太子标摇头道:“我问过系统,系统说这丹药与道家炼丹师炼的丹药不同,这是药液凝聚而成的固态药汁,里面并未加入铅汞等有毒重金属。只不过是药三分毒,这丹药也不能多用。”

老朱心中默默吐槽,一颗价值百万两白银,咱也没法多用吧!

至于何为‘重金属’,老朱没有去纠结,太子标常常会说些他不懂的词语,都是从系统那里学来的。

想到这,老朱不免有些愤愤不平,咱堂堂九五之尊,富有天下四海,居然要为区区百万两白银而心疼,岂有此理!

可惜,此时的太子标,压根没有注意到老朱的脸色,只是欣喜地拿着丹药,步履匆匆,朝着东宫小跑而去。

没多久,太子标便来到常氏床前,将照顾在常氏左右的那些宫女太监挥退。此时,常氏的双眸缓缓睁开,眸光中透露出的疲惫与虚弱,让太子标看了,心头不由被狠狠揪了下。

心痛之余的太子标,不由在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人,自己怎能让爱妃忍受生育之苦,去验证那所谓的历史真假?

此时离她生产已经有三天,三天的时间里,常氏的气色看上去并无任何好转,若再继续这样下去,她也只剩九天可活了。

心疼之余,太子标在床前蹲下,拿出那颗生生造化丹,“爱妃莫怕,孤已为你寻得宝药,你且服下看看。”

原本以太子妃常氏的身份,还需要有人替她试药的,可这药太贵,太子标也找不到第二颗药来让别人尝试。

常氏给了太子标一个费力的微笑,神情有些疲惫道:“夫君莫忧,生死有命,死并不可怕,夫君身为太子,切莫为妾身而去相信那些丹道之言,秦皇雄才大略,结局如何?”

太子标将丹药递到常氏嘴边,摇摇头,轻声细语道:“爱妃谏言,孤已记下。但此丹药与那些丹师所炼丹药不同,此乃药师将草药汁液固化凝聚而成,你且试试。乖,张嘴!”

见太子标眉宇中那抹不去的疲惫与担忧,常氏虽不愿看到太子标限入丹道寻仙之途,但也只能乖乖张嘴配合。

他们自小便认识,可以说是一起长大,太子标是什么人,她清楚的很。估计这次也是因为自己情况太过严重,他已经没了其他办法,失了方寸了吧!但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呢!

虽然身体虚弱,但此时的常氏,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张嘴吞下丹药后,便道:“臣妾并不惧死亡,只是可怜我儿出生才三天,若臣妾不幸病去,还请夫君莫要迁怒于那些太医及吾儿……”

太子标拉着常氏那苍白无血色,更是没什么温度的小手,摇起头来,“爱妃不会死的,孤是绝对不会让爱妃死的……”

就在两人‘执子之手,生死契阔’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敲门声和一道女声,“殿下,姐姐没事吧!妾身替姐姐熬了汤药……”

说着,那道声音的主人便推门而进,模样颇为周正艳丽,正是东宫侧妃吕氏,未来建文帝他妈。

太子标听到身后响动,剑眉微微轻蹙,不由想起系统告诉他的那个‘阴谋论’。虽然他觉得吕氏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本事,敢在他们眼皮底下谋害常氏。但这时候,他也不敢拿自家爱妃的性命去赌,要是不小心赌输了呢?

“孤知道了,把汤药放那里,你且下去吧!”太子标头也没回便道,还伸手掖了下常氏的被角,看得吕氏羡慕嫉妒,但又不敢有丝毫逾矩的表现,只能将那抹不甘深藏。

“姐姐好些了吗?”吕氏放下汤药,看向床上的常氏。

虽然羡慕嫉妒,但她也清楚常氏在太子标心中的分量,有常氏在,她肯定是无法撼动对方地位分毫的。所以,该伏低做小还得伏低做小,不敢稍露半分不忿之色。

此时的常氏,已经感觉到体内扩散到四肢百骸的热流,那片热流烤得她身体暖烘烘的,之前那四肢冰凉的感觉,早就已经一扫而空,整个人有种晕乎乎的醉酒之感。

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也渐渐透露出一抹红艳。

握着常氏小手的太子标,此时也感觉到从常氏手中传递过来的那股温暖,双眼愣愣地看着常氏的逐渐转向红润的小脸。

“戴太医,陈太医……”太子标扭头朝外叫了起来。

守在殿外的几位太医闻言,苦着脸,匆匆小跑进内殿。

当这些人苦着脸进去,看到太子妃常氏的脸色时,都不由露出疑惑之色,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戴太医,你快给孤的爱妃看看。”太子标说着,便匆匆站起身来,将位置让给了为首的太医院院首戴思恭。

戴思恭见此,上前两步,边道:“太子殿下莫急,我观太子妃殿下面色红润,似有好转,应是之前服下的汤药起了效果,且让微臣替太子妃殿下把下脉,看看情况……”

在常氏的手腕上搭了条丝巾之后,戴太医便把起脉来。

没多久,戴思恭的脸上便露出不敢置信之色,然后起身朝太子标躬身作揖,“恭喜殿下,太子妃殿下的脉相平稳有力,情况已经大为好转,不知殿下是否给太子妃殿下服过其他汤药?”

太子标闻言,心下松了口气,又让另一个太医陈君佐,查探了下常氏的脉象,结果如同戴思恭所述那般。

然后其他几个太医轮流上前,得到的结果同上。

得到想要的答案,太子标便哈哈一笑,挥手让那些满心疑惑的太医们退下,也没有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让那些太医们面面相觑之余,又无可奈何。

他们清楚,凭他们之前开出的那些药方,是绝计不可能让常氏恢复得这般迅速的。要是真有那本事,他们早就施展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常氏的身体真的在飞速好转,这种神奇的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在医学领域的认知。

虽然心里头很疑惑,很有求知欲,可奈何太子不说。

几位太医离开,站在一旁的吕氏没有跟着出去,而是看向太子标,“殿下,姐姐既然有了好转,那这汤药……”

“就放那吧!你先下去,让你姐姐在这多休息休息。”太子标摆了摆手,看向她,“这几天,你也忙坏了吧!也下去好好休息一下,你姐姐这里,孤看着便可。”

吕氏又看了眼床上那个面色红润的姐姐常氏,心里头即便再有不甘,这时候也不敢有丝毫忤逆,乖乖躬身退了出去。

等殿门一关,太子标端起那碗汤药,并在脑海里呼吸起了系统,“系统系统,你能查探出这碗汤药有什么问题吗?”

很显然,太子标多少也受到那些‘阴谋论’的影响,否则他也不会这么问了。

正骑着马,在城外查看工程材料准备进度的时明,有些没好气地在脑海里回复,“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三积分。”

“行行,我付!”太子标悻悻地支付了三积分。

结果时明却回复道:“很抱歉,本系统也不是万能的,查探汤药有无问题,该去找太医。”

“……”

此时的太子标,很想跟系统来一句:要你何用?

但渐渐变成系统舔狗的太子标,却是根本不敢这样硬气,即便刚刚被系统坑了三积分。

不过太子标想了想,最终也没有去叫那些太医重新进来。

太子标还是比较仁厚的,不想把吕氏想得那么坏,同时也觉得吕氏没有那个胆。后宫争宠很常见,但似这种在他眼皮底下做小动作的举动,实在太过愚蠢,吕氏要是聪明,就不会那么干。

这么想过之后,太子标端起那碗汤药,倒进了痰盂。

也就是这个时候,太子标跟时明的脑海里,都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太子标的是,【叮!太子妃常氏身体已经恢复,拯救太子妃常氏的任务已经完成,奖励国运积分一千,奖励已发放。】

时明的是,【叮!太子妃常氏身体已经恢复,拯救太子妃常氏的任务已经完成,奖励国运积分一万,白银一万两,强身健体丸一百颗,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从这个任务奖励中就能看得出来,时明克扣了多少。

当然,他觉得这个克扣是正常的,毕竟太子妃常氏是太子标的至爱,即便没有这个奖励,太子标也会拼命去救,他能给太子标一千积分当作奖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在心里再次轻易说服自己之后,时明反手又将那百颗强身健体丸挂到系统商城,直接开价十积分和一千银一颗。

强身健体丸对现在的时明来说,作用并不大。

别看他这个中间商赚的差价有点狠,可时明觉得,自己并未坑太子标,毕竟自己的红楼生意,有五成都是给太子标的。自己不过是从中收回一点点而已,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至于额外的十积分,纯粹是给太子标一点赚积分的动力,绝对不是时明这家伙露出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另一边,正在查看积分收获的太子标,看到系统商城里挂着的那一百颗强身健体丸,不由露出沉凝之色。

良久,太子标才无奈起身,心中暗忖:看来,得再次去父亲的内帑逛一趟了。 第30章 六维属性点满后的变化 晚上,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古代,时明早早就躺在床上,然后召唤出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六维属性。

今天借太子标的手,完成一个难度系数比较高的任务,得到一万点积分后,时明的积分剩余就有两万多了。除去留下应急的一万,他完全可以将自己剩余的六维属性都点满。

如今他的六维属性是,感知:75、体质:95、力量:90、速度:92、柔韧:87、耐力:93。

以一点自由属性点一百积分的比例进行兑换,将六维属性全数点满,需要的积分是6800点。

除掉这六千八百点国运积分,时明还剩一万五千多点。

而属性点满百之后,时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面,有股力量在蠕动,在改造他的六府和骨骼,以及肌肉与筋膜等等。

除此之外,他的感知力也进入到一种极其奇妙境地,以前只是觉得耳聪目明,对别人的目光,以及危险的感知比较强,但现在的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屋外的一些细微动静。

院外窗下的虫蚁爬动;院角树枝在夜风中拂动;隔壁谢青竹坐在灯下绣花;另一边,小锦绣在灯下翻书;李红叶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陈灵拥着被,睡着也不老实。

这些响动仿佛就像一副副黑白画面,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约摸估计了下,这个感知范围,在半径百米左右,整座伯爵府都在他的感知范围笼罩中。

只是念头一动,整座伯爵府的三维立体黑白图像,仿佛就能在他的脑海之中快速建立起来,明面上的巡逻队伍,暗地里的暗哨,此时全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时明就是陷入在这种奇妙的感知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响动,一只小小的身影,提着灯笼,推门而进。

虽然他能感知得到,但他却没有动,因为他知道是谁,今晚轮到小锦绣爬床了,这是她们姐妹商量好的,每晚一个轮流。

“哇!好臭!哥哥,你怎么了?”

小小只身影站在床边,掀开被子后,便不由捂住小瑶鼻,说了句让时明从那种奇妙境地中飞速回魂的话。

猛然从奇妙境地中被拉回神的时明,确实闻到了一股从自己被窝中散发出来的恶臭,这多少让他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他在四位义妹面前,一向都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公子如玉形象,哪里有过现在这样的狼狈?

不过这种情况,时明已经有过经验了,肯定是突然间将六维属性加满后,体内又经过了一次‘洗髓伐筋’。

只是相比第一次洗髓伐筋,这次的变化算比较轻微的了,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样,半天时间,连跑好几趟茅房。

“哥哥,你生病了吗?”床前的小身影,担忧地问了句。

时明起身,身形如电,直接翻窗而下,“一会再说。”

见时明这副落荒而逃的模样,秦锦绣不由愣了愣,末了捂住小嘴,轻笑起来。毕竟,她可从未见过时明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当秦锦绣将时明床上的被单跟被套换掉,然后拿着时明干净的衣服下楼,到洗浴房交给他的时候,时明这个澡还没洗完。

不仅是他身上那带着油脂的杂质难搓,还因坐在浴桶里搓着污垢的他,又开始研究起了自己的六维属性。

六维属性破百之后,他想再继续给属性加点,系统给出的提示是,系统需要升级到2.0版本。

虽然提示无法继续加点,但加点需要的国运积分,却是给他显示出来了,破百后加一点就需要一千国运积分,兑换难度直接翻了十倍,一万积分只能兑换十点,完全不够用了。

而要将系统升级到2.0版本,系统也给出了提示,需要累计消费国运积分达到十万点。

而目前,时明的积分只有一万五千多点,加上之前消费掉的国运积分,总共还不到五万国运积分,任重而道远。

没多久,时明跟秦锦绣回到楼上,小丫头温柔拿着条毛巾给时明擦拭头发,一边询问,“哥哥,你之前是怎么了?”

同时,她的那双大眼睛还不时瞟向时明衣襟里的胸大肌。

“没事,这是练功的后遗症,排除体内毒素的结果。”时明像个大爷似的,享受着小妹妹无微不至的服侍,然后又随手给小妹妹画了个大饼,“等哪天哥阔绰了,也给你弄颗能够改善体质的丹药吃吃,到时你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那丹药很珍贵吧!”秦锦绣轻声道:“那还是不要了!”

“确实很珍贵,一颗几十万贯呢!而且有钱还不够,还需要一些其他条件,确实有点不好弄。”时明半真半假地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拒绝,既然你们选择跟我了,那就是我的人,我自然也希望你们能够健健康康,漂漂亮亮……”

小丫头听着时明这话,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唇角扬起的那抹弧线,多少有些难以抑制,擦拭头发的动作逾发温柔。

……

次日,清晨,奉天门。

当时明还在搂着小小只的小锦绣呼呼大睡的时候,老朱跟精神抖擞的太子标,此时已经爬起来工作了。

太子妃常氏的恢复,让太子标的精神相当亢奋,这股亢奋劲到现在都还没过去,感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在前往奉天门的路上,老朱问太子标,“常氏恢复得如何?”

太子标闻言,唇角忍不住扬起,笑道:“多谢爹爹记挂!她的身体恢复得挺不错的,而且那丹药不仅能去除隐疾,似乎还有恢复青春之效,常氏脸上的一些皱纹都消失了。”

其实是常氏肚子上的妊娠纹消失了,但这种事,太子标也不好拿出来跟他老爹明说,只能转而道:“爹,应该早点替我娘准备一颗,也不要等到三年后了,不能拿我娘的性命开玩笑。”

老朱闻言,愣了愣,末了猛然点头,“标儿所言甚是!是咱想岔了,你快点询问一下系统,什么时候能有第二颗。”

其他人的性命,老朱可以无所谓,但他家妹子的性命,他还是很上心的。相比他对马皇后的感情,后宫其他妃子,几乎差不多都只能算是他为朱家开枝散叶的生育工具而已。

痴情与薄情,如此矛盾的情感,很自然地在老朱身上出现。

太子标点头道:“回头我抽时间问问,爹你还是赶紧敲定精盐官卖之事吧!早一天售卖,咱们也能早一点充盈内帑。”

老朱闻言,深以为然。

于是,在早朝开始之后,精盐官卖之事,便被老朱强行推行了下去,在全国各府各县,开设官卖盐铺,由户部负责,三层交给皇家内帑,由户部与锦衣卫交叉监督。

因为这事,老朱提前四年,把‘锦衣卫’这个后世威名赫赫的组织给搞了出来,目的便是让他的亲军帮忙监督卖盐。

当时明走在前往城外庄园的路上,便听到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声,【叮!受宿主提供的精盐提炼之法影响,大明皇帝将凶名赫赫的‘锦衣卫’组织提前推出,此举对大明国运有着深远的影响,特奖励国运积分一万,请宿主注意查收。】

听到系统传来的这个消息时,时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系统也认为锦衣卫的作用是正向的。

其实也不怪系统会如此判定,毕竟老朱当朝的锦衣卫,虽然凶名赫赫,但也不会像后来那样臭名昭著。

而这‘锦衣卫’三个字,时明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跟老朱或太子标提起过,可它偏偏提前出现了。

这也让时明明白,赚取国运积分,并不一定全都得靠做系统任务,只要能够对大明国运有正向影响,系统就敢给他奖励。

这个‘锦衣卫’提前出现,时明估计,老朱可能也有让‘锦衣卫’提前摸清楚,全国各府各县的士绅地主家族,都有多少隐藏起来的田地的心思。否则怎么可能会有一万积分奖励?

以老朱的精明,肯定也能想到,推行摊丁入亩之策,有锦衣卫这样的组织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会有何效果。

精盐官卖之策强行推行下去,着急的自然是那些跟盐贩子关系紧密的朝臣,特别是江南文官集团。

全国盐场那么多,但盐商最多最大的都在江南那一带。

精盐官卖,私人分不到这杯羹,直接遭受打击的,便是他们那些卖盐的盐商们。精盐一出,上层市场直接遭受冲击。

时明跟太子标聊过,老朱把精盐的定价定得很低,价格几乎跟上等粗盐相当,如此一来,粗盐的价格必然应声而跌。

如此一来,下等粗盐的价格更是跌到尘埃里去。

而他们的上等精盐,自然也无法再卖高价。这里里外外,一来一回的损失加起来,可想而知。

可以说,老朱这一刀,捅得相当狠辣。

要不是老朱这位杀神帝王强行推行,估计谁来都不好使,那些朝臣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但老朱这位杀神当面,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其实也是时明不敢轻易去贩卖精盐的原因,里面涉及到的利益足够让那些盐商们疯狂,继而铤而走险,杀人越货。

那些盐商们被老朱狠狠捅一刀,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也许会有些对策来应对,甚至会联起手来,疯狂收购市面上的精盐。

当然,老朱估计巴不得那些盐商们那么干。

除此之外,估计也会有人悄摸摸打这精盐提炼之法的主意。

既然精盐买不断,那就从源头上窃取提炼之法,然后自己暗地里悄摸摸贩卖,老朱吃肉,他们就跟着喝汤。

若真是这样,也不必担心,因为这样一来,市面上的精盐肯定就多了,它的价格更加提不上去,对百姓是有益的。

而如果有人不想活了,想试试他的屠刀,老朱肯定也不会介意稍微举一下屠刀。反正不管是哪种方式,老朱都不亏。

不过,不管如何,他现在又有两万五千多积分在手了。

当时明来到城外那座庄园的时候,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虽然他觉得那些盐商们很大概率会吃下这个哑巴亏,但他却是非常希望那些盐商们闹一闹,让老朱举一举手中的屠刀。毕竟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哪有不流血的。

而且,只有这样,老朱才有更多白银向他购买丹药。

老朱把他当牛马,他也想把老朱当打工人。

……

当时明再次见到朱老四的时候,已经快有半个月未见了。

看着明显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却更足,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朱老四,时明都有些不敢相信,“兄弟,你瘦了!”

朱老四闻言,哈哈笑道:“瘦了吗?但我也更强了。”

“嗯,看起来确实不错!怎么样?适应了吗?”时明从上到下扫了他几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不错!更有劲了。”

“早就适应了。”朱老四唇角微扬,末了靠近时明,在他身边低声问:“明哥,你到底想干嘛?这些娃子,可不像护卫!”

时明扫了眼校场上的那些瓜娃子,笑道:“看出来了?”

“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朱老四轻叹,“你这里的训练强度,明显要比最精锐的正规军还大,说他们是护卫,还不如说他们是最强悍的暗杀好手,但他们又有别于其他死士。”

时明点头道:“你倒是好眼力,这些确实是我培养出来,用来执行敌后渗透工作或斩首行动的精锐,一个个都是宝贝。”

“明哥,你这行为,很危险啊!”朱老四苦笑,“你这让我是跟我爹说,还是不跟我爹说呢?”

“随你怎么说呗!我对你开放,就等于是告诉你老爹,我并未对你们设防。”时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哦对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得喊我一声‘妹夫’了。虽然我更希望你喊我一声‘姐夫’,可谁叫你姐姐都嫁人了呢!”

朱老四闻言,便有些无语,“抱歉!我没有姐姐,我的大妹临安公主,还比我小半岁呢!想做我姐夫,等下辈子吧!”

“看来你对我娶你老妹之事,并不觉得惊讶!”

朱老四笑道:“以我老爹的性格,像你这样的人才,以及你这样的性子,即便是能为他所用,迟早也会引起他的杀心,招你为驸马,其实才是最正常,也是你们彼此唯一的选择。”

“看来你还挺了解你老爹。”

“知父莫若子嘛!”朱老四嘿笑了下,末了问道:“妹夫,跟你商量个事,你这里的训练项目,我能引到军中吗?”

“你叫回‘明哥’,咱们还是好兄弟!”

