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修元记》 第一章初临中天 “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于八卦之上,变化诞有九天十地,四海八荒。在元界中,凡能引元气于身,并能加以融汇利用者,谓之为修元者。

修元1990年,吕三山出生在九天炎州的中天岛上,此岛东北角有一座常年未喷发的火山,谓之火凤山。

山周方圆100里覆盖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森林常年烟雾缭绕,传言进入此地者十之八九都会迷失其中,故而此岛上人称其为迷失森林。

中天城——北靠迷失森林,向东行不到20里便是无垠的沧海,西边是广袤的草原,向南出城,沿大陆不到十里便分为条路。

一条通往东南角的徐氏城,另一条通往西边的严氏镇,再往南行便是蛮人栖息之地‘蛮楚州’。”

“小王,35#墩的钢筋到了没?第一批孔咋个还没挖好”毛经理带着夜色推门闯入,一句话把王三山从正在码字的状态拉回了现实。

王三山合上笔记本电脑,把脚从水桶里拿出来,边擦水面带苦涩的回到“我的毛总啊,钢筋预付款不到对方不发货,挖孔的劳务队年前的款还没拿到一半,就一台钻孔设备,7.8个工人哪干的动嘛。”

毛经理面露不悦,不耐烦道“那是你的问题,我只要结果,如果啥都要我出面要你干啥子?”

见你脸色拉长,半天没作声,毛经理继续道:“山不转,水转,这么大个项目,外面一大帮人清楚啥,都觉得是个香饽饽。

老李不愿意,就找老宋,老宋不愿意就找小孙,一大帮人排着队来垫钱。”

又是这一套,王三山心烦意乱,刚毕业时想在项目上努力奋斗做出一番事业,很多时候都是捏着鼻子做了这些。

十年了,混了个项目副经理,不是框劳务就是编排供应商。

王三山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热血和激情,也不想牵扯进去那么多,现在就是想躺平,正常上班工作,空闲时写写小说。

王三山低头,弯腰穿上绵拖鞋,开口懒散的回了句“哦,要的。”

要平时的话,毛经理明知道是在搪塞,也就摇摇头了事,今天不知道又是在哪受了气,他突然把手往桌上一拍,怒道:“王三山我给你说,进了这个圈你也莫装啥子好鸟,你这些年吃的、耍的、拿的肯定也少不到哪去,我要有啥事情你也脱不到爪爪。”

集装箱的日光灯仿佛也感受到怒气,随着刚才的一拍光跟着闪了一闪。

已有了摆烂心思的王三山也不在乎这些了,端起手边的热水喝了口,冷冷的回复:“自己是什么样,看谁就是什么样......”

毛经理怒气达到了极点,指着鼻子吼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在公司你也没啥靠山,信不信我明天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去扫厕所。”

窗外的寒风冷冽的吹着,屋内虽然开着空调也抵不住此刻尴尬的冷场,沉默一会,近期的工作和毛经理的做派让王三山感到反胃,说道:“我信......”。

看着毛经理松弛下来的眉头,随即补充道“毛云华,你随时可以打电话,我也随时可以去,厕所的垃圾我还能扫进垃圾桶,这儿的垃圾我能扫到哪里去。”

毛云华刚松弛的眉头瞬间又皱成了一团,居然气急反笑,他脱掉了大衣往办公桌上一丢,转身把肥圆的身体丢进了并不宽敞的真皮座椅中,皮椅咯吱的反抗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毛云华缓缓的点了根烟转向王三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开口说道:“三山,这个项目我们一起搭档3年了,原材料遗失用来平账的事,我这次是真陷进去了,已经收到公司的通知,让我这两天准备准备资料。”

虽然见惯了毛云华易变的性子,也想到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突然的消息仍让王三山震惊,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复。

毛云华不管对方听没听到,脚放在办公桌上,望着天花板自顾自的说:“你也劝过我有些红线不能碰,但是认识肖仁杰的两年里光赌债都欠了八百多万,作为土木狗的我一年才多少钱,我也不想啊。

我这次可能至少十年起步,我娃娃大的儿子6岁,小的女儿才3岁,昨天视频还给我看她画的《我们一家人》.......”。

听着听着竟有些哽咽的声音,王三山甚至觉得更像窗外寒风的呜咽,他觉得应该说两句了:“毛哥,人生没有什么坎过不去......”

毛云华打断道:“小王,你是个厚道的人,跟我这么久也为难你了。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的事情我清楚。

我也查过了现在不存在父债子还了,意外事故赔偿金也不需要用来还债,我也只能留些东西给娃娃了,但愿来世能含个金汤匙出生吧。”

话音刚落,王三山只觉眼前一黑,伴随着嘭、嘭两声,应该是毛云华的椅子倒了碰断了临时照明跳闸。

直觉告诉王三山,毛云华应该是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连忙抹黑喊着:“毛哥,毛哥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回音,王三山站起身向毛云华方向摸索过去,不小心打倒了先前泡脚的水桶。

瞬间一股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身体不受控制的向桌前倾倒,想抓住点什么,似乎把笔记本拉到了,迷糊中王三山只听见“着火了,快救火啊......”

但是王三山感觉好累,眼睛睁不开,好想睡觉,意识仿佛置身于空旷、黑暗的大殿堂。

徒然感觉有人一直摇晃着他,模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稚嫩中有一丝哭腔“醒醒,快醒醒,少爷你可不要出事啊”。

王三山极力对抗着疲惫,意识从殿堂中跳了出来,慢慢的睁开了眼,眼前是一位12岁左右的姑娘——面容清秀,一头乌黑的长发,轻轻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发髻上点缀着一只明亮的玉簪。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露出天真无邪的光芒,此刻眼中尽是担心与关怀,宛如山水画中走出的小仙女。

如同所有的穿越剧一样,王三山忍不住的开口道:“这是哪里,你是哪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小姑娘扑哧一笑,将王三山扶起说道:“少爷,这是城南鹤山湖。

我是小琪啊,刚刚你跳入湖心中说给小琪抓鱼,半个时辰不见人影,小琪到处找人求助。可突然你自己又漂浮到岸边了”。

王三山环顾四周真实场景,以及身体不断传来的寒冷信号,让他脱口而出“卧槽,穿越绝对是穿越”。 第二章 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 简单寒暄后,黎小琪提议该回府了。

一路上“吕三山”的个人信息,先前经历不断的涌入王三山的脑中,王三山消化着这一切信息莫不作言,琢磨着回去现代社会的可能性。

黎小琪骑着马带着少爷,时刻也在琢磨今天的事,虽然印象中少爷已经是第五次遇险了——

2岁时,少爷卧室房内用品都烧成灰了,少爷却从烧塌了的床底爬出来,咳嗽了几个时辰便恢复如初;

4岁时,少爷从约10丈高的悬崖掉下,却只是骨折,3天后便好了;

6岁时,少爷误食了鹤顶红,昏迷了三个时辰后自己醒了;

8岁时,玩胸口碎大石,一锤子下去,虽然躺了两天,第三天又去玩踩高跷了。

更奇怪的是二老爷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情,每次事后仅仅是宠溺的摸摸少爷的头笑笑。思忖至此,黎小琪便也觉得没必要跟老爷说此事了。

来到府衙门前,牌匾上上书四个大字“吕国公府”。门前的雕像并不是常见的石狮子,而是两匹骏马。

王三山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两匹骏马好似名画《拿破仑穿越阿尔卑斯山》——骏马后蹄稳稳踏在地面,前蹄一前一后微曲,马身向前,马嘴完全打开,一副随时待命向前冲锋的模样。

吸引王三山的是,中天岛现在虽是酷暑时节,两匹骏马却仍似冰雕般散发出阵阵寒气,马鬃虽为雕刻却好似能迎风飘动。

正凝视间,一中年男子声音打断了王三山的思绪:“小祖宗啊,这两日又去哪潇洒了,明天便是你十岁寿辰,还有些准备要看你满意否哇。小琪还不扶少爷下马。”

“是,二老爷”声音刚停,只见黎小琪双手撑于马背,熟练向前一跃,跨过马头,干净利落的落在地面。

王三山身上得水在一路上干的十有八九,在黎小琪的虚扶同样利落的翻身下马,侧身望向正向自己快步走来的中年男人——

只见那人约莫年岁50出头,浑圆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衣着艳绿的上衣,胡须已有几分微白,可笑的是后面跟着两人不停的打着蒲扇。

王三山刚浮现的记忆中告知这便是自己亲爹吕二河,回忆之前“吕三山”与之相处的方式,王三山之前项目上锻炼的逢场作戏的功力便起了作用,片刻略微调整状态。

随即便进入了状态:“吕二河,我都说了简单点,简单点。又开始大操大办了。”

不由分说,吕二河牵着王三山从正门入国公府。

刚进正门,就算已有明清电视剧的熏陶,国公府的内景也着实让王三山再次开眼。

正门至前方内门,宛如一个足球场地大小的空旷区域上只有一条大道,两边间隔对称的仅种植着8株参天大树,树上挂着的红灯笼,围着草地的篱笆也用红绸点缀。

块石路面的地面种满了绿植。左右两道近许一丈的高墙拔地而起延伸至内门,墙两边用红绸绕成两句生日贺词:“十年风雪昨日别——我辈展志胜伏月”。

吕二河看着王三山正望着墙上的字,自豪说到:“这个是为父前日早起床想到的两句,你回来前刚和你大伯挂上去的”说完后竟如一个小孩,盯着王三山,满眼透露着“快夸我,快夸我”。

王三山虽觉得字也土,大红色也土,心里有一丝暖意涌上来回道:“还不错啦”。

吕二河更加开心,拉入王三山进入内门。

进入内门,左右高墙稍稍宽出,墙角处左右各有一门廊,而正对面则是类似舞台的大平台,台后便是一座房屋,巍峨大气。

舞台上已铺好红毯,红毯由舞台上通过步梯延伸至地面。

“三山,寿辰当日有你徐爷爷、严爷爷......首先你要表演下七步成诗,不过放心,为父会已给你亲自写好......晚上就是你最爱的烟火表演......”。

吕二河自顾自的在旁边说着,王三山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听着,同时自顾自的在琢磨“用不完钱的国公府少爷;宠爱无忧百依百顺的爹;青梅竹马忠心侍女......这还要啥自行车,去他的房贷、去他的土木狗、去他的打工仔,爷我就此躺平”

“小琪,我们去后山玩玩。哦,对了爹爹,这些你就看着办吧,我没意见。”

还没等吕二河说完,王三山拉着黎小琪往记忆中的后山走去。

刚转过出门廊,王三山便听到吕二河兴奋的近乎喊道:“你们听到没,听到没,三山叫我爹爹了,已经多少年没这么喊了......”。

王三山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拉着小琪往记忆中的国公府后山快步走去,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再从现实中,俯瞰自己的府邸,仿如一个刚收到礼物的小孩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穿过弯弯曲曲的门廊,推开后花园子的大门,王三山来到了后山前:说是后山,不如说是一座山峰,府内人称之为独秀峰。

独秀峰周边满是绿植,后面便是月牙湖。高约百丈的山峰,两人不足一刻便登上峰顶。刚才在府内行走就觉国公府的宽广。

现在俯瞰更觉其宏伟异常,熙熙攘攘的人群,张灯结彩的喜庆装饰,王三山忍不住笑意小声叹道“封建社会真腐败,不过,爷喜欢。”

“少爷你在说什么?”黎小琪好奇的望着王三山。“哦,没啥,少爷我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走小琪,跟爷下山,爷做了个重大决定——要啥自行车,去他的房贷、去他的土木狗、去他的打工仔,爷就此躺平!哈哈哈......”。

黎小琪觉得少爷今天有些异常,躺平又是要干嘛。

但随即想到少爷刚落水不过一个多时辰,再加上她本身性格就是少言乖正也便没有追问什么,乖乖跟着王三山后面下山。

王三山平躺在床上,头枕在黎小琪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少女清香,同时享受着小琪虽然手法生疏但又及其认真的头部按摩。

正悠闲惬意的哼唱着小曲儿“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有人在门外轻轻说道:“少爷,太爷爷让通知用膳了”。

“要的,你回复太爷,片刻就到”,虽有不舍,但王三山还是翻身起床,熟练的牵着黎小琪的手,“走吧,小琪。”

刚开卧房的门,王三山心里不禁喜到: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 第三章 浴火朱雀,涅槃中天 由于已有四方而来的宾客,晚宴设在了舞台后的大殿当中。

宴席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位于大殿西侧的小包厢,一部分在大厅当中。王三山与黎小琪由西南角进入小包厢。

房内除主位及旁边的小桌其余均已满座,席上10余人,在王三山记忆中认识的仅有:陪席位的大伯千金,主陪位的父亲。

主客位上坐着两位七旬老人:其中一位神情凌然、发带飘然悠长、着一身素白长衫、手拿一柄一面上书“徐”字,一面绘鸡的折纸扇,身后设席坐着一个40多岁的微胖中年男人和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

另一位神色恬淡看不出喜怒、腰上系着深蓝色塑身带,一幅武人打扮——虎背熊腰螳螂腿,膀臂上有一个金环,上书一个“严”字,侧面绘有鼠纹,身后设席坐着一个40多岁的同样健壮的男子和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

王三山暗忖到:这两人应该便是吕二河说的“徐爷爷、严爷爷了”。

吕二河让王三山坐在主位旁边的小桌,小琪熟练的站立在仅离其10步远的雕马环形立柱旁。

屋内烛光盈盈,与大厅一墙之隔的门敞开着,大厅虽有几百来人,却无一丝嘈杂。稍坐片刻从大厅正门进来一位满面笑意的老人

——其人虽已白发,白眉但面容慈祥中透着干练无一丝老态。

身穿大红上等丝绸及膝,发簪翠绿带有阵阵寒气,步履虽慢却好似虚浮掠地,一般仙风道骨模样,这便是吕国公府老太爷吕羡天。

“为了孙儿的寿辰,大伙跋山涉水而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当听到寒舍,王三山不禁喷了一口刚偷喝的酒,好在现在没人看向他。

吕羡天边走向主位,边向大厅众人拱手说道。

待其行至坐位时,吕羡天豪气的端起桌上早已斟好的酒杯向众人继续道:

“各位一路舟车劳顿,府上略备薄酒,老夫有些年岁,不胜杯杓。仅此杯共敬诸位,干!”。

随着老太爷的发言,大厅氛围顿时活跃,上菜的跑堂,聊过往的友人,众人开始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吕羡天坐下后,向身边的侍从使了个眼神,侍从便关闭了大厅与包厢间的门,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减了大半。

吕羡天望向包厢众人,微抿嘴唇,双手相合搁于茶几,身体前倾说道:

“各位都是自家人,想必沈天城来使各位都有耳闻吧?严大哥你说他们此行是为何?”

“嘣”的一声,让所有人目光均转向拍了茶几愤然站起的严从天:

“来使,来什么使,我看是狗屎。这还能有什么原因嘛,山儿明日十岁,人杰、云华年尾也快满十岁了。那帮鸟人自然是来敲山震虎,提醒我们这帮老家伙该上贡了。”

吕羡天眉头微皱,转头望向严从天对面的人:“徐二哥,你是在沈天城待过多年的人,你说呢?”

徐沈天加快扇了几下折扇,似有难言之隐。吕羡天看出后说道:“徐二哥,这帮后生也该晓些实情,你尽管说吧。”

徐沈天合起折扇,踱步而谈:“虽然严大哥话糙了点,但确实是这么回事。沈天城那帮人,名为培养我中天岛三大家族的后续子弟,提升中天岛综合实力。

实却是那位君主不忘当年之事,让我代代子嗣皆有一人满十三岁便要去沈天城——九天炎州学院报道。你二子吕二江这都快40年了,去了后至今了无音讯。

三弟啊,后人的事我们还是要走走其他路子,琢磨些法子。”

吕羡天无奈的摇摇头:“大哥、二哥。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懂,在这中天岛我们三还算些角色。

放在现今的九天炎州我们也是难以泛起白浪,这些年我也托了些关系打听二江的消息。

得到的回复均是修元者断尘世姻缘,进了九天炎州学院那便是要断掉世俗尘缘。”

铺天盖地的信息向王三山脑中涌来,熟悉的词汇“九天炎州、沈天城、中天岛、修元......”,让他有些模糊的现代记忆开始清晰。

“这些所说的不就是,那本我刚开头准备写的小说《我是主角......吧!》——提纲都还没理完,设定都还没完善。卧槽,好不容易的穿越,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是又要走上卷比的主角成长路子了嘛。”

王三山越想越头大,幼小的脸上愁的通红。

一双大手拍到了王三山的肩上,“三山,还有人杰、云华,你们也不要太着急。

至少还有三年,事缓则圆。我们三个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想当年我们可是跟着燕王殿下......”。

严从天打断道:“老三,咱就别提当年了,都7老80的人了,明天那些个鸟......”

顿了顿,又说道:“沈天城的来使如何应对啊”。

“我倒认为明天不用紧张,席照摆,酒照喝,礼照送。并不用刻意准备些啥。

来贺寿也好,来敲山也罢。只有他们敲了山,我们这几只老虎才能‘嗷呜’两声告诉他们有些行为还是收敛收敛。”

徐沈天又开始打开折扇摇起来。经过短暂的思考,王三山暗忖既然事已至此,有些信息还是早些知晓为好。

于是调整了下心态,用稚嫩的口气问道:“严爷爷,虽说凡是过往,皆为序章,一切要往前看。但是鉴往方可知来,向史才会有新。

我还是想知道你们过往的故事”。

三位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皆是开怀大笑。

严佬一改之前的粗鲁,面带慈祥的望向王三山:“老三,你这个孙子教的好啊,倒让我这个爷爷辈儿的相形见绌了。

娃娃你想听,那我给你们讲讲历史,说说我们当年的过往”:

九天炎州成于天地始开,分有九岛。始有明文记载之时,九岛便被称为:中天岛,羡天岛,从天岛,更天岛,睟天岛,廓天岛,咸天岛,沈天岛,成天岛。

九岛之外被黑焰炎墙隔绝,炎墙之外的世界至今仍无人知晓。

各岛之间并无海水,而是炙热、漫无边际的火海。

岛与岛之间仅靠上古传送大阵相通,入岛和出岛均需各岛君主首肯,方可接收和放行,如有违反其余岛主共击之。

故而如现世一样,互相割据,井水不犯河水。在你严爷爷我冠礼之年,却从中天岛生出了一些传言“浴火朱雀,涅槃中天。

离火修元,位临九天。”此消息一出,九天炎州的各岛能人义士如“淘金者”般,疯狂的想进入原本荒蛮,偏僻的中天岛。

当时中天岛的君主沈如一正是如今沈天岛君主沈如海同父异母的哥哥:由于神秘大能相帮,本该继承当时实力最强沈天岛帝位的沈如一夺嫡失败。

沈如海为不背负弑兄之名,在沈如一承诺仅允许犯事发配之人进入中天岛后,将其刺配中天岛。

沈如一纵有万分不甘,奈何实力不济。为迅速壮大自身实力,开疆拓土。

实际只能勉强控制着中天城的沈如一,趁着此股传言,招贤纳士并倡导“英雄不问出处,壮志不看来路。”

来自从天岛的严老大,沈天岛的徐老二主动犯事,外加原本地头蛇吕老三也疯狂的加入到这股“淘金热”中...... 第四章 兵临城下 严老大以其做事狠辣,屡建战功,迅速从一众囚徒中脱颖而出,仅仅三年就爬到了讨南副参军。

徐老二冷静多智力,杀伐果断,一年后也在征西军中做到了总兵推官。

地头蛇吕老三由于义气使然,先声夺人下却仍在一群乌合之众中郁郁不得志,难有发挥。三人的机会出现在蛮夷的一次奇谋,正当沈如一的征西、讨南、镇东三线出击之时。

三方蛮夷确如开智一般,几次惨败后坚壁不出,在各路大军正头疼之际。

各军大营均收到多地关卡报军情“少数蛮子绕开关卡向北移动”。

起初各营并未重视,毕竟这些蛮子经常会绕过关卡到沿途的各个城镇抢掠,这本身对目前相持状态并无大的影响。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此类报告,严老大和徐老二敏锐的察觉出此事蹊跷。

徐老二想通后,连夜见其主官报告:“总兵,正面蛮军坚守不出,近期多次接报少量蛮子向北移动。

这股蛮子化整为零,分批过关绕卡,且反常的是沿途未有城镇招受劫掠,依下官只见其目标必是——中天城。”

主官不屑道:“且不说蛮子尚未开智,兵士战力稀松,就算开智没有1W兵力也别想短时间拿下中天城。

近期虽有军情显示其北上,不过是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总兵,你没发现去年入秋以来,蛮子军士战力逐步提高。

虽然我军仍是连战连捷,却难以出现以前的围歼战、击溃战。

仅我左路军自身,从前年的20:1的交换比,现在只有10:1,甚至有些局部战役交换比达到了可怖的3:1,2:1。

蛮子要么是在战争中成长,要么是有高人指点培训。

现我军三路出击,沿途驻军,现实际中天城空虚,守军估计1000不到。

按蛮子现今战力精兵3000,便可能在3日内拿下中天城,若三方蛮子共同采用此计,仅需每路1000人化整为零,便可瞒天过海直取中天。

届时再回军,救不下中天城,大军也会前后受袭,功亏一篑啊!”

“好了,徐老二。现今正是决战之际,别恃宠而骄,再多说扰我军心别怪本总兵不念旧情”。

徐老二无可奈何,回到帐中思索再三“自己想法铁定无误,来此地本身是为寻修元之机,若是此次中天城被蛮子拿下,之后就再无我辈立足之根基,便万无成事之可能。

退一万步就算自己判断失误,以沈如一的用人‘论迹不疑心’说不定还有翻身之日”。

不能犹豫,徐老二连夜收拾行装孤身向中天城奔去,与此同时两匹快马也正星夜兼程的回救中天城正是严老大、吕老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前线双方已成三路对峙决战态势,后方沈如一也在议事厅陪着群臣熬了三天三夜。

正为后勤、兵源、下一步决策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忽闻奏报城外二十里外出现大批精锐蛮军,初步估计应有5.6千人。

沈如一大惊,现城中守备仅800余人,刚到中天岛不足八年,一直忙于开疆拓土,中天城的防御仅能是聊胜于无。

军情似火,沈如一当机立断下令:“传朕口谕,3千蛮兵奇袭我中天,虽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然中天城是我辈立足之根基,龙兴之地万不能有失,急令征西将军项云、讨南将军刘正炎、镇东将军韩必武务必在稳住前线的同时三日内回京勤王。违令者斩!”

三波传令兵分三路刚出发,沈如一望向身旁之人下令:“董子琦听令,现敌众我寡,为保我军士气蛮军实情切记不能走漏风声。

你速前往守城前线,这是中天卫军调令牌。我军均为绿林囚徒,勇武有余忠心不足。特殊时期用人切记‘论迹不疑心’,去吧。”

说完,沈如一闭眼长叹一声。“是”答完,董子琦爽然起身兀然拔剑,剑芒一闪,血溅白墙。

传令兵的血渍与寅时月光交织杂糅在一起,恰如沈如一现在的心思——俗语果然有道理“没有拥有就不会害怕失去”。

八年前仅靠自己一个身份、十三副铠甲便创下如今基业。现今由于对方奇谋,又怕先前已获得的瓶瓶罐罐打碎。

能派的人都派了,能想的法都想了,凉风穿过窗户吹进空无一人的议事厅,沈如一竟有了一份孤独。

抬头望向月色照亮的匾额“前耻未雪”,心中又燃起了激情,对前事不甘的渴望,对重新能站在弟弟身前的渴望。

念及此,沈如一眼神又回到了凌厉坚定大声道:“来人,拖地......”

“没想到,蛮军竟然能在如此情境下使出瞒天过海之计。”徐老二望向严老大。

严老大摸了摸自己臂膀上的金环答道“嘿嘿,还怕他们不来。如此建功立业良机被我哥三碰到,不杀他个人仰马翻,天昏地暗。你说是吧,老三。”

吕老三眉头紧皱“来者不善啊,这帮人在我军身后分散聚拢信手拈来,且令行禁止,进退有据。必是精锐中的精锐。”

“我们才是来者”徐老二不禁笑道。

三人趴在中天城南的山坡上,望向星光下城外的蛮族大军。

坡后是三人分别在回中天的一路上连框带骗,从各城镇关卡聚拢的义兵8.9百人。

坡后众人皆在闭目养神,休整一路奔跑的疲惫。

三个人在刚碰面之时皆为彼此的见识和勇气投向赞许的目光,当即结为异姓兄弟。

并一致决定悄无声息的跟随已集结的蛮军身后抵近城下。

在跟随路中,虽已万分小心,要不是蛮军忙着攻中天城临近的几个城镇,有几次都差点被发现。

见识过这批蛮军的战力,不禁三位领头紧张的在进攻前夕,一改常态开始低声攀谈、互相鼓劲。

坡下休整的众人也无人能眠:有握紧武器仍不住颤抖,有喃喃自语缓解紧张,有虽然闭目但脸色惨白——

但共有的是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渴望,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对一雪前耻的渴望、对出人头地的渴望。蛮军虽强,他们也是一群嗷嗷叫的狼。 第五章 破釜沉舟 “董子琦,战况如何,还能撑多久?”董子琦回头一望,竟是沈如一。

在他印象中从去年开春局势基本稳定后,陛下就没到过前线了。董子琦回身凛然说道:“请陛下恕我铠甲在身,不能行礼。”

沈如一拍了拍董子琦铠甲上的泥土:“战事要紧,不用在意这些虚礼,说事。”

“是陛下,由于北方迷失森林和东边的沧海屏障,蛮军大部队施展不开仅有小股人员袭扰。

从卯时末蛮军开始攻我南轩门和西辕门至今仅6个时辰,已发起了3波梯队式冲锋。此批蛮军与以前大不相同,虽无攻城重器,但冲锋军队颇有章法。

分多个小队分散冲锋,小队间弓弩、盾兵相互掩护、交替前进。3波下来我中天卫军将士虽战力强悍,但也被消耗的疲惫不堪,伤亡过半。

最重要的是箭矢、滚木雷石等物资已然见底。

现天色较暗,蛮军正准备明日攻势,夜晚休整竟灯火通明,防备井然有序。如无援军,明日中天城必陷落。”

董子琦是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但今日蛮军素质让其着实心惊。

沈如一沉思片刻,手往土质城墙一按:“明日直接放他们进城,如何?”