【叮!】

系统又来奖励了。 第31章 吾与城南朱公孰美? 这个突如其来的奖励,来自于他答应朱老四,让对方将这种特种精兵训练之法,引入大明军伍之中。

这对大明军力的提升和影响,自然是正向的。

也因此,系统又奖励了他五千点国运积分,这个积分给的有些出乎时明的预料,毕竟五千积分可不少。

早上出门一趟,结果白捡了一万五千点积分,让他的积分直接突破三万大关,差点把时明给乐坏了。

如此一来,他现有的积分,加上之前消费掉的,积分已经高达六万多点,升级到2.0版本,指日可待呀!

可惜,系统商城里今天刷新出来的物品,大多都不是他需要的东西,唯一让他有烗一个欲望的肥宅快乐水,以及那些辣条或泡面等物,也是不能当着朱老四的面拿出来的东西。

当然,这些玩意都不需要他消耗国运积分,都是几文钱的不值钱小玩意。对身怀一百五十多万贯巨款的时明来说,还真只是九牛一毛。所以这些不值钱的小零食,时明一般都没放过。

他的四个义妹,也能时不时吃到她们义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零嘴。虽然她们有问过,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但时明都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搪塞了过去。

至于为何系统中会有这笔巨款,自然得归功于标哥,这些钱并不包括他从红楼那边赚回来的宝钞。已经充值进系统里的黄金白银,是拿不出来的,只能在系统商城里消费。

笑眯眯笑纳了这笔意外横财之后,时明便问:“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对外面发生的事情,肯定不知道吧!”

“这几天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朱老四好奇道:“五天前我才回去,也没发生什么啊!这些天我都跟着大家训练,白天累得像条狗,晚上倒头就睡,还真没去关注外面事。”

时明有些无语,“那正好今天放假,一会一块回去吧!你都已经是个当爹的人了,别整天想着在外面浪!”

“我这是在训练啊!哪有时间跟精力出去浪了?”朱老四叫起屈来,“而且我家媳妇也很支持我来这训练的。”

时明闻言,长叹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只恨我没早点来这应天府,否则非得跟你争一争那位传说中的女诸生不可。据说你家那位可是整个应天府最漂亮,也是最有智慧的传奇女子。”

魏国公府女诸生的大名,在这应天城还是挺响亮的,是不是最美,仁者见仁,但最有智慧女子的名头,基本都听说过。

朱老四闻言,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末了又忍不住吹起牛皮,“有那么好吗?也就一般吧!一开始我还挺嫌弃她的。”

时明闻言也不由笑道:“我怎么听说,是人家嫌弃你这家伙平时不着四六,不学无术来着?而且,我也没见过你媳妇,只是听坊间传闻而已。坊间还说我是应天府第一美男子呢!”

朱老四直接回了他一个作呕的神情,“就你还第一美男子?”

说起这个,时明顿时就不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羡慕,第一不第一且不说,至少甩你好几条街!”

朱老四鄙视地看了时明一眼,“说起来,你这皮肤,怎么越来越像那些女子了?看上去白里透红,毫无瑕疵,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男人就该像我这样,黝黑刚毅,雄风烈烈。”

时明清楚,自己的皮肤之所以变得这样好,完全是六维属性破百之后的杰作,是体内没有沉积多少毒素的最好证明。

好在这时期的士子,一个个看上去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否则单看他这模样,走出去还真可能被人当成娘炮。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如今的时明,当之无愧。

当然,这只是他的表相,事实上,脱去身上衣袍,他身上的肌肉那是相当炸裂的,毕竟是力量高达一百的存在。真要跟朱老四打的话,多少有种欺负小盆友的感觉。

“羡慕我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时明唇角噙笑道。

朱老四嘴角抽抽,末了说道:“我听那些瓜娃子们说,你的实力很强,甚至比任教官都强,要不咱们比比?”

“你已经能够击败老任了?”时明意外地扫了他一眼,“我怎么有些不信呢?想挑战我,得先击败老任才行。”

“你真那么厉害?我怎么不信呢?要是你也经历过他们那样的训练,你的皮肤怎么还能像女子那般白嫩?”

“有一种药膏,可以美白养颜!”

“你居然还抹那些玩意?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吾与城南朱公孰美?”时明斜睨着他。

朱老四想了半晌才想明白,顿时来了句,“去你的!”

城南便是皇宫所在位置,朱公,除了他跟大哥太子标,还能是谁?总不能是指自家老爹吧!

“你这家伙,老提这事,真真不当人子!”

“哈哈……算了算了,我也知,吾美甚矣!”

跟朱老四吹了半天牛比,在庄园里吃了顿午餐。下午,一群人打道回府,不过中途转了个圈,前往武学院工地那边。

太子标虽然督造武学院,但他并没有每天都来,而是把工作交给了他的大舅子傻大茂跟李景隆来负责,同时又将徐达徐大将军的大儿子徐允恭叫来给傻大茂当副手。

现在的徐允恭还叫徐允恭,并未改名徐辉祖,因为建文帝还没有成为皇太孙,他还不需要因避讳‘允’字而改名。

时明觉得,徐允恭这辈子肯定是不需要改名了。

至于傻大茂为何会在这里,主要是太子标想给他这位大舅子找点事做,免得这傻大茂一天到位不干正事。

傻大茂虽然不敢不听他这位姐夫的话,但傻大茂办事有多不靠谱,太子标也是清楚的,所以才有徐允恭被提为副手。

徐允恭年纪比李景隆要大些,为人刚正,深受他父亲徐大将军的影响,人品相当过硬。历史上,朱老四造反的时候,这位虽是朱老四的大舅子,可却没有去帮朱老四,而是一心忠君。

可见这家伙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人品相当过硬。

跟李景隆一样,徐允恭也是个难得的美男,要比粗犷的傻大茂强多了。不过时明觉得,徐允恭也没有他一半帅。

当时明跟朱老四他们来到这武学院工地时,正好碰到了李景隆跟傻大茂,以及徐允恭等人在监工。

看他们那副认真负责的神色,时明便有些恶趣味的想,要是让傻大茂这货知道,这座武学院,就是用来‘关押’他们这些喜欢为非作歹的勋贵们时,不知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虽然傻大茂已经有爵位在身,而且还是最年轻的公爵,但将他送到这武学院中参与改造,不过就是老朱一句话的事。

这些勋贵子弟在外面就是再牛比,也不敢在老朱这位杀神面前造次,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荣华富贵出自老朱,更因为老朱说砍人,那是真的砍,都不带手软的。

虽然傻大藏有个好姐姐,但他也同样害怕老朱。

时明敢肯定,将来这位肯定会被送朱送进这里‘深造’。

“咦?燕王,时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傻大茂眼尖,第一个发现了时明他们到来。这家伙也算是能屈能伸了,被他姐夫太子标一顿教育之后,面对时明这个曾经不怎么给他面子的红楼东家,也能开开心心笑脸相迎。

听到傻大茂的叫声,李景隆也扭头看来,“明哥,四表叔,你们怎么来了?四表叔,可是有好些日子不见了,九江甚是想念。”

“见过燕王殿下,见过宁州伯!”徐允恭明显要比前面那两货更注重礼节一些,规规矩矩地跟他们行礼问候。

当然,这多少也跟他和时明不熟有关。

时明看了眼徐允恭,又看向朱老四,笑道:“老四,你平时在你老丈人家,是不是以势压人了?他都不敢叫你妹夫!”

时明的玩笑,让李景隆跟傻大茂都不由笑了起来,朱老四则是给时明一记白眼,“我家大舅子只是知礼明事,哪像你们。”

“大哥,这位是时明时先生,大家都是朋友,你也无须跟我这妹夫太过客气,免得被别人误会成咱们关系疏远。”

结果徐允恭很刚正地来了句,“殿下,礼不可废!”

朱老四朝时明看去,同时耸了下肩膀,仿佛在说:看!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关我燕王什么事啊!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在工地里闲逛起来。虽然工地开工也没有多久,但大体上的地基已经挖好,一车车砖瓦沙石被工人送往这里,主体大楼的地基更是已经浇灌成型,已经开始砌墙。

工地面积挺大,在工地上忙碌的人也不少,这些工人都是通过招工招进来的,并非免费徭役。

这也是时明给太子标的建议,征召徭役等于是透支民力,智者所不为也!当然,时明之所以这么说,多少也有点鄙视那些黑心上位者的意思,连劳工都想要召免费的,无耻啊!

而时明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标哥你手握八十万贯,足够你建好几座武学院了,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节省那点钱呢?

相比透支民力,显然是消费点宝钞更划算啊!

古代征召徭役,其实就是一种非常丧良心的剥削行为,不仅不给工钱,连吃喝都要自备,甚至还可能要受监督小吏盘剥,一个运气不好,可能就这样死在徭役之路上了。

总之一句话,征召徭役,就是明晃晃地欺负人!

“时先生,听九江说,那叫水泥的东西,是你发明的?”徐允恭好奇地询问起时明。

时明笑道:“看得出来,你应该没有去过红楼。”

徐允恭愣了下,有些尴尬,一旁的李景隆笑道:“明哥,徐大哥向来对秦淮河那烟柳之地不感冒,他很少去那边的。”

时明笑道:“红楼不是青楼,去去也无妨。只要你去过,就应该能发现,那座红楼正是由水泥与砖木建造而成。”

就在时明他们在工地中闲逛的时候,一支队伍朝他们这边打马而来,身后卷起一阵烟尘,马蹄声将大家吸引了过去。

没多久,便见太子标一副匆匆之色,出现在大家面前,看到时明跟朱老四也在这里时,太子标脸上笑容不由更甚。

“老四,你终于舍得从那边回来了?”太子标伸手抓了抓朱老四的双臂,“不错!瘦了,也更加精悍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朱老四嘿嘿笑了下,问道。

太子标看向傻大茂跟徐允恭他们,“工地这边没发生什么意外吧?时先生两次三番跟我提过工地安全性问题,所以我也不得不上心一些,我也怕咱们藏大爷一个不开心,拿工人撒气。”

傻大茂闻言,不由一愣,顿时叫屈,“殿下,我没乱来啊!”

其他人都听得出来,太子标既然称其为‘茂大爷’,就说明他在开玩笑,真要生气地话,可就直接称其爵位了。

“允恭,你来跟孤说说,郑国公这几日做得如何?可有随意打骂工人?或偷奸耍滑,不来工地这边?”

徐允恭一本正经地跟太子标汇报了下工作,顺便表扬了下傻大茂这几日的表现,确实没有乱来,也没有欺负人。

听取了一会徐允恭的工作汇报之后,太子标便拉着时明,跟时明聊起了精盐官卖,以及老朱成立锦衣卫之事。

没多久,几人便走到工地边上一座草棚之中,在一堆干草上坐了下来,然后太子标又问起时明关于宝钞的问题。

宝钞问题,太子标在半个多月前,就跟时明聊过。当时时明说要回去仔细整理一下想法,现在过去这么久了,太子标有些不想再等了。朝堂之上,之前除了精盐之事,还有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之事,搞得太子标也有些头大。

现在精盐之事已经施行下去,剩下摊丁入亩之策,一众朝臣还在那扯皮,太子标觉得,是时候问问时明关于宝钞之事了。

之前他有问过系统,但这次系统收费有点贵,居然要收他一千多积分,这让太子标有些不舍,准备先听听时明的想法。

时明摇头道:“现在还不是解决宝钞问题的时候,因为想要彻底解决宝钞问题,就需要给宝钞一个锚定物,但不论是金银还是铜,都是如今大明紧缺之物,要不陛下也不会发行宝钞。”

此时,朱老四这个捧哏发挥起他的作用,问道:“明哥,何为锚定物?可以用于兑换宝钞之物?”

时明微微颔首,“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锚定物必须具备价值稳定性,金银铜等贵重金属,天生就具备这种价值。之前标哥提出,是否可以用食盐替代,理论上可行,但具体实施起来,可操作空间就大了。这不仅是食盐价格会随市场浮动,还因为食盐也分档次,即便提前规定只能用精盐,可底下小吏要是用次一等的精盐来替代呢?最后受损的,依旧是老百姓。”

太子标问道:“若现在就想解决宝钞问题,那我们需要准备多少金银作为宝钞锚定物?”

“这取决于你们发行了多少宝钞。” 第32章 同样失眠的还有老朱 提到发行宝钞多寡,太子标不由有些尴尬,“具体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应该不会少于两亿贯,也许更多。”

宝钞发行已有三年,之前每年都会发行一笔大的,每笔平均下来,不会少于五千万贯。另外,平时支付给官员的俸?,给士兵的军饷,也有一部分是宝钞,太子标只知道那三笔大的。

时明点头道:“以如今大明百姓对宝钞的不信任来看,你就是准备一亿两白银在那,他们也能把你兑换个精光,而且是肯定会被兑换光。因为你们不回收宝钞,谁都怕宝钞在手中损毁,最终失去它应有的价值,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稳妥了。”

“那如果朝廷愿意回收宝钞呢?”李景隆问道。

“那倒是可以少准备一些,有个四五千万两白银,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时明笑看太子标,“问题是,朝廷拿得出来吗?”

朱老四摇头道:“肯定拿不出来!不说现在国库空虚,单是今年一年税收总和,也不到两千万两白银,这里面还有一大半是粮食和布匹矿物之类的实物,金银铜这些其实并不多。”

时明点头道:“所以,宝钞之事想要彻底解决,现在是肯定不可能的,因为我们的白银储量根本不够。最好是等我们从海外搞到更多的金银,再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在此之前,我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完全可以继续研究宝钞工艺,提升宝钞的防伪技术,杜绝市面上可能出现的任何假宝钞,同时启动宝钞回收机制,允许百姓将破损宝钞拿去特定衙门以旧换新。”

太子标闻言,剑眉便微微轻蹙起来,“先生的意思是,为了实施这件事情,还需要重新创建一个特定部门?如此一来,我父皇那里估计更加不好通过了。”

以老朱那抠门劲,让他回收破损宝钞都难,还得为了这事单独创建一个部门,那完全就是增加负担嘛!还怎么可能?

时明摇头道:“这个部门,迟早都是要建立的,这是专门处理宝钞的部门,从宝钞工艺研发,到发行,再到回收,由这个单独的部门来操作,才是最好的选择。在未来,这个部门还要承担更重的担子,充当钱庄的作用,筹集天下财富办大事……”

当即,时明将后世银行的作用与便利,跟太子标说了下,说得太子标一片热血沸腾。如果没有人跟他说,还能如此利用金钱来操纵天下,他又如何能够想到这种通天手段。

那是真正的,用一只无形的大手,操弄天下。

虽然时明懂的也只是半吊子,但他这半吊子,也已经足够吊打如今大明所有经济学者。事实上,如今的那些大明土著,聪明者虽不在少数,但还真没有形成经济学和货币学的具体概念。

虽然户部那边,有不少有识之士,认识到宝钞问题,但却没有一个能够将其中的问题掰碎揉开,再喂给老朱跟太子标。

若是真有人能做到这点,相信以太子标的才智,以及他在老朱心目中的地位,肯定也不会让老朱肆意妄为。

……

当时明他们从武学院那边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子标婉拒了时明的宴请邀约,拉着朱老四直接回宫,他需要消化一下时明所说的那些,然后去找他老爹聊聊。

虽然现在没法彻底解决宝钞带来的问题,但至少可以先启动宝钞回收机制,在宝钞贬值问题上,先踩一脚刹车。

告辞太子标跟老四,时明又邀请徐允恭跟傻大茂去红楼吃饭。

傻大茂跟徐允恭两人没有拒绝,晚饭结束,时明让李景隆招待他们去体验了下所谓的一条隆服务特色,他自己则直接打道回府,将之前写的,关于货币体系的册子准备好,准备等明天朱雄英来府中上课的时候,让他带回去给他老爹。

时明是想过借这机会,把这些资料挂到子系统商城上,回收一些太子标手中的国运积分的,但想想,他还是放弃了。

他不希望太子标通过这些细节,怀疑他的身份。

做完这些,时明便直接跑回房,美美地拥着妹纸夜话去了。

相比之下,这个夜晚,却有许多人都进入了失眠状态。

首先便是已经得到精盐官卖这一消息的扬州盐商。

虽然圣旨早上才颁布,但应天府离扬州并不远,坐船顺流而下更快,早上颁布的消息,他们下午就收到了。

晚上就有十几家盐商聚集到一起,开始商讨着该如何应对朝廷颁布的精盐官卖政策。

按理说,精盐官卖对他们这些盐商而言,关系不大,两者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但朝廷将精盐的价格压得很低,就跟那些上等粗盐相当,使得他们不得不将自身的精盐价格下降。

精盐的价格都下降了,那粗盐的价格还能保持得住吗?

对普通百姓,特别是那些连粗盐都吃不起的穷人来说,精盐官卖,迫使盐价下降,自然是好事。但对那些盐商而言,那就等于是从他们手中抢下一大块肥肉,只剩下点汤了。

以前的盐价可以随他们怎么调,即便再怎么过分,也没有人能挡得住不吃盐。这也是为何后来私盐贩子越来越多的原因,因为盐价下不来,吃不起盐的人太多,私盐能便宜不少。

但现在,盐价不再由他们来掌控了,以前的精盐也只能当粗盐来卖了,这哪还能不着急?

虽然之前精盐提炼之法出现时,他们就已经意识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这天真的到来时,那种泰山压顶般的无力感,让他们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虽然官方盐店还没完全铺开,只是一道圣旨先下,最多就是应天府那边的官盐铺开张,可这压力依旧铺天盖地。

这时期的盐商,还不是大明中后期那种庞然大物,在老朱的高压统治之下,跟老朱玩心眼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有中后期那么张狂,明目张胆地养瘦马,奢侈得令人发指,触手更是遍布整个朝野上下,各方利益纠缠成一张网,俨然一副尾大不掉模样。

现在的扬州盐商,大多来自陕西与山西等边境之地,也被人称为西商,或陕山商帮,其他则是一些本地小盐商。

大明中后期,徽商加入竞争,逐步蚕食西商,结果便是‘徽进,陕退,晋转’。陕商跑去川蜀之地玩了,晋商转行了。

这些家族中,又以王,张,周,吴等几大家族为首。

随着老朱从建国初期就开始实行‘开中法’,西地大商人纷纷聚集扬州,扬州是大明海盐集散地,而这些大商人,也渐渐在扬州扎根。这些盐商就像蛊虫,相互驱逐吞并,最终一些家族从中脱颖而出,成为大明中后期的超级盐商。

但如今,这些家族虽然手中有钱,但自身家族实力跟后来触手遍布官场上下的超级大盐商相比,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即便再弱小,老朱这种强行让他们利益受损的做法,依旧让他们有种想要跟老朱拼命的冲动。

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嘛!

所以,即便明知老朱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才,这些人依旧不忿地骂骂咧咧起来,反正是私下里的聚会,他们也不担心。

毕竟这时期,锦衣卫还未出现……哦不,今天出现了,只是这些人还未领教过锦衣卫的恐怖,所以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身为盐商之首的王张几家,有点蔫坏,引诱着这些人骂骂咧咧一番,等大家的情绪都开始高涨起来之后,又暗授他人,跟大家提议,让大家联起手来,先来个盐市大扫荡,将官府出售的那些精盐一扫而光,让百姓买不到。

反正他们手中有的是钱,等市场上精盐供应不足时,那精盐卖什么价,不还是继续由他们说了算?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拒绝继续往边境运粮,反正等收够了官方精盐,他们就不愁没有盐卖,盐引不着急。

至于到时是否会有其他大商人介入,往边境运粮,那还不简单吗?这世道,多不太平啊!随时都有山匪出没不是?

而且,这些人还是边境大商,他们要是想安排些山匪,在中途干点剪径截道的勾当,那可太容易了,保准悄无声息。

当然,提这种阴损法子的,表面上自然不可能是王张周吴这些家族,他们甚至还充当了把老好人,劝大家冷静三思。

可都气上头的一些人,哪里还能冷静得了,而且还有人带头起哄架秧子,他们完全把老朱这个杀才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其实也难怪他们会忽略老朱这尊杀才,洪武四大案的空印案虽已经发生,但那是官场上的事,老朱杀的是官,有他们这些商人什么事。更何况,他们只是运用市场规则来行事,他老朱总不能因为他们大肆购买精盐而对他们出手吧!

被有心人这么一忽悠,一些已经上头的盐商,顿时便被忽悠瘸了。说起来,他们大力购买精盐,不也是照顾朝廷生意嘛!

至于不再继续往边疆送粮,这不是钱都砸在盐上了嘛!没钱还怎么购粮?可以让其他商人去运粮不是!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了。

至于老朱会不会因此生气,又关他们什么事呢?他们觉得自己的勾当干得合理又合情。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场聚会所谈内容,在第二天便已经送到了老朱的御案之上,几个跳得比较欢,就是牛比吹得震天响的家族,已经登上了老朱的备杀名录。

与此同时,同样失眠的还有老朱。

不过老朱的失眠不是为了那些盐商们,此时的老朱还没有得到那些盐商们聚会的消息。真正让老朱失眠的,是太子标回去转述了时明对大明宝钞的那些看法,以及改革宝钞的建议。

时明再次置疑他的宝钞政策,让老朱生气之余,又不免有些担忧。虽然他心里不愿意承认时明的推论,不愿承认自己在宝钞决策上的失误,但事实是,宝钞确实在不断贬值。

受小农思想影响深重的老朱,就像个地主老财,对自家儿女大方的很,但对其他人却是小气八拉,抠门的紧,连破旧宝钞回收的那些损耗,他都不愿出,想想都觉得有些儿戏。

于是,这个晚上,太子标又跟老朱吵了一架,老朱的顽固不化气得太子标差点摔门而出,要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存的话。

这已经不是太子标第一次跟老朱吵架了,当初空印案发生的时候,太子标就跟老朱吵过,当时那事以老朱妥协而告终。

当然,老朱的妥协也不完全,借着空印案,老朱还是砍了不少为首的官员,最多就是从九族消消乐,变成三族消消乐。方孝孺的父亲方克勤,就是那个时候被老朱砍掉的。

当太子标气呼呼离去时,老朱看着好大儿那英挺的背影,心里头即欣慰,又惆怅。欣慰之处在于,好大儿现在是越来越有主见了。至于惆怅,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点老了。

从皇室宗亲俸?问题,到农税商税等税赋问题,再到现在的宝钞问题,一桩桩,一件件,都仿佛在说他昏招迭出似的。

让原本就是摸着石头治国的老朱,顿时有点不会了。

其实就算是摸着石头治国,老朱对自己的治国之道,还是信心满满的,要不他也不会编撰那个《皇明祖训》,让后世子孙不得违背他定下的祖训了,这是多自信的人才会干的事。

但现在,他突然有种信心受挫的挫败感。

除此他们这些大人物之外,今晚睡不着的人还挺多。这些睡不着的人当中,有个非常不起眼的老人。

这老人身型枯瘦,目光呆滞,手里拿着一柄刃尖泛着蓝光的匕首,坐在一座破败的屋子里,烤着炭火。

炭盆里的炭火是木炭燃烧出来的,屋子的角落里堆着一筐筐品相不错的木炭,里屋里还时不时传出一两声微弱的咳嗽声。 第33章 时明第二次遭遇刺杀 次日一早,昨晚跟老朱生了一晚上气的太子标,就跑去跟老朱和解了,这让老朱老怀大慰,感觉好大儿没有白疼。

但这种开心情绪,在他从锦衣卫那得知扬州那些盐商们的聚会所谈内容后,顿时就被怒火所取代了,御案被拍得梆梆响。

只是心中早有预案的老朱,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下,并没有立马就采取行动,他还想从那些盐商的袋子中悄悄掏银子呢!

那些盐商们想大力扫荡官营精盐,他还真求之不得。

……

与此同时,带着护卫出门,沿着官道视察工地的时明,正遭遇一场新的‘刺杀’,不过这次要他命的人有些低估了他,仅派了个没什么武艺在身的枯瘦小老头来当刺客。

更加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那双手黝黑枯皱如老树皮般的枯瘦小老头,并没有按幕后之人所想的那般搞刺杀,而是来到时明面前后,直接就给跪了,顺便献上他准备用来作案的凶器。

看着枯瘦小老头从袖中掏出的那柄泛着蓝光的匕首,老魏心有余悸地上前接过匕首,其他护卫则是飞速将时明护在身后,双眸紧紧盯着他们面前那个毫不起眼的小老头。

老魏一眼就看出,那匕首上淬了毒,危险的很。

官道上,一些正在搬运沙石的工人看到这一变故,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时明他们,不敢妄动。

“别紧张,没什么事,大家继续干活吧!”时明朝大家摆了摆手,顺便看了眼四周,感知中没感觉到其他危险。

于是他上前拨开身前护卫,来到那小老头面前,“跟我详细说说吧!到底是谁想要我这条命?为何你又放弃杀我?”

这小老头虽然从没有对他露出过杀意,但他依旧还是太过紧张了。虽然来这里做工的,也有不少像他这样的老人,时明并没有拒绝给那些老人一份工作,只是工资比青壮稍低一些。

但这个老人太紧张了,并没有其他来此做工的老人身上那种松弛感和愉悦感。是的,那是有钱赚,有饭吃的愉悦感。

有时候,一个人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老人不仅紧张,还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一看就跟其他老人不同。不过即便是感觉到这小老头的异常,但他觉得这小老头的实力一般,所以他便没有声张,而是等待对方送上门来。

果然如他所料,这小老头就是个普通人,唯一让时明没有想到的是,这小老头会直接给他跪了。

老魏又在小老头身上搜了搜,没藏其他凶器后,才让小老头起来说话。时明走到路边一块石头上,拍了拍,“老丈,过来坐着说吧!是不是谁逼迫你?还是有什么难处,都跟我说说吧!”

小老头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时明,最终没有拒绝,在时明身边坐了下来,其他护卫则分散四周,盯着周围。

小老头喝了口时明递过去的水,缓解了下情绪,才道:“小老儿姓叶,家住大坑村,大家都叫我老叶,我以卖炭为生……”

一听到这小老头以卖炭为生,时明便知道,自己跟这小老头的仇怨从哪里来了,自己这是断了人家的财路了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煤球生意肯定是会逐渐风靡整个大明天下的,以卖炭为生的财路,肯定会渐渐被断掉。虽不至于断绝,但绝大多数以卖炭为生的人,最终都不得不被迫改行。

就像后世滴滴的出现,逼得许多的士司机改行一样。

每一种新欣事物的出现和普及,肯定会将一些旧事物的得益者扫入尘埃,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

时明虽然同情那些心忧炭贱愿天寒的卖炭翁,但却也不会因此就大发善心,停止煤球生意的发展。

毕竟,事物是向前发展的,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老叶叹了声,继续道:“今年因为煤球出现,使得我的木炭卖不出去,若是以往,倒也没什么,小老儿还有点力气。但今年天寒,我孙女病了,一直没治好,断断续续,家里那点本就微薄的积蓄,也渐渐被折腾光了,还欠了几两银子。”

时明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小老头的讲述。

“昨晚,有个人找到我,给了我十两银子的同时,还给了我那柄匕首,说只要用匕首在你身上划一下,再给我百两银子。”

别看对方只给了这老头十两,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特别是急需用钱的人来说,那就是一笔宝贵的救命钱。

而且,在这古代农村,十两都可以买个媳妇了。

只不过,对方低估了这个叶老头的清醒程度。

时明问道:“你认识那人吗?”

小老儿摇头,“不认识,那人一直背对着我,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但我觉得他是故意压低嗓音的,身形也有些佝偻,但我觉得那也是对方装的,因为对方的背影看上去挺高大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是从哪个乞丐那里抢过来的一样。”

顿了下,小老头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大人物,不是我这种小老百姓可以招惹的,一旦我对你下手,就算你没死,我跟我的孙女也必死无疑。就算我能得手,我也逃不掉,我孙女照样难逃一死。对方说事成后再给我一百两,不过就是空口白牙。”

不得不说,这小老头确实挺清醒的。

小老头又道:“更何况,虽然你是断了我的财路,但我其实也清楚,你们做的事,对我们小老百姓来说,也算是好事。”

时明看向老魏,说道:“派人去一趟大坑村,我记得那个村子咱们之前就有去过吧!先去把他家的孙女接去救治。”

小老头一听这话,立马又给时明跪了,“小老儿多谢宁州伯救命之恩!小老儿这条小命,这就还给伯爷!”

这老头也是个狼灭,见自己救孙女的愿望终于达成,就想来个以头抢地,直接将脑门朝着他之前坐着那石头磕了过去。

时明伸手一挡,小老头的脑袋就磕在他的手上,从手掌传来的力量来看,这小老头是真的想来个一命换一命。

“老丈不必如此!你不杀我,还信任地将事情说给我,我就欠你一份大人情,这个人情换你孙女一命,我还赚了。”时明扶起这小老头,笑道:“毕竟我这条命,可比你孙女的命金贵。”

这话听着就挺欠揍,但这小老头却觉得很正常。毕竟人家大小是个伯爵,他家孙女却是啥也不是。

老魏朝其中一个护卫摆了摆手,那个身型瘦小,名叫小六的护卫抱了下拳,转身上马,飞速打马而去。

之后,时明又跟叶老头聊了会,得到更多细节后,看向站在一旁听着的老魏,“根据老丈提供的线索,派人调查一下。”

老魏点了点头,立马安排人手去调查。虽然线索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从匕首上的毒素,对方的噪音,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传出来的羊骚味,以及本来雄壮,却装成佝偻的身形等,多少都是个可以调查的方向。

只不过结果可能会比较渺茫而已。

如果是之前,时明还会觉得幕后之人可能是胡惟庸,毕竟他确实把这位胡相给得罪狠了,而且胡惟庸还有前科。

但现在,不论是那些大盐商,还是那些士绅阶层,都有足够的理由来弄死他,他还真有些猜不到具体是谁。

虽然摊丁入亩这策现在还没有施行,但精盐官卖之策,已经施行下去了,等于是告诉大家,摊丁入亩之策施行是迟早的。

大盐商们已经急了,士绅地主们急不急?

想想,时明都有种举世皆敌的感觉。不过此时的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甚至觉得对方的手段有些好笑。

因为这种毁灭肉体的方式,在政治斗争中,其实是最下乘的方式,说明对方其实已经黔驴技穷,无法用正面手段干掉他。

而且,这种手段用出来,就等于是撕破了最后一点体面,他也没有必要跟对方客气,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然,时明不会轻易使用这种办法,因为时明可以跟老朱打小报告,让老朱派锦衣卫帮他调查。

相比之下,锦衣卫的力量,要比他的力量强得多。

有这样的力量不借用,那不是浪费嘛!

于是,时明直接结束视察,带上叶老头,打道回府,让人安顿了叶老头之后,便回书房写起了状子。

午饭之后,时明便给前来学习的小弟子朱雄英放假,让他将自己的状子,以及那篇关于银行和货币的劄子带回去给他爹。

甚至时明还通过系统,又给上了一道保险,在太子标看到自己的状子之后,触发一个缉拿凶手的任务。

时明相信,以太子标对他的重视,就算没有任务,他也会想办法将幕后真凶挖出来,更何况现在还是任务。

果然,下午两点左右,毛骧便带着一队人马过来了。

虽然不是飞鱼服,但清一色绣春刀,看起来就很有气势。

而且毛骧过来,还带来了一道封侯的圣旨。

是的,时明封侯了,从宁州伯晋升为长乐侯,俸一千石。

当圣旨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时明还有点懵,这又升官了?

看着时明那副有点懵的样子,毛骧不由暗羡,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他不辞辛劳服侍老朱多外,连个伯爵都没有混上呢!结果这货在短短时间内,便从一介白身混到了侯爵。

不过再怎么羡慕,他也不敢在时明面前造次,太子标有多宠这个年轻人,毛骧一清二楚,即便是老朱,虽然恨不得揍时明一顿,但毛骧也觉得,老朱其实是想宠他来着。于是他借机在时明身边低声道:“得知长乐侯差点被刺,陛下很生气。”

时明回过神来,暗忖:估计老朱这除了酬功之外,还有安抚他的心思,免得他被刺客吓到,以后都不献策了。

更何况,一个精盐提炼之法,就换来一个伯爵,一个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之策,换来一个侯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现在就封侯了,那以后封无可封了怎么办?

不过想到将来自己迟早是要离开这大明朝的,实在不行就直接撤了呗!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不成!

太子标想让他留下来当执宰,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时明不信到了太子标登基那天,自己还没凑够回家的路费。

颁完圣旨后,毛骧才跟时明提出,想要重新询问一下那个叶老头的想法,这也是他这次来的第二个目的。

叶老头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时明已经将他那只有十岁大的孙女接回来,还给看了大夫,熬了药,这会烧已经退去,躺在客房里休息着呢!他知道,今天这步棋是走对了,不仅得到了一位侯爷的庇护,对方还救了自己的孙女。

半个时辰之后,毛骧便带着那队锦衣卫走了。临走前,老魏还跟毛骧聊了会,将他们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告诉对方。

虽然锦衣卫才刚成立,但时明相信,以锦衣卫那无孔不入的渗透方式,只要这事是那些官老爷们干的,就不怕查不到。因为那些官老爷们现在还不知道,锦衣卫会在他们身边埋子。

……

第二天早上,时明没有出门巡视工地,而是去皇宫谢恩。

勤奋的老朱依旧在乾清宫里干活,时明一进去,便朝龙案后的老朱躬身大拜,“臣时明,谢陛下隆恩!”

结果老朱当作没听到,依旧看着手中的劄子,让时明就那么撅着腚子躬着身,仿佛手中有非常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似的。

一旁的公公云奇见此,不由暗自吐槽,这小家伙实在太没有礼貌了,谁来谢恩不是三跪九叩,感恩戴德,你就这么轻飘飘的一揖了事?难怪上位想要敲打你一下。

时明也有些无语,径直起身,不惯老朱这臭毛病。

果然,在时明起身的时候,老朱的眉眼不由跳了跳,这家伙明显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比这更大逆不道的事情,时明都干过,老朱只是气了下就不再揪着不放了,而是将手中劄子往桌上一扔,看向他,“到底是谁想要你这条小命,有眉目了么?”

时明无奈轻叹,“回禀陛下,暂时还没有,不过想要臣这条小命的人倒不少,比如陛下你……”

时明一句话,差点让老朱呛到,一旁的云公公也颤了下。

“屁!咱要是想杀你,用得着如此下作?”老朱不爽道。

时明眨巴了下大眼,笑道:“陛下是问谁想杀臣,臣据实回答而已。臣知道,就臣这种不知轻重进退之辈,您想杀臣,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正如陛下所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想杀臣的话,也确实不需要那样。会那么做的,肯定是像胡相那种人。”

时明这话,直接把老朱跟云公公都给逗乐了。

老朱笑道:“前段时间,你不还一个劲的夸胡相吗?”

时明直言,“那只是人情世故,谁还拿那当真啊!”

“那你在咱面前,就不能世故一点?”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也用虚伪的那套对您?”

“……”

就在老朱无语之余想要骂人时,太子标带着个青年走了进来,那青年一进来便朝老朱跪了下去,“儿臣朱樉,拜见父皇!”

时明转首一看:我去!这货就是秦王?! 第34章 这是在折损我大明国运 这位大明秦王给时明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大魁梧,脸上不说满脸横肉吧!但也完全跟白净书生没有半毛钱关系。

即便他在老朱面前装出一副乖顺的样子,但从他那面相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绝对是那种刚愎自用,不好说话的主。

照理说,历史上的秦王,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这才是。但既然出现,那肯定是因为某些原因,历史出现了偏差。

对此,时明倒是不奇怪,毕竟之前自己就曾在老朱跟马皇后面前,吐槽过他们的二儿子跟三儿子。就他们在他们封地里干的那些破事,会被老朱叫回来打骂一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他们就藩的时间还短,但干的破事已经不少。

抱着看好戏地心态,时明悄悄站到一旁,双手揣进袍袖。

果然,时明刚退到一旁,一块墨砚便朝朱樉的脑门飞了过去。

朱樉本能地一缩脑袋,墨砚便从他的头顶飞过,这家伙也是个机灵鬼,直接往地上一伏,“儿臣不孝,请父皇责罚!”

时明没有想到,这小子还挺鸡贼,恨不得上前摁着他,让老朱好好出一顿气,给这逆子来一顿竹条炒肉。

可让时明没有想到的是,老朱就扔了块墨砚,这气就似乎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吹胡子瞪眼了。

就在时明觉得有些无聊,想要告退的时候,老朱似乎是退一步越想越气,便从御案后面站了起来,不知从哪里拎出一根鸡毛掸子,“责罚是吧!好好,那你就乖乖趴在那里别动!”

啪……

鸡毛掸子划出一片残影,落在朱樉撅起的腚子上,疼得朱樉直打哆嗦,“爹,爹,儿子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老子叫你别移亭子,别移亭子,你听了吗?叫你在封地要爱护百姓,你又听了吗?老子是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还是少了你的俸?了?去了封地就开始压榨百姓,找他们要金子,要银子,你可真是能耐了啊!”

啪啪啪……

老朱骂一句,抽一下,朱樉的身子则不断颤抖着。

“大哥,救命,爹要打死我!”

老朱闻言,咬起牙来,“是!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叫你忤逆老子,叫你不听老子的……”

啪啪啪……

听着那结结实实的抽打皮肉之声,时明呲了呲牙,默默露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别致神情。

别看鸡毛掸子不粗,但那抽到人身上,是真的疼啊!

虽然确实是抽不死人,但对秦王封地那些被欺负的无辜百姓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了不是。

想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要了朱樉的命,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这小子造反,老朱也舍不得砍了他。

此时,朱樉已经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蜷缩着身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太子标颇为不忍,上前一把抱住老朱的腰,“爹,别再打了,再打二弟就真要被你打死了。”

时明双手相互揣进袖袍,抱于胸前,于一旁进言,“陛下,教育孩子,单单打骂是没用的,您还是省点力气吧!另外,标哥你也别着急,些许皮肉之苦而已,相信秦王殿下还能撑得住,他封里的那些被欺负的百姓,有些都家破人亡了,他们都撑得住。”

时明不提这茬还好,他一提这茬,老朱更是来气,一把挣脱太子标,朝地上蜷缩着的秦王殿下又是一顿猛抽。

蜷缩在地上,听到这声音的秦王朱樉,双眸透过双臂之间的缝隙,看向揣着袖袍的时明,双眸之中闪烁着怨忿之色。

太子标也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眼时明,感觉这家伙就是在火上浇油,看热闹不嫌事大。

时明唇角含笑,就那么静静看着朱樉,他现在有太子标当自己的靠山,还真不怕这位秦王殿下。

只是看到太子标冲自己的苦笑,时明只好在系统上,给太子标发布了个任务,【叮!请宿主不要干预洪武大帝教育秦王。历史上,秦王号称大明初期四大恶王之首,在封地无恶不作……为了纠正他的恶行,身为诸皇子之首,宿主有义务协助洪武帝教育好弟弟们,请宿主提议将其关押到宗人府思过,关押十天奖励一百积分,关押一个月,奖励五百积分,关押一年,资历一万积分……若能让他痛改前非,从恶王变为贤王,奖励三万积分。】

突然听到脑海里传来的声音,原本还打算继续阻止老朱痛抽儿子的太子标,不由愣了愣,看起了朱樉在历史中的种种恶行。

太子标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弟弟,居然能干出那些天怒人怨的恶事,什么欺男霸女的,都完全弱爆了。

他甚至还在王府里置龙床龙椅龙袍,被老朱知道后,老朱把他的侧妃邓氏给赐死了。结果这货还没学乖,甚至变本加厉。

看到这个好弟弟最终死在三名妇人之手,英年早逝,太子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说一句‘死有余辜’,也不为过。

老朱还在抽,地上的朱樉还在打着滚,嘴里感着‘大哥救命’。

结果太子标还真上去握住了老朱手中的鸡毛掸子,气得老朱朝他怒目而视,“标儿,难道你还要继续包庇这逆子?”

太子标摇了下头,“爹,你先歇着,别气坏了身子,剩下的由儿子替你打,我身为他的大哥,也有责任教育好这个弟弟。”

听到太子标这话,别说躺在地上的朱樉有点懵,就是抓着鸡毛掸子的老朱,都有些错愕,然后鸡毛掸子就到了太子标手上。

啪啪啪……

那竹条抽打在皮肉上的清脆声,顿时让朱樉惨嚎起来,“大哥,你真打啊!你不是我大哥,那个疼我爱我的大哥呢?”

太子标没有惯他,继续抽打,“叫你忤逆父皇,叫你在封地不善待百姓,叫你不学好,叫你巧取豪夺……是父皇少了你,短了你,还是大哥苛待了你,你要如此败坏我皇家声名?”