董子琦一惊:“陛下的意思是——城内接敌。虽然如此可充分利用我军单兵素质强,对城内环境熟悉。

但风险太大,且无意义,如此混战现有人员最多抵抗两日,若三日内援军仍未赶到,我们输的更快。”

沈如一眼神坚定,拳头捏紧,像是下定了决心:“子琦,我们还有城内居民,你忘了他们很多人先前也是亡命之徒。

现在他们是承平日久斗志尽失,需要蛮兵们来逼一逼他们潜力了。

今晚我们将剩余兵士分散至城外各处隐匿,留少数伤兵作势“守城”。

待明日蛮兵“攻入城内”与居民混战、抢掠一日,明晚亥时初我们再趁蛮兵彻底混乱,疏于防范一举反击。放弃城墙、城门削弱其争胜气势。

蛮兵能在逆风中越战越强,但其根上的落后、贪婪、短视注定顺风的财富他们把握不住,这就是我们当前唯一的机会。”

看着城墙上的将士不断牺牲,掉下城墙的尸体甚至被蛮兵大卸八块,叉在枪头示威。

严老大往地上猛的一拍:“还不能上吗?都快死光了。”吕老三一字一句的说道:“必须要等他们乱。”

严老大转身揪起吕老三的衣领:“这句话你从卯时末说到酉时,他们乱了吗?”。

吕老三咬牙道:“蛮兵进城后必乱。”严老大愤愤道“什么?还要等进城后,那兵士都死光了。”

说完举拳向吕老三面部袭来,却被徐老二一把抓住:“老三说的没错,对方的精锐程度远超以往,现在我们这点人过去也无异于多死一些。

只有待其进城自乱后,我们再击其不备”。

“嗨,真他娘的憋屈。”严老大把吕老三往前一推,自己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平静的一夜过后,蛮兵仍于卯时末发起攻城,仅半个时辰,南轩门城墙上就有蛮兵登墙成功。

先登蛮将勇猛异常,再接连砍杀留守的中天卫军数人后,稳住城墙一角。

后续上墙的蛮兵越来越多,杀红眼的中天卫军一百夫长,仍提着已有多处豁口的大刀向此处踉跄冲来。

然而,对方蛮将侧身一让躲过百夫长的奋力一劈,反手一刀。刀身从其大腿而入,转瞬带血而出,百夫长来不及疼痛出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人未倒下,头发被一蛮兵抓住,蛮兵将其头皮活生生的把剥下后像扔牲口一样弃之于地。

百夫长痛苦躺于地,挣扎间想起了昨晚沈如一的话“我辈皆是有罪之人抱团在一起,从八年前的一无所有,南征北战至今小有所成。有许多兵士也成家也有妻儿老小。

当年在我被刺配中天岛时,回望沈天岛,那日的画面我永生难忘。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能有机会,我定会回来要赢下所有。如今困难挡在眼前,我必须知道翻不过这座山,我此生也将不再有机会证明自己。

而你们是助我沈如一行至今日的贵人,要走的我不留,要留的我定会带着你们的遗憾去赢回所有。”

百夫长死前感到眼眶一阵湿润,不知是刚刚流下的血水还是昨晚未流出的泪水。而后听着众多的蛮兵们嗷嗷叫着冲进城内,便闭上了眼。

庆幸的是他听不懂对方喊的是“抢钱、抢粮、抢媳妇儿。”

不过半日,城内喊杀声、惨叫声随着房屋着火的烟飘向半空,也飘进了将士们的心中。

煎熬的时间总是难受又漫长,终于随着冬日的阳光渐弱,刺耳的声音也渐渐减弱。

待刚入亥时,沈如一紧张的对着身前的三百将士做最后的任务布设,战前动员。

负责警戒的董子琦带着三人兴奋的跑过来:“陛下,天大的好消息。这三位义士带着千余精兵来救中天了。”

沈如一难得的失态笑出声:“太好了,子琦抓紧让人给各位义士系上白巾,将义士们编入队伍。现在我们胜算已有十分!”

稍作碰头,前期作战计划改为两个时辰后。

商讨之后,沈如一下令道:“

第一队由王琳带100壮士由东门密道入城,入城后不做停留立即散布各处。待寅时,点火、敲锣,引蛇出洞。以乱其军心为主;

第二队由董子林和严老大各带300精兵丑时末由南门密道入城,搜索城内蛮兵,见人格杀无论。以消灭有生力量为主;

第三队由董子琦和徐老二统兵各带100壮士丑时末由南门密道入城,入城后上城墙,迅速清理城墙蛮兵,占领高处。以支援各处为主;

第四队由朕和吕老三亲统300精兵丑时末由北门密道入城,直入皇宫,切断中枢外界联系,伺机擒杀其首领。以控制中枢为主。

各级将士务必以军令任务为先,成功在此一举,拜托各位了。”

严老大憋了一天,听到自己以斗杀为主,兴奋异常。待沈如一分配完任务后,阴沉的对着身旁刚见面的董子林说道:“让我们猎杀那些陷入黑暗中的人吧。” 第六章 猎杀那些陷入黑暗中的人 月黑风高杀人夜,刀光剑影不夜天。

一个蛮兵往嘴里丢进一粒花生米,不满的抱怨道:“他们倒好,住着房子,数着银子,抱着娘子。咱哥几个在这冷飕飕的天守着这破城楼执夜。”

“啧,哈......这个只能怪咱哥几个气运差,抽到轮值。之前出发只说重要任务,真没想到玩这么大。”另一满脸黑胡的壮汉喝了一口酒咂巴了下嘴道。

另一个腰间别着弯刀,神情不由自主的泛着崇拜:“要我说啊,还是从沈天城来的几个北人有办法。

被中天城的北人压着这么些年,一年不到,竟能让我们几日内就能如此顺利的拿下中天城。

搁以前想都不敢想,还是北人能治北人。”几人在摇曳的火光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享受着胜利带来的松弛和愉悦。“太冷了,纳哈出,该换班了。老弟我也烤烤火暖和暖和。”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打开门后不停的向搓着的双手哈气说道。叫纳哈出的蛮兵不情愿的起身接过皮草外套,刚披上外套,转身合门。

一只粗糙的手套夹带着泥土捂住其嘴,接着冰冷的寒光划过喉咙,来不及反应,纳哈出脖颈的鲜血顺着刀光喷在房门上。

他刚想挣扎,那人将其顺势往后侧倒,借着房内的火光仅看到眼前飘过的白巾,胸口紧接连再扎两刀,纳哈出便永久的闭上了眼。

门突然被推开,这群蛮兵小头领刚想骂纳哈出两句,一件带皮外套被丢了进来。“其木格,你们两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头领神情一紧,边说边往墙边的长刀走去,两蛮兵拿上身边狼牙棒向门口探去。

两人谨慎的单脚刚迈出房门,脚踝均被一手钳住,来不及抽回。

被人向前一拉,重心瞬间不稳,被拉成一字马。

来人立时半起,顺势一脚向一蛮兵膝盖处踏去,断腿的剧痛让这蛮兵下意识想喊出来。

一把短刀紧接而来,从其脖子侧方蛮横刺入拔出,未及发出的喊声随时便被血水淹没,哑咳两声向旁一倒便没了动静。

另一人,忍痛持狼牙棒向来人腰间挥去,那人借踩踏之势侧身跃起,避其攻击的同时,回旋一脚直接将其头部踢至错位,届时便没了气息。

小头领握住雁翎长刀刚转身,一把飞刀划空而至,直接将其握刀之手钉在立柱之上。蛮兵头领也是百战之士,吃痛准备用另一只手想把飞刀拔出。

来人却如鬼魅一般,人随刀至一掌将飞刀拍进立柱更深几分。战友瞬间的暴毙让刚换班进屋的那个蛮兵热血狂涌,举着狼牙棒长刀哇哇叫着冲杀过来。

来人循声回望,那蛮兵与之相隔却还有5步距离,只见他向屋中闪去,一脚踢起火盆。

那兵强势一棒挥空,侧身正想回身一棒,一道强光冲面而来,随即火盆直接被扣其脸面。这蛮兵顿感灼热锥心,哇哇乱叫,双手乱舞只想拍灭身上,头上的炉火。

见其已无反抗之力,来人回身又一飞刀直击试图拔出飞刀的小头领头部,小头领直接毙于当场。

“精彩,不到半刻钟。此处4个蛮子精兵,1个头领被徐兄你轻松斩杀,董某佩服。”董子琦带人刚从蛮子另一城楼据点过来与徐老二汇合。

“董兄过奖,现在南门各个据点清理的差不多了。愚弟意见南城墙留20余弩手戒备,董兄领人向东门清理,小徐我向西门行去。争取寅时三刻北城门相见支援陛下。”

见识过徐老二的狠辣与决绝,董子琦丝毫不怀疑其能力,拱手道:“那徐兄保重,北门再见”。

四处房屋的火光将夜晚中天城照亮的犹如白昼。城内各处士兵的喊杀声、漫骂声交杂着小孩的哭喊声,今夜的中天城仿如人间地狱。

相比城墙上的有序暗杀,城南董子林与严老大在仅半个时辰的前期屠杀后,逐步就陷入到了肉搏的混战中。

“没想到这批蛮子比我们想的精锐,如此乱局之下,仅半个时辰竟然能如此迅速的集结起几百人开始抱团对抗。”董子林望向对面列阵有序的三百余蛮兵,又侧身看向已满身是血的严老大说道。

“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憋屈了这么久,严老大此时脸上显出由衷的兴奋感。严老大正准备抡斧带人杀将过去时,对方阵营突然有人惨叫,不断倒下,其阵型也开始混乱。

徐老大正疑惑之际,董子林指向城墙,兴奋道:“是我们的弩手,徐兄他们应该得手了。”徐老大大吼一声:“兄弟们,建功立业正当时,莫等老来悔当初。杀啊”!

在徐老大的带领下,顿时南城小队士气大振,加之不断加入的城中壮丁。蛮兵再难以有组织起有序的反抗,不稍多时城南变成了徐老大们的单方面屠杀。

空荡荡的奉天殿灯火通明,十余人此刻齐聚在大殿中央。

此次行动的蛮军大统领望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手下问道:“恩和森,半个时辰过去了,有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夹杂着肃杀之气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恩和森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咽了一口口水带着颤抖的声音回道:“禀大统领,下人已派出多名精兵去联系各个鄂托克、都沁。至今没有一个回来的。”

大统领把百斤大锤往地板上一砸怒道:“废物,你亲自带人去查,查不清别回来,滚”!

待其出殿后,大统领一改先前凌厉之势力,转向几位身着貂皮裘衣、头戴锦帽外貌清秀的年轻人询问道:“几位上使,现今敌暗我明且对方情况一概不知,我等该如何是好?”

其中一位率先抢道:“你还敢舔着脸发问,入城之前我三哥多次与尔等强调

‘入城后第一要义严肃军纪,不可烧杀掳掠;再则除必要的巡逻、探子其余将兵要集中一处;三是将兵不得卸甲弃武。’

你看看你们进城后没出息的样子,跟群乡巴佬有什么区别,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扑通一声,数百斤的汉子跪下满脸悔恨之意:“上使,千错万错都怪我治军不严,管教不厉。望各位上使看在大汗面上,挽救我数千将士,他们是我族人中优中选优,是最后的希望了,万万不能断在我手上啊。”

那人继续道:“知错了是吧,那么犯错的代价是什么?”大首领心一横:“只要各位上使能救我族人,我这条烂命又算什么。”说完便义无反顾向旁边立柱撞去。

突然一只细嫩平滑的手搭在了大统领肩上,数百斤的壮汉即时便被轻松拉停:“九弟,大敌当前,你还一直逗大统领干嘛?”

沈九委屈巴巴说道:“大好局势变成如今,我只是想让他涨点心。我又没让他以头抢地,血溅五尺。”

沈六将大统领扶正,向其正色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岂能遇到挫折便想一死解脱之。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系头颅于腰间,撒热血于沙场。知耻而后勇便好,况且当下并未步入绝境。”

沈三摸了摸肩上的貂裘:“六弟所言不错,我军此次行动沿途并未遇阻,敌方从各处对峙前线至得到消息回军至少3日。

且首日攻城整内守军已伤亡过半,疲惫不堪,故当下城中敌军并非对方大部人马。

首先大统领需你亲自带人杀上北城墙,振臂疾呼摇旗呐喊稳定城中军心,至少坚持到卯时初;

其次将皇宫所剩五百精兵交与我兄弟三人,我倒是想跟我们这位沈如一陛下碰上一碰;

最后交代身边几位鄂托克各带数人待皇宫前双方开战后,不可恋战分方向突围再至城中各处收拢残兵,卯时三刻所有人于城北迷失森林前汇合再觅战机。” 第七章 沈天九子 蛮兵大统领右脚一踢已嵌入地面的战锤,将其顺势往肩上一扛,裸露的胸肌随之上下颤动。

空旷的大殿回响着大统领视死如归的豪气“各位上使,大恩不言谢。若我等将士有幸渡过此劫,在下日后必将生死追随各位。”

寒风萧瑟,惨白的月光杂糅着城中的火光撒进空旷的大殿。此时此景倒真平添了一份“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沈九侧身问道:“三哥,此番蛮军真能收拢残兵再取中天吗?”

沈三摇摇头道:“城中这帮原本的亡命之徒切实体会到白昼的烧杀掳掠,今夜又见友军杀回必然重燃希望。现在蛮军面对不再是数千士兵,而是数万军民,大势已去矣”。

沈六随即附和道:“陛下派我们等来也只是想延缓沈如一的崛起,并未打算夺其根基杀其性命,今夜之后我等也可回岛复命了。只是三哥,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不直接跟大统领实际言明,还要给他无用的希望呢?”

沈三抿嘴一笑,向前将沈九的锦帽正了一正:“希望这东西很神奇,有时只有失去过再次看到就会拼了命去抓住——就像中天城的人民;

有时是现实已无任何可能却愿意去相信希望能创造一丝可能——就像大统领。

而我呢,临走之前,打心底想和沈如一当面碰上一碰,看看此人是怀着什么希望多年如一、坚持不懈。走吧,小六、小九,大冬天的咱们也该出门热热身了。”

严老大随手擦去脸上血迹,略带喘气问道:“董兄,虾兵蟹将我已斩四十余名,严某略感乏味。现城南局势已基本稳定,我意董兄带人稳定城南,严某另带百余精兵支援北城皇宫,如何?”

董子林将手中已然有些卷刃的腰刀丢于地面,转身接过副将递来已带血的刀,眼神坚毅的回道:“严兄放心,城南不必多虑。倒是北城皇宫现今更需要生力军。”

严老大翻身上马,一把将多处破损的上衣扯掉随手一丢,黝黑的背上今夜新添的几处伤痕格外耀眼。

严老大浑然不顾,拱手道:“王五、朱八两小队跟我走。董兄保重,这边就靠你了。”

大殿之前,两拨人马相向而立,旌旗在寒风中忽忽作响,战马发出的此起彼伏擤涕声告知着旁人两拨人马还未冻成雕像。

肃杀中,一道声音划破长空:“沈殿下,哦不对现在似乎应该称呼陛下。许久不见,可还安好啊。”

沈如一低头沉思半寸,快速的回忆着当年,接着中气十足的回道:“原来是沈三上使,客气了。既已决定现身,又何须藏头露尾,出来一叙当年的恩仇。”

沈如一话音刚停,大殿飘然间闪出三人,掠过殿前士族落于两军阵前。

沈三微弯腰半低头后,正身说道:“陛下安好,吾等三人机缘巧合来到贵宝地未登门拜访已先失礼。奈何我等三人实力不济,之前险些丧命于迷失森林。多亏大统领舍身相救,方才脱险,现救命恩人有所相求,望陛下念及旧情给小弟几分薄面。”

沈如一冷笑一声,正思忖回复,吕老三抢前一步怒道:“尔等是恰巧机缘还是处心积虑你我都清楚,我等现军民伤亡近半,多拖一刻钟都会新增千百伤亡。无论你是什么人,仅凭一句薄面,陛下还能饶过尔等不成......”

沈九也毫不退让:“果然还是些腌臜配军,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敢大言不惭,对上蛮军都如此苟延残喘还敢妄谈放过我三兄弟。”

听到配军二字,沈如一握住兵刃的手不由攥得更紧,表情凝重眼中杀意更甚:“沈天九子果然闻名不如相见,真是年少有为意气风发。吕老三,咱们这些人都老了啊,你先跟这后辈交流交流。”

话音刚落,吕老三疾步奔向沈九,身后拖于地面的偃月刀火光四射。

纹在刀身上的白马疾驰如闪电,待众兵士未及反应,吕老三已至沈九两步身前。

吕老三奔如急马,势若猛虎,人未至刀已到。只见其单手持刀顺势前劈,刀光张满如月,力似劈山。

却看沈九神情自若,破空刀光在其头顶与双锏相碰,其劈势戛然而止。

铛的一声巨响,刀势向四周散去,二十步远上书蛮语的旌旗拦腰而断。无丝毫停歇,吕老三已拖刀回收,回身双手持刀斜下砍而去。

沈九踏步向前探身,仅靠单手左锏即格挡住吕老三的凌厉刀砍,右锏直指对方面门。

吕老三变单手握长刀,一个低身回旋躲开锏的同时右腿朝刀背踢去,此力竟使得沈九连连后退。

沈九刚站定正暗自心惊“没想到配军将领攻势竟有如此雷霆之势,虽比自己年长10余岁,但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未及深思,对面来人已将大刀耍的虎虎生风,冲杀过来。双方拼将二十余合,沈九左支右绌已露疲态。

“三哥,这样下去小九可能会落败受伤,允许他露些实力吧。反正这帮配军也没啥见识,不可能知晓沈天之事”沈六面露忧色,向沈三开口道。

沈三沉思半晌:一是担心沈九安危,再是也想看看沈如一目前的成色,微微点头表示默认。

得到肯定答复后,沈六顿时由忧转喜:“小九,你忍让藏拙怕伤着这贼配军,对方却咄咄相逼。受伤身死是小,丢了我沈天的脸是大,拿出点真本事。”

沈九闻言,借由吕老三的格挡一个登山连踢接着翻身向后落地拉开十步距离。

只见其将双锏插入青石地面,双手攥拳,双臂交叉胸前。低头朝下,嘴中默念数句,身周竟出现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旋。

那气旋由地面绕沈九旋转上升至半空,仿如龙卷风却又在逐渐向外扩撒。双方兵士未见过如此情景皆连连后退,皆惧怕与这满带杀意的紫色气旋沾上分毫。

待气旋已扩至方圆数丈时,沈九兀然抬头大喊一声:“绀紫境,破。”

气旋仿如有生命一般,沈九的声音刚落,气旋急速收缩。同时范围内空中的气和皎白的月光也随着紫气收缩。

一道耀眼的光落下后,沈九与身周恢复如初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不同的是其眼神更加自信,眉间难以察觉的多了一个淡紫色的火焰印记。 第八章 三年之期 “严大哥,当年咱们那些年少囧事你还是记忆犹新,听你细述往事真是历历在目”吕老三骤然出口打断了正在兴头上的严从天,王三山像是听武侠小说一样正津津有味,被打断也是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严从天先是一愣神,接着看了看窗外的天和四周的人笑了笑:“徐二弟,听见没?这是老三怪我啰嗦了,不过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是三山十岁寿辰重要的日子。你有文化,剩下的由你来长话短说吧。”

徐沈天淡然一笑,开口道:“严大哥说笑了,三弟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上使的事,大哥谦让那就由我代劳一二:

那夜沈九展现真实力量,我方诸人皆是惊骇,唯有沈如一陛下表现出的不是惊讶而是由衷的赞许:不愧是沈天九子,年仅十八九岁的沈九已然步入绀紫中境,就算放眼整个九天炎州也算是佼佼者了。

严大哥武道已属强者,但当初我们哥三并未有缘踏足修元,在修元者面前难做敌手,只消数招严大哥已败下阵来。

对方既已坏了规矩,届时已是绀紫上境的陛下显现实力重伤沈九。再之后沈三、沈六带沈九逃回沈天。

而后陛下一己之力击毙武道巅峰强者大统领,带领众人毙杀了城内所有蛮军将士,派我哥三分头出击仅一年后便统一中天。

陛下仁慈,战后仍为蛮人在西南划定了“蛮楚州”自领地作为中天附属,供蛮人栖息繁衍至今。

而后十余年我三兄弟以陛下近侍的身份被秘密派往迷失森林,寻觅传闻中的朱雀踪迹。

虽未觅得神兽,但根据多年种种迹象,能确认其真实存在。借由在迷失森林中一番机缘,及火凤山散发出的浓郁元气。

我三兄弟从常人之资,如今踏入了绀紫上境。后荣陛下恩宠,回中天城后不仅给予了位极人臣得身份,还给我等三人赐名。

但自上次与沈天九子交手后,中天城更成为沈天的眼钉肉刺。

奈何种种迹象表明朱雀神兽确在中天,沈天城那位九天炎州的大帝忌惮其威势只能小动作不断,却也无法直接遣派修元大能来灭我中天。

时至今日双方达成了微妙平衡,名义上九州诸岛地位相当。但沈天岛由于实力最强,加之所谓的继承最正统凌驾于诸岛之上。

而中天岛发迹最迟实力最弱,又加之最初是以各岛流放之人起家,故为实际为诸岛之末。最弱对上最强历来只能忍气吞声,我们一方面接受沈天每年的物资恩赐,一方面将己方重要势力的后辈送往沈天名为进修、实为质子。

而不幸的是你们三人即将要作为牺牲,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爷爷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我们三兄弟多次合计,也未拿出更万全的办法。按我们的经历,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应对百变世道、千变人心。

现仅有三年之期,三山、人杰、云华你们就要远赴沈天,事不宜迟待三山寿辰之后就动身历练。

只有完全脱开呵护才会有成长,此次预计三年的历练,由严大哥的亲传弟子严明带队。

路线先南下途经徐氏城到达蛮楚州,再从蛮楚州北上途经万青高原到达迷失森林,再由迷失森林回到中天城。

此去具体任务及要点严明会在途中一一向你们交代。

既为历练,丫鬟侍女自不能带,除主要任务盘缠花销、衣食住行也均由严明统一管理支出。如有异议务必执行,否则严惩不贷。

听到此处,王三山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黎小琪,眼中满是不舍与难过。

借着屋内的光,他看到了严从天身后5步的壮年:其人貌三十,方正脸、剑英眉、鹰钩鼻、铜铃眼无不在诉说其无趣严肃认真的内在。狗都恨不得脱掉皮的天,他却衣着紧实,束腰系带的立于柱旁。

“刚出狼窝又进虎穴,好不容易有了躺平的条件,现在又没了躺平的机会。

黎小琪这个小妮子还是得想办法带上,不然一群大老爷们风餐露宿几年,那日子才真叫个无趣又苦逼。”王三山如是想到。

见众人皆在琢磨徐沈天的话,并未出声,吕羡天接话道:“此次试炼,往小关系到你们的成长,往大关系家族延续、中天未来,务必万分重视。”

说完,吕羡天又示意侍从打开与大厅的隔门,朗声道:“再次感谢各位的赏光,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明日酒更香,才更美,今夜就由犬子二河安排众人回厢房休息吧。”

待大厅客人完全离开,一刻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只听得见仆人收拾碗筷的脚步声和碗筷的碰撞声,窗外还不时的传进一两声蟋蟀鸣叫。

“咱们也休息吧,毕竟明日都任务在身,二江带大家先休息。”吕羡天言毕,几番客套寒暄众人皆离席回房。

正当王三山准备转身回房时,吕羡天叫住了他:“三山,你再留一会儿。”

王三山暗喜,印象中自己这位爷爷可是最疼爱自己了,这一定是要给自己开小灶了。

果不其然待厢房人员尽数离去,吕羡天脸色瞬间变为了慈祥和怜惜。

吕羡天一边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一个包袋,一边说道:“三山啊,此次试炼一路必定凶险异常。爷爷虽修元不深,这些年也积攒了些东西,这储物袋里面是给你准备的盘缠和紫羽罗衣、乘风云靴、乾坤袋等一些三等法宝;龙芯草、碧海花、紫蓝叶一些地阶中级草药还有......”

未待吕羡天说完,严从天和徐沈天带着徐人杰、严云华从厢房外推门而入。

严从天半开玩笑,半怒道:“好你个吕老三,说好的让徒孙们苦修成长,你倒好在一边开小灶。还真是徐二弟说的:百变世道、千变人心防不胜防啊。云华,拿着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东西。”

说着严从天拿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丝毫不怕人觉得他也是提前准备好,正好借题发挥。

徐沈天性格更书生一些,低头笑笑,同样从怀里拿出一个淡绿色的储物袋交到徐人杰的手中。

六人互相打量下对方,默契的同时笑出了声。

笑声肆无忌惮的飘出了窗外,在月光中和着即将升起的朝阳在暗黑的天色远处划出了一道天亮白的希望。 第九章 年轻气盛 寅时刚过,卯时初国公府的仆人们已经开始忙活了。府内环廊张灯结彩,墙面贴花喜气洋洋,地面铺上了红绸。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美食的香气飘出,厨房已然成了府内最忙的地方。

“小张,你来看一早上了鸡毛怎么还没拔净?十来号人干啥哩,误了时辰影响蒸菜的口感谁负责。小张,你这个鳍下的鱼鳞根本没除干净嘛,马上安排处理。小张,来来来,这个九大碗大火上汽就可,你们整个文火慢慢蒸不变老了......”干惯了项目的王三山,闲的没事做跑到厨房指挥来了。

只是十岁的身子叉着腰指挥着总厨张子龙有些滑稽。

从卯时初他这个总厨上窜下跳就没有一刻歇脚,一方面是碍于身份,一方面少爷也确实说得有理只能点头称是。

正苦恼之际,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疾步走了进来,正是吕二河:“我的小祖宗也,厨房又油腻又脏的地方哪是你待的地儿,黎小琪还不带少爷去前厅歇息。”

听到来人之声张子龙长舒一口气,终于要脱离这个小祖宗了。闻言王三山先是一愣,本来只是闲的无事四处转转,远远看到厨房这边先前干项目的职业病又犯了。

王三山望着吕二河满脸淌汗,还在门口受着热等自己,不由再次泛起感动:“好的,爹爹。我也是贪玩,这就出去。”

临走,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小张,河里的海里的都只讲究个鲜,切忌爆炒哈。”

张子龙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少爷放心,您的交代我都烂熟于心了。”

刚歇息不到半刻,王三山又乐于四处指点“挪动舞台的摆件、关心各餐桌的茶点、指挥礼品的收放、调整各桌遮阳伞......”

时间飞逝,不觉间午时已至,诺大的广场已根据最初的安排坐满千余达官贵人。

一位身材娇小玲珑,动作轻盈优美,在午时阳光的映照下更是娇艳欲滴。

随着其修长双腿,步伐轻盈的踏上舞台寿宴的庆祝仪式也正式开始了。

王三山自是随着三位爷爷坐在前排正中主桌,首先是当今陛下近臣代陛下表达祝福之意,紧接着便开始了节目表演。

看多了古装剧本以为是些无聊节目,但近距离观看高亢的战舞和武术、剑术表演却别有一番风味。

半个时辰眨眼便过接到台账女子的暗示,王三山再次看了眼手中父亲写的长诗,摇摇头折后放于兜中,缓步走上舞台。

王三山清楚这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父亲精心安排的诗歌节目,但他有其他想说的。

上台后,王三山站定台中靠前位置,清了清嗓子:“各位长辈,各位来宾。小吕万分感谢各位到鄙府齐聚......”

顿了顿,王三山看向主桌上的两位三十左右的青年,开口道:“特别是两位沈天上使远道而来,小吕万分荣幸,接下来我想吟诗一首,聊表欢愉之情。”

听及此,吕二河欣慰的望向自己的儿子,靠着座椅默念自己写的长诗并随着摇头晃脑。

但王三山开口第一句便让吕二河悠闲的姿态变为紧张的坐起来:“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不见当年尘与土,志高脚踏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破城耻,犹未雪。当年恨,何时灭!古城墙,隔阻外城妖邪。壮志饥餐蛮人肉,笑谈渴饮妖邪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随着王三山抑扬顿挫的朗诵仿写的《满江红》,欢愉的现场气氛逐渐变得紧张。

两位沈天上使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待王三山朗诵完毕,其中一位正是当年“沈天九子”的沈六怒得拍案而起:“年纪轻轻都会顾左右而言他,画东西意另所指。不过当叔的奉劝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当决定朗诵此诗时,王三山就知道会激怒对方,反而凌厉的反问:“不气盛能叫年轻人?”