太子标抽了一会,见秦王朱樉的衣服里已经渗出血渍,一旁的云奇公公立马跳出来,上前趴在朱樉的身上,接受了太子标狠狠抽下去的一掸子,疼得他呲牙咧嘴,叫道:“太子殿下,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秦王殿下就真的要被打坏了!”

时明也站了出来,阴阳了句,“这么打下去,也确实不是个办法,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现在你们打得越狠,将来等他回到封地,报复起来也会更狠。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如果陛下真想教育好他,最好是自己绑起来,自己抽自己一顿,好让他知道,你在外丢人,老子也得跟着丢人,你要继续不孝……”

“咳咳,时先生,没其他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太子标见时明越说越离谱,越说老朱脸越黑,越说自家弟弟的眸光越怨恨,赶忙阻止时明的热心肠。

时明摇头轻叹,朝老朱跟太子标躬身,“那臣就告退了!”

说着,转身离去,但在转身时,看了眼地上的朱樉,嘴里嘀咕着,“爱民如子,呵呵……”

声音不大,但保证在座的人都能听得到。

老朱顿时就叫了起来,“咱要砍了他!咱要砍了他!”

因为时明这轻飘飘的一句‘爱民如子’,加上那嘲讽意味相当明显的‘呵呵’,老朱一下就想到那天晚上,时明跟老朱提醒他二儿子三儿子在封地里干了些破事。

也正是因为时明的提醒,所以他才会派人去查,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自己那两个混账儿子,还真不干人事。

这才有了今天朱樉提前回家,被狠抽一顿的戏码。

太子标也有些无语,觉得时先生真是喜欢找死,难道不知道这是恃宠而骄,很容易身首异处的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啊?

太子标清楚,以时明的才学,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但既然知道,他还是捋了一把虎须,只能说,时明也见不惯这种事吧!

“爹,您先消消气!”太子标只能转而安抚老朱,“时先生一向嫉恶如仇……”

“嫉恶如仇?咱看他是恃宠而骄,目无君上才是!”老朱吹胡子瞪眼,“是谁给了他如此胆子,居然敢嘲讽咱?”

此时,时明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臣时明,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娘娘最近没有休息好吗?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啊!”

马皇后看着乖巧向自己行礼的时明,笑问:“你怎在这?我听下人来报,说是我儿秦王被他父亲打,这是结束了?”

书房里没有响动传来,马皇后也就不着急了。

时明点头道:“秦王殿下确实是挨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一顿混合双打,估计是他在封地里干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吧!陛下跟太子殿下都挺生气的,娘娘一会多劝劝陛下,气大伤身,这么大一家子,养出个不孝子来,多新鲜呐!其实不值一提。”

马皇后闻言便笑,“你这张嘴啊!好了,我去看看他们,你没事的时候,也进宫来陪我说说话,你也顺便看看崇宁。”

虽然崇宁公主不是马皇后亲生的,但马皇后毕竟是嫡母,崇宁公主的一切,她自然都能做主。

“哎!好嘞!那臣就先告退了,娘娘再见!”

见时明挥着手,转身离去时那副洒脱的身影,马皇后不由点了点头,大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意思。

等马皇后走进书房,便看到二儿子朱樉满身血痕,躺在地上呻吟,老朱坐在御案后吹胡子瞪眼,太子标扶着他安慰。

看到马皇后进来,原本还在呻吟,满心委屈地朱樉,顿时就有点绷不住,涕泪横流,委屈巴巴地叫了声‘娘’。

看到儿子被打成这样,马皇后心里头自然心疼的紧,但想到打人的是老朱跟标儿,马皇后便没有被那眼泪迷惑,因为他太清楚自家大儿子了,连大儿子都被气到,可见二儿子有多荒唐。

于是,马皇儿也没有安慰他,而是朝云奇公公道:“先把人抬到太医院去包扎上药,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朱樉不服,又委屈巴巴地叫了声‘娘’。

马皇后瞪了他眼,道:“要是你爹揍你,我还会觉得他脾气暴躁,胡乱生气。但这次连你大哥都揍你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娘解释,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一向脾气温和的标儿都生气吧!”

“……”

朱樉闻言,更委屈了。爹不疼了,娘不爱了,大哥也不惯着自己了,这家不能呆了!呜呜呜……

等朱樉满腹心酸地被小太监们抬下去,书房里只剩下父母儿子三人,马皇后便看向太子标,“樉儿到底做错什么了?”

老朱轻哼一声,将锦衣卫调查得到的信息丢给马皇后,马皇后看了,也是秀眉频蹙,心想:看来家里真出了个不孝子啊!

但她还是觉得,即便是这样,以标儿疼爱弟弟的性子,应该不至于气得亲自动手抽人才是!

当太子标再次看到母亲朝自己看来时,便道:“娘,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个系统吗?弟弟不当人子的那些事情,系统都告诉我了。这次只是移亭,抢夺百姓金银之事,等到将来,他还会给他次媳妇置办凤袍,自己穿龙袍,打造龙椅龙床,他那次媳妇被爹赐死之后,他不仅没有悔改,甚至变本加厉……娘,我看了之后实在是有些气不过。”

顿了下,他又道:“爹,我觉得应该将他关到宗人府去,先面壁思过一个月。若是他还不知悔改,那封地,他就别回去了。与其让他回封地祸害百姓,不如就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当朱樉在历史中做过的那恶事,一桩桩,一件件,从朱标嘴里说出来,摆在老朱跟马皇后面前时,两人也是暗暗倒抽冷气。

这种恶行,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那是砍上百次千次,那都一点不冤,可放在朱樉身上,最终啥事没有,难怪会有人忍受不了被继续欺凌,最终将其毒死了。

太子标总结道:“爹,娘,不是标儿不想兄友弟恭,实在是二弟太荒唐,他这是在折损我大明国运。”

老朱,马皇后:“……” 第35章 兄友弟恭,夜探秦王府 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便是秦王朱樉被关进宗人府,在宗人府里面壁思过一个月,他带回来的侧妃邓氏,也被马皇后叫到后宫训斥了一番,让她安分守己些,否则定罚不饶。

至于这么做有没有效果,时明觉得,聊胜于无吧!

以朱樉那刚愎自用的性子,若能如此轻易就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那就不是那个历史上会被妇人毒死的朱家秦王了。

而继朱樉被关进宗人府面壁思过之后,第二天刚回家的朱家三子晋王朱棡也步其后尘,先被老朱跟太子标一顿混合双打,然后被扔进宗人府,跟他二哥朱樉做伴去了。

当朱棡也进去面壁之后,当天晚上,太子标便提着酒菜,去了趟宗人府,跟两个弟弟喝酒谈心。

两个弟弟还挺有脾气,见大哥拎着酒菜来看他们,还以为是来讨好他们,跟他们说对不起呢!于是便不想理他,一副傲娇的姿态,想给大哥一点颜色瞧瞧。

太子标见此,不由满面愁容地轻叹起来,“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我的两个好弟弟!”

两人见此,默默撇嘴,感觉大哥有种猫哭耗子的感觉。之前打得那么狠,现在就想用点酒菜哄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太子标见此,继续道:“你们干的那些事,往小了说,是在为你们自己树敌,正所谓‘君子好欺,小人难防’,要是哪天你们被身边小人害死了,你们让爹娘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两个愚蠢的弟弟继续沉默,太子标又道:“往大了说,你们干的那些事情,就是在败坏父皇和我收拢起来的民心,是在掘咱们大明江山的根基,是在折损咱们大明朝的国运。如果哪天,你们封地里有人因为你们犯的错而造反,而外敌正好入侵,你们该如何应对?父皇又该怎么办?到时再惩罚你们吗?到时父皇又该怎么惩罚?你们想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还是,你们想看到曾经的造反义军,再次席卷整个大明万里江山?”

“大哥,你言重了!”朱棡忍不住道,“这么大的帽子,我们可戴不起,你这不是吓唬人吗?”

太子标摇头道:“我有没有吓唬人,你们不会想不到。咱们老爹当初为何造反,相信你们不止一次从爹嘴里听到。你们再瞧瞧你们自己干的那些事,与元末那些官贼们干的事情何异?”

顿了下,太子标喝了杯酒,再道:“别怪大哥打你们,要是让你们继续无法无天下去,我怕爹哪天忍不住,直接砍了你们。”

朱樉撇嘴道:“大哥,你可别吓唬我们,爹怎么可能会舍得砍了我们!”这就是这些朱家皇子们有恃无恐的根本原因。

太子标闻言,顿时便硬起心肠,冷声道:“爹娘或许会舍不得砍你们,但我会那么建议爹的。虽然身为你们的大哥,我也会不忍,会不舍,但跟大明江山比,相信爹会做出正确选择。”

“大哥,你不能这样!”朱樉跟朱棡顿时叫道。

他们家这位大哥在他们老爹那里,到底有多受宠,他们比谁都清楚,要是太子标真的提议砍了他们,还百姓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说不定他们老爹,还真可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在他们老爹的心目中,没什么事情能比这大明万里江山更重要的了,除非是他们娘亲那条老命!

太子标给两个愚蠢的弟弟满上一杯,端起杯子在他们的酒杯上碰了碰,仰首一口饮尽,神态冷峻道:“身为你们大哥,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虽是你们大哥,却也是这大明皇储,你们可以无视天下百姓疾苦,我却不能无动于衷。你们与天下万民,就像大哥这手心手背,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又让大哥如何选择?”

朱樉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大哥,这还用选择吗?外面那些泥腿子,还能有咱哥俩亲?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吧!

但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怕大哥一气之下又按着他揍一顿。可他没开口,太子标却道:“你们都知道,大哥自小就立誓要做一个明君,你们也曾跟大哥说过,你们会好好辅佐大哥成就一代明君,完成一代伟业。现在我再问你们一句,你们是要辅佐大哥成就一番大业,还是想继续拖大哥后腿?”

见太子标谈起他们年轻时所说过的那些理想与誓言,朱樉跟朱棡都有些惭愧,因为他们确实已经忘掉了。

随着他们的年纪越大,皇储与亲王之间的权利差距,他们越来越清楚。虽然他们不会也不敢造大哥的反,可他们也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谁还会记得小时候说过什么誓言呢!

虽说如今大家各有私心,但他们还真不敢直接说那些都是童言无忌,否则与当面承认想造大哥的反何异?

所以,现在该惭愧先惭愧,以后怎么做,以后再看。

见他们都露出惭愧之色,太子标再次举起酒杯,一口喝掉杯中酒,起身道:“大哥话尽于此,一个月后,大哥会来此接你们出去过年。如何选择,趁这一个月时间,你们仔细想想吧!”

见太子标带着副恨铁不成刚的惆怅神态离去,朱樉跟朱棡两人张了张嘴,最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默默看着。

最终,还是朱棡叹道:“大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朱樉不以为意道:“没事,等爹跟大哥气消了就好了。他们总不至于将咱们关在这里一辈子吧!”顿了下,朱樉又问道:“老三,大哥身边有个叫‘时先生’的小子,你知道吗?”

朱棡闻言便笑道:“看来二哥平日里,没怎么关注应天府这边的消息啊?连那位红楼东家时财神的名头都未听说过。”

“时财神?何意?快与我仔细说说。”

于是朱棡将时明的信息简单介绍了下,末了问:“怎了?他得罪你了?还是说,你想挖大哥的墙脚?二哥,你想干嘛?告诉你,你要是敢有不该有的念头,可别怪三弟我不认你这二哥。”

“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想揍那家伙一顿出出气,那天要不是那家伙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哥跟老爹也不会揍我揍得那么狠。”朱樉轻哼道:“而且,大哥素来疼爱我们这些弟弟,可这次态度却与以往截然不同,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大哥受到那家伙的蛊惑?”

“十有八九!”朱樉再哼,“且等一个月,待我等出去,再去与那厮理论,我非将他揍得他妈都不认得不可!”

……

夜半,怀抱美人,睡得香甜的时明,听到一阵敲门声。

黑暗中,时明睁开双眼,问道:“何事?”

“侯爷,刺客之事有了些许眉目。”

“等我一下!”

时明披衣而起,摸黑走了出去,门外,老魏挎刀而立。

“仔细说说!”时明关上门,凭栏而望,前方一片黑暗,唯有夜空星光闪烁。

“我们的人跟着一队锦衣卫,找到了一些线索,结果发现那里是一处北元间谍窝点。锦衣卫打头阵杀了进去,我们藏在他们后面,本想来个黄雀在后,结果……属下惭愧,被重要的那个头头逃走了。”老魏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时明。

时明伸手按在二楼的栏杆上,指间在栏杆上轻扣,“北元间谍窝点?话说回来,我跟北元没仇没怨的,他们刺杀我干嘛?还是说,有人与北元余孽勾结,但借他们这把刀来杀我?”

老魏摇头道:“属下也不清楚。”

时明又问:“可抓到活口?”

“应该有一两个吧!我们的人只看到几个活口逃出,但除了其中一个逃掉,其余的被我们截住,结果全都自裁了。”

“那跑掉的头头没追到?”

“小六去追了,还没消息传回来。”

两人聊了一会,便见一道身影快速跑来,来人正是小六。

“跟踪到了?”时明见小六喘着气,便问。

小六点了点头,末了又摇了摇头,“侯爷,我跟着那身影,一路跟到秦王府,我不好再跟进去,就匆匆回来了。”

顿了下,小六小心翼翼道:“侯爷,我看那人的身形,很像一个女子,虽然对方身形没比我矮小多少,但体态却不像男人。有没有可能……我听说,秦王府的王妃是位北元公主。”

“那是位郡主,可不是什么公主。”时明摇头,“此事表面上就到此为止吧!暗地里,小六你继续悄悄关注一下那边。”

小六点头应是,时明摆了摆手,让两人先下去休息。

等两人离开,时明也转身回房,躺在床上,抱着脑袋,将所有事情从头再捋一遍。

他自信没有得罪那些北元人,而且他都得罪满朝文武,举世皆敌了,北元间谍吃饱撑着来杀他干嘛?

唯一可以解释的,便只有某些人跟北元余孽勾结,借刀杀人。

真要是这样,那就非得抓到那个头头不可了,底下那些小喽啰是肯定不知道这种机密之事的。

至于那个间谍头头,居然消失在秦王府,这就多少有点耐人寻味了。要知道,王保保他妹在秦王府,可不怎么受宠,甚至可以说,在王保保死后,那位秦王妃的日子可比以往艰难多了。

这样一位一直被欺负,被关押起来,地位可能连个侍女都不如的王妃,她真有能力拉起一支密谍队伍?

估计就是直接把事情告诉老朱,老朱也不会相信吧!甚至可能还会怀疑他时明是不是想要离间他们朱家老二。

自己对朱家老二流露出的反感,老朱可是一清二楚。

而且,历史上也没有多少关于这位秦王妃的记载,有的只有这位秦王妃让人同情可怜的受欺负事迹。若这位秦王妃真的在历史中翻起过什么浪花的话,不可能不会被记载在史书中的。

所以,这件事情,他不能说,至少不能由他说出口。

那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看住秦王府,或者找个时间,悄悄摸去秦王府查探一番。

想到此,时明便又重新坐了起来,悄悄换上夜行衣,又换上一双软底运动鞋,那是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而后他翻窗跳入院中,就地一滚,响动非常轻微,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当时明绕过府中暗哨,悄悄翻出他这长乐侯府,府内巡逻的护卫和那些暗哨,没有一个发现异常。

在黑暗中判断了下方向,便街脚的黑暗中摸黑前行。

半个时辰左右,时明躲过几队五军都督府的巡逻兵,终于摸到了秦王府后门的墙脚边。

这座秦王府离皇城并不远,一座很小的府邸,是老朱给朱樉在应天府的临时住宅,根本无法与长安城那府秦王府相提并论。

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至少他感知起来,轻松了不少。

在黑暗中蹲了一会,整座秦王府内的布局,便已经在他的感知下,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一张清晰的三维地图。

然而,让时明有些尴尬的是,整座秦王府,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人,就连那些巡逻的护卫都没有交流,更别说后院那些已经睡下的秦王妃和侍女们了。

不死心的时明,生生蹲了半个时辰,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这一晚的冻,算是白挨了。

但听到不远处皇城边传来的五更天打更声,本着贼不走空的心思,时明还是攀上了秦王府的后院墙头。

然后闲庭信步,潜入一座侍女非常少的院落之中。

秦王正妃不受秦王待见,在她身边伺候的人肯定很少,哪座院子冷清,便去哪座院子,应该是最正确的选择。

没多久,时明便翻进一座院子,用匕首轻轻挑开门栓,又掏出一把手电筒,在院中的房屋里寻找起来。

这座院子的屋中,只有两道身影躺在床上,一个在内室,一个在外窒,两人的呼吸都很悠长,明显是熟睡的样子。

可惜,时明在这屋子里寻摸一圈下来,也没能找到半点有用的东西,更别说关于北元谍子的信息了。

琢磨了一会,时明突然关掉手电筒,掏出一支打火机,点燃了一盏油灯,端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呼吸悠长的身影。

油灯灯光下,床上的人看起来有些瘦削,脸色蜡黄,看上去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蒙古美人的丰腴。

“好了,别装睡了,我都看到你睫毛颤动了,咱们聊聊。”时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床上的人,微笑道。 第36章 这女人,居然勾引我! 为免以后被这女人认出来,时明压低了嗓音,听上去有些低沉沙哑。见床上女人没动,时明又道:“若我没估计错,你应该就是北元谍子在这大明朝的头头吧!我该说你厉害好,还是说你愚蠢好呢?以堂堂王妃之尊,行那见不得光的勾当,明知北元气数已定,不可为而为之,让两边士卒打生打死,死伤无数……”

见这女人依旧没有反应,时明便加大力度,‘啧’了声,“秦王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虽然你脸色蜡黄,像个黄脸婆,但轮廓看起来也不差,好好装扮一下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别逼我在这里睡了你。你本来就不受秦王待见,若是再传出你与外人私通的传言,你觉得你这个北元谍子组织,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终于,躺在床上装睡的女人悠悠长吐了口气,睁开双眼,可怜兮兮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来欺辱我这样一个本就倍受欺凌,有家难回,有国难归的可怜人?”

女人没有大喊大叫,还算清醒,也很聪明。

那双黑眸中更是透露出楚楚可怜之色,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配合上那有些蜡黄的脸色,更是让人有些不忍欺负。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可怜的女子,秦王朱樉是如何能硬起心肠来,让人一直欺负的。

虽然明知她是敌人,但时明还是不免有些同情。

当然,同情归同情,事情还得继续做。

“在你哥哥王保保死后,你还有家吗?”时明嗤笑一声,收起眸中那点怜悯之色,继续道:“至于你那所谓的故国,那样一个连根子都烂透了的腐朽国度,你还要对它愚忠?”

前一刻还在吐槽秦王朱樉是如何能硬起心肠来欺负人,下一刻,他自己也同样能硬起心肠来嘲讽对方。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阁下说笑了。”女人就那么静静躺着,看着脸上蒙着黑巾的时明,“你还未说,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为何要杀长乐侯?”

女人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困于这王府之中,如那笼中之鸟,缸中之鱼,又能杀得了谁?若我有这本事,我早就杀了那朱家子了,可你看看现在的我!”

说着,她还自嘲地笑了笑,一副笑自己太落魄,也笑自己太懦弱,更笑这世道太不公的样子。

时明微笑道:“别装了,你觉得我为何能找到这里?之前你一路逃离,我在你后面跟了一路,你的身形,我早已看透。”

果然,时明这一诈,顿时让她愣了愣,末了释怀道:“你是长乐侯的人吧!既然你早已看出,那又为何还不杀我?”

之前她回来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那不安来自哪里,现在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你只是别人的刀,真正想杀长乐侯的,另有其人吧!”时明微笑道:“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何你爹死了,你哥也死了,秦王待你也很刻薄,你却依旧要继续赖活着了。”

“你与那姓朱的老匹夫有仇?”

摊牌之后的女人,眸中那股楚楚可怜之色已经褪去,多了一丝灵动与精明。说起来,这女人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点,并非真的黄脸婆,表面上的那些可怜,只是她的伪装罢了。

历史中的这位秦王妃,因为出身蒙元的原因,不受秦王朱樉待见,在秦王府中,一直倍受欺凌,一生无儿无女,最终在朱樉被人毒死后,还被迫跟着殉葬,可谓是凄苦一生。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假象,像她这种自幼便聪敏之名在外,能上马弯弓的蒙元女子,又岂是那种乖乖受人摆布的性子?但如果这些都是她的伪装,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我与陛下无仇,只与想要杀长乐侯之人有仇。”时明摇起头来,“我有些不明白的是,你既然还念着故国,那为何要成为别人手中刀?长乐侯给朝廷提的那些政策,令无数士绅地主恨他入骨,政策施行下去,朝野都要动荡,不正合你们北元心意吗?”

女人默默看着时明,良久才轻叹起来,“他太聪明了,若他再年长一些,将来必定成为大明执宰,此等大才,既然不能为我北元所用,那就只有将其毁掉。虽然他的那些政策,是可能会引起大明国朝动荡,但若那些政策真的成功施行下去了呢?”

“看来,今晚留你不得了!”时明也轻叹起来,一个时刻想着要自己命的人,不除掉还留着过年吗?

虽然杀一个王妃,后果是有点严重,但如果他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那最多只是麻烦一点而已。

“等一下!”虽然她没有从时明身上感觉到强烈杀意,但时明眼神中偶尔闪过的那抹漠然,让她不敢,也不想冒险,“你不想知道,真正想杀你的人是谁吗?”

她不怀疑时明有杀她的能力,毕竟一个能够在秦王府中来去自如,连她都不知道对方何来的人,实力肯定不会低。

“杀我?你是想以此来试探我吗?”时明笑了起来,“都说王保保之妹观音奴,自幼聪慧过人,美艳无双,可谓是元廷第一明珠,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美艳我没看到,聪明也有些过头。是什么让你觉得,长乐侯一介文臣,会行如此凶险之事?”

面对时明的嘲讽,女人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换了种问法,“好吧!那你不想知道想杀你家主人的人是谁吗?”

虽然她也觉得那个可能性不大,但并不妨碍她诈一下。

时明点点头,又摇摇头,“无非就是胡相为首的那些人,其实知与不知,也没太大所谓,那些人迟早是要被铲除掉的。如今当政的那位,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神,他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挡,即便是与天下士绅为敌,他也只会更兴奋。”

女人闻言,不由再次轻叹,可能是想到老朱的强悍与冷酷,让她心中增添更多的无力感吧!

想想也是,任谁碰到老朱这种对手,都会有无力感吧!那可是个能用一个碗杀出一尊皇座的猛人。

“如果我愿意停止对你家主人的刺杀,再将想要杀他的人告知于你呢?”女人又道。

时明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有合作的基础了。其实让我亲手杀掉一位王妃,还是蛮有压力的,即便你这位王妃并不受宠,可再怎么不受宠的王妃,那也是朱皇帝的儿媳不是。”

“呵呵,他要是真当我是他的儿媳,就不会在我哥死后,便对我不闻不问了。”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与轻蔑。

“其实想要让他站出来替你说话,也不是没有办法。”时明笑道:“我曾跟长乐侯聊过一些对你们北元的政策,如果朱皇帝愿意采纳的话,那他肯定会重视你这个儿媳。”

“什么政策?”女人来了兴趣,或者说,她有些担忧。

见她脸上终于露出担忧之色,时明唇角弯了弯,可惜此时他黑巾蒙面,对方并未发现。

“比如在边境开办榷场,双方相互通商,乃至通婚……”

“前提是先彻底打败我们吧!”女人呵呵轻笑,担忧变成了嘲讽,不得不说,这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一下就想到关键。

时明却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道:“你觉得,以你们北元如今的实力,还能撼动得了这大明王朝吗?继续负隅顽抗,无非就是在那片大草原上,增添更多的人命而已。与其如此,何不如将你们蒙元彻底融合进大明,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呢!你们蒙元当初奴役我们汉人,我们现在却打算一视同仁,你还有何不满?”

一时间,这女人有些无言以对了。蒙元对待其他民族百姓的方式,曾经身为元廷郡主的她,又岂会不知道。

将人以民族分类,分为三六九等,说起来,倒是跟阿三那边的种姓制度,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就是如今的大明户籍制度,也有这种性质。

就在这时,外面的厢房里,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

即便响动很是细微,但依旧难逃时明的感知,只见时明朝油灯挥了下手掌,而后翻身滚进女人的床榻里侧,掀开被子,整个人瞬间缩进温暖的被窝中,同时一把匕首搭在这女人脖颈上。

匕首锋刃的冰凉触感,让这女人明白,要是她敢叫人,那这股冰凉估计会直接从她脖颈上抹过。

同时,时明的声音在她耳畔悄然响起,“别逼我杀人。”

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虽然隔着一层黑巾,但细微的温热还是传到了她的耳叶,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道女人的轻声询问,“王妃,你没事吧!”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很可能是她的人。

在时明的强迫下,秦王妃轻咳了声,道:“我没事,睡吧!”

外面的女人推开门缝往里看了看,并未发现黑暗中有什么异常之处,便又关上房门,继续回去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明没有其他什么动静,直到秦王妃轻声道:“你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刚刚时明将匕首架在对方脖颈上时,那只手臂顺势压在他的胸前,强大的力量,让她难以挣扎,所以才会让她胸闷。

“好了,说吧!是谁让你们刺杀长乐侯?”时明收回匕首,以及手臂上的力量,但小臂依旧抵在对方的脖子上。

黑暗中,秦王妃似乎是转过了脑袋,道:“你就不能先放开我吗?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敢暴露身份……”

很明显,她的意思是,根本不用担心她会逃,或者大声呼叫什么的,相比之下,她比时明更怕另一层身份被曝光。

但时明却没有如她所愿,因为他发现,对方说话时那如兰气息打在黑巾上,告诉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乎脸贴脸。

“就这样说吧!王妃的被窝,也不是谁都有机会钻的,我觉得这样挺好,也许将来我还能拿这跟我的孙子们吹吹牛比!”

“你……”秦王妃很想骂对方一声‘无耻’,但这话对一个刺客而言,显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于是她干脆忍了。

见她生气沉默,时明又笑道:“看来王妃很喜欢我的这种亲近嘛!是希望我在你的被窝里呆久一点吗?别乱动,否则我会以为你想反抗,别让我误会你的行为。”

说着,时明的一条腿已经架在对方的双腿上,控制住对方想曲起的双腿,通过大腿上传来的触感,他发现,对方的身体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瘦弱,那双修长的大腿其实很有力量感。

“你脸上的蜡黄,是化妆化出来的吗?我不信一个有如此力量的女人,会是一个脸色蜡黄的长期营养不良者。”

秦王妃深吸了口气,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转而道:“给我们传递消息的人,是国子监一位名叫陆子鸣的太学生,对方用朝廷对北元的消息为报酬,请我们出手刺杀长乐侯。”

顿了下,她继续道:“不过,那位太学生其实并不知道我们,他只是帮人传递个消息而已。说起来,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是谁要你家长乐侯的命。但正如你说那般,想要长乐侯命之人,太多了。”

听到这个答案,时明要说不失望,那肯定是骗人的,自己大半夜不睡觉,拼着挨冻跑出来夜探秦王府,担了多大风险。

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是,具体不知道是谁想杀他。这让他连讨回点利息都没办法,因为他都不知道目标债主是谁。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女人在骗他,故意不说出真正凶手。

但对方那平静的语气,以及脖颈上那同样平稳的脉博,都在告诉他,这女人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就在时明想着,是不是想个法子,再诈一下这个女人时,那女人又道:“长乐侯得罪的人太多了,你若是一直跟着他,迟早有一天会陪他一起死,不如来跟我吧!至少我不会让你去做夜探王府这等凶险之事,只是偶尔帮我传递一下消息而已。”

时明闻言,不由失笑,“跟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比如,这个呢?”她说着,莲臂一舒,直接缠在时明的脖颈上,两人本就差不多脸贴脸的距离,直接变成零距离。

感觉到隔着一层薄薄的黑巾对面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香甜气息,时明不由暗骂一声,“这女人,居然勾引我!” 第37章 为大明,我牺牲了色相 面对这种送上门的香艳,时明自然不会拒绝,虽说对方看起来像个黄脸婆,但身份有加成嘛!

不知何时,时明脸上的黑巾已经掀起,两条鱼儿如同久旱逢甘霖,在有限的空间里,追逐戏水,水声哗哗。

然而,就在两人似乎都已经忘我地沉浸在这嬉戏中时,时明的一只手却压在了这女人的一只手腕上,并从那只手中掏走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你这女人,挺狠的啊!刚刚还在与我亲热,现在就想要了我的命!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点真诚?”

那女人见刺杀败露,挣扎了几下,见挣不脱,只好认栽,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下有些紊乱的气息,道:“你杀了我吧!”

本来她是想着让这个男人意乱情迷,然后趁机悄悄抽出枕头下的匕首,在对方最忘我的时候,给这男人来下狠的。

结果想法很美好,操作起来却不尽如人意。

她的那点小动作,根本逃脱不掉时明的感知。虽然他也觉得这女人用这招美人计来稳住自己的举动,不是没有道理,但对方的转变未免也太过丝滑了些,除非这女人是个水性杨花之流。

但很显然,这位前元郡主,如今的秦王妃,明显没有这方面的传言,所以时明自然而然会留个心眼。

果然,时明的担忧并非白费,献吻只是烟雾弹,抽出枕头下的匕首给他来一下,才是隐藏在烟雾弹下的目的。

此时,两人的姿势颇有些不好见人,时明整个人几乎都趴在对方的身上,对方的两只手臂也在他地控制之下,被压在她的脑袋上方,双腿同样被控制住。

对时明来说,她几乎就是任君采撷的不设防状态。

这个时候,时明想对她做点什么,太容易了。

杀与不杀,两个念头在时明的脑海里盘旋,虽然他更倾向于后者,可是这女人刚才的行为却让他有些生气,自己可都是为他北元百姓未来着想,这女人咋能不分清红皂白就杀他呢?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里传来系统任务提示声,【叮!检测到北元历史悲情人物观音奴,请宿主改变她的命运轨迹。现在就杀了她,铲除北元秘谍在应天府的首领,奖励五千国运积分;或救她于水火,策反她,为己所用,奖励三万国运积分。】

这还是时明第一次碰到有两种选择的任务,所以……

“杀你倒不至于!”时明呵呵轻笑,他还是选择了难度更高的那一项,“毕竟你还是名义上的秦王妃,身份特殊。”

说到这个身份的时候,时明不由想起在老朱那里,朱樉那副看自己不爽,甚至可以说是怨恨,且很想干掉自己的模样。

于是他忍不住又道:“虽然你不受秦王的宠爱,可想到能送那位秦王殿下一点特殊礼物,我怎就莫名地感觉有点兴奋呢?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我亲爱的王妃殿下?”

其实这女人对时明来说,还有另一个身份——王嫂。因为老朱已经把他的三女儿许给了他,虽然还未下明旨。

只是在这里,时明自然不好提这茬,否则就直接露馅了。

可想到这层身份,哎妈……

“你,大胆!”

这声轻斥,明显有点色厉内荏,没什么威慑力。

时明轻笑,从她不敢大声喝斥出口,怕被人发现,时明就能感觉得到,此时的她,有多么无力了。但时明却没有对她心生怜悯同情,因为这个女人,刚才是真想捅他一刀子的。

按理说,时明就是杀了她,她都不冤,但时明确实也不想就这样杀了这个女人,虽然她是北元秘谍的头头。

更何况,还有任务呢!

虽说大明跟北元是死对头没错,但对一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穿越客来说,北元也不过是蒙古同胞而已,能收服自然是收服最好。要是能用好这女人的身份,或许有些事做起来,会更简单些。

而且,这女人,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于是,时明加大了对她的洗脑力度,“王妃殿下,你也不想你们北元秘谍从此失去你这位头头吧!”

“你,无耻!”

“王妃殿下是否忘了,之前可是你先主动招惹我的哦!”

“……”

……

时间来到五更天,王府外响起梆子声。

调戏了下那位不受宠的秦王妃,差点送了二舅哥一片青青大草原的时明,悄无声息的在黑暗中疾行。

虽然那位秦王妃身材其实挺赞,但最终时明还是收住了那股给二舅哥送份大礼的冲动,坚守住最后的底线。

他怕自己玩得太过火,任务失败,那毕竟是三万积分。

今晚之行,虽然最大的谜团没有解开,但其他收获,却是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北元秘谍的实际控制者,居然是这位不受待见的秦王妃,而他跟这位秦王妃,又有了新的合作。

至于跟北元秘谍头头合作,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他也在自我催眠,暗示自己干的其实是件好事,是在策反这位敌酋,为大明将来平定北元而努力,至于为此做出的那些牺牲,都是必要的。

自己为了大明的未来,牺牲了色相,这还不够伟大?

至于跟人家亲亲,时明对此其实没有太多心理负担,毕竟那位秦王妃本来就不受朱樉待见,甚至成亲这么多年,朱樉都没有碰过她,亲亲几下又不会少块肉。

自我安慰了番,时明悄悄回到了长乐侯府。

重新躺回床上的时明,并未引起今晚睡在他房中的李红叶的注意,这位睡相不怎么老实的妮子,这会正睡得香甜呢!

当时明重新进入梦乡的时候,另一边,皇宫里,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则在跟匆匆结束早朝的老朱,禀报锦衣卫的收获。

“你的意思是,刺杀长乐侯之事,是北元秘谍干的?”老朱冷笑起来,朝毛骧怒目而视,“你告诉咱,在咱这应天府,居然有北元秘谍能够威胁到朝中重臣性命?而且,你们居然让那秘谍头头给跑掉了。”

老朱怒啊!龙案拍得梆梆响,“毛骧,你来告诉咱,你这锦衣卫指挥使,还想不想干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毛骧被老朱这一瞪,立马趴跪下来,“请陛下息怒,卑职定将北元余孽从这应天府扫除干净,请陛下给卑职三天时间。”

老朱抿唇闭眼,鼻息咻咻,从暴怒瞬间转为冷静,简直收放自如,“这事,你可有转告长乐侯?”

毛骧摇头,“还未,卑职第一时间便赶来禀报陛下了。”

老朱‘嗯’了声,指尖轻扣御案,沉凝了下,道:“你亲自去趟长乐侯府,将此事告诉他,顺便问一下他的处理意见。”

“……”

毛骧有些不解,这事问那位干嘛?虽说那位是当事人,但这事可是关系到北元余孽啊!难道这事还不如那位的心情好坏?

但老朱并未跟他解释,而是轻喝道:“还不速去?”

见此,毛骧只能乖乖前去找时明。

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太子标,看了眼自家老爹,有些不解地问道:“爹,你这是在借机考验一下时先生吗?”

老朱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自家好大儿,笑道:“哦?标儿看出咱的意图了?快跟咱说说看。”

太子标点了点头,道:“虽然时先生是这事的当事人,可爹爹是皇上,臣子受此委屈,爹爹替他出气,一句话便可决定北元秘谍下场,顺便为时先生出气,实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除非爹你想看看,时先生会如何处理那些北元秘谍。”

其实太子标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老爹你是不是打算趁机会,试探一下时先生,看他是否知道那北元秘谍头头?

之前毛骧就说了,那些北元秘谍的头头虽然跑了,但外围有长乐侯府的护卫张网等着。那么,那些护卫是否知道那个秘谍头头跑向哪里?是否清楚那个秘谍头头的具体身份?

又或许,你时明是否与北元秘谍也有勾结?

这些问题,太子标自然能够想得到,他相信自家老爹也肯定能想得到,可既然老爹不提,那是不是别有目的?

老朱轻叹道:“我也想知道,你看好的那位时小子,是否会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倒向我们的敌人,是否会借机与那些北元余孽合作。看得出来,咱们这朝堂上,有些人还念着旧情呢!”

太子标很清楚他老爹嘴里所谓‘旧情’是指什么,无非就是某些人记着前元的好,想着‘反明复元’。

说起来多少有点扎心,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时明遭到刺杀这件事,跟那些还念着‘旧情’的人,肯定脱不开干系。

对这类人,太子标可不会怜悯同情。

……

当时明醒来,已经快早上九点,看到等在堂上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时明多少有些愕然,他本以为,这家伙今天会很忙。

是以,在看到对方时,时明便好奇问:“毛指挥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侯府?你不是应该去抓捕那些北元秘谍吗?”

毛骧有些幽怨地看了眼时明,语气里带着股酸味,“侯爷的生活还真是悠闲,卑职可没有侯爷这般命好。”

时明闻言便笑了起来,确实,这家伙确实命不太好,给老朱打工那么多年,结果却在胡惟庸案后,被老朱推出去平息朝堂众臣怒火,为老朱上演了一出卸磨杀驴的好戏,确实是挺惨。

“我这人喜欢睡懒觉,平时没事的时候,起得更晚,倒是怠慢毛指挥使了,不知指挥使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毛骧也知道时明是个什么人,那可是一个因为不愿早起,就敢拒绝入朝为官的男人,想法完全与众不同。

所以,之前的那番姿态,只是装出来给时明看的而已,并不是他真的生气,而且他也不敢真的生时明的气。

“是这样的……”毛骧将自己的来意跟时明说了下,“陛下的意思是,这件如何处理,侯爷你说了算。”

时明有些无语,觉得老朱这么安排,有些不怀好意。

于是时明便问:“那位北元秘谍头头的身份,指挥使可有什么头绪?你们抓捕的秘谍,可有透露出点什么信息?”

毛骧摇头,末了问:“你们的人也没跟到?”

时明也摇头,“跟丢了,对方相当狡猾!”

顿了下,时明又低声说道:“不过,我们的人是跟到秦王府附近,才最终失去对方的踪迹,听说秦王正妃原本是北元人,这北元秘谍会不会……”时明话未说尽,但明显意有所指。

但毛骧却听得汗流浃背,头皮发麻,目瞪口呆。他宁愿时明啥都不知道,啥都没有跟他说过。

“侯爷,请慎言!”毛骧好心提醒,“可有确凿证据?”

这种事情,没有确凿证据,只靠捕风捉影,是会死人的。

“那倒没有!我这不过是合理推衍,大胆猜测嘛!至于小心查证这一步,就是你们锦衣卫的事了。”时明半真半假地说。

结果毛骧直接麻瓜道:“侯爷,你还是饶了卑职吧!没有证据的话,牵扯到皇家,可是会死人的。”

时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算了,这些都不是关键,毕竟想要我命的人,可不仅仅是那些北元秘谍,甚至可以说,朝堂上某些人,比那些北元秘谍更想要我这条小命。”

毛骧有些无语,“我怎么觉得您还挺自豪!”

时明摇头,“这种举世皆敌的寂寞,你不懂!”

毛骧闻言,很想朝对方来句MMP!

“那不知,侯爷对那些北元秘谍,有何想法?”

时明闻言摇头,“没什么想法,对我而言,他们死不死,对我影响都不大。不过我倒是觉得没必要现在就对他们动手。我们迟早是要跟北元再战一场的,留着他们,也方便他们传递消息。”

这话乍一听,多少有点大逆不道,但仔细一想,又似乎有那么点道理,让对方留下传递消息,传递的是什么消息,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果然,这些玩计谋的,心都脏!

毛骧心里头默默吐槽了句,末了道:“可我们已经抓到了一个北元秘谍,要是没有半点动作的话,难免对方不会怀疑。”

时明闻言颔首,道:“那你就先装装样子好了,只是对方到底有多少秘谍,你可得要摸清楚,等将来一战定乾坤之时,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们,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了。”

时明也不知道老朱有什么意图,他能做的,就是朝着为大明着想这个角度去处理这件事,甚至不惜将怀疑的目标放到秦王府那位北元郡主身上,同时还展现一下自己的‘大局观’。

为了这个大局,我都如此委屈自己了,老朱你要是再不当人的话,那就别怪我坑你那些儿子们了。

得到时明‘提示’的毛骧,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长乐侯府的,他只觉得自己离死又近了一步。

事涉皇家,这事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参与的吗?

可时明都跟他说了,他能私自隐瞒吗?