虽不属于这世界但当年城内的无辜民众,这些年的屈辱哪一项不是拜这帮沈天人上人所赐。

王三山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不满,且让其知道自己并不是黄口小儿,在自己试炼的这三年不至于过分放肆。

沈六本不善言辞,拳头一紧:“初生牛犊不怕虎,愿你以后到沈天学院还能如此嘴硬。”

既已决定展现锋芒,王三山乐意展现下自己的无奈:“以后得事,小吕不太清楚。但沈九叔叔的手可能不太硬,当年断在了我中天城。”

话言至于此,即便是先前听着王三山吟诗颇有些气顺的吕羡天也坐不住了,思忖到“沈三沈六虽不至于当众毙杀吕三山,但兔子急了也咬人”

随即开口:“三山不得无礼,快跟两位上使道歉。”

说完一跃上台,牵住王三山半鞠上身接着带着恭敬之声道:“上使,是我等对小孙疏于管教,触怒上使罪该万死。望上使念及小孙年岁尚小,吾等老身还能为沈天尽些许薄力,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六仍想说些什么却被沈三一把拉住,沈三心深仍如当年岁月的沉淀更为其增添了几分睿智:“吕老既已开口,我等也不便与黄口小儿去逞口舌之快。

此次前来一是带来九天炎州大帝的祝福。

二是来看看三年后将赴沈天的成色,今日一见果然一代新人胜旧人啊,后生可畏啊。”

王三山既已借《满江红》表明态度,也帮三位爷爷出出多年的气。

对方已让步,王三山自然也不愿发生正面冲突,在吕羡天与众人客套几句后一起回位落座。

只是经王三山这一折腾,主桌的气氛在这火热的天也降至冰点,连后续敬酒回礼场面上的事宜都显得十分尴尬。

得亏吕二河也是机灵人,三两杯后以敬酒为名带走了王三山,在吕羡天的努力下才重新恢复了正常。

从午宴开始台上翻跳辗转,鲜衣红妆;台下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午时末开始的午宴在炎炎烈日中延续至了红日西落。

后山彩艳的烟花伴着残阳的暗红照在主桌诸人的脸上,让看上去有些微醺醉意的脸庞更加发红,此景竟让王三山生出了一种祥和美好的错觉。 第十一章 南行 老天爷这个顽童好似与王三山作对,爷孙两前脚刚踏进大厅。

雨便由“哗啦啦”的暴雨变成了绵绵细雨,热闹的雨声仅残留些“滴答滴答”的屋檐水声。

坐下片刻,严从天领着数人便来到了大厅,众人刚落座一个50岁左右的仆从便端着姜汤热茶分与众人。

吕羡天只一个眼神,老仆便懂事的退出大厅并关好了门窗守在了门房外。

待其出门后,吕羡天率先开口:“沈天修元界的成长速度实是超出我等预料,今夜三山在自身机灵、法宝及灵草傍身下仍被对方两三层功力所伤。形势严峻按我之意,大哥、二哥我们不能再有所保留了。原本计划去沈天城再给孙儿们的东西,此次试炼前要交与他们了。”

听到此言王三山心中暗喜,一路上还在纠结如何开口索要些傍身之物,没想到爷爷直入主题就打算拿出压箱底儿的宝物。

吕羡天话毕,大厅竟出奇的安静一会,徐沈天起身来回踱步的声像是时钟的走点声让王三山莫名的生出些焦虑。

严从天首先打破了压抑的氛围:“徐二弟,现在交与秘宝的问题咱们三都清楚。你可以直接讲出来让后辈们都有个准备,没必要这样来回踱步搞得气氛这么紧张。”

徐沈天将纸扇向掌心敲去,折叠纸扇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回身说道:

也罢,是福是祸全看尔等。当年奉命进入迷失森林的,除我三兄弟外还有陛下亲信董子林和董子琦。

数月过去,别说神兽的身影连气息踪迹也无丝毫所获。除去接天连地的迷雾,便是望不到头的丛林。

虽已准备了充足的吃食,沿途做满了标记,朝着火凤山行进却永远走不到头让我们挫败不堪。

一日清晨正待我们收拾行囊准备出发之际,拴在树上的数匹白马开始躁动异常。

片刻后大地开始剧烈振动,一声巨大的鸟鸣声划破长空,紧接着携带浓烈热浪的狂风呼啸袭来,狂风将萦绕在森林中的迷雾瞬时便吹散无影,参天的巨树也被吹的仰面朝天,小一点的树竟被连根拔起。

我们人马借由陛下的玄机伞方才熬过这阵热浪狂风,半个时辰待风稍歇,收起玄机伞后前往火凤山的路虽还远,却变得清晰可见。

惊骇过后,原本来中天所求修元的初心驱使着我等向火凤山前进。

或许是原先迷雾的原因,数月从未见过的动物也偶能见到,只是外形却与日常同‘地上走着四足的喜鹊,池塘边趴着长犄角的青蛙,树枝上站着带翅膀的白兔......’

迷雾消散,仅两日脚程我们便到了迷雾森林的边界,刚出森林一座巍峨的高山映入眼帘。

从山顶至山脚无任何草木,火红的零星滚石和遍地的砂石碎粒更显示出其庄严肃穆。山脚下方圆约5里遍布焦黑的残枝断木和数尺厚的黑灰。

董子琦、董子林骑马向火凤山而去,马后蹄刚踏上黑灰便似入沼泽一般开始下沉。

两人借马背之力跳回森林大地,两马数番挣扎却无济于事直至彻底没入。

董子琦惊骇之余随手将常玩的金镯把件丢向正前方的一颗老松残枝,那金镯反弹后落入灰中也慢慢的沉下去直至彻底没入。

董子林回身取出马背上的龙胆长枪,试探深度般的将长枪放入其中,待长枪枪头即将没入,也未见到底。此时董子林想拔出长枪已然不能,眼睁睁见其沉下去直至彻底没入。

如此诡异之事,众人皆未见未闻,一番讨论意见发生了分歧:我三兄弟认为黑灰已难处理,山上的滚石碎粒特性何如尚不可知应先回城与陛下商议后再定后续方略。

二董则认为迷雾消散可遇不可求,且可借力残枝断木到达对面。

董子琦率先行动,闪转腾挪越过数根断木后未见异样,稍作筹算继续行进数百米。

董子琦确认安全后,回头向我等招手示意安全可以过去,董子林蔑视的瞥了一眼我们三人后沿着董子琦的线路按其方法行进而去。

行百余米,在即将跃至一根半截木桩时,先前静止的黑灰中竟幻化出一只巨型黑鸟破土而出。

未及反应董子林便被黑鸟瞬间撞入灰潭,不见任何踪影。事发突然,众人皆是大惊,董子琦慌乱中掏出拒卢剑、庇尘盾摆好架势以待黑鸟。

黑鸟宛如水中的游龙在黑灰中蜿蜒而行带起波纹,行至董子琦身前数丈,黑鸟如先前一样破土至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其人。

董子琦左手持盾作防御之姿,右手持剑蓄势待发,黑鸟撞于庇尘盾上竟未任何声响便化为了尘灰。

董子琦正诧异间,黑鸟竟在其身后又幻化成型将其带入灰潭,不见任何踪影。

我三人自知无法应对此种情景,便回身向迷雾森林狂奔,那黑鸟如护食虎狼将我等赶回森林之中又回灰潭中去。

我等惊魂未定同时想尽快回禀消息,一路狂奔。

在迷雾消散的森林里,仅行3日便出了迷雾森林,刚出森林眼前一幕令我们至今难忘:

一具白骨一手执缰绳手戴金镯,一手执长枪;

另一具白骨一手执缰绳,身后背负盾牌,另一手紧握长剑。

同样的是身下骏马后蹄稳稳踏在地面,前蹄一前一后微曲,马身向前,马嘴完全打开,一副随时待命向前冲锋的模样。

白骨身形便是二董,而所执兵刃金镯正是之前随其没入灰潭的法宝。

出森林后,迷雾彷如凭空而生又逐渐的充盈满原先的森林。

未有丝毫停歇,如实向沈如一陛下回禀此次之行,陛下在两尊“雕像”

前盘坐数日后召见我等言明‘虽不知缘何神兽会破除迷雾让你等靠近,但或许此次将会是我们穷极终身距离其最近的一次。

神兽朱雀性疑却不嗜杀,仅杀擅闯者董子琦、董子林以威慑后来人,赐已附灵神器安抚敬畏人。

此等神器我多日参详,神识竟不能进入分毫,附神兽之灵的神器非常人之能驾驭,若自身实力不济强行利用必招反噬,故此所得凶吉未知。’

在对属下,陛下坦然且大度,除留下二董的两具白骨,将神器皆赐予我等。

“王府门前的两匹冰雕骏马便是当日的白马,这乾坤金镯、龙胆长枪、拒卢剑、庇尘盾则是你们两位董爷爷生命所换之物。

附灵神器吉凶未知,愿你们便是有缘能人,切记非生死时刻此等神器切勿随意用之。

剩余的一些珍奇异宝我们以尽力为你们备好,严明也已为你们备好车马,明日巳时初你四人便随严明出发南行。”

说到出发二字,已过古稀之年的吕羡天竟有些哽咽。长离短别,言温情热后,众人终究各自散去准备行囊以待日出别离。 第十章 疾风伴骤雨 盛夏的雨宛如幼童性子一般,前一刻还是喜笑颜开,后一刻又变得愁云满面。

待众人还未及反应,大雨已倾盆而下,轰鸣的雷声开始隆隆作响,电光闪烁,仿佛天地就要崩裂。

顷刻间,本就炎热的傍晚从地面浮起了扑面的热气催促众人结束这场欢聚。

加之雨着实愈来愈大且不见丝毫停歇之意。在吕羡天的授意下,这场宴会草草结束。

好在国公府够大除去中天城就近前来的客人,包括沈三、沈六早早便被安排到各客房休息。

夏夜喧嚣的蛙鸣、蟋蟀声在暴雨中压制的不见踪迹,夜深后只有大雨打在屋顶、地面的哒哒声交错着雨滴穿透树叶的沙沙声。

大自然的催眠曲并没能让王三山入睡,沈天九子中的沈三、沈六仍在府内让其心有焦虑。

根据之前涉猎的刑侦,疾风骤雨正是犯罪的绝佳良机“作案无声毁尸灭迹”。

正思虑间,数道白光携着寒意透窗而入,穿过薄被床板刚要刺入地面时竟能不可思议的按原路穿窗而出,只留下数道来路时穿透不易察觉的孔痕。

躲在暗处的王三山骇然,还来不及庆幸没在床榻之上。

飞针像感知到未完成任务又从原孔飞入,径直刺向藏在床罩上的王三山。

来不及思虑,侧卧的王三山一个侧翻躲掉来针,单手借力床罩撑杆顺势下地未及站稳便全力奔向房门。

那来针却像有智慧一般分头行动,3、5根已行至房门处倒飞而来,剩余飞针皆急速飞向王三山。

王三山原地上跃,单脚点向身旁座椅连续后空翻待近屋角大柱,无丝毫停歇绕柱蛇形而上。

一番操作人已至房梁,飞针齐聚由下而上凌厉袭来。

王三山掏出一个物件扔向飞针,大喝:“乾坤袋,收”。话音落,飞针即被收入袋中,袋口随即收紧。

飞针宛如无头苍蝇在袋内乱撞,似要破袋而出,王三山紧张的看着其挣扎数下终于消停方才松口气。

“还好早有准备,吕老太爷先前给的东西救了自己小命。

这龙芯草短时间竟让自己未破境之人达到绀紫初境,乘风云靴大幅提升行动身法,乾坤袋能纳入任何低于自身品级法宝。

饶是如此,对方仅采用远程控物竟也如此难缠,看来出门试炼前必须得找吕老太爷再要些秘宝、草药傍身......”

飘在半空的乾坤袋开始出现异动,王三山立即收回思绪,同时将防身之用的紫羽罗衣连忙披上身。

只见先前还刚硬的飞针却化作绵柔的丝线竟从乾坤袋中如蛇般蜿蜒而出。

只稍一瞬,数十根丝线皆列在带前,待最后一根齐整,丝线瞬时又变化为飞针急速刺向王三山。

已来不及避让的王三山将双手护于胸前,飞针强横的撞在紫羽罗衣上。

王三山顿感犹如百斤锤袭来,其人被击穿房顶,并飞出数丈远狠狠摔落在庭院中。

一口喷出的鲜血,被屋外的暴雨瞬间洗刷稀释的不见痕迹。“可真是作案无声毁尸灭迹,可否报上名来”王三山向着西苑大声说道,试图打探下对方,但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并无任何回应。

“咻咻咻”飞针已从房顶破洞处飞出并疾速射来。

王三山正待行动,空中传出一声浑厚的嗓音:“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飞针顿时像卸了气的皮球,软化了下来,飞针的光也随之暗淡后像雪片般落于地面,而后融入雨水中不见踪迹。

王三山望向打着雨伞迎面走来的三人问道:“爷爷,刚才说话那人是谁?”

吕羡天宠溺的将王三山纳入雨伞下,并从怀间掏出一块毛巾边给王三山擦拭雨水,边说道:“传音之人便是我中天陛下沈如一,而刚与你交手之人多半是沈三。”

严从天接着话头说道:“哎,修元果然是天赋远胜于努力啊,我们几个老家伙穷极一生才踏入绀紫上境,沈三正值壮年却已是绀紫巅峰甚至有可能已入靛蓝境了。”

严从天的话像是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徐沈天也是感慨道:“隔空御物,所御之物不是法宝而是雨水,还能轻松从乾坤袋中逃出。显然对方早已知晓我等在关注此战,这并不是刺杀而是挑衅,用硬实力在宣读我等的渺小。”

在王三山看来,颇有一种筑基强者恐怖如斯之感,不由得笑了出来。

见王三山在刚经历过生死还能开怀而笑已无大碍,结合刚才他的战斗表现吕羡天欣慰的点点头并询问道:“三山,我等能遇见到今夜有袭是因为多年的阅历,且对对方有些了解。你是如何做到料敌于先,提前准备的?”

王三山略微一顿,随即道:“虽我不了解敌人,但信奉一位伟人所言‘战略上轻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且料敌务需从宽。”

吕羡天满意得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继续问道:“再一个这些药草、法宝你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知其用处,且在战斗中迅速判断出对方实力家底尽出。要知道这些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宝器。”

王三山作腼腆之态,略带歉意的挠挠头:“法宝我是听名字猜的功能,草药嘛爷爷总不会害我吃了总有些好处,料敌从宽先全用上先仅此而已。”

实际王三山想的是:还好以前在项目上空闲时修仙刑侦类的东西涉猎的多,这些东西都是大同小异,但实话还是不说为好,且说出来估计也难有人信。

“好了,三弟。要推演复盘鉴往知来,咱们也到个遮风挡雨安静的地界,这么大的雨你不嫌聒噪,三山刚受伤也需要休息会儿老是站着算怎么回事。今天也没法再入睡了,我去通知严明、云华,徐二弟你也叫上人杰咱们今夜要修正下试炼之事了。”

徐沈天赞同的点点头:“我看有这个必要,沈天城的人在我等眼皮子底下都敢动手示威,虽未下死手但后续的路想必更难了。”

就在二老转身刚走两步,王三山突然大喊加了句:“徐爷爷、严爷爷别忘了叫上黎小棋啊。”三老皆是一笑,严从天释然回道:“放心,忘不了。”

二人走远后,吕羡天蹲下把伞递给王三山:“上来吧,好几年没背过我的乖孙儿。”

不知是想起了前世的亲戚,还是雨太大的原因,王三山脸颊兀的湿润了。大雨中,一老背着一小,撑着把大黑伞散发出了贵人家少有的温馨。 第十二章 相逢异乡 夏季的雨把沈天城的天空洗了个通透,清晨的阳光温暖且柔和,毫无遮挡的撒在府苑门前。

王三山抚摸着晨光中更显剔透的冰雕骏马,不住的叹道:“这栩栩如生的神态,舒展如生的鬃毛真不愧神物也。”

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严明的安排下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王三山内心却有些焦虑:上辈子为生计发愁,这辈子生计倒是不愁却要为生命发愁。

三佬悉数到齐,加之吕二河夫妇及吕家的老仆人。

一行人随车马行至中天城南门,浩浩荡荡好似举家搬迁。

城门内是一道斗拱式的大门洞,门洞外两侧是数棵参天大树,石坊之上拔地而起的屏风古柏,也从树荫中透出斑驳的阳光。

城门下方,商人及居民已经开始进进出出,繁华的生活气息使得整个南城活跃非凡。

侧对南城门的迎客居二楼厢房坐着两位中年男子,两人傍窗对坐,桌前放着两杯茶色略浓的清茶。

其中一位稍年轻男子望着快行至城门口的车马,口气中带着不解:“三哥,昨夜为何你要对那小子手下留情?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

年长男子呷了一口茶,些许是茶水过浓厌弃的皱了皱眉回道:“老六,三哥问你中天虽弱但迟早会是我沈天的心腹大患,你信不?”

沈六对沈三的反问弄得一愣,仍认真回道:“虽然三佬已是绀紫中境,沈如一或许已入靛蓝但说是我沈天大患未免太瞧得起他们了。再者说,若是大患何不提前斩草除根,反倒是纵虎归山,放龙入海?”

沈三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推身向前双手托于下巴低声道:“在外我们沈天九子各个名声显赫,年少有为。

而在沈天城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名声不过是名声而已,那帮老家伙在其位不谋其事不说,哪一个把我们放在眼里,哪一项决策有我等发言之地。

依大哥推测‘沈如一或许已至靛蓝中境且仍有向上突破之势,由于朱雀之说更多的能人义士在向中天汇聚。’

那帮老家伙仍未睁眼看世事,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既如此只能借外力倒翻我沈天内部腐朽,用新活力重建我沈天新秩序。”

从未生过此等想法的沈六此时耳中嗡嗡作响,下意识的拍了下头问道:“这些筹谋哥哥们都知道?”

沈三略微沉思道:“也不全知,现在算上你我,恐怕只有3人知大哥的这番筹谋。这便是此次为何我做敲山震虎,却又放虎归山之事。一方面展现实力迫中天快速成长,另一方面让其牢记对沈天的新仇旧恨。”

沈六本就是聪明之人,虽沉迷修元却对世事人情也通晓一二正色回道:“三哥放心,今日所谈从我这半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沈天城承平日久确实需要些风浪成长了。”

沈三呵呵一笑,恢复先前慵懒的姿态说道:“老六,你的行事风格、为人我和大哥还是清楚的。小九的伤病难以远行,你便是我的左膀右臂,报仇雪恨快意恩仇必须要做。但不是现在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敌人也可以为我所用。”

谈及沈九,沈六便心中愤恨。但沈三话已至此,沈六挤出一分笑意话锋转道:“当然大事为先,我听你们的那三哥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沈三虽已看出沈六强颜欢笑,但毕竟根子是手足情深便不再深究,正色道:“短时间没必要再次鞭策那些人,接下来我们先去迷雾森林,有机会去火凤山瞧瞧。小二,结账......”

阳光由二楼小窗渐次撒向了地面,日头也随之爬上了山腰。

早市的车水马龙,让王三山一行出城门时已到辰时。千里送行,终须一别古柏树荫下吕羡天再次交代数句便挥手道别。

王三山回望这个陌生世界的陌生亲人,短短数日的接触竟生出些感动与不舍。

马车行进带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路旁的草香带着晨露沁人心脾,最是离别知己心。

严明在车外扬甩着马鞭赶着马车,黎小琪骑着白马紧跟车后。

车内三小只一路无言,沉默了数个时辰。

严云华低头琢磨了半晌,终是下定决心般试探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严云华话音刚落,王三山震惊不已将自己从离别的惆怅中拉了回来,脑中迅速运转旋即开口道:“俱往矣,数风流人物......”

说完后王三山期待的看着二人,云华和人杰相视一笑后异口同声道:“还看今朝!”

严明听到车内突然发出的爽朗笑声,撩开车帘道:“三位少爷应该是初见,难道却是旧识?”

王三山噗的笑出了声:“何止是旧识,出娘胎前那便是缘定要相识的。”

严云华激动的拍腿接道:“我等异乡相逢是何等缘分,何不结为异姓兄弟。”

徐仁杰也是满脸喜色:“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我等当同进退、共荣辱。徐某愿做小弟,拜两位异性大哥。”

王三山兴奋之余叫停马车,望向严明:“严大哥,要不你做大哥我等皆愿追随于你。”

车内热情激昂的氛围与严明的错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稍作停顿严明停下马车回身正色道:“在下与三位少爷一则年龄相差,二则身份不同。确不宜高攀,如此扫兴实是不该。少爷们放心虽无兄弟相称,但在下承恩于严老太爷我必生死以报。”

话已说至此处,三人不好再相劝。

刚下车王三山又侧身望向黎小琪,还未开口黎小琪便连连摆手摇头,王三山宠溺的笑笑,随即便兴奋的牵着徐仁杰、严云华走向路旁的桂花林。

严明重新坐于马车上一脸笑意远远的望着桂花林三人,黎小琪松了口气翻身下马英姿飒爽的站在马旁同样远远的望着桂花林三人。

三人数番推让,终商定座次,共同约定既受天命再生于世便抛弃前尘往事以新身份再走一世。

三人拜向最粗壮茂盛的桂花树学桃园结义而说誓曰:“念吕三山、徐仁杰、严云华,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荣辱与共;仰不愧于天地,俯不怍于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誓毕,拜三山为兄,仁杰次之,云华为弟。

为将来出名了有个响亮的口号,三人中二的自称“神州三少”。 第十三章 驾长车入蛮州 自上次结义之后,宽敞的马车内整日被道不尽的俗梗吐槽塞满。

对比鲜明的是,马车外的两人除必要的日常问答一直少言寡语。

中天岛经多年发展,果然已治安昌明,欣欣向荣。从中天城到蛮楚州边境,数月时间众人路过大小城镇数十座,野寨小路不计其数。

竟遇到劫匪盗贼十数次,欺诈拐骗数十人,官府敲诈竟有五余次。

果然是民风淳朴在中天啊,不过来硬的有严明、黎小琪,来软的“神州三少”,做好了心理预期的吕三山竟觉得这不是试炼反倒像是旅游各处体验风土民俗。

一入蛮楚州,即便是官道也变得狭窄泥泞,路旁随处可见的炊烟、帐篷彰显着与中天各处城镇的格格不入。

随处可见的蛮人看到吕三山一行,皆是停下手中物事,目送其行进。即便是妇人、儿童的眼光也让吕三山一行感知到了敌意。

虽已入春,阳光却未能驱散冬日的寒意,加之车外没来由的恶意,吕三山紧了紧身上的毛皮大衣。

徐仁杰将已热的茶一杯递给严明,一杯递给吕三山,吕三山打开车窗将热茶递给黎小琪。

徐仁杰自己端了杯茶吹吹了茶叶,饮了一口道:“严明哥,荒野蛮人似乎并不欢迎我等。城中蛮人岂不敌意更甚。”

严明将裘皮围脖向下拉了拉,喝了口热茶回道:“蛮人与我中天往事老爷们先前已说与少爷们,现今双方还有商贸、政治往来。

但蛮楚州刚成立时,民间双方难有婚配嫁娶,时常因为一些小事发生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随着中天人越来越多的进入蛮楚州发展,出于对双方的保护,陛下不得已派兵马入驻,并设军事常驻机构。

采取高压政策让这帮蛮人学法懂礼,虽已过数年这帮蛮人仍是口服心不服。”

喝完热茶严明驭停马车,进到车内盘腿而坐接着道:“据我所知蛮楚州现有四大势力——中天驻军、蛮楚官军、歃血盟和复兴团。

其中以复兴团综合实力最强,虽为抵抗组织但群众基础颇深,人数众多且有修元者坐镇;

中天驻军实力次之虽人数较多,但无修元者坐镇权威日下;

蛮楚官军实力较弱但与中天驻军结盟,虽无修元者但仍是官方正统,普通人员素质较强;

最头疼的便是歃血盟,对中天仇恨极深,人数虽少但多为实力强劲思想极端、行事随性狠辣。

接中天驻军上报,歃血盟暗中积蓄力量试图颠覆蛮楚州现有政权,此行我们主要目的便是调查叛乱势力,伺机斩草除根。”

严云华听完严明的言语,无奈笑笑:“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先进落后。”

吕三山此刻倒无讽古叹今的心思,思忖片刻便问道:“严明大哥,我们有权力直接调动中天驻军或是蛮楚官军吗?”

严明不假思索的回道:“没有。”

吕三山虽估测是此结果,听到回答仍有些失落继续问道:“那我们有代表中天驻军或是蛮楚官军与其他势力对话的权力吗?”

严明同样迅速回道:“并没有。”

吕三山未停息再次问道:“那我们有人事管理、任用的权力吗?”

严明回道:“也没有。”

严云华越听越气愤,最后竟气急反笑:“这军权、话语权、人事权啥都没有,还要在多方根深蒂固的势力间周旋调查,还要斩草除根?”

严明不急不躁拿出了两份东西摆在众人中间:“我们有这个和这个。”

众人皆向前探,俯身看去一是丝绸面、镀金轴柄似为圣旨之物;另是一沓桑皮纸上书图文盖红章似为银票之物。

吕三山拿起圣旨展开读道:“朕即位以来,奉行宽容之法,慎终追远,勤政爱民,诚惟朕命不显,不明,熏修礼仪,让予天地,以养人伦。

今中天四方,仍有民不知有君,官不知奉其君,是官民不知有礼乎?现立国已有三十余年仍见官民之心甚远,朕心甚伤。

故遣钦使代朕视巡,督三军以明军纪、察六部以正朝野、巡四境以清视听。

凡中天上下,若有不遵,违命者必施以严惩。民众安定,商贾通爽,方为国泰民治之象,朕之诚心所愿也。”

圣旨行文通俗易懂,念完后吕三山脸上堆满笑意说道:“严明大哥,这两件物什可比军权、话语权、人事权管用的多,以你之见接下来我们如何行事?”

严明在此世毕竟阅历更广更深,吕三山发自心底的想看看他的想法。

严明眉头紧皱,右手大拇子揉搓着食指组织下语言回道:“此圣旨陛下明面赋予我等巡视监察之权,在中天驻军与蛮楚官军可行方便。

而此次任务重点在于歃血盟,在下之意我等应分明暗两线分头行动。”

吕三山略微思考说道:“严明大哥与我不谋而合,我意——

严明大哥、二弟、三弟先前往中天驻军做中下层暗访而后探查下高层,在之后与蛮楚官军做礼仪上的接触。

我与黎小琪设法打入歃血盟,从内部探查一二,你们认为如何?”

未待众人回复,严明大骇:“万万不可,歃血盟行事随性狠辣。要去也是我去,吕少爷要是有三长两短,严某我便是万死也无法向三佬交代啊。”

吕三山却摆摆手淡然说道:“严明大哥,一来我跟小琪年龄小对方不会太警惕。

二来官方对接更需要你的见识阅历。

三来歃血盟敢以少数人马敢行颠覆之事复兴团和蛮楚官军甚至中天驻军也必不干净你们在明实着危险更甚。”

严明虽为人正直板正但也并不是呆蛮憨傻,听吕三山分析有理便不再争辩。

只是一路有个疑问萦绕心中,沉默半刻终是开口:“三位少爷恕在下冒昧,我虽憨傻一路行来,我愈觉各位完全不似涉世未深的少年,阅历处事反倒更甚我这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之人。”

严明问完,三人皆是面面相觑眼神互相推脱。

吕三山终究是三人的大哥摇摇头叹了口气无奈的回道:“严明大哥,我等虽有难言之隐,却不想随意编排借口欺瞒于你,并不是信不过你。

但此事太过荒诞,且关系我等性命安危,当下我只能告知你,我三人必不负三佬也不会负中天。”

严明显出了不被信任的失落感,但仍觉得三位少爷必然确有不能说的理由。

沉默半刻随即豁然的回道:“少爷我相信你们,吕少爷若你跟黎小琪有任何困难、危险务必想办法告知于我,我必生死相救。”

面对憨实之人,想撒谎都会生出愧疚,像是过了难关一样,三人长舒一口气后随即开始策划分头行动的具体事宜。 第十四章 飒爽英姿 蛮楚州的伊慕莫城即为中心,在蛮语中意为“丰收”之意。

在蛮楚吕三山们的装扮过于耀眼,入城之前双方即分头行动。

严明一行衣着鲜丽,高头大马拉着豪华车辕招摇入城。

吕三山和黎小琪则在城外找了家小店买了两套中天小孩日常服饰。

刚换上新服饰,吕三山望向黎小琪仍觉得这小妮子的脸蛋清秀可人。

黎子琪被少爷一直盯着,实是难受忍不住开口道:“少爷,小琪可是衣不合身还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吕三山被如此一问自觉有些唐突了,轻咳一声故作正经道:“都还好,就是缺了一点小家碧玉的普通。”

黎小琪怕因为自己影响少爷的大事,慌忙问道:“少爷,那小琪应该如何做,你说我尽量改。”

故作掩饰的随口咧咧却让对方如此慌忙,吕三山却有了种以前逗同桌的快乐,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收下这小妮子。

嘴上却一本正经:“那倒不用,只是刚才已说现在我们是与父母失散的姐弟,外人面前要叫我弟弟。”黎小琪仍觉这身份好笑,咯咯的笑出了声:“好的,少爷弟弟。”

伊慕莫城说是蛮州中心城,却更像大号版的寨子。

城墙是夯实的黄土高不足2丈,厚约莫3尺。多块大木板拼凑成块便是城门,城门上土墙加个竹草棚子便是城门楼子。

本以为的盘问、搜查一概省略,准备的啥都没用上吕三山二人便进了伊慕莫城。

吕三山私下琢磨歃血盟毕竟不是名门正派,见不得光必定难以寻觅,入盟之事要从长计议。

且日将落山、天色将暗,需先找个落脚之处,入城后兜兜转转找了个最似中天城装潢的客栈。

两人刚踏入客栈,小二带着职业微笑迎了过来:“两位小客官,你们就两人吗?”