头疼的毛骧,只好一边暗骂时明,一边回去找老朱汇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一下老朱不会突然冲他发飙。 第38章 老朱不厚道,想卸磨杀驴 在毛骧告辞离去之后,时明还在想,今天是不是继续在家里偷懒一天?结果江宁知县铁晁直接上门拜访,并告诉他,那条官道两旁用来扩建的地皮都搞定了,随时可以动工。

见此,时明让老方派人去水泥厂那边,让他们召人,明天将水泥运到那条官道上去,择日不如撞日,时明也不想再等了。

如果速度够快,他甚至可以在春节到来之前,将那条路重修一遍,给这些大明土著来点小小的科技震撼。

……

另一边,毛骧回到宫中,向老朱禀报时明的处理意见,同时艰难地将时明的那个猜测道出。

事涉秦王妃,实在有点大逆不道,他不敢丝毫隐瞒,就怕哪天事情爆发,他这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兜不住。

虽说这个猜测来自时明,他不过是中间传话而已,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老朱想要追究的话,那事情肯定要落到他头上。

毕竟拿他跟时明相比,谁对大明更重要,不言而喻。

而这种事,老朱会追究吗?答案是肯定的。

果然,在得知时明的猜测之后,老朱先是愤怒,怒骂时明这浑小子实在该死,居然敢离间他们天家骨血。

也难怪老朱会有这想法,朱樉会被罚去宗人府面壁,间接原因便是时明的‘举报’。而且从之前时明看见朱樉被揍时,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就能看得出来,时明有多讨厌朱樉。

现在时明又把北元秘谍往秦王府那边扯,老朱觉得这肯定是时明不待见朱樉,故意给朱樉上眼药。

更何况,谁叫朱樉有个北元郡主的秦王正妃呢!

但没多久,老朱就平息了怒火,毕竟那位虽然是王妃,但也确实跟天家骨血没什么关系。更何况,对方也没有给秦王一脉育有一儿半女,她大哥王保保也死了,她还有什么用?

不能怪老朱现实,毕竟老朱当初把她嫁给朱樉,还给她秦王正妃的地位,不就是想通过她,招降她大哥王保保嘛!

既然现在王保保都死了,她的作用也就没那么大了。如果她真是北元秘谍头头,那她就完全死有余辜了。

虽然老朱脾气非常暴,但行事也是相当果决,只是稍微思索了下,他就示意毛骧,让他派锦衣卫暗中盯着秦王府,看看是否有北元秘谍暗中与秦王妃联络,若有,那他只能大义灭亲了。

毛骧虽然心里叫苦,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要不是怕老朱胡思乱想,毛骧都想去找时明请教一下,这事结束之后,他该如何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毕竟监视一位王妃,监视秦王府,难保事后不会因为要保护某些秘密,将他也一并处理掉。

就在毛骧心里骂着MMP,表面平静地接下此任务,准备回去安排人手时,太子标从东宫匆匆赶来。

毛骧跟太子标行了一礼,没有多说,径直离去。

太子标目送他离去,而后看向老朱,“爹,时先生怎么说?”

老朱摇头,“他的反应倒是还行,还知道顾全大局,将那些北元余孽留下来,说是将来替咱们传递消息。”

太子标闻言,便笑道:“我就说嘛!”

老朱呵呵轻笑,颇有些不屑道:“谁知道他这是不是故意以此为由,保下那些北元余孽呢!好了,这事你就别管了,你还是想想,如何在这应天府推行‘摊丁入亩’之策吧!”

太子标点了点头,躬身道:“爹,我觉得可以将魏国公召还回朝,有他坐镇,应天府周边各大卫所就翻不起什么浪来。而且这也快过年了,相信徐叔也希望能跟爹聚聚。”

老朱微微颔首,捋了把胡子,“你能想到这点,很不错!”

虽然有老朱坐镇,也根本不需要担心那些士兵造反,但以徐达在军方的威望,有他坐镇,结果肯定会事半功倍。

见老朱面露得色,太子标笑道:“是爹教导有方!”

父子俩相互吹捧了下,老朱又道:“你写封信,把老五老六他们都召回来吧!回头应天府这边推行摊丁入亩之策,便由老四跟老五他们几个带头去办,他们是你弟弟,总得为你分忧。等他们攒够经验了,咱就派他们回他们封地推行此策。”

太子标皱了皱眉,“爹,让他们参与进来,儿子倒不介意,但让他们事后便前往封地,是否太早了些?老四老五还好些,老四过完年也有十九了,老五也十八了,可老六才十五啊!”

“十五也不小了,到时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吧!”

虽然老朱确实是想让儿子留下来多陪陪他,历史上,老朱前几个儿子基本都是到二十岁了才前往封地。

但相比大明江山,在老朱眼里,儿子的重要性,就要稍微往后排排了。这就是老朱,重情时候很重情,无情起来也无情。

聊了一会,老朱便让太子标回去了,至于秦王妃观音奴有可能与北元秘谍有牵扯之事,老朱只字未与太子标提。

他知道大儿子其实很重情义,特别是重视亲情,要是告诉他这件事,也只是给这好大儿增添些许烦恼而已。

……

下午,秦王府,清幽别院。

身穿粗布麻衣,面黄肌瘦的秦王妃观音奴,一脸麻木地坐在井旁浆洗衣物,旁边堆的衣服还有不少,而她的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彻骨的寒意,让她双手忍不住颤抖。

仔细看的话,还能从她那双手上看到不少老茧。

而这,则是秦王侧妃邓氏磋磨她的手段之一。要不堂堂秦王正妃,又如何需要做这种脏活累活?

不得不说,这位观音奴,也算是极为能屈能伸的奇女子。

此时,一位身穿侍女服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那侍女体态同样瘦削,身量与秦王妃相似,她快步来到井边,蹲下来帮秦王妃一起浆洗那些衣物,同时低声道:“王妃,王府周围,出现了不少陌生身影,估计是锦衣卫,会不会……”

这侍女,正是秦王妃的人,也是昨晚询问秦王妃的那个。从这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侍女也不是普通人。

寻常女人又怎可能有如此敏锐的反应能力,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些变化,除非平时她就曾特意关注过。

秦王妃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最近都别出去了。”

“可是其他据点……”

“不用管他们,他们发现这些,知道该怎么做。”秦王妃继续低声道:“我是王妃,他们不敢对我用非常手段,可你不同,你要是出门,容易被他们掳走,并从你这里寻找到突破口。”

侍女微微颔首,秦王妃低声道:“有人来了!”

侍女闻言,直接起身,摸了把瓜子,退到一旁,磕起瓜子的同时,还对秦王妃指指点点,指责她没有洗干净。

果然,还没说几句话,便有人出现在院门处,那身影看到秦王妃乖乖在那浆洗衣物之后,又缩了回去。

很明显,这应该是邓氏派过来查看情况的。

堂堂王妃,被逼到这份上,也是凄惨,但心中有信念的秦王妃,还是忍了下来,几年如一日的默默坚持着。

若说恨,相信她心中对老朱家的恨,定如那滔滔江水。

……

晚上,胡惟庸府。

大明执宰胡惟庸,正在接待一些朝堂文武官员。

胡惟庸坐在上首中间,其他文武分坐两边,看上去,颇有种小朝堂的感觉。而这,正是胡惟庸所迷恋的权势。

这些文武官员在这应天府,可是有不少田产的,摊丁入亩这一政策,也将会从应天府开始施行。

这第一刀砍下来,首先砍到的就是他们。

所以,他们会坐不住,前去找胡惟庸,也情有可原。

老胡其实也很无奈,如果他能劝得动老朱,他早劝了,又何苦劳心又劳力地替老朱完善那份政策。

身为一国执宰,执朝堂牛耳,胡惟庸太清楚‘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的政策有多么利国利民。

但身为世家大族之一,胡惟庸跟其他人一样,利国利民,可就是不利他,他也同样需要割肉。

事实上,这些日子,他接见的官员,以及世家大族,包括那些大地主,都已经有好几拨了。

但最终也都没有商量出个什么万全之策,倒是有人提议给时明这个始作俑者一点教训,这才有了与北元秘谍勾结之事。

可惜,谁也没有想到北元秘谍会那么没用,挑来挑去,找了个现场反水的老头去当刺客,闹了出笑话。

面对底下一众小弟七嘴八舌,或谩骂,或抱怨,胡惟庸给自己的忠实小弟涂节使了个眼色。

老胡不知道的是,他这位忠实小弟,不久的将来,会第一个跳反,朝他背后狠狠来上一刀。

涂节轻咳了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涂节才道:“丞相,若是这个政策落实下去,将来肯定会有许多人不满,到时难免会有混乱滋生。正所谓官逼民反,不得不反,还请丞相早做打算。”

这话说得倒也没什么毛病,防患于未然嘛!

但这其实也是给那些满脑袋肌肉的武将勋贵们提了个醒,到时完全可以找些人,假装造反,人为将事态扩大嘛!

一旦事情闹得足够大,相信老朱肯定也会头疼,这事很可能就会被拖延,一旦事情被拖延,那老朱会不会将手缩回去?

曾经北宋那位王荆公施行改革,一开始声势有多大,结局便有多惨,只要读过史的都清楚。

有些人觉得,只要他们能同心戮力,那把当今那位上位变成王荆公第二,也不是没有可能,事在人为嘛!

胡惟庸微微颔首,看向了吉安侯陆仲亨,陆仲亨可不是什么无脑莽夫,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

更何况,他的大部分田产都于今年九月被老朱没收,所以这个时候,他才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陆仲亨缩起了头,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位勋贵南雄侯赵庸,却是笑道:“这有何可担心的,到时我派些亲兵坐镇就是。区区逆贼作乱而已,还无需劳烦丞相忧心。”

胡惟庸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有没有听懂涂节的话中意,总觉得需要让涂节回头多加暗示才行。

这些武夫只知道打打杀杀,弯弯绕绕懂的不多,他还真有些担心这些家伙‘好心办坏事’,坏了他的布局。

这些人在胡惟庸这聊到二更天才各回各家,虽说有宵禁,但这种规定对这些朝中文武而言,形同虚设。

在这些人离开之后,涂节便找了个机会,坐上了南雄侯赵庸的马车,跟赵庸在马车里嘀咕起来。

赵庸听着涂节的暗示,便不由轻笑,“中丞大人多少有些小觑了本侯,中丞大人此前那等暗示,本侯又岂会听不出?中丞大人之意,是想教唆那些大地主率领家丁造反,将事情闹大吧!”

涂节暗骂,是谁说这些武夫脑袋里都是草的?

但表面上,涂节则是微笑道:“侯爷手中的田产,数量应该不少吧!我记得陛下之前就赏赐过你不少田地。”

赵庸微微颔首,虽然他这个侯爷比不上国公,但这些年他也默默置办了不少田产农庄,在他名下就拥有上万亩地,这还没有加上那些山林面积,而是特指能种粮的土地。

如果是在大明中后期,万亩田地对那些大地主而言,其实也就那样吧!连他们十分之一的田产都没有。

但现在是明初,是老朱坐镇朝堂的洪武时期,这时候就搞了万亩田产在手中,可见这家伙是多么的‘生财有道’。

而这万亩田产,以前他都不需要交税,最多就是付给那些佃农一些抽成,且这抽成极低。然而现在,根据阶梯式收税方式来说,他在付给那些佃农抽成之后,还得额外上缴国库三成多。

不用交税跟交了重税,这前后一比,差距可就大了。

对那些勋贵们来说,连老朱的江山都是他们打下来的,凭什么他们也要交税?老朱不厚道,想卸磨杀驴啊!

……

在这些朝中文武,骂骂咧咧回家,准备休息一下,一会再去早朝时,时明正将小锦绣哄睡,换上夜行衣,悄然出府。

他将秦王妃出卖之事,还需要去跟人家说一声。

当时明再次摸进秦王府,来到那座清幽别院,将外厢房中那个侍女迷晕,进入内厢房,动作麻利地爬上秦王妃的床时,秦王妃毫不客气地给他一顿梆梆响的‘小拳拳’。

“是你出卖我的吧!你这浑蛋还敢来?”

虽然上次两人间的关系并没有实质上的进展,但两人至少也是亲亲过的关系,所以稍微一些逾矩的行为,这位秦王正妃并未阻止,甚至莫名地,隐隐觉得有些刺激。

感觉到小拳拳上传来的力道,时明不由暗骂:这小娘皮,手劲还挺大!

但表面上,他则是为自己叫起屈来,“王妃殿下,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我这可是在帮你,老朱忽略了你,对你的遭遇不闻不问,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你在秦王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这贼子,你想毁了我的一切,好乖乖受你摆布吧!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险恶用心。”这女人显然不想领这份情。

时明再次翻身,压制住她那双长而有力的双腿时,也控制住她的双手,并将其提到头顶上,让那曼妙曲线,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在自己身下展示。

嘴上说道:“王妃殿下,你真的误会我了,我这么做,是在给你创造一个逃离这里的机会,你想不想听我仔细道来?”

“哼!有屁快放!”说着,她又扭了下身子,“先放开我!” 第39章 这与造反没有多大区别 想起昨晚这男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跟她合作,为他们北元子民的未来,找出一条通天的宽阔道路,当时她还很欣喜,甚至为之心动,连他的无礼之举都认了。

结果今天就有锦衣卫在王府外面蹲守着,想及此,她就忍不住心中愤恨,那是上当受骗后的恼羞成怒。

肯定是这男人告诉长乐侯,然后长乐侯告诉了锦衣卫,甚至是直接告诉了老朱。结果他倒好,来了不仅不跟她道歉,甚至还开始轻薄于她,她哪能让这臭男人好过?

时明轻声嘀咕,“这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你……”

“你说什么?”女人挣扎了下,喘着气,吐气如兰道:“现在可以与我说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吧!为何要那般害我?”

时明放开她的手,翻身躺在她的身旁,揽着她的香肩,在她的挣扎中,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故意营造出一份暧昧亲昵气氛。

“都跟你说了,我这不是在害你,而是在帮你。”时明又趁机伸过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下,“当然,这也是在帮我们东家长乐侯。昨晚我们的人跟着你,一路跟到这秦王府,难保锦衣卫那边不会派人悄悄跟在我们身后,需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如果在这上面撒谎,将来我们东家长乐侯,很可能会有大麻烦。”

“这都是对你们有利的,又怎么是在帮我?”

女人话落,时明便感觉到自己的腰肋处传来一股疼痛,虽然不重,但时明的身子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他没想到,这古代蒙元女子,居然也会这招‘掐软肉’。

但这招一出来,这气氛就更加暧昧了。

所以,时明也是痛并快乐着!

“看你,又急!听我慢慢与你道来。”时明伸手握住放在自己腰肋处的那支肉钳,然后就没有放开了,转而继续道:“将锦衣卫的目光吸引到你这,除了可以排除我们东家长乐侯与你们北元勾连的嫌疑之外,还可以让老朱看到,你这位王妃现在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同时,也是给你创造一个假死遁走的条件。”

“假死遁走?你不怕我出去后,把你卖了?”

“把我卖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时明哭笑不得,“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亲密合作伙伴了吧!你就真这么狠心?”

观音奴给了他一个白眼,虽然油灯的灯光很昏暗,但这风情万种的一眼,时明还是看到了。虽然那依旧蜡黄的脸色,让她的颜值降低了不少,但仍然有几分娇媚。

时明今晚虽未蒙着黑巾,但却戴了个精致的蝴蝶面具,遮住了上半边脸,只要不把面具拿下来,还是不容易被认出来的。

时明见此,不由嘿笑了下。

观音奴嗤了声,末了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秦王府。”

时明不解,“你不走,留下来干嘛?难道你还能从这探听到对你们北元有用的消息?还是你舍不得这王妃尊位?”

“我要是舍不得这狗屁王妃,就不会让你这恶贼轻薄。我只是还没找那邓氏报仇,现在离开有些不甘心。”观音奴道:“之前我就没有想过要离开王府,也就没有对她展开报复。”

在后世那个现代社会,亲亲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就是有了一夕欢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这古代,两人如此亲密,与定情也没甚区别。这女人愿意两次三番跟他亲亲,说明对他也产生了些许情愫。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女人故意为之,准备蒙骗时明。

不管是哪一种,时明都不怕这个女人将来出卖他,因为凭他展现出来的能力,杀了他就是亲者痛,仇者快,是大明的损失。

时明很想告诉她,那位邓氏根本不用你去报复,因为那女人会在未来将她自己给玩死,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上面节外生枝。

但这种话,时明只是想想,便吞了回去。因为那女人虽然会在未来把她自己玩死,但显然还得等上十来年。

顿了下,女人又问:“而且,你用什么法子让我假死遁走?”

时明自信道:“这简单,找两具女性尸体,放到你这,然后一把火把你这院子点燃,我带你们离开。到时老朱也只会以为你们畏罪自杀,而不会觉得你这是假死遁走,毕竟他还是挺相信锦衣卫的,肯定不会相信你能在锦衣卫的监视下悄然遁走。”

“走了之后呢?我能去哪?又能干嘛?”观音奴抬头,默默看着时明的眼睛,“还是说,你想把我从这王府骗出去,好任你搓圆捏扁?没了这个身份,我岂不是任你拿捏?”

时明轻轻摇头,“我现在也能拿捏你,又何须把你从这骗出去再拿捏?你出去后,将更加自由,若你想回你的草原,就回你的草原;若想继续当秘谍,就继续当秘谍;甚至你也可以为你们北元的残余势力,寻找出一条真正适合你们的出路;当然,若是你愿意跟我回去,在家相夫教子,那就最好不过了。”

时明把这女人从这秦王府忽悠出去,更多的还是希望能够通过她,招降北元残余势力,配合大明将来在大草原上的建城计划。

虽然游牧民族一向都是逐草而居,城市于他们而言,其实可有可无。但只要有了城镇,大明就可以在那里驻军,在那里开办榷场,与他们互通有无。其实单是一个驻军,就足够了。

至于她的身份,虽然不好对外公布,但可以暗中行事嘛!就是不知,她这个前元故人,在那边还有多大的面子。

“给你相夫教子,你可真敢想!”观音奴气哼哼地在他腰肋上捣了一拳,末了又不由自顾自怜起来,“相夫教子?于我这等人而言,不过奢望,你别把我跟北元子民卖给老朱家就行!”

时明也不知她这话是真是假,见她说得这么丧,他便抓起她的手,在唇上吻了吻,发誓道:“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言下之意,你丫要是敢出卖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观音奴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顺势伸手摸向他的脸,曾经她也想象过嫁人之后,在家相夫教子的生活。但现实却是将她曾经那些天真的想法,粉碎了一地。只能说,造化弄人。

摸着摸着,她的手便搭在时明脸上的面具上。

虽然看到她的动作,但时明却没阻止,只是笑道:“你不怕见过我的样子后,会动摇你的复国决心?毕竟我貌若潘安!”

“复什么国?我们蒙元还在呢!”观音奴说着,手上的动作并不慢,直接摘下他脸上的面具,露出里面的俊逸真容。

看到时明那张脸时,观音奴明显愣了下,似乎确实有些不敢相信,这连着两个晚上跑来轻薄她的男人,居然真是个美男子。

时明给她一个自认为帅到掉渣的微笑,问道:“如何?吾与秦王孰美?是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般云泥之别。”

观音奴轻抚他的脸颊,良久才轻声低叹:“他能与你相比的地方,也就只剩投胎这一项了。这或许便是,同人不同命吧!”

此时的她,顿时为自己庆幸起来,至少轻薄自己的男人,不是那种不堪入目的丑陋之人。

时明闻言,不由哈哈一笑,“你的赞美,我接受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不想跟我说说吗?”见时明这副俊逸帅气的模样,观音奴明显多了股更深入了解时明的心思。

虽然他们还没跨过那道底线,但就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在这古代社会,其实也是不道德的。一旦被人发现,抓去浸猪笼都不过分。但既然已经做了,那想再多也是无用。

只能说,这个男人简直胆大包天。

不过,想到能够用这种方式报复一下那位秦王,她的心情便不由为之愉悦。更何况,她是草原女子,性子本就爽利。

“我叫什么,又是谁,你以后会知道的,不过我的混号倒是可以告诉你,区区不才,盗帅踏月,访美留香。”

“原来是个采花小贼!”

说着,那只小肉钳又开始蠢蠢欲动。

时明赶紧阻止,继续跟她聊起北元未来的定位蓝图,给她继续活下去,且不随便作妖的希望。

直到五更天梆子响起,时明才俯身在其唇上轻啄了下,“你仔细思考下我的提议,有空我会再来看你。”

话落,时明翻身下床,挥手间熄灭烛火,推窗踏月而去。

看着那道消失于窗前的身影,观音奴怔怔出神,若有所思。

……

次日,时明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

洗漱完,吃过早饭,带着老魏他们出了城,来到城外,江宁县与那座煤矿山之间的那条官道上,已经人满为患。

因为时明之前给官道两边田地主人的补偿,以及给前来作工的百姓工钱并不低,毕竟都是用宝钞来结算,时明甚至还多给了他们两成,并没有让他们吃亏,所以来工作的人非常多。

在这年月,商业不够发达,做工的地方很少,许多百姓到了这冬日,都找不到地方做工,只能在家里窝冬。

所以,时明修路招工,而且工钱还不低,消息传出后,前来做工的人自然不会少,从工部借调过来的那些小吏,根本就忙不过来,另外还召了几十个懂算术的学子,帮忙进行登记。

当时明带着护卫来到施工现场的时候,大家已经开整,挖地的挖地,挑土的挑土,夯实路基的夯实路基。

有些地方的路面已经拓宽到四车道,也就是八米的宽度。大明的马车宽度,一般在一米五左右,四车道就是六米,但左右两边还需要留下一米左右的路基,所以便是八米宽。

相比之前的三米官道,如今这官道的宽度,多少有点惊人。

见时明他们到来,许多不认识他的人还有些好奇,而一些认识他的人,已经高声朝他问好起来。

被时明叫过来帮忙的李景隆,也已经来此报道。

跟李景隆聊了几句后,时明便将各村村正叫了过来,然后让他们将各村中比较机灵的村民多叫几个过来。

最后则是让李景隆亲自教那些村民如何制作混凝土。李景隆对此早已轻车熟路,毕竟武学院那边的工地建造,就是他在从旁辅助,甚至他都已经教出一套他自己的心得。

这事简单易懂,又有李景隆认真教学,几乎一学就会。

虽然这些村民们有很多疑惑,对李景隆所言半信半疑,但面对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也只能乖乖听话照做。

当几个小时过去,用来做实验的混凝土渐渐凝成块,大家才真正明白这东西的神奇之处,一个个不免惊呼起来。

不过,将这里的事情交给李景隆负责之后,时明就回去补觉了,昨晚他可是忙了大半夜,虽然他的体质远超常人,可这不是有工具人李景隆在嘛!能偷懒,时明自然不介意偷个懒。

……

在时明回家偷懒补觉的时候,太子标跟老朱,则是看着收回来的那几箱宝钞,又乐又气。乐的是,那些盐商真的开始大肆购买他们推出的精盐,虽然目前只有应天府这边。

但应天府这边开始供应精盐,那些盐商们也不敢让这些精盐慢慢售卖,免得让百姓习惯精盐的低廉价格。

所以,这些天,官营店提供多少精盐,他们就收多少。

而气的是,这些盐商用的都是宝钞。

虽然老朱非常不愿意收那些宝钞,可他又不能让那些精盐官营店拒收,否则宝钞的价值肯定会瞬间崩盘。

当然,有部分生气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些盐商真的准备跟他这位帝王作对。虽说老朱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也知道从那些盐商手中赚钱的好处,但那种被挑衅的感觉,依旧让他非常不爽。

见老朱看着那些宝钞,剑眉倒竖,怒气盎然的样子,太子标便不由劝道:“爹,其实这样也好,咱们可以趁机将宝钞收回来部分。咱们并不缺少精盐,各地的盐岩矿场已经陆续开办,那些盐商虽然富有,但手中又有多少财富?”

顿了下,太子标继续道:“时先生曾说过,只要市场上宝钞减少到一定程度,就能稳定住宝钞价值。这是好事,咱们就当前期赚不到钱好了,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慌的只会是他们。”

太子标就不信,当全国各地大面积开采提炼精盐之后,那些盐商们还能挡得住精盐走进千家万户。

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事情,便是如何往边境运粮。

老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愤怒的情绪,末了道:“标儿可知,他们这是在挑衅我们皇家威严?是在忤逆咱?”

在老朱看来,这与造反,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了。区区商贾而已,也敢捋他这虎须,是觉得他提不动刀了吗?

“记下他们,将来咱跟他们一个个慢慢清算!” 第40章 老朱已经开始磨刀霍霍 就在老朱想着将来如何跟那些盐商们清算的时候,那些盐商们则在弹冠相庆,因为他们从中赚了不少差价。

如今只有应天府一地推出官营精盐,其他地方还在寻找或开办炼盐场,这都需要时间,不可能一蹴而就。

而就是这个时间差,让那些盐商们将应天府的精盐,运往其他地方,然后将精盐的价格降低少许,从中赚了不少差价。

至于从应天府运送到其他地方的官营精盐,也基本上被那些盐商收购,因为各地本就有各大盐商的盐铺,以及合作伙伴。

等于是,官营店推出多少精盐,他们就吃下多少。

他们不是想不到这么做会让老朱不开心,但他们并不觉得这样做会让老朱提刀砍人。毕竟那些精盐官营店也没有拒绝他们大肆购买,既然你们没有拒绝,那不就是合法的商业行为嘛!

所以,这个差价要是不赚,那不是傻子吗?

他们自然不认为自己是傻子,甚至还在笑话老朱傻。毕竟只要老朱颁布一项规定,规定应天府的精盐不得出应天辖地,那他们就是购买再多的精盐,也只能堆在应天府吃灰。

但既然没有这项规定,那就不能怪他们从中赚差价了。

只是,让这些盐商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弹冠相庆的那些画面及言辞,已经被擅长作画的锦衣卫画下来,传给老朱。

在老朱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乾清宫里的御案,再一次被拍得梆梆响,然后便是老朱那低沉的怒吼声,“该死!都该死!”

正带着儿子朱雄英来看老朱,顺便叫老朱去坤宁宫用膳的太子标,在听到老朱的低沉咆哮声时,不由错愕。

朱雄英人小鬼大,歪着脑袋看向太子标,“爹爹,是什么人惹皇爷爷生气了吗?我去劝劝皇爷爷。”

说着,朱雄英便挣脱太子标的手,跑了进去,嘴里叫着,“皇爷爷,皇爷爷,孙儿来看你了!”

听到好大孙的声音传来,老朱瞬间就从暴怒中回过神来,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直接换上一副笑脸,变脸速度之快,简直令人乍舌,“哈哈……是咱的大孙,乖孙快来,皇爷爷抱抱!”

朱雄英直接被抱到老朱的膝上,小家伙看了眼御案上的那些劄子,天真地歪着脑袋,问道:“皇爷爷,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孙儿,孙儿叫老师去打他屁股,老师可厉害了!”

老朱压根没觉得时明的厉害是在武力上,只觉得这是小孩子在崇拜大人,都觉得大人很厉害。毕竟时明那副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实在太有迷惑性了。

但朱雄英有此孝心,老朱自然老怀大慰,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道:“只是一些烦人的虫豸而已,还无需大孙出手。大孙来跟皇爷爷说说,今天在你老师那里,又学了些什么?”

朱雄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扳起了手指头,“早上背了一首唐诗,又学了九九乘法表,下午跟秦老师做了个实验,并告诉我们,天上为何会下雨,以及雨水是如何形成的。”

说着,朱雄英便吐槽起来,“秦老师跟我们说,天上会不会下雨,不是由神明决定的,他是水汽上升遇冷空气形成的。秦老师还跟我们说,那些祭祀祈雨的行为,都是愚昧的。”

在朱雄英跟老朱说起他们下午做的那个实验时,太子标也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他也清楚这个,因为古代对雨雪的形成,也早有描述。

比如汉代董仲舒就曾说过,阴气之水受阳气之日光的照射,蒸发上升,处于“若有若无、若实若虚”之状。并指出,雨、雪、雾就是水汽遇冷在不同条件下凝结而成。

大怂朝的朱熹也曾用煮饭时的水蒸气做过比喻。

所以,只要读过书的古人,就不会不清楚,祈雨只不过是世人求个心理安慰,用来安抚世人的行为而已。

“皇爷爷,你知道什么是空气吗?”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一副‘皇爷爷,我考考你’的样子,小模样瞬间就萌化了老朱那颗石之心。

于是一老一少就这么互动起来,看得太子标只觉得自己站在那里有些多余。就在太子标这么想的时候,老朱将桌上的一本劄子扔给他,正是锦衣卫传回来的,描述扬州盐商们丑态的那个。

太子标看过之后,自然也很生气,因为那些人把他们当成了傻子。也难怪他老子看了会拍案而起,这些人,死有余辜啊!

见太子标神色有异,老朱便看着他笑道;“现在还觉得那些人不该死吗?只要抄了他们,那些财富,也是咱的。”

之前老朱便曾提议,不要跟那些盐商太过客气,直接抄了算球。但太子标讲规矩,觉得那样不妥,就给劝了下来。

现在,太子标仿佛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抽了几下。

但这样就让老朱大开杀戒,似乎又觉得有些过分,于是,他又不由有些犹豫。就在此时,老朱又道:“现在不解决,等到摊丁入亩之策推行,那些士绅地主与他们联合起来,你当如何?”

算了,不管了,累了,毁灭吧!

此时的太子标,便是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想想也是,士绅地主联合起来就够朝廷头疼了,要是那些盐商们再参与进去,到时会引起多大的动荡,可想而知。

而且,内部动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外部因为这个动荡,也开始跑来凑热闹,到时可就真的天下沸腾了。

特别是今年河西那边,本来就叛乱不断,一旦让他们探知大明境内即将出现动荡,那反叛势力肯定会更加壮大。

既然如此,那就干吧!

见好大儿不再阻止自己动刀,老朱心怀大畅,哈哈大笑,抱着好大孙起身,“好大孙,咱们走!皇爷爷带你去见你皇奶奶。”

虽然面上在笑,但太子标已经感觉到,老爹已经开始对那些得寸进尺,不知进退的盐商们磨刀霍霍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在凤阳的那几位皇子,收到了太子标给他们写的信,让他们今年早点回家过年。

至于远在北平坐镇的魏国公徐大将军,也在不久之后收到了太子标写的信。虽然太子标没有在信中多说什么,但看到信是由六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徐大将军便从中看出了些许异常。

于是在安排了一番之后,他也带着亲兵南下了。

与此同时,一部名叫《大洪荒》的小说话本,开始在应天府流行起来,甚至有了火爆之势。

虽然这部话本里的故事,让许多人都觉得是在胡编乱造,但它能把许多神话故事串连起来,还能自圆其说,很容易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虽不能说人手一本,但也算‘应天纸贵’了。

两天后,时明在工地监工,顺便查看工程进度的时候,碰到了从城外庄园回归的的老四。

官道拓展工程,实行起来,非常顺利。甚至工程进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不少,一个村子承包一段,每段路长度相同,哪个村子最先完成,且质量过关,那这个村子就有额外奖励。

在这种奖励制度刺激下,各个村子的村民们,干劲十足。

朱老四率领护卫回来,经过这段官道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个热火朝天的景象,顿时让他们惊疑起来。

一番询问之下,朱老四找到躺在躺椅上,晒着冬日暖阳,心中思绪已经飞向秦王府后院的时明。

昨晚时明夜探秦王府的时候,观音奴便让她给她带点好吃的过去,秦王府上下都在欺凌她,现在外面又有锦衣卫堵着,她也出不去,已经许久没有品尝过美味了。

虽然秦王侧妃邓氏被她暗中偷偷下了两次药,一次身体痒得受不了,有气无处撒的邓氏,打杀了一个侍女。一次则是拉得她双腿打摆子,然后又有一个无辜侍女被拉出去杖毙。

两次出手,都有两个无辜的生命因此受牵连,这让观音奴报复起她来,心中的快感少了不少,有点意兴阑珊起来。

当时明听着观音奴跟他说起这事的时候,时明都有些怀疑这女人是不是那个前元郡主,她居然会因为那些侍女无辜惨死而心怀内疚?同时也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毕竟,她是元人,而那些侍女是汉人。

在元人眼里,汉人可是第三等人。

就在时明想着今晚该给观音奴带点什么美食的时候,一道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明哥,你这偷懒也偷得太明目张胆了吧!”

时明睁开一眼只,瞟了眼皮肤更加黝黑,但也更加精悍的朱老四后,连起身行礼都欠奉,而是幽幽道:“今天不是休沐日,你怎么回来了?那些训练项目,你都通关了?”

满打满算,朱老四去那边训练的时间,也就二十来天,虽然朱老四的底子不差,但若能这么短时间就通关,也很厉害了。

通关那些训练项目,可不是像平时训练那样,而是去野外生存三天,并将那些训练项目都做一遍,同时还得躲避一支五人小队的‘追杀’。当然,如果能够‘反杀’的话,那成绩更佳。

单独一人在野外生存,就已经很艰难了,特别是在这野外食物匮乏的冬日,更何况他还需要躲避一支小队的追杀。

朱老四轻咳了下,道:“还没有,不过我那几位皇弟今天从凤阳回来,我这当四哥的,怎么也得回去跟他们聚聚。”

顿了下,他又道:“另外,我二哥和三哥在宗人府面壁,我这当弟弟的,还没有去看过他们,也需要去看看。”

时明闻言便不由呵呵轻笑,多少带着点嘲讽,而后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四,将来你若去就藩,可别学你那二哥三哥,多做点对百姓有益的事,少给你们老朱家造点孽。”

朱老四闻言便不由轻咳起来,特别是他的那些护卫们,他们一个个抬头望天,心中无言,这种话,是他们能听的吗?

虽然他们不是很清楚,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但既然被关到宗人府,那肯定是不干人事了。

当着人家弟弟的面,暗讽人家哥哥不干人事,这话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味,这不是在离间人家兄弟情谊吗?

“哥,我叫你哥行吧!”朱老四给了他一个白眼,“以后这种话你可少说点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的脾气有多臭,你这话要是传到他耳里,你觉得他会不会削你?”

时明点了点头,末了朝朱老四身后那些护卫看去,“我记住你们的脸了,要是回头陛下罚我,那肯定就是你们告的秘,到时可别怪我给你们小鞋穿,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

众护卫:记仇就记仇,说什么恩怨分明!

但这种话,他们也只能暗中腹诽一二,还真不好说出口。毕竟人家不仅是他们家王爷的好友,如今还是位侯爷,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了。想想二十几天前,这家伙还是个商户,身份地位还不如他们这些当护卫的,可现在,人家都侯爷了。

除去那些皇亲国戚,谁的升爵速度有他快?

说一句‘圣眷正浓’也不为过。

时明看了眼天色,起身朝那些监工们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让大家回家歇息吧!明天继续。”

吩咐了句后,时明便带上老魏他们几人,跟朱老四一起,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应天府城风驰电策而去。

……

在朱老四打马回到皇宫的时候,他的五弟六弟七弟,都已经回宫,且都在马皇后的坤宁宫里陪老朱和马皇后用膳。

看到朱老四回来,那些刚从凤阳回来的皇子们,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又变黑了的朱老四。

老五朱橚好奇道:“四哥,你都回来那么久了,怎么反而越来越黑了?这段时间你都干嘛去了?”

老朱看了眼朱老四,微微颔首,“回来了就入座吧!”

朱老四应声入座,然后低声对朱老五道:“一会再与你说。”

没多久,晚膳结束,马皇后便让老六老七他们回去见他们的母妃,免得他们母妃心中记挂。

太子标则跟朱老四,以及朱老五一起,跟老朱与马皇后说话。

不过老朱显然对此不太感兴趣,逗了会好大孙朱雄英后,便又回到乾清宫批阅奏折去了。不过今晚他没有拉上太子标,他知道太子标身为他们的大哥,肯定有许多话跟弟弟们说。

朱老五在跟马皇后和太子标他们,聊了会他们几个兄弟在凤阳练兵的事情之后,马皇后便让他们兄弟自个联络感情去了。

出了乾清宫,朱老五便看向太子标,“大哥,我听说二哥和三哥被爹罚去宗人府面壁了,里面似乎还牵扯到一个名叫时明的人,二哥三哥他们怎么惹爹生气了?那时明又是何人?”

朱老四替太子标解释道:“这是个很有趣,很有才华,但也很喜欢作死的年轻人。二哥三哥会被罚,他其实是举报人,不过我觉得他当时并不是针对二哥三哥,而是针对咱爹。”

朱老五闻言错愕,“针对咱爹?怎么说?他不怕死吗?”

太子标有些哭笑不得,“他确实有点不怕死,不过他的出发点其实都是好的,咱爹对他也是又爱又恨。”

朱老五闻言,不由诧异。

而此时,他们嘴里那位不怕死的家伙,正在为他今晚的作死行为,悄悄做着准备。 第41章 这墙脚总算撬开了! “今晚怎么来了这么早?”

二更天刚过半,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时明便已经出现在观音奴的面前。这女人依旧顶着一张蜡黄瘦削的小脸,如果单看脸颊的话,还真看不出半点蒙元女子特有的丰腴美。

见时明今天提前这么早出现,观音奴有些奇怪。

时明将食盒放到桌上,笑道:“想你了!快来吃吧!我今晚给你准备了红烧肘子,糖醋鲈鱼,萝卜炖排骨……”

时明逐一将这些菜肴从硕大的食盒里拿出,这食盒之前一直放在他的系统背包里面,这会拿出,依旧热气腾腾。

“这些都是我亲手烹饪的,你快来尝尝。”

这座秦王府内的偏僻幽静小院,俨然成了他们之间的二人小世界,她那忠心耿耿的侍女,此时已经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除了美味佳肴,自然还有美酒,时明随手倒了两杯,“这是红楼特产,西域葡萄酒,入口甘甜,回味无穷……”

见此,观音奴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会。”

说着,她匆匆出了门,在院外的井旁打了盆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往里面倒了几滴,然后轻轻搅拌几下,便低头将整张脸埋进水盆之中,没多久,她便开始在脸上搓揉起来。

时明默默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半刻钟过后,当时明再次见到这个女人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才是你的真容?”

时明不由有些怀疑,原本历史上,那位秦王妃,真的陪秦王朱樉殉葬了吗?这女人如此会隐藏,不可能没有其他后手吧!

眼前的女人,容貌与之前相比,出入颇有些大,如果不是这女人的体态与之前相同,他又一直看着,没有让这女人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时明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女人会是之前那个黄脸婆。

这女人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五官精致,满含笑意的星眸仿佛像会说话似的,一闪一闪,确实可以称得上蒙元明珠。

高挑的身段,长裙下若隐若现的健美大长腿与婀娜身段,确实很有一股蒙元女子的健美感。

与之前那位黄脸婆相比,可谓判若两人,相信朱樉要是看到她这样子,可能都不敢说认识她吧!

“这才是你的真容?”时明轻叹:“我现在相信曾经关于你的那些传言了!”

“是何传言?”女人抿唇浅笑,露出两个好看的梨窝。

“聪慧过人,姿容绝世,实乃蒙元明珠……”时明默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丽人,“世人诚不欺我也!”

时明多少有点无法理解,秦王朱樉是有多恨蒙元人,才能将这样一个丽人弃之不顾的?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用真容面对朱樉,让朱樉一直以为自家媳妇是个丑婆娘?

“好看吗?”女人歪了歪脑袋,尽显娇俏可人一面。

“好看!非常好看!”时明点头,“只是,为何?”

“什么为何?”

“为何让我看到你的真容?”

“你猜!”女人嘻嘻一笑,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我饿了!”

时明跟了进去,同时掩上房门,笑道:“你猜我猜不猜!”

女人白了他一眼,“德性!”

两人坐在桌畔,观音奴吃着美味佳肴,时明默默看着,偶尔陪她喝一杯,总有种,这女人又对我施展美人计了的感觉。

相比他家那几位义妹,这女人的气质要更甚一筹,那种雍容华贵都不需要装,仿佛与生俱来,特别是除去那层伪装之后。

而除去那股雍容华贵之外,她不仅有少妇的成熟感,还不失少女的娇俏感,还有塞外美人的狂野健美感,让时明不由想到那位武侠人物——赵敏郡主。

见时明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观音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不由朝他扔了句,“就你这样,也能当刺客?”

时明微笑摇头,“我现在可不是刺客。”

“也是!你现在是个采花小贼!”