吕三山用胳臂肘推了推黎小琪,黎小琪恍然大悟随即开始背诵台词:“我叫黎小琪,这是我弟弟吕三山。我们随父母从中天城来蛮楚经商,在路上遇到山贼跟父母走散了,我们有钱要住店。”

本想着黎子琪看着约么15岁,让她对外交流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没想到这背台词的功底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在撒谎。

果不其然小二呵呵一笑说道:“两位小客官,莫不是与家里发生矛盾私下出走了吧,本店有规矩住店需要身份门卷。两位若是不能提供,恕本店不招待。”

吕三山暗叫不好,门卷之物皆在严明之处,正思索如何拿回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声音打断了吕三山的思绪:“没看到他们还是孩子吗?什么样的孩子可以从中天活着走到蛮楚,今天他们必须住这,我说的。”

众人循声望去:大堂角落的茶桌上一名花季少女衣着紧致简练,头顶素皮帽,脸蛋精致眼神锐利挑衅的看着大堂小二。

小二见对方衣着似蛮楚贵族言辞犀利,遂不敢怠慢,立时请出掌柜的。

五十有余的老掌柜一看便是市侩模样,满脸堆笑道:“女侠,你看规矩不是小店定的,伊慕莫城各处入住皆是需要门卷。

不是小店不接纳二位客官,实是律法所在不敢违逆。”

那女子看到掌柜谄媚之相,更生厌恶,“啪”的一声足十两银锭拍在桌面:“够是不够”?

掌柜面露难色正欲开口“啪,啪,啪”三声三块金锭又拍至桌面,那女子再道:“够是不够”?

掌柜虽有贪欲,但近年来蛮楚律法愈严实竟是不敢有所动作。

少女轻蔑一笑:“终是奴才之人,这个够是不够”?

众人再次望向桌上之物,铜制物什表面漆金,四周雕蟒纹,物什中间绘有血滴状图案。

吕三山不明其意,但见掌柜脸色大变眼珠滴溜一转连忙回道:“够得的,够得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有大人作保自是住得的。”

吕三山此刻倒是心生好奇,百倍金银老掌柜都不敢碰拿,一块铜牌又让其不敢片刻迟疑。

房费吕三山自是未让少女支付,但怕掌柜继续为难少女将二人安置到住房中,方才留下格斯诺敏的名字,便以任务在身为由扬长而去。

一路劳顿,虽同床二人也因疲惫很快入睡,次日的阳光从窗外射入房内,简单洗漱后吕三山带上黎子琪打算去茶楼、赌坊打听消息。

伊慕莫城的街道虽土石混建,相对中天城也较窄但街道人来车往好不热闹。

刚过两条街,吕三山便听到打斗之声,循声而去到桥上远远望到一条长街众多民众围观数人。

人群之中,十余名精兵清一色毛皮大衣,腰带紧束,厚实的皮手套握着明晃晃的绣春刀。

对面凌然而立的正是昨日相助二人的格斯诺敏,四周摊位散乱,物什四落,黎小琪定睛一看已有七八名精兵躺在地面或挣扎哀嚎、或一动不动。

精兵中领头一人率先开口:“妖女,城内援兵即时便到,劝你速速投降方有一丝生机。”

格斯诺敏用方巾拭去剑上鲜血漠然道:“那老掌柜先是应允,后又报官。可恕我直言就城中这些个虾兵蟹将,还不配跟姑娘我如此言语。”

话毕,少女滑剑指地,剑锋带元气如风四射,众兵士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围观人员不禁连连后退远远观望。

双方正僵持间,一明铠武将骑马而来,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夹带着武道巅峰的凌厉威势冲将过桥而去。

围观人群远远感受其势,纷纷四散路旁。

只见那武将距少女十步之余便离马腾空,一个翻身前送,手中长矛直刺少女面门,铛的一声长矛与剑身相碰。

那武将收回长矛,双脚作势身体腾空而起将矛如棍劈下,那棍势如遮天而来让格斯诺敏心惊不已。

下意识腾身后撤,地面土石迸裂四射竟将周边的门柱透穿射入砖石墙内。

武将收矛而立,少女后侧十步右手持剑于背站定后,眼带杀意凌然开口:“你不是蛮楚官军。” 第十五章 战复兴入歃血 桥旁柳树下,两位中年男子背树而立望向河对面的战场。

其中一位膀大腰圆脸带刀疤的汉子道:“啧啧啧,这家伙不简单,数次出手狠辣刚猛尽是杀招。

不过盟主你这妮子也是强横,与之正面对攻竟不惧不畏,不过对战经验还是欠缺,手上进退有据步伐却开始有些凌乱了”。

另一男子铁面遮住口鼻留出的双眸带着欣赏之意:“敏儿年纪尚青,好胜心过重。刚破境入绀紫便自以为可以横行蛮楚,行事高调嚣张。

也好,借此杀杀其锐气,非生命之危,格勒你莫要出手”,刀疤男随即点头称是。

黎子琪对吕三山递来的瓜子不予理睬,神色紧张道:“这武将攻势凌厉霸道,诺敏姐快招架不住了,少爷我们何时出手?”

吕三山用脚将一地的瓜子壳往河水中推了推,再次瞥了眼柳树下的两名中年男子。

小声嘟囔道:“难道真是我看走眼了,这两人并不是和那少女一伙,再等等。”黎子琪虽有疑惑、焦虑此时却只有信任少爷,回头望向战场。

格斯诺敏与那明铠战将对战二十余合,兵刃相交发出“乒乓”声响,街旁店面的立柱,参天大树上已有深入数寸的剑痕、矛痕。

诺敏腾空挥出半月剑气,随即飘落至街旁房顶。少女眼珠微微发红眼中杀意更盛,握兵刃的手不觉再紧两分。

紫气瞬时由身周聚向宝剑,少女大喝一声“破”,先前白透发光的剑被淡紫光晕围绕,话音刚落诺敏速度也随即提升了一个层级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明铠战将。

却见那战将两腿分立,改握长矛侧身向后右手微曲。一声“去”,那战矛离手后,势如猛虎咆哮般飞向半空中的少女。

兵刃相向而飞好似针尖麦芒,相碰的一瞬玄铁所制的长矛却像空心榕树般被肢解成万片飞屑,未有丝毫停歇携紫电之势的一人一剑已抵至战将身前。

战将眼中丝毫不惧,双手握拳交叉胸前护臂相交竟隐隐有道微弱的紫光。剑刃与护臂刚接触,如猛虎撞山,撞击余波四散,未落地的长矛飞屑竟被震飞数丈。

那战将已被压制半跪之姿,少女剑至人到,一击不成随即翻转身形左手撑地,大喝一声“神女九剑”随即手中剑刃携带紫气,先后挑开战将护臂、铠甲。

眼花缭乱的剑雨过后,只见那战将明铠、护臂飞落四处,数道剑痕处血肉张开骇人不已。

被挑飞了上身铠甲的汉子更显魁梧,握着剑的右手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地面,在一片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树下的刀疤男子见场中情况,不由得连连叹道:“看来胜负已分,这妮子还真是天赋异禀,不仅步入了绀紫初境,神女九剑也颇有所成。”

另一位面罩男子却默不作声,刀疤男子循其目光望向对面。

突然暗叫不好,疾驰而去却哪里还来得及,只见那战将一手如钢钳一般抓住少女右肩,握刀之手紫气骤聚一发力剑刃竟随之折断。

手腕一抖翻转断刃,剑刃径直刺向少女面门,电光火石仅一瞬格斯诺敏已来不及躲避。

断刃在距其面庞半寸之际,一个黑影飞扑而来,将少女带出数丈远后双双跌在地面。

那战将正惊愕的望向突如其来的少年,一双粗手递来白布,抬头望去,来人正是刀疤汉子格勒。

战将接过白布起身,格勒开口道:“肖枫,许久不见你竟也踏上了修元之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这个复兴团金字门长老却与官军搭上了关系。”

肖枫边包扎手上伤口边回道:“格勒,你这歃血盟的四大护法也不赖,还有这小妮子年纪轻轻便能将我逼得如此狼狈。

刚突然出现的小少年也绝非池中之物,歃血盟可真是人才济济。”

格勒呵呵一笑:“朱雀现身中天,中天岛元气陡增,各个家族、势力都在挖掘人才抢占先机。

中天岛实力说话,此番对战仅是偶然,还望下次我们再见还能如此相谈。”

肖枫苦笑着摇摇头:“你我始终是两路人,各行其道各展其志,再见便可能是生死之局。”

说着肖枫便牵着战马,带着兵士离开了此地,行至数步肖枫兀然停下举起了包扎好的手,背朝格勒挥挥受伤的手以示谢意便又继续缓行。

黎小琪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吕三山,迅速扶起两人迫不及待道:“少......”爷字还没出口,吕三山瞪了一眼黎小琪。

黎小琪立刻会意,随即改口道:“三山,你没事吧?”

从刚才刀疤男子的交谈言语和其紧张的神色,吕三山猜想格斯诺敏在歃血盟的身份必不简单,如此良机入盟何不让其愧意更深。

思虑至此,吕三山捂着在地面摩擦出的手臂皮外伤道:“小琪姐,我感觉我手臂骨头断了,似乎还受了内伤。”

黎小琪脸色刷的一下卡白,忧虑万分道:“那怎么办,我们抓紧去医馆吧。”

格斯诺敏看着吕三山假装重伤,黎小琪心疼不已只觉好笑。

一扫先前的狼狈之色重新变回英姿飒爽的模样道:“感谢少侠出手相救,给这是紫云草治疗外伤两个时辰便可痊愈。”

说完,随即望向黎小琪:“放心,死不了的。”

黎小琪听到此话顿时怒气上串:“我弟弟好心救你受伤,你却如此态度。”

格斯诺敏看黎小琪是真担忧便望向吕三山道:“少侠身披宝衣,脚踏宝鞋,身手非凡何必作故作柔弱之姿。”

吕三山见对方看破后竟无情拆穿,不免生出尴尬之色随即从黎小琪身上脱开站稳。

与肖枫道别后,格勒来到格斯诺敏身旁,恭敬的行躬身礼后起身道:“诺敏少主,可还安康?”

少女收敛起先前的表情,面带喜色道:“格勒叔叔不必多礼,我没事,我爹爹是不是也来了,你们看到我刚才的战斗了吗?”

格勒跟少女从小便亲近,便不再多礼直接回道:“刚我们看到少主表现了,确实天赋异禀进步神速。盟主还有其他要事先行离去,少主还有一事且让我先办。”

少女得到长辈认可自是开心兴奋:“格勒叔叔请自便。”

格勒旋即转向吕三山道:“感谢少侠救少主于生死,少侠气宇不凡可有意向入我歃血盟共谋前程。”

吕三山先是一愣,随即开口:“我姐弟两人在蛮楚无依无靠,若蒙格勒叔叔照顾,有幸入盟自是有所依靠。”

格勒豪爽回道:“好,那明日我就引荐二位入盟。” 第十六章 总舵 第二日清晨,格勒带着格斯诺敏来到吕三山二人住处,简单寒暄数句。

格勒递过两颗丹药,解释道:“根据盟规,入盟未满三年进出总舵皆需服下歃血丹,服后半个时辰会进入深度睡眠1天1夜。届时会有其他兄弟协助二位进入总舵。”

吕三山不知为何,此时脑中浮现出鹿鼎记神龙岛的“豹胎易筋丸”。

格斯诺敏似是看出吕三山的疑虑,随即开口道:“在总舵入盟即是我歃血盟的最高礼遇,盟规在前,二位务必遵循。”

吕三山低头略微思索,故作难色:“诺敏姐,不是我姐弟二人不信任你们。父母当初皆是被贼人用药麻翻,才被掳走,贼人看我姐弟年纪尚小方才放走,现在确实对丹丸、药物恐惧的很。”

格斯诺敏面对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实在不忍面露乞色的望向格勒。

格勒对吕三山的小心思倒是看破不说破微微一笑回道:“少主,他们不吃歃血丹也可以。我暂时封住二人五官感知,待进入总舵后再行解封,你看如何?”

未待格斯诺敏回复,吕三山抢先道:“格勒叔叔这个主意可行,就这么办”。

诺敏回望向格勒好笑的点了点头。

众人言毕收拾行装行至大堂,诺敏在大堂处兀然停下,回望向躲在柜台角落的老掌柜和小二。

老掌柜见少女眼中恨意甚浓,连连致歉求饶:“女侠,我老糊涂了,有眼不识泰山。实是官府查办得严,老朽不得已才报官还望女侠饶过老朽......啊!”

老掌柜话未说完,一道刀光闪过,鲜血随刀势洒于墙面,一条手臂应声落地。

格勒右手握着仍在滴血的腰刀,左手提着掌柜如同提领着一只小鸡:“饶命可以,出尔反尔卖我歃血盟,江湖规矩留点东西容易长记性。这次就收你一条手臂,下次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言毕格勒丢下哀嚎不止的老掌柜,收刀入鞘潇洒而去。

临出门丢进一个荷包说道:“小跑堂,这凝血草每3个时辰伤口清洗干净后换一次药,你们掌柜的命兴许能多留数年。”

老掌柜虽仍哀嚎不止,却已改为跪姿挤出了一句:“谢女侠、壮士饶命,谢女侠、壮士赠药......”

一行人行至城门处,吕三山回望伊慕莫城仍是黄土城墙、木板门、竹草棚子城楼子。

路边一辆耗牛拉着宽大的车辕正在候着众人,吕三山二人刚上车还未及言语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知在牛车中行了多久,吕三山隐约听到格勒用蛮语在与人交谈些什么,半刻钟后吕三山的视觉、听觉才慢慢好起来。

车内格斯诺敏席地而坐正闭目养神,黎小琪如睡着一般横卧在车内的小塌上。

格勒则是坐在车把式的旁边,听到车内声响撩开车帘回身道:“小伙还不错嘛,仅半日多便自行恢复了五绝六感。

现在醒了也无妨了,我们已经进入总舵,出来看看吧。”吕三山跳下牛车四处张望,眼前景象不由得心里直呼牛逼:

歃血盟的总舵整体好似在一座“火山”内部。

底部约为方圆十里的平地错落有致的散布着木制小屋,人员熙熙攘攘各自忙着手中活事;

底部中间是一根巨型古树,古树身周则附着螺旋上升的步梯,“火山”内部由下至上空间逐步缩小,四周皆为石壁。

石壁上共有两层环形平台,较低层平台采用柱、板搭设而成,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似是在锻造武备物什;

较上层四个方位分别设置平台,平台直接从石壁生根搭设,各平台上则稀稀疏疏的有数十栋二层小楼。

各平台皆有吊桥与中间巨树的螺旋步梯相连。而再往上看,巨树之上近“火山”口有一红木所制的房屋,房屋由数根细丝悬吊竟好似飘在半空。

格勒指向悬空房屋:“今日我先带两位休整,明日待你姐醒后辰时初我来接你们至歃血盟‘忠义堂’举行入盟仪式。”

言毕,格勒与格斯诺敏道别后背着仍在熟睡的黎小琪,带二人借由步梯行至三层过吊桥后见桥边石碑上书“东王殿”。

吕三山近看这第三层平台的小楼虽仍有些粗犷,但细节却有些中天城大家族的风格。

行到第二栋小楼处,格勒将黎小琪交与一位中年妇女吩咐道:“这两位是救过少主性命的,务必好生伺候。”

言毕转身面向吕三山:“你们也辛苦了,今日天色不早用完晚膳便尽早休息,明早盟主会亲自参加入盟仪式,那我就先行告辞。”

望着身旁仍在熟睡的黎小琪,吕三山将近日之事在脑中复盘:歃血盟少主格斯诺敏年纪虽轻,战斗经验不足但已入修元之门;

歃血盟护法格勒能紧跟自己法器步伐,一出现便逼退复兴团绀紫初境肖枫,放弃毙杀格斯诺敏;

复兴团金字门长老肖枫实力强劲,行事雷厉、决策果断,却与蛮楚官军纠葛不清。

看来这蛮楚几大势力并不像中天城看到的各自为政实力不足。

自身先前已在众人面前展现两种法器,后续行事更需万分小心。想着想着,吕三山困意来袭靠着黎小琪便进入了梦乡。

次日敲锣打鼓之声夹带着冬日的暖阳飘进窗内,唤醒了睡梦中的吕三山与黎小琪。

望着仍有些困意的黎小琪,吕三山摇摇头道:“小琪,我们这是在歃血盟总舵,后续说话行事务必更要小心谨慎。”

黎小琪揉了揉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

刚出房门昨日的中年妇女便迎了上来,黎小琪见陌生人行来下意识将吕三山护在身后。

那妇人见黎小琪的戒心,倒也不在意说道:“转格勒护法令‘两位少侠醒后即刻领去护法住处’”。

格勒见二人前来,回头看了看桌上的沙漏:“时辰差不多了,石墙上皆有暗器机关,二位务必紧随我的步伐前往‘忠义堂’。”

言毕格勒腾空而起,借由数栋小楼屋顶跃至东王殿南角。

接着施展登云踢借由石壁三处小凸起便已攀至离平台三丈高许,两计侧身翻转脚尖轻点数处凹陷,随即一记后空翻便稳稳落至悬吊房屋的丝线之上,一系列动作轻盈、连贯。

地面的众人皆望向前往‘忠义堂’的三人,待格勒落在丝线之上锣鼓便更热闹了几分。

吕三山与黎小琪互视一眼明白入盟的考验从现在便是开始,吕三山不顾众人的疑惑穿上了乘风云靴。 第十七章 投名状 两人如格勒所示范般跃至东王殿南角,而后吕三山率先行动腾空而起,学格勒借由石壁小凸起登高。

刚与凸台接触便觉异常,那凸台外观与墙面无异,但触之却光滑非常。

虽借由乘风云靴勉强稳住身形上登,但在脚底接触到第三个凸台吕三山失稳乱了身形,跌落前吕三山右手抓向石壁,刚接触便想到格勒先前之言。

吕三山暗叫不好,果然一根箭矢由石壁中急射而出直逼其面门,吕三山松手侧身避开箭矢。

正下落间只听身下黎小琪大喊:“三山,看准了。”

循声望去,一条彩布向其飞来,吕三山借蹬踏彩布之力落至格勒先前借力的凹陷之处。

有先前之鉴吕三山双手不敢碰触石壁,身形不稳之际。

吕三山大喊一声:“再来。”

黎小琪好似提前预判一样,吕三山刚借力后,便收回彩布一个后空翻将两条彩布扔向吕三山即将落位之处。

吕三山未像先前借彩布之力继续前进而是使出全力拉起黎小琪连人带布扔向格勒处。

自身下落至触发箭矢机关处吕三山触碰石壁,箭矢射出之际抓住箭矢借力前荡。

黎小琪已落至格勒身旁,借由前荡之力,黎小琪竟将吕三山如抡圆般画出数丈圆弧,吕三山直接稳稳落至‘忠义堂’的堂前小院。

落稳后,吕三山臂挽彩布,侧身猛拉黎小琪如夜雁归巢般翩然飞向吕三山。

美人将至吕三山伸出左臂,环抱住飞来的黎小琪,数个旋转卸力后黎小琪稳稳落地。

看到两人杂技般的登堂后,地面众人兴奋异常,格勒望着未入修元的二人也满意的笑了笑。

格勒临空数步飘然而至,指向门前的一座灵石道:“欢迎二位到我歃血盟‘忠义堂’,这是盟主先辈偶然所得的天外灵石,可测潜在修元者的纳气量。”

说完便屏气伸手触向灵石,手离灵石约莫3寸有道淡黄色烟雾屏障环绕灵石而生,格勒收回手掌,一尊玉杯模样的灵画幻化于灵石中央。

格勒出言解释道:“据先辈破译部分灵石的碑文记载‘纳气量从玉杯、玉碟、玉瓶、玉鼎逐步上升,每步意味着突破每层级所需的能量愈大、难度愈大,当然相对的则是突破后自身的元气相较上一级也更强许多’,二位请上前试试。”

黎小琪向前,谨慎的伸出手,一尊玉鼎随之幻化在灵石中央。

格勒惊讶出声:“真是修元天才,我歃血盟至今仅有6位修元者。且仅有少主的纳气量是玉碟阶,其余皆是玉杯阶。姑娘勤加修炼若能破境,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听到格勒感慨之声,格斯诺敏与带面具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出。

那男子背手缓步而出,俯身先是看了看灵石上的玉瓶,再回身望向面带怯意的黎子琪,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其人的喜色。

面具男子干咳了一声,声音沉稳而富有中气道:“姑娘能入我歃血盟实是我盟之福,蛮楚先辈垂怜啊,这位少侠也请上前试试吧。”

吕三山此刻好似等待高考出成绩般也有些忐忑,屏气凝神伸出右手。

刚触及烟雾屏障,灵石竟似受惊灵宠般开始振动发抖,振动之后灵石从顶生出裂纹,未及众人反应竟裂开成4块。

吕三山赶紧收回右手,茫然的环顾众人见歃血盟三人脸色铁青连连道:“各位,你们都......都在场的,我可什么......什么都没做,这.....这宝物可是它自己裂开的。”

吕三山言毕,‘忠义堂’的堂前小院一片寂静,‘火山口’的微微晨风听起来竟也呼呼咧咧。

面具男子看了眼黎小琪,厚重的嗓音率先开口:“小伙儿无妨,成大事者重要的不是物什而是人,多年来我族中人用它测过纳气量不下万人,均不似今日。

可见你非同常人,既非常人此事当不能以常理论之。你与我盟有缘,并且救过小女自然不会故意为之,请二位先进内堂举行入盟仪式。”

说完面具男子挥手示意众人进殿,随后转身潇洒入殿。

吕三山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上汗珠,回头望了眼裂开的灵石,随即便牵着黎小琪随三人步入‘忠义堂’内殿。

正对大门的堂中间矗立着一座2丈余高的蛮人铜像,其人手持偃月大刀衣着战甲,身后飘着披风,神情肃穆傲然而立。

铜像身后墙上两幅牌匾——上书“歃血相对诺盟誓”,“肝胆相照全忠义”。

上方墙上则是一块牌匾——上书“忠义堂”。铜像前一张案几上插香点蜡,三牲祭品一应俱全,不同的是案几上摆放着三把短刀。

案前跪着三位衣着好似中天驻军的男子,三人头套布袋双手被负于身后任人宰割。

堂内两边各有两尊神态各异的蛮人石雕,在晨光中栩栩如生。

主铜像旁萨满打扮的人看看了窗外的时辰,再望了眼面具男子,得到首肯后。

便碎碎叨叨的念着蛮语,萨满几番跳唱后兀然跪下将短刀呈给面具男子。

只见那男子娴熟的走向一名驻军,驻军未发出片语便被一手按头,刀光一闪便头身分离,萨满匍匐到面具男身前伸出双手接了首级。

随后便又跳唱行至‘忠义堂’的堂前小院,萨满抬头向天高声吟唱了句蛮语,随即将官军人头扔向地面众人,众人情绪随即更加兴奋高亢。

吕三山抬头见此情景,顿觉胃中如翻江倒海般恶心,瞥向黎小琪也发现其眉头紧皱握着吕三山的手也不觉的紧上几分。

可怕的是正如内心所想一般,那萨满进殿后,一番碎叨后将另外一把短刀递予吕三山。

虽确实身不由己,骨子里也并未认可中天人的同族,吕三山此刻却也无法拿起面前的短刀。

格斯诺敏看出了二人的犹豫,正欲上前接过短刀却被格勒一把拉住,格勒摇头示意其稍安勿躁。萨满见吕三山并无动作,双手上举将那短刀抵的更近一些。

吕三山看了看众人,伸出的手竟有些颤抖,握住冰冷的刀把,先前的犹豫竟一扫而空。

吕三山坚定向前,在众人的目光下掠过了跪下的两名中天驻军。

“唰”的一声将短刀插入了案几数寸道:“我姐弟二人确真心投诚歃血盟,不想今日却需将同胞屠猪宰狗般取掉性命做‘投名状’,往后虽能富贵今日行为却与禽兽何异?”

格勒正欲答话,面具男子却率先开口:“当日中天之人,对我同胞又何尝不似今日般屠猪宰狗。

当今中天陛下许我族人自治,我等万千同胞又何时能与中天之人平等。

今日二位在‘忠义堂’若不取这二人性命与中天彻底断义,他日蛮楚与中天生死相对,我如何能信你们会站我歃血盟呢?” 第十八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面具男子这一问让吕三山一愣,思索片刻回道:“盟主,我无能力评说当年对错,以我所见今日我若为前途屠戮同胞,日后若面对更高的筹码又何谈对歃血盟的忠义?”

面具男子与吕三山对话数句,竟觉得中天城的进步令人乍舌,已能让十岁左右的孩童如此对答。

惊骇之余仍道:“所谓忠义在于认知达成共识,理想出于同道,行迹方能一致。

歃血盟以反抗中天为共识,以重塑蛮楚昔日伟大为理想,以实现共同理想为毕生事业。既不认可以血诺盟誓,那你等二人又缘何入我歃血盟呢?”

吕三山此刻在盟主话语中竟听出了前世汉人反抗满清统治的探索与决绝。

心怀感动的说道:“现两族同为中天岛人,百姓相融相生已近半百,当年恩仇中天人实是尽力在弥补愈合。当今中天外患四伏,还望盟主三思。

我兄妹二人入盟首是为了做些事稍减双方仇恨,二是尽绵薄之力为前辈们赎些罪。”

话刚说完,吕三山预料袒露心声可能会引起不满。

果不其然面具男子投剑掷于吕三山身前,短剑刺入地面“嗡嗡”作响。

随即说道:“黄口小儿竟妄谈为人赎罪,想必父母经商、走散也是托词,无论你二人是何等身份,人生而无罪又何来为人赎罪之说。

在我们蛮楚人眼中,中天城之人又何尝不是外患。

胜者为王,当年落败皆因我族实力不济、筹划不密,现意在重整旗鼓再战一场,复兴我蛮楚。

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二位已知晓我盟之事,烦请在总舵暂待数月,待大事成后必将派专人护送二位回中天城。”

言毕盟主夺走萨满手中短剑,两道寒芒闪过,两颗头颅滚落地面。

随即命道:“格勒,传令各护法起义之事或许已有泄露,起义准备更需加紧。这两个狗官的头颅也拿去祭盟旗。

还有敏儿最近你就不要外出了,看管好这两姐弟。”

格斯诺敏一脸不可置信,呆呆的站在一旁,格勒毕竟历经多年风雨,双拳相抱利落回道:“格勒领命。”

言毕,即抓起地面两颗仍在滴血的头颅扬长而去,临走时拉了拉格斯诺敏的手,少女方才如梦初醒抱拳低声回道:“诺敏领命。”

黎小琪望着环顾四周,屋内床被用品虽谈不上豪华仍比伊慕莫城的客栈更豪华一些。

巡查探索一圈回到桌前,黎小琪开口道:“少爷,这房间正门似有数名看守,其余门窗皆被从外锁死。小琪不解为何少爷先前说要暗访探查,却又在入盟前一刻自露身份呢?”

烛光摇曳,吕三山左手不停的抚摸着自身右手手掌,仍在疑惑着自身到底有何种能力竟能让灵石颤抖破碎。

听到黎小琪疑惑回道:“因为计划有变,格勒与那面具盟主当初通过我在城中救人展露的法器,十有八九已猜出我两必是中天城中大族。

让我俩入盟先是试探实力,再是试探心境。

我二人年岁轻、阅历浅若能招揽利用最好,若是不能危机之时也可为质子。

如此形势,与其虚与委蛇探不到任何情况,不如自爆让其放松警惕,以诺敏的为人肯定心生内疚早晚会来见我们那才是关键之机。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现在我不能确定,故退于一隅静观其变。”

黎小琪自是无比信任自己这位少爷,想了想后还是想弄清疑惑开口道:“少爷一定确定诺敏姐姐会来吗?

还有更重要的事是否与今日测试的灵石有关?”

吕三山望了望窗外守卫的人影并无异常,正欲开口便听到后窗有细细簌簌的声响。

片刻后一个黑影窜进屋内,来人身材紧致、曼妙正是衣着夜行衣的格斯诺敏。

未及二人开口,诺敏一个‘静声’手势接着转为‘随我来’后翻身越窗而出。

穿过冗长幽暗的密道,三人来到‘火山口’的山顶。

届时诺敏方才扯下黑巾面罩回身对着二人道:“无论是失了民族忠义还是负了父女情义,今夜我诺敏行事确是随心而动,现今我只想求二位一件事。”

内心一直崇拜着女侠英姿的黎子琪抢先回道:“姐姐有何所求尽管直言。”

格斯诺敏面带伤感略带哽咽的说道:“此次父亲所谋之事大抵凶多吉少,为其子女所能做的只是尽力让其少犯些罪恶,若真有那一日还望为我族民多留些根苗。”

月光洒在‘火山’之顶,三人稚嫩的身躯似是镶嵌在巨幅画上的宝石。

寒风冷冽吕三山于风中慨然回道:“莫说诺敏姐有所求,就算无今日出手相助,我也会尽力避免这场无畏的流血。”

诺敏指引了回伊慕莫城的路,便抱拳转身潇洒而去。

诺敏走后,黎小琪却笑盈盈的望着吕三山:“少爷,你不是说要躺平吗?咋对天下大事开始如此上心呢?”

吕三山在开始体味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后便更难脱身世俗。

摇摇头笑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出发吧,与严明他们汇合通通信息。”

月色惨白,夹杂着咧咧寒风,两个稚嫩的身躯此刻又像巨幅画上拖曳的误笔。

相较此时正在残月寒风中苦行的二人,身处中天驻军大营的严明正面色微红与数位将军推杯换盏,另两人也正海吃乱吹。

火光摇曳,美酒在肚肠里沉淀后向上涌入口中。

另一位驻军将军舌头发卷说道:“我们中天驻军在蛮楚,好比......好比是小母牛掉酒缸——最牛逼。”

另一个也有七八分醉的将军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撑到桌面起身回道:“我看你是喝......喝多了,那是小母牛迎风劈叉——吹牛逼。

且不......不说‘复兴团’,就‘歃血盟’现在咱见着也得绕道走。也......也就蛮楚官军那帮废爷们咱能消遣使唤。”

听到众将士开始进入正题,严明三人互望一眼并未出声,严明的酒自然随之醒了大半。

先前发言的将军继续道:“今天中天钦使在场,爷们也豁出去了。

‘歃血盟’刚起步的时候咱们头上的那些猪,还帮衬着添把柴、扇把风,私下谋些好处的同时还做着用它来制衡‘复兴团’的美梦。

现在人家翅膀硬了,要来啄眼了,蛮楚桌上本是下棋的两家变成了现今玩‘麻雀’的四家,彻底是玩砸了。”

手拿酒壶的将军把壶猛地扔向地面愤恨道:“可不是嘛,如今‘复兴团’人才济济,‘歃血盟’尾大不掉。

稍微听话点的‘蛮楚官军’近期与‘复兴团’勾勾搭搭。

驻军高层们却开始双手一摊装聋作哑,推出我们这帮人去收拾烂摊子。”

这帮中层军官中为首之人见手下牢骚、信息透得差不多了。

才向严明躬身一礼开口道:“钦使老李老王喝多了,勿要见怪。高层也难,都是为了中天,您看接下来兄弟们该如何作为,全听钦使吩咐。”

严明见这帮兵痞戒酒说事,后续可视形势进退有度,自是看破不说破回道:“都......都是自家兄弟,私下里不......不用客气。今日不胜酒力,明日醒后再论正事。” 第十九章 寒风西刮-夜磨刀 入城后,吕三山按先前约定进了福满茶楼,径直走向二楼包厢。

掌柜见来人正是上面打过招呼的年岁,殷勤的亲自跟了上去。

吕三山与黎子琪相对而坐,见掌柜亲自端着茶水进包厢,也不拐弯抹角开口道:“派机灵点的人通知严明三人过来,有事相商。”

掌柜放下茶水点头称是,后见两人面色疲惫又安排人上了些洗漱之物和吃食。

吕三山见掌柜话虽不多,却细心周到。上下打量一眼:这年岁四十有余,面相生的精干且未有生意人的狡黠。

反正等着闲来无事不禁开口问道:“掌柜贵姓啊?到蛮楚有多少年岁了?”

掌柜打发走小二,不卑不亢的回道:“禀上差,小的免贵姓吴,承蒙中天城关照到蛮楚已有十年。”

吕三山眼前一亮,拍了拍旁边的座椅说道:“吴掌柜请坐,蛮楚四大势力的情况想必你也有所了解,请与我谈上数句。”

吕三山与吴掌柜大抵谈了1个多时辰有人来报严明三人半刻钟后便到。

刚进包厢内,严明见两人安然无恙如释重负般的开口:“吕少爷,见你二人无恙小人便放心了。”

吕三山倒是风轻云淡:“严大哥都说多次了不必,还有两位兄弟坐下说话。”

人刚进门,吴掌柜便识趣的退出屋外关闭房门守在周边。

门刚关闭严云华握住黎小琪的手,开口道:“跟我吕大哥这几天没少吃苦吧,有啥苦楚跟弟弟讲讲。”

黎小琪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挣脱开严云华的手直接改站在吕三山身后。

严云华还想再调侃两句,徐仁杰瞥了眼吕三山发青的脸色干咳两声道:“三弟,自家兄弟也要注意下礼节。

话说回来大哥这次在福满茶楼召集我们必然是有事相商,谈谈正事吧。”

吕三山再恶狠狠的瞪了眼严云华方才开口道:“没错,此次我与小琪的歃血盟之行也算小有收获,主要了解到三点消息:

一是歃血盟密谋对抗中天属实,且兵士武库已准备十之七八;

二是歃血盟内已有6人步入修元,现为绀紫下境,与其他势力似也有勾结;

三是歃血盟竟有蛮楚王室的秘宝,其盟主长日遮面身份可疑。”

严云华收敛起先前调笑神色,正色道:“我三人先到蛮楚官军大营后与中天驻军中下层摸排,也了解到一些细节:

一是蛮楚官军高层为对抗歃血盟,与‘复兴团’亲官军势力秘密缔有互助盟约;

二是中天驻军高层腐败不堪,与另三方暗中皆有利益往来;

三是蛮楚官军确实可疑,新蛮王拉丹.扎木苏时常行踪飘忽,其他人对其踪迹也讳莫如深。”

吕三山听后眉头紧皱,拇指捻着食指缓缓开口:“以我之见,歃血盟已知晓我等已到蛮楚,既定叛乱只会提前。

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当务之急应借陛下圣旨整治中天驻军,有基本盘与之对抗。”

“确实如此,房内五人仅有三山与我跟修元者有过交手,你们三人虽有战力对上修元者自保尚难,遑论对战。”严明不留情面的开口道。

徐仁杰并不介意严明的直来直去,赞同的说道:“大方向既定,由严明大哥和吕大哥携圣旨与驻军高层周旋。

‘严字、徐字、吕字’三营我二人分头前去中低层军官收拢人心。”

看着吕三山似有担忧,严云华接话道:“这几日摸排,中底层驻军对高层贪腐颇有不满。

且这帮军官年轻气盛立功心切,再者我们有国公府令箭应付高层的老油子可能有些难度,对下面的人应该还是有些约束。”

吕三山看了眼严明,见他也是赞同的点点头便回道:“行吧,严云华你切忌与官兵们发生正面冲突,若有疑难可随时通过茶楼吴掌柜与我们联系。

事不宜迟,用完午膳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午膳过后再叮嘱数句,吕三山三人乘坐马车径直驶向城东的中天驻蛮楚府。

虽说只是个驻军府,府院大门与面积却大似中天城的吕国公府了,在一片矮破的房群中扎眼的仿如鹤立鸡群。

未与门房守卫多言语,严明将圣旨举过头顶,直往门内进甩出一句:“通知你们镇南将军接旨,就说有中天圣旨到。”

门房虽未见过圣旨,见来人之势便矮了数分再听见圣旨二字主事之人连忙奔向内府。

进府内后,三人便不再行进,吕三山四处张望‘奇花异草、深院高墙、连地面都是菱角分明规格统一的细墁地面,山高皇帝远这帮人在蛮楚之地还真是当得好差’。

未及一刻,三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边整理凌乱的衣冠,边急忙忙的向吕三山等人疾走而来。

来人虽已有了年岁,但脸上当过兵的肃杀之气未被岁月完全洗散。刚至身前三人便齐刷刷的成‘品’字跪下。

领头一人率先开口:“臣沈天心等三人不知钦使来访,正午休,时间匆忙请恕臣等衣冠凌乱举止乱慌。”

严明嘴角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邪笑说道:“各位大人封疆之臣,事务繁忙想必陛下也不会在意这些。

沈天心等三人听旨‘朕即位以来,奉行宽容之法,慎终追远,勤政爱民,诚惟朕命不显,不明,熏修礼仪,让予天地,以养人伦......朕之诚心所愿也’。”

严明高声念完圣旨,跪于地面的三人仍瑟瑟发抖未有动作。

严明只好轻咳一声高声道:“沈天心接旨吧。”

听到严明再次提醒,沈天心方才回过神来对着圣旨连拜三拜:“臣等办事不力,让陛下心忧过虑,臣等罪该万死,臣沈天心领旨谢恩。”

严明见三人仍有敬畏之心,上前扶起沈天心安抚道:“沈大人,蛮楚现状也因蛮人自身泯顽,也全怪不得你们。陛下也是心忧中天全局并非专门斥责你等,快快请起。”

沈天心缓缓站起,却腿软心焦好似一道圣旨竟让其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好在毕竟是沙场上摸爬过来的人,沈天心也是将三人食宿安排的妥妥贴贴,晚膳过后各回休息。

夜深人静,驻军府静得更显宽敞,沈天心房间的灯却亮了起来。

沈天心刻意压低声音向对面两人说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们二十来岁便随着陛下南征北战,刚歇脚几年这就派帮毛头小子来责问我等了。”

另一人倒不是沈天心声小:“哼,当初我都讲过,都一帮子发配之人搞什么律法条款,约束这那。

这下好了开始搞兔死狗烹这一套,还讲些冠冕堂皇得话,要我看全是因为人老不死是为贼,逼着我们要为他那帮子亲信腾位置了。”

第三个人影猛地拍下桌子,屋内得灯光也随之摇曳摆动:“他为刀俎,我等却不是鱼肉,是时候与外面那些人联络了。”

冬日的夜冷得不只是风,更冷的是暗处磨的刀。 第二十章 围困一线天 次日,三人刚起床推开门便有人伺候洗漱,引导前往用早食。

相较昨日仓促准备却丰富奢华的晚膳,吕三山竟发现早食清淡、简朴。

用餐时吕三山不着痕迹的观察驻军的三位主事,虽有掩饰,不经意中透露出对桌上早食的嫌弃。

吕三山心底升起一个念头‘这三人必定有反复品读圣旨,审视己方三人态度来故作的姿态,这早食明显是精心交代过准备的。’

沈天心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开口说道:“三位钦使舟车劳顿,且表示对我等理解,但圣意在上,我等相商今日早食后便带诸位到城外军旅大营指导,各位意下如何?”

严明停下咀嚼的动作,用方巾擦了擦嘴缓缓说道:“虽圣意在上,但也并未明言要如此着急至现场审视军旅,还是先走走过场看看驻军近几年的账簿吧。”

沈天心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继续劝道:“唉,严上使账簿之物枯燥乏味,且实话说来我三人皆是粗人账簿未定期整理现有些杂乱。

钦使要看我派人先理整一二,待从军营归来再仔细详查也不迟。”

另一主事见严明仍有犹豫,旋即开口道:“上使,车马已备好就在府外,军旅人马皆盼着各位教导,愿不要辜负将士们的一片诚意。”

吕三山见对方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时间紧迫不如顺水推舟看看对方的筹谋打算,便眼神示意严明应允下来。

严明会意淡然回道:“各位大人如此盛情,再推迟便是我的不是了,既如此现在就起行吧。”

众人刚出门三架白马拉长车映入眼帘,在这牛车盛行的蛮楚甚是气派,马车之旁排着两列兵士,长枪明铠昂然而立竟有些军容齐整。

数番礼让吕三山三人上了中间的主驾马车,三位驻军主事在后排马车以示殿后,领头的车坐着据说是驻军的三位顶尖高手。

蛮楚的冬日显得格外萧瑟,出城之后稀疏的杂草零落各处的帐篷述说着这片土地的贫瘠。

半个时辰后,马车突然停下,吕三山撩开窗帘望向四周:高耸入云的山好似从被利刃从中间划开两刀,取出了中间的山石展开成如今的车道。

石壁光滑平整山顶似有些零星滚石让这入云之山显得不那么的单调。

冷冽的寒风穿堂而过,马蹄焦躁的在地面蹬踏之声伴着风声让人不得不产生了些许的紧张。

严明丰富的江湖经验此刻同样感觉到了不详,撩开车帘跃至地面,护送的兵士和车把式齐刷刷的看向他。

严明撩开前后马车的车帘,果不其然不知何时已人去车空,询问众兵士皆言主事不知何时离车,马车车轮入谷中突然卡死损坏。

众人正言语间山顶滚石兀然而下,滚石携声势而来,平静的山谷随之地动山摇。

严明不屑一笑,儿戏般的手段却是作甚。

严明不紧不慢取出储物袋中的混元锤,一跃而至山壁三步并作两步好似腾飞般急行至一滚石处,人至锤到仅侧身一锤方圆丈许的滚石碎成万千砾石如雨点般落入谷中。

不肖等待,一锤脱手飞出砸向远处一滚石,“轰”的一声巨石应声而碎,飞锤碰石而回严明借石壁一个临空回转一脚将锤踢向对面山顶滚落巨石,不等那锤飞回另一手已腾挪间碎掉数块滚石。

不稍一刻严明落于中间马车车顶,一地的碎石凌乱散落于谷底,虽砸伤数名军士马匹但无大碍。

严明混元锤立于车顶,双手撑在锤柄仰天而道:“如此把戏,可是逗乐三岁孩童吗?可否见识见识尔等的其他手段。”

话刚言毕,两边山顶万箭齐发,如雨点般向谷底射来,严明观箭雨刚猛而来,速度不似人力而为却明显是军中才有的重型弩机。

对方身份严明猜测十之八九,不由得惨然一笑,对外唯唯诺诺,同室操戈的手段倒是使得炉火纯青。

严明低头引四方之气,紫气回旋聚于其身周,只见其将双锤向空中一扔单掌集气旋喷射而出。那锤顿时便急速旋转竟生出残影。

严明大喝一声“浩然惊天锤”,锤影如遮天之天篷扩大至两侧山壁,光秃秃的山壁竟被锤影嵌入其中。

谷底众人前一刻还在惊慌躲避,此刻被遮天的锤势惊得无法言语,车内得吕三山和黎小琪也跳出马车,望着半空吕三山不由得惊叹出声:“借兵刃之势化气外放,绀紫强者实力恐怖如斯。”

山顶正指挥进攻的沈天心见万箭如射于石墙之上,不由得感叹道:“单论个人实力,我等确实落后于时代了。”

另一老者狠辣开口:“这才哪到哪,刚入绀紫而已让他们瞧瞧我们也是有些手段的,从他们入蛮楚的这一刻便注定了只能躺着归去。”

沈天心点点头,死死的盯着车顶之人:“修元者不可怕,我倒怕他们用些其他手段,不显山露水也”。

收回混元锤环顾先前光秃秃的墙面此刻似刺猬般扎满了箭矢,严明瞳光聚集远远的眺望向山顶一角,凌厉的目光好似能看穿山石一般。

忽然前后方数丈处的地面突然塌陷,地摇山动似有什么活物要从地底而出。

沈天心先是一惊而后忍不住回头看向另外两名老者:“看来坊间传言是真的,‘一线天’谷底妖兽果是喜好修元者的气息,闻气而动。”

一老者哈哈一笑:“人兽相斗有得看了,现在我们居于此处还真叫个作壁上观,哈哈哈......”

那活物在塌下之下嘶吼一声,吼声冲天而出谷内穿堂的风被瞬时吹散而出,众兵士无不掩耳痛号,更有体质较弱的车把式一口鲜血喷出跌落地面不省人事。

再看吕三山早已身披紫羽罗衣、脚踏乘风云靴全副武装正在给黎子琪喂着草药。

数声嘶吼后,前后各两只虎身狮头之物跃出大坑落地带起尘土上扬。

众兵士见此妖兽惊惧不已,吕三山首次近距离看到两丈巨兽也有些震惊,稍顿心神带着黎子琪跃上车顶立于严明身旁随即开口道:“严明大哥,这几头蠢物你可看得出深浅?”

严明脸色凝重开口说道:“此兽乃是二阶妖兽金齿虎的幼兽,一只成年妖兽即可正面对抗绀紫中境的强者,虽为幼兽但四只数量我也不能说稳稳拿下。

待会儿若形势不对你两可先行离去,我自有脱身之计。”

吕三山见严明如此严阵以待,便知确实不好对付开口道:“严大哥,你等会专心对战前面两只,我与黎小琪拖住后面两只蠢物。

一直未见的几个驻军高手还未出现,看今日形势除死战别无脱身之法。”

严明思忖片刻道:“吕少爷说得有理,那少爷和小琪一定要万分小心,我会尽快解决战斗过来帮你们。”

言毕,严明提锤腾空而起,径直奔向前方两头金齿虎幼兽。 第二十一章 血战金齿虎 ‘一线天’的石壁上多了数道数尺深的爪痕,三辆马车碎渣成片,地上散落着兵士、马匹的残肢碎肉,鲜血浓烈的味道在寒风中更添刺鼻,谷底此刻的情景与那地狱相比也不遑多让。

5名还活着的兵士手中紧握着手中长枪围圈背靠在一起。兵士发抖的枪尖,口中不断呼出的白气让几人看似坚定搏命的眼神显得那么的可笑。

已与严明对战半个时辰的两只金齿虎此刻正来回交叉踱步,眼中怒意尽显。

再度咆哮数声,两只幼虎交替掩护奔向严明似有搏命之态。

虽是幼兽,严明已实打实的锤中虎身数次,现今幼兽进攻态势虽有退减但仍有气力搏命战斗。

严明听着身后更响亮的兽吼,自知消耗战法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必须速战速决。

严明掏出风灵丹,虽已知晓风灵丹只能提供一刻的神行之力而后还会有副作用,仍是毫无犹豫,吞丹入肚。

两剑齿虎抵至身前,左右各凌空挥出一爪,爪风直奔严明而来。严明似是丹药发作,似怒气暴涨大喝一声:“给我死”。

只见暗灰的谷中紫气爆闪,而后急剧收缩一道紫电之影闪过爪风“砰砰”两声击于地面,谷底碎石迸飞烟尘四起。兀然间紫电破尘而出,直飞向其中一只幼兽而来,那兽感知无尽的杀意袭面而来连连后跳避之,但哪里来得及。

紫电在空中锐利转弯,由下及上好似一记升龙重拳结结实实给予幼兽下颚一击,那蠢物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记‘升龙之拳’锤了个凌空后翻。

“嘭”的一声,再次升起无尽烟尘。

金齿虎虽为妖兽却也有几分通人性,另一幼兽见此修元者杀意浓烈暴增,此刻只想远遁逃离。

严明哪允许其有半分喘息之机,紫电再次破空划过,所过之处石壁地面皆土石四溅。

幼兽跃起登石壁刚行数步,紫电急闪而至。

严明人身旋转挥锤,虎头好似被千斤巨石猛砸数次,不肖片刻幼兽便失去了生机。

庞大的身躯沿倾斜的石壁滑落至谷底,兽血染红了所过之处骇人不已。

未待休整,杀红了眼的严明强忍着腿踝锥入骨髓之痛向身后吕三山而去。

在山顶先前还悠哉品评,看着谷底战斗的三人,待看到严明瞬斩二兽惊骇的半天没有言语。

一阵寒风刮过,沉寂的山顶“啪”的一声耳光响亮异常。

沈天心瞪着一个半百老人歇斯底里的吼道:“这是刚入绀紫之人吗?

这实力说是快要摸到绀紫上境我都信,莫要说我中天驻军,就算在蛮楚能找到一个能与之对战数合之战的人吗?

还加上能在另外两头二阶幼兽追杀下活过半个时辰的小伙、丫头。

说什么鱼死网破,我看我们几条老鱼死得都发臭了,网也不见得能破个洞。”

挨巴掌的驻军主事摸着脸悻悻说道:“修元者的实力我等凡人确实只能在窗外看看热闹,无法估测,我也是听‘复兴团’的三位长老说的。

不过好在对方没有直接把柄确认今日之事是我等为之,我等再怎么说也是拓荒功臣,朝廷亲封的边疆大吏不可能直接毙杀,回头我们思索个合适的理由再向老国公们求求情最多不过是罢官而已。”

听到老战友的一顿分析沈天心也觉有理。口气稍缓说道:“老王啊,我们现在是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接下来如何行事还是要请示请示‘复兴团’的几位长老,这事你亲自去请示切勿办砸了。”

被称为老王的半百老人连连应允,接过属下递过的缰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吕三山逃窜至一块碎石之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吐了口嘴中鲜血,转身瞥了眼正与另一头妖兽苦苦缠斗的黎小琪。

吕三山暗自发誓一有时间一定要加紧修炼入修元的门。喘息片刻,猛兽携千斤之势奔涌而来。

离其十丈之外金齿虎幼兽兀然停下,头仰朝天猛吸一口天地之气,顿了片刻音浪从其口中喷射而出迎面射向吕三山。

音浪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漫天的碎石混杂着满地乱物好似擎天柱石袭来。

此刻已疲惫不堪,面对如此大范围的袭击吕三山已无力躲避,只见其缩至一团准备用紫羽罗衣硬抗此波攻击。

飞石沙土与羽衣相碰“噼啪”做响,仅仅片刻吕三山便有些后悔先前决定,法器虽能减轻来袭之力格挡猛击,但透过羽衣仍能伤及吕三山身体。

短短一瞬竟如一年般漫长,好不容易硬抗过二阶妖兽这波远程攻击,虽无内伤吕三山浑身却青一块紫一块较之先前更难行动半分。

金齿虎却并未想给予吕三山半分休息之意,刚发出如此夸张的远程攻击庞大身躯竟已闪身追至身前。

虎掌骤然而至在吕三山此刻眼中好似压顶泰山奈何身体却动不了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紫电携万钧之势闪至虎掌之下,“嘭”掌势与紫电相碰气浪四散而出。

收锤近身,严明跃身而起将混元锤猛砸向谷底。

石土的谷底竟突然应声下陷,金齿虎刚全力两击现在突然脚底失陷,幼兽战斗经验不足失稳侧倒。

未倒之际,严明强行咬牙硬撑大喝一声“混元震天式”声起势行,硕大的混元锤被他单手撩起如挑剑。

锤击兽腹,金齿虎吃痛大嚎,严明荡锤而回跃身猛起,化锤为拳砸向妖兽脊椎刚才还声势滔天的妖兽呼哧两声吐了两口兽血便没了动静。

严明动作、速度较之先前相去甚远,正欲再战刚起身便不受控的跪了下去,双手撑地已不住的颤抖不止。

强起数次不成,严明终于眼前一黑倒在了庞大的妖兽身旁。

黎小琪虽身手矫健,借由灵草丹药与金齿幼虎周旋良久,虽无致命伤也外伤满身渐渐疲态尽显难以抗衡。

吕三山看着严明以命相搏,孤身毙杀三虎力竭生死未知再见黎小琪身负重伤渐渐不支,心急如焚却又力不能及。

正着急间吕三山回想起董爷爷用生命所换的附灵神器,黎小琪此刻正处于生命垂危之际。

虽不知用法不待多想,吕三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匹冰雕马使出全身之力扔向金齿虎。

被逼得退无可退的黎小琪在生死之际心中仍在默默向上苍祈祷自己虽身死,一定要要换的三爷平安啊。

正胡思间半空一道寒芒闪过,冰雕马化身而出于半空之中光芒四射。

先前还戾气十足,眼中杀意尽显的妖兽回身望了眼冰雕白马瞬间眼神清澈,如同犯错的孩童见了父母嗷嗷叫着跃入先前的坑洞不见了踪影。

待妖兽消失后,那白马就像失去了神力般落在地面失去了光芒。

吕三山见黎小琪脱险后憋着最后的一丝气力也随之消散,力竭的倒了下去。

山顶众人看着谷底的战斗惊骇不已,三人战力远超出其预测,更怪的是即将全军覆没时,仅存的金齿虎却如丧家之犬逃离回家。

不过两败俱伤正是沈天心所愿,山顶众人立时便决定出手。 第二十二章 在后黄雀反成蝉 沈天心见谷底众人重伤不已,自认机不可失,未待王主事援兵归来当机立断开口道:“谷底中天城的老爷们已重伤力竭,现能取其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两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沈天心多名亲兵自告奋勇,心急之兵已抛绳顺下。

二阶妖兽战力可怖,战斗已结束良久,谷底扬起的土石仍有飘于半空。

到谷底的二十余名沈天心的亲兵,朝着已倒于地面吕三山方向探索而去。

望着吕三山的黎小琪,看着这些兵士,心急如焚却又力不从心,急火攻心之下竟也晕了过去。

亲兵距吕三山及严明数丈正准备发动突袭,先前仍活着的5名残兵突然冲出横亘其中。

残兵们眼神坚毅,视死如归的瞪着亲兵们,带头的人道:“各位大人先前在山顶观战不出,此时却来谷底倒是为何?”

带头亲兵平时就高人一等,见这几个大头兵灰头土脸。还敢质问自己轻蔑回道:“奉沈天心,沈大人之命带钦使们回驻军府。

你等护送任务完成的很好,沈大人必有赏,接下来任务移交我们,你们就安心养伤吧。”

亲兵说完继续前行,却见残兵们未有丝毫让路之意,不耐烦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给脸不要脸,滚开。”

带头的残兵刚经生死,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勇气昂然答道:“我等奉沈大人亲命,护送钦使任务在身。未见沈大人手令,不敢随意交出。”

下来的急哪有这东西,那亲兵气极反笑,轻蔑开口:“拿着鸡毛当令箭,才几个月钱啊,拼什么命?”