时明笑了笑,末了问出心中疑惑,观音奴摇头轻叹,“他是见过我这模样的,只是他一开始就嫌弃我是蒙人,就连我们成亲那晚,他连我的盖头都没有掀就匆匆走了。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感情,他这样也正遂了我的意。”

顿了下,她又轻叹,“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他会纵容他那恶妃来欺凌我,行宠妾灭妻之事。若非为了能更好地打探消息,我早将他们那对狗男女杀之而后远走高飞了。”

时明觉得,这女人在这里有吹牛嫌疑,朱樉虽然不当人,但个人武力值还是可以的。且朱樉一直不愿接近这女人,这女人就是想装弱鸡去偷袭,估计都没有办法。

但杀邓氏,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杀完人之后,能否逃脱,就是个大问题了。

时明觉得,面对老朱的怒火,她肯定是逃无可逃的。

两人低语浅笑,不时说笑几句,一顿夜宵吃得相当满足。

夜宵之后,时明收拾起碗筷,而后时明又厚着脸皮,爬上了这位秦王妃的床,和衣而卧。

观音奴躺在那里,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笑道:“还看?”

这段时间下来,观音奴已经习惯了时明躺到她身边,不管她是不是想对时明施展美人计,总之,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嗯!看不够!”时明伸过脑袋,轻轻在她唇瓣上啄了下。

观音奴热情回应,良久,她才喘着气,伸手挡住时明想要继续索求的唇,道:“仔细与我说说你的逃跑计划吧!”

“怎么了?想通了?”时明笑问。

同时心想:这墙脚总算撬开了!朱老二,你哭去吧!

“嗯!我不想在这王府继续呆下去了,要是带着两个人,你如何避开外面那些蹲守的锦衣卫?”

“不向那邓氏报仇了?”

“算了,不报了!”观音奴摇头轻叹,“若为蒙元,我可以硬起心肠,牺牲许多无辜之人。可为我一己私仇,而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实非我所愿,还是算了!所以,我想离开这里了。”

时明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的,先定个具体时间,我去帮你准备具女尸。至于外面那些监视王府的锦衣卫,你完全可以不必担心,我能轻易避开他们的视线,要不我也进不来。”

外面那些锦衣卫的监视,看似没有任何死角,但其实存在不少盲区,这些盲区虽然很小很小,但却逃不过时明的感知。

这些晚上,他几次悄无声息地摸进来,就是从这微小的盲区之间大摇大摆地穿过,结果就像现在,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

在其他人眼里,王府外面到处都是眼睛。然而,在时明的感知之中,他甚至能找出不止一条安全路线。

观音奴点了点头,末了道:“不是一具,是两具,我得把我的秋儿带走。另外,我不希望有无辜之人因我而死!”

言下之意,时明自然能听得出来,于是利索地点头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找两具女尸而已,还是很简单的。”

在城外的乱葬岗寻找,总能找到一些不知名者悄悄丢弃的各种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至于尸体出处,太多了。

有些是来自于高门贵家的奴仆侍女,有些则出自那些风月场所的可怜之人,甚至帮会火拼之后,也能出现无数尸体。

甚至还有一些是饿死或病死的流民。

这种封建时代,人命贱如草!

四更天过半,时明便起身道:“你且等我音信,最迟不会超过三天,我就来带你们走!”

观音奴点了点头,末了又道:“那点火之物,你怎么解决?”

时明笑道:“这个更简单,一些火油而已。若无火油,也有桐油可以替代,这些我都会帮你准备好的。”

观音奴嗯了声,又忍不住问:“你不怕我是在利用你吗?”

时明笑了笑,“从你想让我弄两具女尸来,我就知道你大概是在利用我。但那又如何?焉知我不是也在利用你呢?我们这是互惠互利,你要是觉得有所亏欠,就多琢磨琢磨我跟你提过的那些建议,北元打不过大明的,融合进来才是最终归宿。”

观音奴点了点头,末了道:“出去后,替我引荐一下你们家那位长乐侯,有些事情,我得当面跟他谈谈!”

“何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观音奴歪了歪脑袋,唇角含笑道:“如果我让他将你赏赐给我呢?这种事,你自己能做得了主?”

时明闻言,不由愣了愣,末了呸了声,“你这女人,不知羞!”

寂寞多年的女人,一旦撩起骚来,时明都有点顶不住。

不过算算,其实这女人也没多大,年纪不过与朱樉相当,二十二三左右而已。但就是这年纪,她已经结婚六七年了。

观音奴咯咯轻笑,就在时明想推窗时,她又上前,一把从后面抱住时明,俏脸贴在时明后背上,轻声道:“注意安全!”

时明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捧起她的俏脸,对着那被亲得有点红艳艳的唇瓣,又啃了下去。

不管她这突然的温柔是不是因为欺骗而愧疚,又或者利用而担忧,时明都不太在乎,反正他给朱老二头上种草了。

……

回到长乐侯府,第二天一大早,时明便让老魏派人,悄悄去城外乱葬岗,找两具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的女尸回来。

这个身高的女子,在这个时代比较少,并不好找,但奈何观音奴的身高,绝对不会低于一米七,她的那个侍女也是。

虽然两具尸体最终都会被大火焚烧成焦尸,但身高相差也不能太多,否则很容易穿帮。

虽然老魏不太明白,他们东家找两具女尸来要干嘛,但他也没有多问,悄悄跑去安排了。

就在时明早餐之后,准备继续出门去当监工时,太子标将朱雄英送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的老四跟朱老五,以及朱老六他们几个。这阵仗,把时明看得一愣一愣,感觉像捅了皇子窝。

当然,时明并不认识朱老五跟朱老六他们俩,他们身上也没有穿着蟒袍,但朱老五怀里抱着朱雄英,朱老六恭恭敬敬跟在他们身后,多少能让时明猜出一些他们的身份。

且他们的容貌,也有些许相似之处。

“老师!”看到时明,朱雄英便从他六叔身上挣扎下来,然后跑到时明身边,抱着他的小腿,“老师,还有早餐吗?”

时明有些无言,“你们东宫的厨子,还没从我这出师?”

朱雄英嘿嘿笑了下,尴尬之色一闪而逝,“老师,都怪我跟五叔和六叔他们说,老师家的早餐甜品乃大明第一,皇宫御厨都比不上,他们这才好奇地留着肚子,陪弟子一块来……”

不过五六岁年纪,说话的条理就已经相当清晰,且中间还不打磕绊,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聪明的瓜娃子。

时明看向太子标,太子标也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朱老四的脸皮相当厚,完全不以为意,“明哥,我们还饿着呢!”

时明无语吐槽,“堂堂皇家,有御厨不用,居然跑我这侯府来打秋风,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说着,时明便高声朝内堂叫道:“李婶子,让厨房今天多弄点面包跟蛋糕。”

“没有现成的吗?”朱老四有些郁闷,“大哥的东宫也是这样,准备的早餐就那么点,我们想去蹭点都蹭不到。”

太子标也有些无语,“你们要是想吃,早点跟我说啊!父亲提倡节俭,反对浪费,我们东宫每天早餐都是有数的。”

时明也点头道:“我们侯府也一样!而且这寒冬腊月的,面包蛋糕放久了,容易变硬,口感太差。诸位要是不嫌弃,可以派府上厨师过来学习一下如何制作那些甜点。”

将几人引进堂内,让太子标坐上首位,然后又让人将朱雄英送进内院上学,时明这才看向太子标,“标哥,你今天带你这几位弟弟过来,不是为了一顿早餐吧!”

太子标点了点头,道:“给你介绍一下我这五弟跟六弟,顺便跟你聊聊,在应天府施行新政试点的事。”

时明眨巴了下大眼,道:“不是说等那本《大洪荒》发酵,让那些大和尚们闹起来,你们顺势入局吗?”

太子标摇头,“我爹的意思是,那些大和尚们不入局,这新政也必须尽快施行下去,没有商量的余地。”

时明闻言,不由有些无言以对,感觉老朱那施政过急的老毛病又犯了。明明可以一件件慢慢来的事情,他居然想一起来。

精盐官营的事情还没解决,那些盐商们闹得正欢呢!结果又准备上马‘摊丁入亩’之策,就不怕那些盐商跟大地主,以及朝官们联合起来,给他好好喝上一壶?虽然他也相信老朱的手腕足够铁,但再怎么铁,也经不住四面皆敌啊!

如果时明没有记错的话,明年正月,西北那边就会有一场战事在等着老朱,如今没了晋陕商人往边境运粮,这次的战事还能否像历史上那样顺利打下来,还未可知呢!

思索了下,时明便道:“我觉得这事不需要着急,摊丁入亩之策的前提,是丈量土地面积,是精练税法,把各种苛捐杂税拧成一条,即一条鞭法,想必你们应该也在谋划这个了吧!”

那天晚上,时明也同样跟他们聊过‘一条鞭法’。

顿了下,时明又道:“而且,这都快要过年了,不如等过完年再说?年关将近,不少国外使臣前来朝拜,可别出什么乱子。”

太子标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时明劝住太子标,朱老五便插话进来,问道:“时先生,听我大哥说,你曾提议朝廷打造医学院,能否与我仔细说说?”

这个在历史上的大明王朝,有着‘大明小神农’之称,对医学有着相当偏好的五王爷,终于是坐不住了。 第42章 这就是青春,功在千秋 在朱老五问出这个问题来时,他颇有些忐忑地看着时明,身为大明朝的王爷,他太需要一些人的认可了。

因为他喜欢的那些东西,根本得不到他家老头子的认可。

身为大明亲王,特别是他这位周王,封地河南,是老朱设下防守北方的第二道防线的关键一环。在老朱的设想里,他这位周王不仅需要治理好封地,还需要一定的统兵之能。

在必要的时候,各大藩王都需要支棱起来。

简单点说,老朱很希望他的儿子们,一个个在封地里,都是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的贤王。

但老朱没想到,朱老五在学习治理与统兵之余,过多的将时间花在那些对一位贤王而言,没多大鸟用的医学上面,这就让老朱有点恼火了,觉得他不务正业,愚蠢之极。

虽然如今的朱老五还不到十八岁,可他对医道的痴迷,已经有了点不好的苗头,老朱也曾多次出言敲打过他。

不过老朱的那些儿子们,大多都是脑后有反骨的,一个个在他老朱面前,都如鹌鹑般乖巧。但转过身,该干嘛还干嘛!最多就是从明目张胆地干,变成悄咪咪地干。

朱老五因为喜爱医学,常将精力更多的放在这上面,已经引起老朱几次不快。可老朱越是恼火,他越是喜欢。

所以,看到时明这个敢在他母亲和他大哥面前,吐槽他老爹施政方式不行的能人,就是他想拉拢的对象。

特别是时明曾跟太子标提议过创办医学院,让医学这一块形成系统化与规模化,向国家与军队输送更多的医者。

这在朱老五看来,简直就如同俞伯牙遇到了钟子期。

如果这样的能人也认可他的那些喜好,那他回头在自家老爹面前,腰板也能挺直几分。

谁规定王爷就一定要杀敌治国,就不能喜好医学?谁说王爷研究医学就是不务正业,就是蠢笨如猪?

他朱老五不服啊!

今天他就是来找认同感来了。

时明也觉得,朱老五其实是位被王爷这个身份耽误了的医学奇才。毕竟从古至今,中华上下五千年,以医道留名于世,被人称颂的王爷,就这么一个。至于神农,那可是上古三皇之一。

正想着这事呢!他的系统就有反应了,直接给他来了个新任务,【叮!检测到周王朱橚有极高的医学天赋,请宿主助其完成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梦想,助其当上未来医学院院长。任务成功,奖励国运积分一万,回春丹一颗,强身健体丸一百颗。】

回春丹,有恢复青春,增强体质,改善体质,调节机能等功效,能让服用者更加精进勇猛,仿佛回到年少。

系统商城售价十万两一颗。

相比生生造化丹,易筋洗髓丹,这回春丹虽然需要白银要多上许多,但它不需要国运积分,价值显然不如前两者。

但对那些不再年少,又有一定需求的有钱人来说,显然是难得的福音,即便是售价一百万两,估计都有人咬着牙买了。

很明显,这个任务对时明来说,是个不错的任务,即便这个任务会得罪老朱这杀神,但是,他不是有太子标这工具人嘛!

于是,为免这位医学界奇才被埋没,时明直接给太子标发布了个任务,【叮!系统检测到周王朱橚有极高的医学天赋,且周王朱橚亦有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之志,请宿主帮忙劝说洪武帝朱元璋,助其完成梦想,登上医学院院长之位。劝说成功,奖励积分一千,强身健体丸五十颗,若劝说失败,国运积分减一百。】

为了增加完成这个任务的成功率,时明加入了惩罚机制,让太子标意识到,这个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太子标也有些意外,搞不懂系统为何会增加惩罚机制。毕竟之前的那些任务,可都没有惩罚。

虽然他也知道,那些任务即便没有惩罚,他也会拼命去完成它们,毕竟都是能增加大明国运的任务,其中有些任务,更是拯救他的亲人,他又岂能不上心?

当然,时明也是这么想的,让太子标救他自己的亲人,他还能不卯足了劲去完成?这都要用惩罚机制去鞭策,那这太子标也没啥用了,赶紧换个工具人好了。

至于在这个任务上加入惩罚机制,时明也是担心,太子标的想法也跟老朱一样,会觉得朱老五研究医道是不务正业。

其实把某方面有偏才的人,放到他们各自擅长的领域,才是最好的人尽其才。朱老五的政治敏感性明显不够,他就不是个合格的治理之材,治军才能也一般,根本没必要让他统兵作战。

甚至可以说,除了医道,朱老五在政治上的情商跟智商,其实都不够用,要不他也干不出藩王擅自离开自家封地,不跟老朱通声气,就去凤阳这等龙兴之地,考查药材这种蠢事来。

因为这事,老朱直接骂他‘自古至今愚蠢无有如此者’。

这样的人,你让他独挡一面,不是开玩笑吗?

所以,还是帮他一把吧!不看王爷面看任务面嘛!

于是,时明将如今大明医者各自为政,固步自封,医学发展缓慢等不利因素简单提了下,顺便又扯了下该死的大明户籍制。

太子标已经渐渐开始习惯,时明时不时吐槽一下他们老爹的这种说话节奏。反正每次说起某些制度,他们老爹总会被临时拉出来背一下黑锅。没有老朱在场,这些脑后多少都带点反骨的朱家几兄弟,听着反而都挺带劲。

特别是满身反骨的朱老四,听到时明吐槽老朱,就莫明地感到兴奋,甚至还时不时加入其中,一起吐槽。

反正老朱又没在,是吧!

“明哥说的没错,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我爹希望我们每个都跟他一样,多少有些强人所难。”朱老四吐槽道:“比如说我,我就不喜欢那些治理之道,我更喜欢驰骋沙场,上马杀敌!老五,四哥这次挺你。”

顿了下,没有理会太子标的白眼,朱老四继续道:“而且明哥也说过,兴趣是我们最好的老师,你的兴趣既然在医学上,那就往那上面发展呗!咱们老朱家不缺你一个王爷,但要是能出个名垂千古的神医药王,那不比上马杀敌,下马治国来得强?”

也不知是被朱老四说服,还是因为有任务要完成,太子标听了朱老四这话,都不由跟着点头附和,还朝朱老王点头道:“老五别担心,你这事,回头大哥会跟咱爹说的。时先生建议创立医学院,其实咱爹也是有些意动的,只是目前事情太多,这件不太着急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往后排了。”

朱老五闻言,顿时双眸湿润,觉得大哥总算理解自己了。而且朱老四的那番话,听着也特别提气,虽然朱老四的支持,在他们老爹面前基本没啥用,但至少听着暖心不是。

至于年纪才不到十五岁的朱老六朱桢,这时候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睁着萌萌大眼,精神上支持一波他五哥。

而时明则道:“其实完全可以双管齐下,先把医学院的驻址选出来,然后动工开建。如果没钱,可以向那些有钱的大商人进行募捐,这毕竟不是武学院,医学院找私人募捐,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大不了答应他们,以后他们家人要是有什么病痛,可以优先为他们治疗,甚至可以招收他们家族子弟进医学院学习。”

说着,时明看向朱老五,“我觉得,这事完全可以交给周王殿下来办嘛!顺便陛下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周王殿下的能力。”

朱老五闻言,很想摆手拒绝,说自己不行,但想到,若是他拒绝的话,那估计他们老爹会更加看不起他。

虽然他对执行这事没有任何头绪,但不是可以找人请教嘛!

武学院那边的建造,由傻大茂跟徐辉祖,以及李景隆他们几个人负责,他完全可以把徐辉祖跟李景隆拉过来帮忙。

至于傻大茂,这个混世魔王就算了,这货只有他们太子大哥能镇得住,他可不想请个大爷回来给自己添堵。

朱老五点点头,起身给时明行了一礼,道:“时先生也可以像叫四哥那样,叫我老五就行,今天多谢先生为我解惑,为我指了条明路,让我对自己将来的志向更加坚定,谢谢!”

不犯混的朱老五,其实也没坏到哪里去。虽说在原史中,这货也干过些混账事,比如强娶已经订婚的女子,射杀府中仪卫司校尉,违规使用驿船驿马,偷偷溜出封地……但相比老朱家其他那些不当人的亲王们,这位干的事,就显得有点小巫了。

时明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为大明增加医者数量,让大明医学更加系统化和规范化,减少大明百姓病痛,为百姓增添点幸福感,为大明医疗事业尽点绵薄之力,也是我的荣幸。只是希望将来你能牢记‘医者父母心’这几个字就行。”

“先生高义,我定谨记于心!”周王再度朝时明行礼。

时明这回没有摆谱,同样恭恭敬敬回了一礼。

看到这,朱老四跟朱老六都替朱老五开心,毕竟朱老五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虽然这个目标并不被他们老爹认可,但在他们看来,这其实是极有意义的。

身为皇子,他们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从小就被他们老爹耳提面命,将来要辅佐他们的大哥,巩固大明万里河山。

他们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有悖于此,都是不允许的。他们虽贵为亲王,却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在这应天府不行。而从他们二哥和三哥如今的遭遇来看,将来也不行。

所以这亲王,当得有什么意思?

老五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并为之努力,他们只会为他高兴。

而这,就是青春!

这些王爷们,如今都还年轻,正热血着呢!

相较之下,太子标则是既高兴,又忧心。

看着弟弟们在那替老五高兴,太子标却在心想,这些愚蠢的弟弟们,是不是把他们老爹给忘了?

这事要是没有他们老爹点头,说再多又有何用?

再度落座后,时明又道:“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一下,老五你既然看过那么多医书,可知书上可有记载天花解法?”

周老五点头又摇头,“天花瘟疫自古便被视为无解,虽然有药石可以辅助治疗,但那其实也只是辅助而已。这也是为何天花瘟疫会让人闻之色变之因。唐代药王孙神医,曾用人体天花痘液涂抹到正常人身上,进行预防,但效果并不好……”

如果孙思邈的办法好用,现在的百姓也不用怕这个了。

这点时明其实是知道的,他的目的,只是引出用牛痘来接种预防这个实验,所以才会突然有此一问罢了。

如果真让周王朱老五成功研究出这个天花预防之法,那在老朱那里,将来让朱老五往医学上发展,阻力会不会小一些?

为了老朱家这些傻儿子,时明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时明揉了揉眉心,说:“我以前曾听我爹说过,海外有原始山民,拿牛羊身上之痘接种到人身上进行预防,也不知这种传言是真是假。既然老五你对医学感兴趣,不妨组建一只专门研究这痘症的队伍,来验证一下这个传言。若能成功……”

朱老五闻言,双眸骤亮,若能成功,那必是名垂青史,万家生佛之象。仅凭此功,他朱老五就能名传千古。

于是,他不由兴奋起身,“先生,此言可真?”

但太子标却是直接摇头拒绝起来了,“不行!这事不能让老五去做。虽说若是做成,功在千秋,但实在太危险了,要是我爹知道先生你怂恿老五去做如此危险之事,定会震怒。”

虽说太子标也清楚,要是真能研究出解天花之法,那天花就不再是洪水猛兽,将来自家好大儿也不会因痘疾而薨逝。

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太危险,一不小心,研究者自己也会感染天花瘟疫,说破天去,老朱也不会答应此事。

结果朱老五却道:“大哥,这可是我名垂青史的机缘,就算咱爹阻止,我将来肯定也会偷偷去研究的。而且,我比你们更清楚天花瘟疫的可怕之处,我会做好防护措施的。”

顿了下,朱老五又道:“况且,目前也没有听说哪里有天花瘟疫出现,我就算想去研究,也找不到目标不是。所以,这事能先别跟咱爹说吗?大哥,弟弟求你了!”

太子标见此,便看向时明,“时先生,你所言,可是真?”

时明摇头,“我只能保证我亲耳听到的是真的,无法保证我爹曾经所听到的传言是否为真。”

见此,太子标直接问起了系统。

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