残兵仍正色道:“他们一刻前才与妖兽拼命,救下了我们几条烂命。恕我等不能相让。”

亲兵的耐心已经耗尽,随即向身后之人招手怒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弟兄们动手吧。”

几名残兵本就身手不如亲兵,加之先前被妖兽震出内伤,仅仅片刻本就尸横遍野的谷底又增添了5具新尸。

“呸,晦气。本来是来捡中天这几个老爷人头,结果还亲手带走几个苦哈哈。”一个亲兵擦着刀上的血,吐了口痰厌弃的说道。

带头亲兵随即吼道:“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抓紧办正事……”话未讲完,竟看到先前重伤晕倒的吕三山揉着头缓缓的坐了起来。

亲兵们先是一愣,随即不知道谁带头大喊了句“杀啊。”二十余人贪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如同饿狼一般哇哇叫着冲向了刚起身的吕三山。

这帮驻军如此喊杀阵势,轮到刚从迷茫中醒来的吕三山晃神。敌众我寡,吕三山迅速调整气息,状态竟恢复至日常的六七层。

自身原有的底子加之一路的历练,虽与二阶妖兽和修元者有差距,对付中天驻军倒是易如反掌。

吕三山翻掌而出,一声“乾坤袋”众亲兵刀剑尽被收于袋中。

瞬时失去兵刃的亲兵们愣在了原地。本是抓螳螂的黄雀此刻却成了待捕的蝉。

吕三山深知优势要补刀,斩草要除根。即时登地而起,带着紫羽罗衣的威势闪转腾挪,二十余名亲兵首级顺势落地。

解决完地面一帮子虾兵蟹将,吕三山将满是杀意的目光投向了严明早前望过的山顶。

手刃二十余人,未有片刻迟疑的吕三山借由其下山绳索顺势而上。

沈天心见转瞬之间,杀人如屠猪狗般的小魔头沿绳而上,顿时惊骇不已。

令人砍断绳索,同时结成阵势抵挡这个魔头,言语间自己夺过身旁牵马的缰绳策马狂奔而走。

快至山顶的吕三山突觉紧绷的绳索无力而坠,翻身将手下半截断绳扔向山顶,那绳索不偏不倚绕山顶一兵士而去。

绳索如长蛇绕树一般盘至那兵士,吕三山寸劲一拉那倒霉兵士被拉下山顶跌入谷中,吕三山借力而上如同展翅大鹏,越出山谷腾空而出。

山顶众人张弓搭箭,百千羽箭似疾风般射向吕三山。只见半空之人即展紫羽罗衣,回转身姿。

箭矢便回转其身,加速射向山顶众兵士,顷刻间山顶哀嚎一片。除一小部分身手矫健之人左支右挡幸免于难,百余名兵士皆被箭矢透体而过死伤不知。

管不得满地挣扎哀嚎之人,吕三山下落刹那,单腿上踢,腿势即出挑起幸免于难士兵的长枪。借由马背之地,幼小的身躯二度腾空而起,回身灌注十足气力踢于长枪之尾。

那长枪犹如出云长龙,破空而出,身骑飞马已三十丈开外正回头探看的沈天心,被龙行长枪刺入其背人,届时便被带飞数丈。

吕三山正欲上前补刀,那飞马却未有丝毫停歇踏沈天心的头颅而过。跌落马背还有些许气息的沈天心,瞬时便碎了头颅没了声响。

可叹半生戎马,半生算计落了个如此下场。

吕三山落地起身摆开架势准备力战幸存兵士。却见除死伤之人外皆丢弃兵刃,身跪之于地,头叩向其人。

环视跪地众人,确认无心再战后,吕三山稚嫩的语调中带着威严道:“打扫打扫山顶谷底,特别是安葬好谷底的兵士,都回驻军府听候发落。”

众兵士在如此恐怖果决人前哪敢有异议,连连磕头如捣蒜谢不杀之恩。

吕三山交代完后,马不停蹄赶向山谷。一番忙作,也算是给严明和黎小琪包扎妥当,确认两人没有生命之危,方才命人弄来马车将两人带回了驻军府。

回到府邸仅半个时辰便有吴掌柜的人来报“徐仁杰,严云华二人恩威并施,已基本掌控驻军三大营。此刻正在整顿调整人事,明日会来驻军府会面,先行派人前来报平安。”

得知两位结义兄弟安然无恙,吕三山悬着的心便落了地。

次日清晨,力竭疲惫晕倒在谷底的二人伴着初升朝阳渐渐醒了过来。

一夜未眠守在床边的吕三山看到黎小琪醒来,愁容满面的脸展露了笑颜,柔声细语道:“小琪,你重伤初愈,再多多休息。”

黎小琪本就气若游丝,见少爷无事一般便又安然闭眼睡了过去。

回身望向床榻另一头起身的严明,吕三山言语中也多了更深的关怀:“严明大哥你可还有不适。”

严明毕竟常年风来雨去的,再加之绀紫中境的实力,伤后恢复虽不如吕三山,但明显快于黎子琪。

醒后只是关心昨日的战况:“三山,你是如何带我们从金齿虎口中以及驻军高手中逃了出来?”

见这个木疙瘩生死之后,竟开始称呼自己小名。吕三山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暖意,对昨日谷底山顶之事如实告知,同时对未见中天驻军传说中的高手未现身也表疑惑。

两人相商之际,听闻“一线天”之战的两位兄弟策马赶来,严云华率先推门而入。 第二十三章 谋而后动 严云华径直走向屋中圆桌,拿起茶壶将茶水大口灌入肚中,“哈......”的一声畅爽出声。

随后撸起两袖大声说道:“严明大哥,吕大哥你们有所不知我与二哥此番凶险”。

严明与吕三山看着这人滑稽之相笑而不语。

见二人并不接话茬,严云华也丝毫不恼,继续道:“好家伙,在“严”字营那帮人见严明大哥未到,徐二哥刚言语数句。

便有刺头欺我俩年岁尚小,伙同高层老家伙的顽固派便是要涌上前来似要绑了我俩。

年轻一派把不住局势,竟缩于一旁不敢言语。

徐二哥还要与台下众人理论一番,我可忍不了直接跃台而下当场砍杀带头之人,顽固派们一片哗然,前头之人嚷着要血债血偿。

我寻思着再不立威便会引起哗变,未待众人动手原地跃身而起翻身毙杀喊声最大之人,回刀再出一瞬三招即取五人之首。

徐二哥见我手起刀落,在台上取出国公令牌大声配合道'奉三柱国命讨不臣之人,驻军腐败无能皆源于三名将首不解圣恩,三名将首皆已伏诛。

诸将士若诚心归顺中天卸甲弃兵往事不作追究,如若冥顽不灵他们的下场便是尔等的归宿'言毕指向已身首异处的众人。

带着‘严’字营的将官劝服其余两营便是水到渠成。

听闻两位哥哥‘一线天’战妖兽、斩叛将,心忧两位哥哥安危,我二人草草安排了数位青年有威望的将官便赶了过来。”

严明撑了撑身子,似有些疼痛咧嘴挤出笑容道:“三位少爷皆是胆识超群,勇武过人。虽‘歃血盟’的贼子未除,但收编驻军的第一步却是走的还算顺畅。”

吕三山扶着严明往后靠坐在床头,而后说道:“严大哥现在是过命的兄弟了,虽未结义以后我等便兄弟相称”。严明难得的露出感动之色缓缓点头以示认可。

吕三山接着转向两位结拜兄弟正色说道:“严明大哥说的没错,'歃血盟'已成我中天心腹之患。

贼子叛乱在即,我认为我等务必加紧着手下述事宜:

首在收拢驻军的人心,胡萝卜加大棒——拉拢一帮打压一帮;

次要摸实驻军人员虚实,决战前清洗掉有反叛之心的渣滓;

再次入蛮楚官军稳其军心,决战时能出些气力;

最后‘复兴团’也要派人前去,至少要让亲中天一派决战之际不求其助力但求不要临阵倒戈。”

徐仁杰听完点点头补充道:“吕大哥所虑既是,四方势力在蛮楚境内盘根错节多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决定要先斩一根,便不得不思虑其他方面。

于我拙见驻军之事还可由我与严三弟同行处之,‘复兴团’的明暗未知、深浅不明,吕大哥、小琪与严大哥理当同行好有个照应。

这样一来,蛮楚官军方面便无人可用,虽其一向臣服中天,但无人盯看保不齐出些幺蛾子。”

吕三山听完狡黠一笑:“二弟安排有理有据,蛮楚官军之行我有一人你们倒是看看如何?”

严云华见其半遮半漏,催促道:“吕大哥,都火烧眉毛了。有人选就摆出来大家议上一议。”

吕三山立身而起:“福满茶楼的吴掌柜,久居蛮楚忠心无疑。且其人谈吐有节,进退有致可堪其用。”

其他二人尚未言语,严云华却调笑:“一个掌柜去指点一支军队是否不妥。”

吕三山呵呵一笑,乐道:“你我先主成名前可都是配军,还如一个掌柜也,英雄自古不问出处。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何况我们可是钦使,说他是个三品大员他便是三品大员。掌柜?什么掌柜,叫吴知府。”

众人论及于此,先前屋内的肃杀仇氛随之飘散,随之派人召唤吴掌柜前来。

时间紧迫,众人相商结束,午膳用完便开始分头行动。吴掌柜不愧是吕三山一眼相中之人,短短午膳席间便将任务领悟透彻,并对细节上提出了自己见解令众人不得不侧目相看。

黎小琪午膳后仍未苏醒,吕三山经吴掌柜介绍,派可靠之人守着小琪。诸番部署交代,方才不舍得与严明骑马而去。

要说‘复兴团’,吕三山脑海中浮现得便是‘金’字门长老肖枫。

吕三山不禁感慨:钱无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是最好使得物什,重金相予城内的有名青楼、赌坊、茶园。

不肖半日便有人来报,肖枫正与‘复兴团’的‘水’字门长老尹墨言在城南拍卖行一带出没。

收到消息,吕三山翻身上马,与伤病初愈的严明即刻前往城南。

马踏青石行路急,刚至城南吕三山便远远看见数天未谋面的肖枫与一人正走向一茶楼,褪去铠甲一袭达官贵人的装扮更显其才俊模样。

吕三山与严明侧身下马行至身后开口说道:“肖长老,别来无恙啊。”肖枫听见稚嫩之声叫住自己先是一愣,回身望见乃是当日飞身救人的小子。

肖枫豁达一笑:“少侠好记忆,多日未见竟还记得肖某,此来可有事?”

吕三山也不推迟,将缰绳递于小二,顺口接话道:“肖长老,不打不相识,现今却有要事与您和旁边的尹长老相商。”

肖枫暗忖:来者不善,不仅知晓自己在哪,就连很少露面的尹墨言对方也打听得清楚。既已寻来,且看是何是由。

随即肖枫作出先请之姿,吕三山倒也不客气与严明一前一后径直入了茶楼。

堪堪坐定,肖枫摆弄着手中盘株瞥了眼言严明道:“少侠年轻有为,背后势力遮天之大。我一个小小得长老有何能耐与你有了交集。”

吕三山也不套话,直入主题言道:“我二人确是中天城三国公的人,来贵宝地只为‘歃血盟’之事。”

肖枫豁然一笑:“若找‘歃血盟’,少主也好,格勒也好。我看你比我还熟,找我又是作甚。”

吕三山不恼不急淡淡回道:“平常之事自是找不上肖长老,若我要说是灭了'歃血盟'呢?”

灭门之事淡然的从一个十岁小儿口中轻飘飘说出,肖枫却是一愣回道:“‘歃血盟’先不谈高手如云,有无能力灭之。单看少侠那日与其水乳关系,今日却轻言灭之?”

早知有此一问,吕三山右臂之于桌上俯身言道:“私人之情与国之大义我等还是能把的住。

至于能力,中天驻军加上绀紫中境可否一战?”说完吕三山随手扫向严明。 第二十四章 初见元气 肖枫听完,端起一杯茶靠于椅背慢慢饮之,似是陷入了思索。

其身旁的尹墨言倒是开口言道:“若是允之相助,我方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见尹墨言开口,严明接道:“普通兵士倒是不用,绀紫高手若能出手相帮自是最好。若能保证贵团‘金’、‘水’二门绝不相帮于‘歃血盟’也算是相助。

如若相助,自可视贵团作用而给予不同规格谢礼。”

尹墨言也是混迹江湖老道之人回道:“大饼可是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既开口谈条件,严明便知晓大事基本已成,为显诚意严明直接将两物什于桌台:“这是银票二十万两,无论答应上述何种条件皆可拿去给下面的兄弟伙补贴家用。”

而后指向另一纸笔侃而谈到:“不瞒二位,我等乃是中天陛下钦点巡边特使。皇权特许——

若有绀紫高手相助,皆可当即任命三品武将以上,黑纸白字走马上任。”

肖枫听到后一条件顿时心动,想自己与蛮楚官军接触还不是为了报效家国,如今纸笔在前,前途名声在上何不心动。

吕三山见二人似有所动,趁热打铁接着道:“想两位身怀本领,报国无门。

既未堕入‘歃血盟’便是我中天城的朋友,朝廷既有意招贤纳士不如趁早先入,谋个好职位。”

肖枫拱手叹道:“感谢两位钦使赏识,肖某入‘复兴团’之日即为报效族人家国,蛮楚、中天城族人家国实难兼得。”

肖枫之言,心中所虑果如吕三山所料,旋即开口说道:“兄弟果是胸有大志,心向万民。

与我之意不谋而合,中天城也好蛮楚洲也罢理当以民为先。复兴应是看民意而行,而不是私藏自己野心挟民族大义强加于民。

当今中天当以稳为先,不益再大面积的流血冲突。否则外邦新一轮的血洗便又是生灵涂炭。”

肖枫审视着眼前十余岁的娃娃不由得生出赞赏之意说道:“少侠之意与我二人毕生所求不谋而合。”

说完兴奋的拍了拍尹墨言的肩:“老尹,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接着望向吕三山二人:“钦使放心,灭歃血盟我二人必助一臂。”

有了“复兴团”金、水两门长老支持此次突袭“歃血盟”便更有了几分把握。

未及多叙家常,辞别肖枫二人。骑马回府路上,吕三山心情大好。

望向严明打开了长久未开口的话匣:“严大哥,你已是绀紫中境的修元大能。我想学学如何破境修元?”

严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显然突如其来的话题让他有些仓促。严明拉了缰绳努力回想下说道:“修元讲究天赋,我比较蠢笨二十岁方才破境入绀紫初境。

如果说我的经验,破境便是有意无意的吸纳元气入体,待元气充满了体内的纳气物,在外界某种事或物强烈冲击之下便可破境。”

吕三山同样勒马停步,低头思忖后问道:“那严大哥,如何确认有元气入体?如何感知自身纳气物?某种事或物到底是些什么呢?”

严明正色回道:“修元在中天岛发展较晚,多是经验之谈,口口相传。

每个人体质、天赋不同,感知元气、纳气物、破境事物有较大区别。

就我个人而言,便是在将要破境之际才感知到体内有纳气物玉杯的存在,才知晓元气将满。

而真正破境入绀紫则是在万青高原与一名绀紫初境生死相搏之际。而入绀紫中境则是当年在迷雾森林受伤归来,伤愈的一日清晨偶然破境。

我感知元气、破境都是具有偶然性,故而并无可分享与你的经验。”

严明自谦,吕三山倒是听的津津有味颇有受益:“严大哥,你所说反倒让我如醍醐灌顶。

实不相瞒那日我与小琪在'歃血盟'用过灵石测纳气量,小琪但令我不解的是小琪是玉瓶,而我却令灵石裂开破碎。”

严明惊诧回道:“你是说测纳气量的天外灵石出现在了歃血盟?而且你徒手让其裂开破碎?”

吕三山说道:“的确如此,印象中听爷爷讲过此等灵石乃从天外所致。

经多年探寻以作为各势力选拔之用,环顾整个中天岛也只有四块:

一块在中天城皇宫大殿之前,中天之人年满13岁便可以前去测试,有修元之资便可纳入官学;

一块在蛮楚洲,相传一直在蛮王之手。蛮王如何使用未有官方之言;

一块在万青高原,掌握在草青派掌门之手;

最后一块在迷失森林至今未见踪影。”

严明与“神州三少”待久了性格也变得有趣许多,玩笑道:“现在好了,只剩三块了,确切的说只找得到两块了。”

吕三山倒是没了打趣的心思正色道:“严明大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歃血盟盟主会不会就是当今蛮王拉丹.扎木苏?”

严明思索半晌回道:“行踪,年岁倒是有可能。不过动机绝无可能,已是蛮王反叛又是为何?”

吕三山觉知有理,但前世之鉴众多巧合凑在一起必然有妖。于是开口道:“此事关乎重大,涉及到蛮楚官军立场,宁信其有勿信无。”

严明日常的低调行事,让吕三山时常忽略其已是绀紫中境,睥睨蛮楚洲的存在。

严明难得意气风发道:“就算蛮楚官军临阵倒戈也不足为惧,并无修元大能,战力不足为惧。

相比之下我更在乎你令天外灵石破碎之事。从其诞生之日起从未有其事。”

吕三山将当日情景完整复述一遍,当听到灵石好似惧怕,颤抖的裂开也特别奇怪。两人对此可能性数番讨论无果,便又拨马回府一路聊着如何突袭“歃血盟”之事。

回到府内,吕三山第一时间前往查看黎小琪。再次确认其只是因为力竭修养便在床边进入了梦乡。

刚入睡半刻,吕三山竟然进入到从未到过之地:

俯视而下是一块方圆不知几千余里的圆形大陆。大陆好似切蛋糕一般,均分为八块,生态各异扇形之地。大陆中央的小圆好似太极之图切分为四块阴阳分明之地。外圈八块扇形各区域清晰可见,内圈仅有稍阳一片区域覆盖浓雾。

恍惚中有一股力量告知吕三山这片大陆便是他的纳气物,而散落的浓雾便是他不觉间吸纳的元气。兴奋中吕三山想游近大陆看得更真切一些。

“少爷,你这是在干嘛?”黎小琪刚醒过来,懵逼的看着趴于地上,好似做着游泳之姿的吕三山,好奇的问道。

吕三山被黎小琪一声从幻境中拉了回来,尴尬的拍了拍身上尘土干咳一声道:“少爷我这是在练功,离地越近越能吸纳地载的元气。”

黎小琪难得一次看穿了少爷的谎言,捂着嘴咯咯笑到:“那吸纳天覆元气不得像猴子一样爬上树。”

见黎小琪恢复得差不多,吕三山也畅快不少与黎小琪嬉戏一番,方才前去用膳。 第二十五章 草香林再相逢 三人正用早食,嬉笑间门房神色匆忙,报有蛮楚官军有要事求见。

来人动作利落,进门单膝跪于三人前开口道:“奉吴大人之命,报各位钦使。‘城内近日出现众多江湖人士,四处打探各位钦使行踪。’

吴大人推测可能是‘歃血盟’人,请各位大人注意安危。”

吕三山与严明互视一眼,眼珠提溜一转道:“歃血盟此动作可能不止是斩首行动。

回禀吴大人近期加强城内巡查,有可疑之人先行逮捕。今日形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官军士兵应之出门而去。吕三山转而望向严明:“严大哥,驻军那边也需派人知会云华、仁杰一声:

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加强城外巡查,加快三大营的整合。”

刚交代完毕,门房又报中天驻军有紧急军情上报。

来人二十余岁,脸上、衣衫上血迹清晰可见。来人跪地一拜,起身竟眼带泪光:“禀两位大人,今日卯时歃血盟悍然发动突袭,吕字营毫无准备伤亡惨重。”

吕三山立时起身问道:“我两位兄弟,严云华和徐仁杰可还好?”

探子愧疚万分回道:“正是徐大人派我等十人分头前来报信,出发时两位大人带亲兵冲入敌阵,后续我便不知。”

卯时至今已一个半时辰,吕字营到这骑马最多一个时辰。十人仅有一人前来,看来一路上可能已被歃血盟控制了。

“你下去休息吧,来人给勇士带去包扎养伤”。吩咐完吕三山回望向严明:“严大哥,事态发展比我们想的快。我与小琪前去支援两位兄弟,你去联络吴掌柜搬救兵来救。”

严明起身夹上外衣边出门边交代道:“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三山,你们遇上修元者务必要避战,虽应都是绀紫初境但不是你们现在能应付的。”

吕三山拉着黎小琪,勉强挤出笑容让严明放心,与严明同时出门分头行动。

两人各上白马,飞速赶往吕字大营。一路上吕三山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但让他奇怪的是出城后仍是一路坦途,未见埋伏。

不由得在心里嘀咕那名探子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放来报信,好进行围点打援。虽知道有中埋伏的危险,但结义兄弟危难不得不救。

出城二十里后吕三山吁停马匹并拦住了黎小琪前行。随即侧身交代道:“小琪,在往前便是草香林。

此林子树高林密,来伊慕莫城时我边发展两侧土坡意藏兵卒。且此林是前往吕字营必经之路。

要我用兵必在此处设下埋伏已击援军或劫杀败军。”

说完翻身下马将披罗衣上身踏云鞋入脚。黎小琪同样下马取出七彩云锦卷至手臂。

两人小心的牵着白马进入草香林。黎小琪环顾四周,果真是树顶、反坡处处皆能藏身。

两人小心的越过几根拌马索,绕过数处落马钉,解除了两三处不仔细看难以发现的陷阱。

行至草香林半程,路中横亘着一位膀大腰圆脸带刀疤的男子,那人倒提回天长刀,身边簇拥着二三十名战力似是不凡之人。领头之人正是歃血盟东王护法格勒。

格勒凛然而立,冬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铠甲之上更添了份霸气:“两位能回吗?”

吕三山微眯其眼回道:“格勒护法也是重情义之人,自是知兄弟在前,我也不会回头。”

格勒摇了摇头,满面皆是惋惜之色:“你我旧识,二位天赋超群。格某实是不忍。如果执意要过此路我手中的回天长刀可无法答应。”

吕三山拱手说道:“兄长那夜放我二人远去,已是仁至义尽小弟感激不尽。

如同你跟肖枫一般道不同,总有死战的一天。”

说完吕三山一个眼神,黎小琪与其交叉掩护奔杀向格勒。格勒无奈的对身旁四人说道:“动手吧。”立于身旁的四名亲兵应声而出。

两拨人马相聚十步,黎小琪环抖双臂,云锦应势而出。那云锦出手即从软绵骤化为坚硬云棒捅向一人。

不愧是修元者的亲兵,那人养生滑轨。环刀砍向云锦,刀锦相接竟四闪出火花,黎小琪收锦近身,跃起一记回旋踢。

云锦再次射向滑跪亲兵,那人侧身出刀隔开云锦,另一只手抓住云锦一招连环劈手将云锦缠绕至手臂,猛然一拉黎小琪被拉的前行数步。

稳住身形,黎小琪将云锦尾部打结,旋转身形将云锦缠至腰身,幼小身躯竟与对方僵持住。

吕三山飞身跃至七彩云锦之上,借由乘风云靴三两步近其身。侧身抽出三等法宝:焚心剑如雷电般斜劈而去。

那人见剑势凌厉松开云锦,双手持刀格挡剑劈。刀剑相接仿如提升了双方战意。

吕三山使出尚未大成的“吕氏八剑”,剑出如蛇行草丛灵动而至。那亲兵被凌厉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身旁一人倒转长枪直刺向吕三山后背而来。突觉身后寒芒,吕三山回剑挑开长枪借由先前之人长刀跃身而起剑身接枪尖后斜拉而出。

在一旁静静观看的格勒忍不住发出赞叹:“弓青长老,这两娃娃不愧是天赋异禀之人,年纪轻轻竟与我歃血盟四名武道巅峰者平分秋色。”

另一老者扶着发白的长须感慨道:“后生可畏啊,可惜未入我歃血盟,今日不除之他日终是大患。”

言语间四人已在吕三山,黎小琪的配合下倒地不起。

被称为弓青的老者褪去大衣,内衣之上八个短剑鞘遍布周身,吕三山刚结束眼前战斗侧身望向弓青二人,便见其极速而来。

还未来得及感慨其动作迅猛,弓青已至身旁,吕三山微抬手欲做防御。

弓青已抽腰间短剑出鞘,一剑滑其手经而过,盘身下沉另一剑白进红出,刺伤其右小腿。未感至疼痛,身背“噹”的一声,短剑刺在吕三山紫羽罗衣上。

吕三完全跟不上弓青的节奏,回身反击,焚心剑破空而至,弓青两记后空翻闪躲后,已贴近黎小琪跟前。

弓青鬼魅的身法再度施展,黎小琪避之不及胳膊及后背数道剑痕渗衣而出。待吕三山挥剑而来,弓青早已退至远处的一颗老树之上。

吕三山邹眉摸了下黎小琪的伤口,远远望向有些驼背的弓青,内心竟升起了些许绝望:

他不只是单纯的速度快,其身法灵动,战斗经验及其丰富。虽伤害不高,但伤人及退绝不恋战。加之还有位至今未出手的修元强者——格勒。 第二十六章 天赋与努力 摇了摇头,吕三山将脑海中的杂念尽数去除。当前只有拨除格勒的威胁,专心一致的战胜弓青。吕三山脑中飞速的回忆其先前的攻势,认真的分析起战胜弓青的可能:

不能被其思路带着走,只能贴身上前肉搏方能伺机寻找其破绽。

方向一定吕三山纵身向前冲去,同时大喝一声:“小琪动手。”

黎小琪应声而动,两条七彩云锦随之而出。云锦教之前飞得更快,从全速而动的吕三山身旁闪身即过。

不出所料,云锦未至弓青盘树而下,直面迎向吕三山顺劈而来的焚心剑。剑身距面部仅半寸之际,弓青鬼魅的身法再度展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上身侧倾避开来剑。

短剑出鞘在其手中旋转如飞,腿脚未动,上身即回。身至剑到弓青兀然手握剑把,直刺向吕三山持剑之手。

不出所料,先前背刺不成并不是巧合,是弓青自知攻击无法透过紫羽罗衣,攻势直朝衣外而来。

吕三山也不回剑相挡,双手握剑加速劈向弓青。可惜的是虽然手腕猛劈,让弓青未刺中其手,刺在了罗衣之上。但全力一击仍跟不上其速度。

弓青正欲再出手,黎小琪的云锦已至,虽跟不上其动作。但两人配合无缝衔接的进攻,竟能直逼得其连连后退。

格勒在旁看得津津有味开口道:“弓青长老,这两娃娃已渐渐适应你的身法了,再不拿出点儿真本事可能要受皮肉之苦哦。”

弓青应声上前数招逼退吕三山。回身闪至格勒身旁嘿嘿一笑:“两个娃娃虽未破境修元,倒是有些能力手段。你说得对,再不认真就要玩脱了。”

言毕,弓青竟将两柄短剑刺在自身双肩。双手合十一声:“出鞘。”其余六柄短剑颤抖着离鞘而出,悬停至半空。

吕三山远远望着悬空短剑皆被紫气所绕,影影绰绰的紫气隐约连着双肩的短剑。

格勒望向吕三山:“小子,弓青的剑虽比不上你的众多法宝,不过绝招天山六剑也是睥睨蛮楚洲的存在了,小心应对。”

弓青瞥了眼一旁的格勒,无语说道:“闭上你的臭嘴,小心老夫连你一起收拾了。”

格勒悻悻住嘴,不再言语。

六剑陡然而动,飞剑射来犹如漫天流星拖着紫色气旋。吕三山回想起那夜的飞针,今日剑势更甚那夜,不由得暗暗叫苦。

不愧是战斗丰富的老手,深知伤其十指不如短其一指,六柄飞剑皆向吕三山而来。

剑势刚中带柔,在空中锐角急转说是飞剑更像是六名弓青近身而攻。

片刻之后吕三山手脚皆带剑伤,各伤口处还隐约散发着紫气。

如此被动之下,吕三山担忧的望向黎小琪,却见其手中七彩云锦已不似当初。静若处子,动若脱兔,黎小琪化云锦做双剑抢身急向弓青而去。

见黎小琪拼命之态,弓青也是不敢怠慢,六剑其三随之而回。短剑刺入其体,黎小琪也未有丝毫格挡逃避。

还有五步之远,黎小琪不顾体内短剑,搏命一般掷出双剑,两剑脱手而出径直飞向弓青。黎小琪体内短剑破身而出欲护其主。

此刻的黎小琪犹如笼中困兽,战至瞳孔血红。腾空暴起竟徒手硬生生的抓住两柄短剑。

可惜的是仍有一柄飞剑回至弓青身旁。“噹噹”两声云锦之剑皆被弹飞出去。

六剑已去回其三,加之弓青分神回防,吕三山也战得满身是伤,渐渐快要应付不住。

战斗经验丰富的绀紫初境终究难是现在的自己可以碰瓷的。

分神之际吕三山再中数剑,正苦苦思索如何破局之际。

忽听得远处的黎小琪暴呵一声:“破”。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只见紫璇绕其周身而聚,好似漫天龙卷之风携万钧之势,路旁的古树草木拔地而起随之璇升半空。

格勒见其势不由得开口惊叹道:“这就是玉瓶纳气量,破境之势真可谓是惊天动地。”

黎小琪闭目聚神,两柄云锦剑腾空而起回身飞向吕三山,仅仅三招短剑便被云锦剑击落于地。

一剑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剑尖将三柄短剑封在其下动弹不得。

另一剑划过一道紫芒,疾驰射向弓青。见其威势不敢有丝毫懈怠,双肩之剑离体而出,众剑和一径直飞向紫芒。

和一之剑与云锦剑相碰竟一瞬化为齑粉没了踪影。

弓青来不及发出惊讶之声,云锦之剑划出一道紫芒透体而过,击于地面带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一刻前还意气风发的弓护法,此刻便向前一倒,头一歪没了气息。

这便是天赋与努力的差距。纵使同阶强者又如何,杀你只需一击。

黎小琪收云锦剑而回,满带杀意的眼神瞥向剩余的众人,正欲出手。

吕三山拖着满身伤痕的身躯,拉了拉黎小琪的手摇摇头道:“小琪,够了。”

黎小琪回身看道鲜血淋漓的吕三山,哽咽道:“少爷,没事吧。别忧心小琪都听你的。”

吕三山嘿嘿一笑说道:“咋还要哭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恢复得快,都是些皮外伤。倒是你的伤要抓紧包扎。”

边给黎小琪包扎,吕三山边向格勒说道:“格勒护法,今日胜负已分,你们走吧。今日就算还了多次的恩情,下次再见便是生死。”

格勒看了眼地上还没凉透的弓青,感慨道:“入歃血盟便是看淡了生死,何况任务在身。格勒谢过吕少侠的好意,血撒沙场终是我等的归宿。”

说完格勒提起回天长刀,摆开架势是要决战到底,冬日暖阳照得他眼中发光,满眼皆是渴望死战的决绝。

吕三山摇摇头叹了口气,感慨万分吟诗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敬你是条汉子。”

也许是想看看自己的极限,也许是真心敬佩格勒的视死如归,再或者黎小琪的先行破境让其压力倍增。

吕三山将黎小琪挡至身后,温柔的说道:“小琪你在一旁休息休息,接下来的就交给少爷我来。”

黎小琪虽有担忧,不过看到少爷坚定的眼神便又乖巧的点点头。心中暗道以现在自己的身手,先休整养好伤,待少爷有性命之危自己方能相救。

吕三山相对而立拱手正色道:“格勒护法接下来就别留情了,今日我神州三少——吕三山全力一战,还望指教。”

格勒见其接下约战,心满意足双手抱拳,豪气开口:“歃血盟东王护法——格勒全力一战,请多指教。” 第二十七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冬日的暖阳躲入了云层,林中的光色也渐渐暗淡了许多。寒风吹拂着残叶,孤零零无助的摇曳着,终是拗不过时光落了下来。

吕三山始终坚信先下手为强,无论上一世的牛马工作也好。还是这一世与人战斗也罢。

即便对方是旧识、是有恩之人也不例外。

仅一刻时光,吕三山先前的皮外剑伤便恢复至七八层。与弓青之战可以说憋屈至极,此刻冲锋路上的吕三山,脸上洋溢着的是畅快。

刀剑相碰,暗淡的草香林届时便有了生气。“吕氏八剑”破空而出,格勒回天长刀高接抵挡耍得是虎虎生风。

两人招式大开大合,格勒的精兵们一扫先前的低落,呐喊欢呼此起彼伏。

黎小琪养伤倒是能比往日看得更真切,不由得更佩服少爷恢复之力,还有在战斗中恐怖的成长速度,吕三山是肉眼可见的变强。

没有过多的犹豫,仅交手数合,格勒便毫无保留的使出全力。

其战斗经验虽不及弓青,但招式凌厉,攻击、防御节奏变化多端。吕三山已使出全部手段竟也难伤其分毫。

吕三山退身跃出数丈,正思索着下一步如何行动破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山,我来助你。”

回身望去,来人正是严明,吕三山单手后扬。斩钉截铁道:“严明大哥,此次是我自身要走的突破之路,你便不要出手了。

此地我与小琪自可解决,二弟三弟那边烦你前去相助。”

本还想多言的严明,感知到黎小琪身周浓烈的元气,惊讶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望向吕三山。吕三山缓缓点头表示认可了严明的猜测。

既有黎小琪的护航,严明带着百来人的先头部队从格勒身旁飞身而过。

飞马疾驰而过,格勒感受到严明有意散发出,远不是自己所能阻挡的元气之力,便只能任其而过,在心中默默祈祷少主与盟主能有幸远离此人。

格勒收刀立身,向身后众人开口道:“此地我一人即可,你等即可寻少主去吧。”

此话好似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又似在交代后事,已全自身忠名,报少主,盟主之恩情。

望着旧日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迟迟不愿离去,格勒无奈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后的路我陪不了你们,各奔前程去吧。”

言毕,格勒反舞长刀划于地面,一条长缝生于其上。做完此事,格勒便不再回头看众人。

回天长刀骤然紫气环于五尺刀身,刀背数个刀环顿时嗡嗡作响,随即离于刀身环绕在格勒身周。

格勒大喝一声:“来,吕三山,我来做你的破境人。”

丛林的尘土骤然而起,萦绕在暴起而来的格勒身周,尘土漫天杀将而来恰如护犊的蛮牛势不可挡。

吕三山提剑而起,尽全力挥掌击于剑柄,焚心剑携其内力画龙而出,直刺格勒而去。

焚心剑的剑身黑炎喷涌而出,在吕三山全力相助下,尽也好似焚身炎龙势不可挡。

格勒未做停歇,刀环已结光阵而成,将来剑硬生生截止在格勒额前数寸,“轰隆”一声余威作环形四散而出,路旁的草木也染上了焚心剑黑炎。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吕三山见“蛮牛”势无少减迅猛而来,待两人相聚五步,格勒侧身挥刀全力斜砍而来:“回天半月斩”。

刀势之快,萦绕刀身紫气的竟也只能随刀而行。吕三山凝气凝神,感受着严明所讲生死时刻,体内元气的运行。

吕三山深呼吸一口气,竟又感知到那日所见的广袤大陆。试着取大陆中太极之地的浓雾充盈于身。

浓雾竟似那龙吸水般盘旋的离地而起,雾气般的元气流入意识中的己身。

林中生死一刻的吕三山顿觉气力暴涨,身体也有些难以控制。

下意识挥拳而出,拳风爆燃仿佛冬日的冷冽空气也被燃了起来。刀拳未至,其势竟有些撕裂了空间一般。

“嘭”的一声,先前仍如蛮牛一般势不可挡的格勒竟被吕三山一拳震飞数十丈。

意犹未尽的“拳风”破林而出,沿途将所遇之物尽皆燃尽。最终在空荡一片的天空中,好似天神作笔画出了一抹巨型的龙尾。

拳势之威让吕三山待在原地愣了片刻。

晃神而回,吕三山再次不可置信般的摸了摸自己的拳头,方才想到格勒的安危。

残破的铠甲,齐腰两断的回天长刀,浑身多处已被烧至炭黑。

好似等着吕三山前来,格勒用尽最后的气力说道:“果然,常人的一生在天才面前只是一瞬。”

吕三山此刻有些内疚,又有些为挣扎而活的格勒,现今脱离苦海有一丝丝高兴。

沉默片刻回道:“哪有什么天才,庸才。各过各的人生罢了。

你也别想着报恩、反叛杂事了,安心的去吧。”

也如感慨一位枭雄的离去,阴沉的天开始飘起了白雪。片片白雪落至格勒残躯之上便化作了水珠滑至了地面。

黎小琪缓步而来,牵着失落少爷的手,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吕三山伸出手掌接了片片雪花,长叹口气道:“雪化为水,水又换作雪。千百年间循环往复,生死也许便也是如此。”

黎小琪不知如何接话,挽上吕三山的手臂,头靠在其肩上。雪渐渐飘大了,幼小的两个身躯在风雪中显得更加渺小。

约莫一刻钟后,吕三山说道:“走吧,去看看云华、仁杰他们吧。”

严明一行骑马赶至“吕”字营时,仅剩残破的营房仍在雪中燃烧。

跌落的军旗,四散的物什,跌落的尸体。无不述说中几个时辰前此地所经历的战斗。

严明环顾四周,即刻将部队分成数十个小队。随即开口道:“此次行动以寻踪觅迹为重,遇到歃血盟的叛军切不可恋战,先行发信号。”

向各队负责人再行交代完细节之事,严明面带忧色的回望向草香林:刚才贯穿天际的一击,断不是刚入绀紫初境的黎小琪所为。

更不会是还未进入绀紫境的吕三山所能打出的。越想越忧心,严明果断决定拨马而回前去支援二人。

第二十八章 两大金刚 吕三山与黎小琪急马而行,恨不得能闪身而至吕字营。行至草香林口时遇到拨马回反的严明。

严明见两人仅有些皮外伤,紧皱的眉头便稍微有些缓和:“你们二人没事便好。”

见其回赶,吕三山有些不详预感问道:“严大哥,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见云华和仁杰?”

提及二人,严明又变得愁容满面:“吕字营空无一人,我已派人去寻找,至今仍未有何消息。不只两位小兄弟,万余人的大营竟凭空消失。”

吕三山悬着的心此刻更生疑惑,开口道:“凭空消失?吕字营到伊慕莫城仅有草香林一条道,万千军马无论是战斗还是败逃,竟未留下一丝踪迹。”

严明同样疑惑不已补充到:“的确如此,从大营返回林中这条路也未见残兵、盔甲,着实费解。”

吕三山努力的让自己回忆上一世相关的记忆,突然灵光一现。开口问道:“严明大哥,修元界你可听说过阵法之类的功法。”

听到此话,严明如醍醐灌顶一般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过要是这样,歃血盟还真是煞费苦心,人才济济啊。”

吕三山见果真有此等功法,随即说道:“严明大哥已有头绪?”

严明摸了摸下巴回道:“在修元界有一些人,专研发明各种结阵之术,总的来说应有三类

一类主进攻——此类阵法称之为诛仙阵类;

一类主防御——此类阵法称之为御神阵类;

一类主功能——此类阵法称之为千变阵类;

而如果能让万千人马声、形、味均消失的极有可能是千变阵中的匿踪之法。”

吕三山听及此言顿觉颇为有理,随即问道:“此类阵法可有解法?”

严明胸有成竹答道:“此类阵法乃是修元之人将元气注入灵符,由灵符生成薄如蝉翼的灵壁。

元气之间皆有共鸣,若不是境界相差较大刻意隐藏元气,同阶或低阶皆可采用神识感知。

匿踪之法的灵壁既由元气所成毕可用神识感知。”

黎小琪听完疑惑开口:“感知远近强弱与元气充盈与否相关吗?”

“当然,你可试试闭目屏气,意识入己身。意识进纳气物中引元气出,而意识随外放元气走,这便可神识探查周边。”严明半教半解释的说道。

言毕,黎小琪随即闭目屏气按严明所讲而为。漆黑的眼前开始出现淡灰的朦物,接着开始具象化:吕三山二人,白马,草木。

随着神识的扩大,好似黑暗中有神明执笔绘出一片灰色的世界。突然一片灰色之中三道入天紫墙突兀的立于天地间。

黎小琪兀然睁开眼,远远的指向吕字营相隔数里的一片沼泽地道:“此地元气浓烈且异于其他之所。”

严明此时也睁开双眼接道:“没错,周边若要有匿踪阵法必在此处。”

说完,三人翻身上马,飞奔而行。

吕三山不由得在心底祈祷:“兄弟,你们可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老乡了,一定不要出事,一定要等着大哥。”

行至泽地边,三人侧身下马,互望一眼随即跃身向前。似是穿过一道薄薄的水幕。

先前空无一人,仅有些浅水绿草无声的泽地。

映入眼帘的突变成了:喊杀震天,血染清水的人间炼狱。满地尸身,还有些在泽塘里哀嚎的兵士。

泽地之中有二三十人正围攻包围圈的两人。那两人身材矮小,满身刀剑之伤正是严云华与徐仁杰。

吕三山与黎小琪飞身跃至包围圈中,黎小琪双手一握,两柄云锦剑应声而出。

一声“云锦飞剑”,剑身如风携带着紫色元气旋转而出。只一合,包围之人血撒于地没了气息。

再看严明,手提混元锤飞身暴起,锤身元气萦绕蠢蠢而动。一声惊天大喝:“破”。

只听得四周卡嚓数声,薄如蝉翼的阵壁应声而破。露出漫天的飞雪以及坐于三角的三人。

一人三十左右,一身艳红宽袍着于外身也遮不住凹凸有致的身躯,眉宇间柔情似水,嘴角微翘仍有数分风韵犹存的风情之姿。

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似神音天降盈盈于耳:“

一个绀紫中境手段果决的蛮横强者;

一个刚入修元,元气充盈四溢的小妮子;

一个连我都看不出深浅的毛头小子;

这可不好对付啊,歃血盟的两位长老此番可要给我涨些报酬。”

另一头一男子身壮如牛,满面横肉悍然回道:“白仙姑可是调笑了,我歃血盟那堆破铜烂铁可入的了你的法眼。”

被称为白仙姑的女子呵呵一笑:“虽及不上万青高原上的秘宝,拿些来做个把件也是不错。”

身壮男子慨然回道:“仙姑如若看得上我盟何物,尽可随意挑选。”

说完那男子手指向法阵另一角男子,悍然吼道:“严离,早说了听我的。各带兵马正面冲杀还畅快,非要搞什么结阵。”

这男子二十五六,衣着青色长衣,面容清秀斯文正把玩着手中三尺白剑。轻弹剑身,随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听到身壮男子大吼他也不恼,缓缓开口:“乌斯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鲁莽冲动。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现在吕字营也差不多死绝了,几条大鱼也咬钩了。现在你想怎么战就痛快的战呗。”

“死绝了”三字出口,在吕三山听来说的是那么的风轻云淡。“大鱼”二字好似在看着三个死人出口而言。

待询问确认云华、仁杰只是些皮外伤将两人搀扶到一块巨石边靠好后。交代了小心之言,吕三山与黎小琪跃上巨石背身而立,以迎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

一番言语,先前厮杀的兵士默契的尽皆退身而回,列于两侧。将偌大的泽地舞台让给了双方领头之人。

被称为白仙姑的女子冷然一笑:“他们三人能过了草香林到此地,你们歃血盟的四大护法,今后怕是要改称为两大金刚了。”

青衣书生颜离冷然一笑,淡然说道:“我早与盟主说了——格勒性子优柔寡断,弓青身子羸弱不堪担不得大任。

死了便死了吧,仙姑勿忧你先帮我们拖住绀紫中境之人。剩下的两个黄口小儿我们速速解决后便来助你。”

鹅毛大雪翩然下着,伴着呼呼的冬风将这场大战烘托的壮烈非凡。

第二十九章 邪魔妖道 乌斯掌心外翻,伸掌向天。两颗暗红的星辰珠随之而出,环绕其玄铁拳头升至半空。

未有开口,四、五十名亲兵见状围至身旁。化掌为拳,一声惊天战吼,竟见众兵士血丝盈盈而出涌向星辰珠。

片刻之后,亲兵们好似一具具干尸化为了皮囊干瘪后跌入了地面。

那星辰珠好似吃跑喝足一般变得更加暗红,在半空旋转数圈,落向了乌斯拳套手背的嵌缝中。

宝珠嵌入,乌斯好似注入了新的能量一般,竟骤然身形暴涨,周身紫黑之气萦绕久久不散。

另一角的严离身周也是摆着四五十具干尸皮囊。只见其眼神坚毅,手中三尺白剑嵌入星辰珠后浓郁的紫黑之气骤然而出,蠢蠢而动。

吕三山远远望着二人的行为,眉头紧皱,不由得有些反胃:这种人祭的行为与禽兽何异。

一声焚心剑,宝剑应声而出。剑身黑炎烈烈,大雪中燃的如吕三山此刻心头无名之火一般浓烈。

严明不削说道:“这便是歃血盟,嘴上反抗中天暴政,民族大义。却行得如此茹毛饮血之事,强者吞噬弱者。邪魔歪教而已!”

听到此话,吕三山心底同情起在歃血盟挣扎而活的格勒。

乌斯暴然而起,如落山的巨石霹雳而来,一路紫黑火光迸射而出,泽地水花四射。怒意十足的吼道:“

装腔作势,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强者说的便是真理,弱者只配抱团趋附强者、供养强者。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他们的族人成为强者,让强者替他们发声,而你们只是有幸活在另一群强者之下,谈什么礼义廉耻!”

言毕,乌斯已抵至吕三山近前,拳势如风猛然而来。

严明起身正欲接战,竟被拉至虚幻空间。白仙姑声音远远传来:“老哥,看哪呢?今日由我来陪你玩玩。”

侧身望去,吕三山已与乌斯接战,拳剑交错拼的是热烈非凡。而自己竟如同在一个墙壁半透明的殿堂之中,殿中仅有自己和白仙姑。

能看到外界,却听不见外界声响。正思索下,白仙姑呵呵一笑妩媚开口:“老哥,没错。这便是专门为你准备千变阵中的生死之阵。今日你我只有一个能走出去。”

严明听到此言有些差异:“先前听你们所言,你不是歃血盟之人吧。何门何派却为这邪魔妖道卖命?”

白仙姑呵呵笑道:“邪魔妖道自有他人评说,此阵至今算上你,落网过五名绀紫中境的强者。你猜我为什么一直在用。

至于我嘛,被从天岛驱逐的渣滓罢了。小哥,你看我话也答了,是不是还动手了。”

严明双手握锤,欲释元气却顿感灵压从阵壁力压而来。暗叫不好,即刻纳气回体盯着白仙姑。

白仙姑哈哈一笑:“小哥,不错嘛竟能如此快速的察觉到生死之阵的奥妙。

此阵乃是从天岛青山派所创,绀紫上境能已气破壁,而其下嘛,在此阵之中若催气出体只能被法阵反噬,强行破壁只会被阵壁的威压所吞噬。”

严明微微一笑,提锤而动:“难怪如此,见你一个绀紫初境的人竟如此有恃无恐。既如此,此阵之中你也无法催气出体吧!”

话止锤至,虽暂时失了修元之力,先前的严明可也是武道巅峰的强者。

白仙姑翩然而退,长袖一挥,凭空中竟生出四个持锏之人。四人目光呆滞,面色苍白望着便没了生气。

严明冷然一下:“以人做傀,倒是我高看了你,原来你跟歃血盟那帮人臭气相投啊,青山派是名门正派吧,难怪容不得你这等妖女。”

好似被戳中了痛点一般,一直以淑女模样示人的白仙姑顿时狂怒:“妖女,哼又一个这么叫的。上一个这么叫的分头草都已丈许高了,去死吧!”

四个傀儡好似感知到白仙姑的愤怒一拥而上,严明纵使一身武艺在四人包夹之中也是陷入了苦战……

黎小琪此刻与严离相对而立,先前数合的交手竟也不相上下。黎小琪握云锦的双手因与弓青之战遗留的旧伤,此刻有些不住的颤抖。

“自己这旧伤务必速战速决,少爷也正在苦苦支撑。”如此作想,黎小琪运剑离体,云锦化剑回锦布仿若两条紫色游龙盘于半空。

黎小琪一个潇洒回旋,一声断喝“去”。锦缎如龙出云海,骤然而至。严离腾空而退数丈,三尺之剑离手而飞,携雷电之势直刺云锦。

两剑相接只一瞬,一张云锦竟化作柔丝缠剑而上。严离的剑瞬间便被没入锦缎之中。另一云锦长龙仍穿雪而来,直冲向严离。

严离不避不退,单掌硬接云锦之力。掌锦相近,如剑刺一般的云锦再度化作绵绵水柔。避其掌风,绕臂而上。

黎小琪望着即将被缚的严离,正欲上前补刀。“唰唰两声”黑色的星辰珠从锦缎的缠绕下暴起而出。

暗红的星辰珠相绕成环,旋转而回。反绕手臂竟将已缠至手臂的锦缎剥离开来。

一声“剑来”,紫黑之剑极速抖动片刻脱离云锦回道严离手中。

“唰”的一声斜提,泽地之水腾空而起。一番剑花,水势随之而动幻化成一头水狮。凝神一看,水中带着紫黑之气。

书生严离暴喝一声:“歃血印,去……”水狮犹如脱缰之势,奔跑而至。

黎小琪见其势,飞身远遁。那印如同有神识般,竟能跟上此刻黎小琪的速度和敏捷。

回身出剑,云锦剑极速飞向书生严离,为避剑刺,严离凌空翻身撤了飞印。

激战数轮,黎小琪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不由得大口喘着粗气。

吕三山使出浑身解数与乌斯周旋,也占不得丝毫便宜。

总试着用神识催提大陆中的元气。雾气此刻却好似千斤一般,数次尝试皆是徒劳无功,难以使其离地而起。

无奈只得放弃,利用乘风云靴不断躲避逃离。

乌斯多次攻击不成也是暴怒不已,怒道:“要战便战,似只苍蝇一般嗡嗡乱窜,让我抓到你定要把捏成齑粉……”

第三十章 附灵神器 严离与乌斯好似有用不完的元气与气力逼得吕三山二人节节而退。

“嘭”的一声惊天巨响,泽地中一块巨石被击飞的吕三山,撞了个粉碎。虽有紫羽罗衣在身,吕三山仍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再嗡嗡嗡的飞啊,是苍蝇就该去茅坑待着。”乌斯昂然而立,指着口吐鲜血的吕三山道。

“就这?打人的力气都没有……”吕三山擦了口嘴角的鲜血,起身嘲讽道。

嘴上嘲讽,意在进一步激怒乌斯,让其彻底的陷入疯狂。

乌斯骤然暴起,大喝一声:“我卸了你的苍蝇腿。”

拳风刚猛有力,击于地则地裂,击于石则石崩。吕三山发现虽勇武有余,但技法不足,来来回回就三板斧。

再度被击飞数丈远,正欲起身,乌斯如泰山压顶一般飞身而至。

一个卧地翻滚,接凌空后翻落于泽地塘边,吕三山再度嘲讽道:

“苍蝇吃屎,看来你就会这三板斧,今日可是要被我吃定了……”

乌斯气的青筋暴起,硕大的肩上扛着不大的脑子兀然灵机一动,哈哈一笑:

“苍蝇可不止你这一只,还有两只没带翅膀的。”

吕三山暗叫不好,只见乌斯庞大的身躯直冲云华、仁杰而去。

拳势如风,化形若虎。身距数步,一声“奔雷拳”全力应声而出,猛虎下山其势难当。

“嘭”,飞身而至挡于身前的吕三山,带着身后两人一度被击飞数丈。

吕三山顿感挡于胸前的双臂,好似断裂般的锥心之痛。

再望向乌斯,恼怒的想扯断手臂之上的云锦。

乌斯大喝道:“严离,管好你的人,老子要捏碎这些苍蝇。”

数番尝试,七彩云锦好似盘龙一般缠绕其臂,解开不得。

不再尝试,回身骤然发力黎小琪娇小的身躯,竟被拖飞向乌斯。再次全力挥拳,紫黑之气顺拳风而出,好似漫天暴雪直冲黎小琪。

拳风将至的刹那,一道紫电突闪而至,一声凤鸣划破长空。临空旋转的金镯好似凭空树立的一道城墙。

拳风击于墙,如暴雪没入大海没了踪迹。

正惊骇之余,金镯带着凤鸣回旋击向乌斯。

从未见过附灵之物的乌斯也看出其势不凡。

只见其屏气凝神,运体内元气尽附于两颗星辰珠,飞珠携万钧之势爆射而出,径直射向金镯。

飞珠距金镯丈余,呲啦一声凌空碎成了齑粉。

见此情景,乌斯愣于当场,刚开口:“何等神……”一口鲜血将“物”字卡在了喉头。

金镯穿心而过,乌斯庞大的身躯如之前的干尸,顿时干瘪落于当场没了气息。

见此情景吕三山从愣神中,缓过来回望向身边的严云华——

待看到身死的乌斯,先前还神色满面的云华骤然昏死过去倒在仁杰的怀里。回旋于半空的金镯骤然停转跌落于地。

远处的青衣书生严离望向先前一刻,还咒骂着自己的乌斯此刻没了声响。心头虽生出了恐惧更多的确实难有的愤怒。

片刻愕然,滑剑回至胸前看透一般,淡然出口:“乌斯你终于说对了一句强者为尊,可有时候人家大族的一块灵宝,我等拼尽权力也只是个笑话。”

言毕,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严离闭目屏气,一道紫黑气旋绕于身周,气旋虽不盛大,却异常浓烈。

“既做不得主,那我便带你发出最后一声吧。”

胸前三尺紫黑之剑应声脱手升空,半空之上幻化出万千长剑“嗡嗡”作响。

像是耗尽毕生气血,严明轻咳两声,扬于半空的双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双手一挥,大喝一声:“死吧,苍蝇们。”漫天紫黑剑犹如暴雨骤然而动。

万剑齐发遮天而来,阴郁的天空此刻更添压抑。

“避尘盾。”吕三山晃神之际,身后徐仁杰力竭破声而喊。

那盾瞬间而出,于三人之前化作遮天圆盘。微微闪烁的紫光让其闪烁得,好似云层未出得烈阳。

“叮叮当当”万剑击于避尘盾犹如斑驳得细雨没了遮天得气势。

数丈开外看着开挂般的附灵神物不由得惨然一笑:“乌斯,看到没,这便是我毕生心血何其可笑......”

“叮叮当当”剑雨犹在下,只是施雨之人少了一分傲气。

“哈哈哈哈......”数声大笑之后,严离侧身倒下,双目圆睁述说着其身死不甘。

漫天剑雨随严离不甘离去,瞬间归为一柄三尺白剑凄然落地。两颗暗黑星辰珠也随之裂为齑粉。

收盾回身,徐仁杰虚弱至极开口说道:“快去看看严明大......”

话未讲完,便也闭目昏了过去。

二人沿着徐仁杰指向的方向望去,泽地之中矗立着角斗场一般的大殿。

大殿之中三人激战其间:

严明喘着粗气,捂着断失的左臂。

瞥向破碎成数块横躺在地面的两具傀儡开口道:“妖邪之术,不过如此。”

白仙姑眼中少了数分自信,换之多了几分杀意呵呵一笑:

“张口妖邪,闭口妖女。好好管好自己的躯体吧,我可不想下一具炼傀缺胳膊少腿,多费了针线......”

严明大喝一声,托锤再度冲向剩余的两具已有些残缺的傀儡:“不容你老费心。”

“老,你奶奶个腿。”此言彻底激怒远处的白仙姑,只见双手持半月弯刀跃身而上。

混元锤被严明单手抡转如风,配合双腿进退似枪,两傀儡与之相战竟近不得其身。

回身瞥见白仙姑瞬身而至,严明得手而笑:“等的便是你。”

翻腿撩锤,腾空而起侧身踢于锤柄之尾,锤飞似箭虽比不得加之元气的猛势,但仍有几分凌厉。

但见飞锤,白仙姑一记滑铲。

双刀交叉头顶截至锤头与锤柄交接之处,骤然发力欲挑飞混元锤。

严明虽使不得元气,但二十岁才入修元他。胜在战斗经验和前期自身勤奋修炼的强悍的武道实力。

凌空而翻,三步并作两步跃于混元锤之上。

“千斤坠”大喝一声,白仙姑竟挑不动混元之锤,那锤却如山般砸她而来。

撤刀,侧身翻滚数圈,将将蹲立人锤而至,两具傀儡在白仙姑分心防守之下根本跟不上严明此刻的身形。

腿锤结合,打的其人连连后退。

慌乱之间白仙姑一记白粉凌空洒出,待严明手遮其目便撤了阵法飞身远遁。

严明撤手双目虚睁,只见一袭红衣飞身离去。

人去长音至半空而来:“哈哈,小哥我这阵法可让你尽兴?玄黄粉入目一个时辰后便会失去光明,要想恢复来万青高原长青派来找我。” 第三十一章 重振旗鼓 严明再望泽地,歃血盟人在三位领头人败北之后十之八九已作鸟兽散。

潺潺的泽水之中混杂着众兵士的鲜血。散落一地的武器、铠甲在雪花中静静的躺着。

泽水边挣扎的站起一名兵士,他缓缓步入水中,弯腰拾起一面已有破损的“吕”字军旗抗在其肩。

大雪落在军旗之上,将旗帜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风霜。原来越多的中天残兵起身看着一瘸一拐扛旗而走的兵士。

那兵士眼神坚毅,步履蹒跚的行至一块泽地巨石之前,好似用尽浑身气力,终于攀登而上。

风雪呼呼而刮,那人将战旗高举高声而道:“吕字营万岁,中天城万岁......”

咧咧风雪,一声出口,热泪便顺着脸颊滚珠而出,滴答一声落在巨石之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泽地中、泽地旁二三百残兵败将带伤而起齐呼:“万岁、万岁、万岁......”

吕三山看着正缓步走来,拖着一身刀伤的严明。

蹲身探了探昏厥不醒的严云华与徐仁杰的气息,在众军士漫天的“万岁”声中,品不出一丝胜利的喜悦。

黎小琪早已满面是泪,望着来人带着哭腔:

“严明大哥,你这条胳臂......连你的眼睛也......呜呜呜”

话未说完,黎小琪便泣不成声的扑向严明。

严明好似叔伯一般,宠溺的抚摸着黎小琪的头道:“傻丫头,手臂嘛,严大哥单臂也能再战杀敌。眼睛嘛,会好的。”

擦了擦黎小琪脸上的泪珠,严明柔声道:“乖,小琪不哭了......”

黎小琪抽泣了数声,扬起头颅,咬着嘴唇挤出笑容回道:“嗯,小琪不哭了。”

吕三山苦笑一声,却见迎面五六百歃血盟人嘈嘈杂杂向这边走来。

见对方作势而来,吕字营二三百残兵们也从各方聚拢而来。两波人马相聚五十余步皆相对而立。

歃血盟阵中走来一领头之人,那人行至严明身前做势欲跪,虽只剩一臂,严明伸手虚扶道:

“兄台可有相求?请尽管开口。”

那人沉默片刻,昂首答道:“我等皆为蛮楚之人,当初入歃血盟皆是想推翻中天城,复兴蛮楚洲。”

稍稍一顿那领头之人侃侃而谈:“今日一战身临其中,口中所说要带领蛮楚复兴之人,不过是拿着我等尸身去堆垒他们的将台。”

说完声调也激昂起来,回身指指向已变为皮囊之人:“他们都是千挑万选的娇子,却连个尸身都不剩。

我等只想弃暗投明,跟着将军们一起除了这邪魔妖道。”

“不同意。”

“杀我吕字营兄弟,说投便投。”

“就是,弃暗投明谁信你们这帮妖人。”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吕字营众兵士群情激愤,咒骂之声响彻泽洼之地。

待中天驻军们的声势稍稍小了一些,严明高举其手,以示靜声。

众兵士亲眼所见严明几人拼命救下自己,严明手起,喧闹之音便迅速低了下去。

待完全静了下来后,严明开口道:“背井离乡,居于蛮楚。想必各位都是贫苦家的孩子,现在都很想家吧。”

严明兀然回身,声音亢然道:“可蛮楚之地本就是他们的家啊,都是底层人家的苦孩子,错的不是他们。”

“错的是歃血盟上层的邪魔妖道。歃血盟一日不除,中天岛便一起不得安宁……”

稍稍停歇,严明退身而开,如拱月一般突出吕三山:

“他本是中天城国公府的少爷远赴历练。一路经历如今诚忧外患,心怀万民。

实心想带领你我除魔正道,还蛮民、中天之人一个和谐共处的蛮楚洲。”

吕三山兀然被严明推之而上,短暂的迟疑后,清了清嗓子道:

“我们几人有多伟大着实说不上,与各位同心协力为子孙后代营造一片更纯洁的天地吧。

兵不在多而在精,无论歃血盟还是吕字营,各位刚历经生死仍愿信任我等追随而来。

为止战而战,当为万中无一的精兵悍将。

即日起应军纪严明,无论蛮楚还是中天理当一家,但凡追述前愁旧怨无论是谁,军法不容。”

吕三山英姿飒爽,焚心剑灰,割断衣袍执之于手:

“割袍已断过往,今日之后吕字营便当重生,而在场的各位定是燎原的星火。”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严明借刀断袍大喊道:“吕字营万岁,中天岛万岁……”

众兵士皆效仿断袍而喊,一时间军心大震。

残兵满营,吕三山两人议定暂回伊慕莫城中驻军府修整。

行至草香林时,亲自驾马车的吕三山吁停马车,下车附身于地倾听。

随即撩开车帘对车内说道:“严大哥,大批人马向我等而来,我意下车先行避之。”

说完回身招呼众人丢弃车马,分散隐匿。

“轰隆隆”的车马之声愈来愈近,埋伏在不远处的吕三山目不转睛的望着来路。

入林之前,一人喊声发令众人停下,随之说道:“前方草香林一条独路,打起精神分五队通过。”

吕三山竖耳细听,熟悉的声音正是吴掌柜,紧张之色顿转笑颜。

随即气沉丹田,远超越稚嫩年纪应发出的声音道:“老吴,收收你们的精神吧,是我们。”

吴掌柜本未带过兵,此次也是赶鸭子上架:一路小心谨慎,快到草香林时自己亲自与百余名精兵探路。

听到吕三山的声音,心中千斤担子便有了人接,吴掌柜焦虑之色一扫而空。

恰如井冈山会师一般,双方喜笑颜开聚之于草香林入口。

正谈笑间,两匹快马掠过数万蛮楚官军抵至香草林口。

探子直接于马上向严明拱手报道:

“急报……严钦使,一个时辰前歃血盟-盟主亲带兵马与中天驻军王主事,里应外合已全灭“严”字营。”未待众人开口。

另一探子抱拳继续道:“急报……严钦使,半个时辰前歃血盟-少主带人正与“徐”字营激战。”

严明听完军报,紧皱眉头。旧伤因急火攻心更疼痛起来,强忍伤痛咬牙说道:

“这帮老东西,只悔当日未在“一线天”将其全部毙杀。”

第三十二章 崖边之战 吕三山听到内鬼之事也是怒火中烧,片刻后强压心头之火向一名探子问道:“歃血盟-盟主后续行踪可有消息?”

那探子调整马身回道:“禀大人,正朝着徐字营方向支援而去。”

吕三山大骇,望向严明随即开口:

“严明大哥,你带两位弟弟,还有诸位兄弟先行回驻军府。

我与吴掌柜、黎小琪带人前去支援……”

正欲再说些什么的严明,双眼此刻已完全失明,下意识再摸了摸已失去的手臂。

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缓缓点头。

望着先前意气风发的严明,此刻怅然若失模样,吕三山也是心疼不已。

心疼的怒意化作无尽的战意。

吕三山转身向,正逐步聚集的乌泱泱一片蛮军将士。

慨然道:“将士们,今邪魔妖道“歃血盟”横行蛮楚,杀我将士、屠我百姓。

凡有志者皆可抛颅洒血-伸张正义。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保家在我,卫国有我,将士们随我来。”

蛮楚官军的将士们或多或少皆有自己或是亲朋好友受“歃血盟”毒害的经历。

吕三山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语,众兵士皆气势如虹。

未再多言语,吕三山翻身上马策鞭领军而行……

“肖枫,你们复兴团已与我盟达成协议,互不相涉彼此之事。你今日行为可是为何?”

一年轻少女剑指肖枫,眉头紧皱,责问道。

肖枫单手持刀,摆弄着刀背缓缓开口:

“今日我等皆是自愿而来,与复兴团并无相关。

不为其他,只是看看你们歃血盟行事如何嚣张,如何跋扈。”

那女子篾然一笑,侧身转向另一人:

“尹长老,肖枫气盛轻狂不识大体。您老此来,可也是要与我复兴团决裂吗?”

尹长老倒是也不含糊:“既已相对而立,诺敏少主又何须再多言呢?”

诺敏提剑瞬而出队:

“那就再碰碰吧。给我杀!”

言毕而动,两拨人马旌旗猎猎,喊声震天。

刀剑相交,刹时间“徐”字营周围血肉横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王统领,我们还有多久到徐字营。”吕三山鞭影飞舞,侧身转向身旁一男子问道。

这男子,四十有五,束发扬鞭此刻却神情沉重,似有万斤沉重心思。

待吕三山再度开口提问,王统领方才回过神来,换作笑脸连连回道:

“钦使,转过前面这个弯再行十里便是徐字营。”

“众将士听令,快马扬鞭,冲啊。”

刚过山腰之弯,一条左临大江,右为山壁的小道印入眼帘。

一种不详预感飘入吕三山脑中。

单手喝停众兵士,迎面一队军马相向而来。

来军分作两队,阵中一人一马随之而出,领头的面具男子正是歃血盟盟主,格斯岱钦。

“吕少侠,别来无恙,我等恭候多时了。”格斯岱钦吁停白马,开口道。

吕三山纵马前出,昂声回道:“盟主客气了,总舵一别,今日一见便是生死相决,颇为唏嘘。”

格斯岱钦摇摇头,颇为感慨:“你二人天分甚高,那日惜才不忍相杀。

今日再见,我还是奉劝二位与我同行。”

“人各有志,盟主勿再多言。”吕三山坚定说道。

言毕,黎小琪策马出列,飞身跃起云锦双剑划空而出,握于双手。

飞马驰于绝壁,好似一道闪光。

十步之外,双剑悬于半空,长龙出云划出一圈水墨丹青。

一声:“去”,飞剑携元气在山壁之上而过。

“轰隆”,壁上飞石犹如脱缰之马袭向“歃血盟”众人。

“呼呼”两声破空长啸。

紧接着地动山摇,狭窄的绝壁之间骤然惊现一头鹿身象头的巨大妖兽。

只见其庞大的鹿身恐五丈有余。象头上一双獠牙寒风中霸气尽显。

一阵地动山摇之中妖气盎然,显得更加豪放不羁。

象鼻凌空一挥,遮天的巨石应声而碎,化作石雨坠于满地。

“竟是一阶巅峰妖兽,幽地神象!”王统领见巨兽惊骇出声。

鹿蹄腾空而落于地,崖下之水好似神饮一般,螺旋化作托天神柱。

水柱携妖兽之威袭向众人……

黎小琪神识一动,两柄云锦之剑瞬时而回交叉于半空。

元气随之而出,半空之中一道紫色幕墙突兀而现。

“嘭”的一声,携妖气的水柱撞在紫色幕墙上。

声势滔天犹如猛虎撞山,托天水柱化成漫天雨水撒落。

黎小琪挺身向前一步。

眼神坚毅,拭去嘴角鲜血,双剑收之于手。

屏气凝神,刹那间紫气暴涨萦绕于云锦双剑上。

“咻”的一声,娇小的黎小琪,好似一支紫色的离弦之箭射向幽地神象。

象鼻挥舞,冷凝的寒风竟也被搅成呼呼炸炸。

此刻的黎小琪灵活异常,鬼魅的身姿在半空闪转腾挪。

叮当数声,紫气妖气漫天,几十合后黎小琪喘着粗气撤回吕三山身旁。

“不愧是一阶巅峰的妖兽,这皮实的防御,凌厉的攻势竟沦为邪魔妖道的屈从之物。”

吕三山略带惋惜,望向黎小琪说道。

稍稍平息心气,黎小琪转向吕三山,纤细的手指,遥指面具男子身旁的萨满道:

“少爷,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去拖住这头妖兽,那人便是遥控之人。”

“好。”

没有过多言语,两人拔剑疾驰而上,焚心剑烈烈黑炎噼啪而响。

格斯岱钦见吕三山眼神坚毅,目的明确直奔身旁萨满而来。

近一尺三寸宽的巨剑离鞘而出。

一段剑舞,携带着王霸之气耍得是虎虎生风。

剑风滑过身旁的石壁,火光四射,石壁也随剑意应声裂开。

王统领本也是血性之人,岱钦凌然的战意激得其热血上涌。

挺马上前,长枪背手在后。威风凛凛纵马随于吕三山之后。

不及十步,焚心剑破空挥出,黑炎顺剑势飞出。

数次战斗,吕三山战斗中成长的速度,着实让人咋舌。

黑炎附物既燃,岱钦自是未有懈怠,双手紧握巨剑大喝一声:

“神女九剑。”

剑诀虽与诺敏同招、同根,但其霸道之气尤胜十倍。

焚心剑烈烈黑炎,瞬时便被吹散。

“乾坤袋,收。”

吕三山反手一挥,萨满身前数名歃血盟精兵的兵器便被纳入乾坤袋。

白马统领长枪全势槊出,直取萨满心脏。

第三十三章 站着 众兵士未有兵刃相挡,白马统领长枪气势如虹,汹汹朝着萨满而来。

格斯岱钦巨剑倒持,好似要撕裂空间一般,人剑齐至旋转于王统领马前。

巨剑将至,焚心剑携元气而至,双手握剑猛挑。巨剑虽未挑飞,却也被截停于半空。

格斯岱钦一愣,旋即收剑再出。

神女九剑虽剑招不多,贵在招招相接让人难有喘息之机。

吕三山与王统领左接右挡,莫要说毙杀那萨满。单单应付眼前的攻势已是全力以赴。

腾挪身躯,拉开对战距离。

吕三山没有丝毫犹豫蹬云靴、着罗衣,三珠龙芯草接连吞喉入肚。

刹那实力大增的吕三山,飞身再战格斯岱钦。

几番相接,与“幽地神象”苦战的黎小琪,渐渐不支。

吴掌柜看在眼里,急在心底,暗自思忖道。

“幽地神象还未暴走进入二阶段状态,若再拖下去极有可能让其暴走,进阶至传言中的二阶妖兽实力。”

本一生意之人,此刻勇气大增,向身后的众将士喊到:

“各位将士,生死不过一瞬,十八年后仍是一条好汉。首领们正在苦战,我等岂能旁观。”

稍稍停顿,接着道:

“幽地神象如若进阶,我等皆会被屠杀殆尽,跟我前来取了那萨满头颅。”

众兵士锦旗展展,高喊着拼命冲将过去。

霎时间,狭窄的绝壁顿时更显拥挤。

数万兵马相接,届时便厮杀成一团。

片刻,百十名官军精兵将格斯岱钦团团围住。

格斯岱钦巨剑使得大开大合,只十数招,前来协助的官军精兵便死伤过半。

趁着混乱之际,格斯岱钦无暇他顾,吕三山直取萨满。

焚心剑黑炎闪过,一道鲜血喷洒而出,回身看去倒地的竟是一名舍生歃血盟人。

回身再战,二十余人已护至萨满身前。

吕三山瞥见正苦苦支撑的黎小琪,未及多言,试着引气而出。

黑炎再次暴涨,并附着微微紫光。

云靴再动,吕三山飞身而至,犹如蛇入草丛。

几个不可思议的锐角急转,二十余名精兵毫无反抗便身首异处。

凌空虚踢,空翻其身。剑近其身,顿变飞剑透萨满心而过。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萨满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伤口。

片刻后侧身滚下山底河中,没入到一堆双方兵士的尸身之中。

“幽地神象”脱离了萨满的支配,本就温和的性格。

一个转身数步跃入山崖下的河流中,匿去了踪影。

见远去妖兽的身形,黎小琪、吕三山同时长吁了一口气。

再望向格斯岱钦,顿时暴走。

王统领武道底子尚在,枪剑相接十余和,拉开与格斯岱钦数十步。

巨剑舞动,仅仅数招,前来支援的官军将士尽皆身首异处

火红的斗篷在寒风中飘动,巨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半月痕迹。

“嘭”的一声,巨剑插入地面,霎时间尘土四溢。

灰土漫天,紫光乍现。格斯岱钦的人影渐渐清晰。

脱下面具,四十余岁的脸庞上眼窝微陷,满面整洁干净。

较之先前,更是写满了多年的经历与风霜。

卸下面具的一刹那,王统领惊骇出声:

“蛮王--拉丹.扎木苏!!!”

蛮楚官军、歃血盟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皆停下手中刀剑侧眼而望。

尘土散去,好似天神下凡般的拉丹.扎木苏缓缓行出。

单手一挥,沉声开口道:“子民们,你们的王回来了!”

惊骇半晌,不知是官军的哪一位带头下跪,高呼万岁。

双方将士犹如山崩海啸一般,齐刷刷跪下大半,皆同声高呼:“万岁,万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未来得及庆幸解除了“幽地神象”危机。

吕三山、吴掌柜及官军里的中天之人,尽数愣在了当场。

虽与严明想过盟主的身份,议过对策。

但此刻少了严明,蛮楚官军的大面积临阵倒戈,让吕三山措手不及。

不过眼下,更让吕三山疑惑的是:拉丹.扎木苏为的是啥。

收剑近身,吕三山挺身上前,朗声问道: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蛮王独霸一方,现又降尊亲自造个歃血盟,又是为何?”

已觉胜券在握的扎木苏凄然一笑,淡淡回道:

“呵呵,一人之下?成王败寇罢了!

偌大的蛮楚官军,上上下下有多少中天之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其受制于人,不如破而重建。”

吕三山无奈摇头,继续道:

“一句破而重建,多少将士,多少百姓将受生死之苦。”

扎木苏一撩斗篷,慨然说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革命就会有牺牲。

再则你等外族霸我土地,屠我族人。

现今却又谈将士之苦,百姓之难?”

沈如一当初开疆拓土,多少的蛮人、配军妻离子散。

吕三山此刻确实无言以对。

见其沉默不语,或是多年自身本就难有人述说,扎木苏继续道:

“你们说的正统,不过是失尊严、自由,屈辱下跪的苟活。

你们说的乱贼,是要抛颅撒血而求一丝独立的勇士。

人格独立也好,形式独立也好。只是现今跪太久了,已被奴役得没了蛮人的脾性。

而今我要做的便是帮他们站起来——站着走也好,站着跑也好,站着死也好。

作为他们的王,应当尽全力给予他们有站着的权利,而不是天生就要朝北跪中天。”

言毕,拉丹.扎木苏居高望向跪于地的将士朗声再道:

“记住这世间,除天地父母,无人值得你们下跪。

成功与否不过是实力强弱,不屈、坚强才应是我蛮人的脊梁。”

闻声众将士起身而立,寒风咧咧,众人在蛮王的一番言语下竟开始泛起闪闪之光。

吕三山一直想推动中天、蛮楚和平共处。此刻见到万千蛮人眼中的光,方才明白自己先前想法的单纯。

正极力思忖自己应何去何从,为何而战。

恍惚间,蛮王破空一声:

“顺者昌,逆者亡。仍为中天再战之人,皆杀无赦!”

拉丹.扎木苏扬手凌空而挥。

先前歃血盟、官军阵营明确,届时乱战一团,刀剑相向。

不肖半个时辰,喊杀之声渐渐停歇。

吕三山模糊的视界中,手持巨剑之人缓缓走向他而来。

第三十四章 鹬蚌相争 尘世中有太多纷扰:

有人选择跪着苟活;

有人选择自由而战;

有人选择随波而流;

而在九天之下,更多的人生而没有选择。

生而有罪,携原罪之重仍要残喘前行。

中天之人背负着刺配之名;

蛮楚之人背负着败军之实。

巨剑无锋,用之承其重。

也许多年的重压,让这位中年的蛮王担了太多的担子,拖着巨剑缓步而来的拉丹.扎木苏。

此刻似有万斤的疲惫,双腿好似要陷入这石崖之上。

见吕三山失神般的呆立原地,黎小琪未有多言,挺身而出将其护于身后。

十步之外,扎木苏停步伸出手开口道:

“两位这是拉丹我,以蛮王的名义,最后一次邀请二位同行。”

黎小琪回头望了眼茫然中的吕三山,见其并无反应。

沉思片刻后,坚定的摇摇头,随即云锦剑横空而出,一缕悠长的青丝飘落于地。

拉丹.扎木苏淡然一笑:“好一个削发明志,那就生死有命吧。”

话音刚落,蛮王拖握手中巨剑,雷霆之势奔跑而来。

只见其身周紫气暴涨,好似被漫天的元气包围。

大喝一声,跃身而起巨剑随其深深扎入地面。

“卡嚓”一声,硕大的巨石从剑尖裂开,裂缝好似夏日闪电石间迅速展开。

“嘭”黎小琪顿觉脚下失稳。

脚下方圆数丈的巨石,竟从崖壁上瞬间脱开坠落。

望着坠向崖底的二人,拉丹.扎木苏惋惜开口:

“终究是无缘之人。”

凌然回身,蛮王望着一地的尸身、鲜血,竟也生出不忍。

难得有了丝温情,开口道:“来人,将众将士好生下葬,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短暂停歇,便也恢复了王者模样:“将王统领等人押进大牢,其余人随我前去支援少主。”

翻身上马,策马领军,万余人随拉丹.扎木苏赶往徐字营。

回到驻军府的严明,始终感觉心绪不灵。

奈何云华、仁杰二人高烧不退,严明只能不断派出探子,前去探听消息。

焦急万分间,一探子回报崖边之战情况。

听到蛮楚官军临阵倒戈,吕三山二人坠落山崖,生死不明。

急火攻心之下,严明竟也晕了过去。

卧床再起已是第二日傍晚,驻军府群龙无首已乱作一团。严明强撑精神,吩咐身旁之人:

“首要是安排前去寻找吕三山、黎小琪。活见人、死见尸;

其次分批派探子北上,通知中天城,蛮楚洲现状让其加紧派人增援;

再次加紧府内败兵恢复、收拢府外残兵,以期援军到来前,死守住驻军府;

最后遍访蛮楚洲,有请各方名医、术士前来必有赏,能救醒云华、仁杰重重赏。”

命令传达完毕,严明长舒一口气,开始复盘此次蛮楚之行。

正思索间,探马往返驻军府:

先是吴掌柜拖带着,满身伤痕的王统领逃回驻军府,倒还算半个好消息;

再者关于“徐”字营之战概况:

歃血盟少主重伤,生死未卜。

拉丹.扎木苏带兵支援到后,复兴门两位长老及“徐”字营苦战不敌。

“水”字门长老尹墨言已战死,肖枫长老重伤不知去向。

“徐”字营接二连三的噩耗,让严明本就疼痛的旧伤,更添新愁。

更让其焦心的是吕三山二人的下落,以及严、徐至今未醒。

焦头烂额之际只有找吴掌柜相商。

驻军府两人正愁之际。

吕三山逐渐苏醒。

缓慢睁开疲倦的双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青绿。

努力回想自己昏迷前的景象:

【蛮王拉丹.扎木苏将自己与小琪连同交底崖石一同击落。

昏迷前,似有一道青草绿叶携着暖意将自己与小琪包裹。

吕三山用手捻了一片绿叶,本以为是跌落时的幻觉。】

手指传来的触感告知他眼前是真实……

吕三山扶青草而起,环顾四周:

二人正处于--春风携带着青草、绿叶所制造的圆形球体中。

迎面而来的寒风;

青草绿叶缝隙中看到的云雾、山川、河流;

皆展示着梦境般的环球,正穿行在半空之上。

极速穿行于云海之中,半个时辰后。

在一座青山之上球体幻化成螺旋滑梯,将二人缓缓送至山顶。

刚扶起昏迷中的黎小琪。

云雾中走出一位红衣女子,定睛一看,正是

——白仙姑。

女子满脸堆满笑意,身形妖娆的抵至二人身前。

身姿半蹲,红唇微起,开口竟有些魅声媚气:

“此处乃万青高原--长青派,白某在此恭候二位多时了。”

不知何种情况,吕三山也是未接言语。

白仙姑见吕三山未开口,倒也不恼,自顾自得继续道:

“长青派掌门--袁风仪,一直关注着中天城与蛮楚洲的战况。

当日在“临江崖”碍于与拉丹.扎木苏亲兄妹关系,不便直接插手。

惜两位才情,方在二位跌落山崖,出手相救。”

吕三山此刻虽无战意,但听到蛮王与长青派掌门兄妹关系,不禁开口问道:

“即为亲兄妹,不出手想帮就算了,为何又出手救对头?”

白仙姑见吕三山来了兴致,呵呵一笑,耐心的讲述当年:

“三十年前冬夜,蛮人集全部精英偷袭中天城,几乎全军覆没。

次年中天城大军入蛮楚,上任蛮王有一双子女。

哥哥拉丹.扎木苏在乱军中离散。

妹妹拉丹.仪在蛮王身边,随败军一起活了下来。

五年后,中天岛局势已定。

老蛮王兵败后抑郁成疾,终是离世。

按老蛮王遗愿,哥哥流失于乱军生死未卜,当奉妹妹为王,主事蛮楚。

年仅七岁的拉丹.仪上任半年,时任蛮楚驻军首任主事与其政不和,民间遍寻哥哥拉丹.扎木苏。

又三个月,在沈如一首肯下,骇然发动血腥政变。

罢免拉丹.仪将刚寻到扎木苏推上王位。

好在袁掌门命好,被一宫女救出,连夜西逃。

被云游至万青高原的袁心道祖所救,不仅传予谋生之法,更姓名更收为弟子,并亲传五年道法。

道祖离开后,袁风仪掌门自创长青派,广纳贤士。多年经营,终成万青高原第一大派……”

吕三山听后,琢磨半晌慢慢回过味,缓缓说道:

“打的个好算盘。

终是两头下注,一边派你助歃血盟灭我驻军,一边又亲自救我与小琪。

挑起个鹬蚌相争,寻个后至得利。”

第三十五章 你我皆凡人 山顶的云雾缭绕,却未有冬日的寒意。

初升的朝阳努力的穿透着厚厚的云层,四散出柔和的光芒。

朝阳透过云层撒在,带着露珠的青草绿叶上闪闪发光。

如梦如幻的景致,让吕三山有种仍在幻境中的错觉。

白仙姑正欲接话。

云雾中似仙女般的声音响起:“吕少侠,这倒是高看贫道了。”

寻声望去,除了略有些刺眼的阳光,便是漫天的云雾,看不真切。

吕三山只有对着云雾回道:“袁掌门,难道小辈说的不对?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哈哈哈……”一连串爽朗的笑声穿透浓雾而来。

紧接着。

仙女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毛头小子,心思倒还不少,不过我喜欢。”

略有停顿,语重心长的郑重之声传来:

“两头下注却有之事,鹬蚌得利之说倒真是高看贫道了。

于我看来,中天蛮楚争权夺利--胜也罢、败也好,不过是过眼烟云。

逐先师之路,寻修元之道方才为我所求。

创门派不过是为真心修元之人,提供个平台、成长之所,免遭旁人欺辱。

两头下注,也不过是避免中天、蛮楚两方,转而忌惮我长青派之势。为求自保而已。”

听不出袁风仪话中的几分真假。

吕三山抛开纠结,更像是求个答案,接着开口道:

“袁掌门是如何看中天城与蛮楚洲多年的恩恩怨怨,是非曲直?”

袁风仪着实有几分欣赏,怜惜这个才满十岁的娃娃,耐心回道:

“风尘俗事,各有各理。都是苦命之人,为强者玩物罢了。蛐蛐相斗,为他人供乐子。”

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确有另一番不同解法。

吕三山为解心头之苦,继续求问道:

“中天城强占他人之地,屠他人之民又有何理可言?”

得利之人,反思己过,站他人之位发振聋发聩之音让袁风仪更是从心底生出了喜爱。

认真思索半晌,随着不断升起的暖阳,浓雾渐渐散开。袁风仪的声音少了些幽远之意,继续道:

“据我所知,当年沈如一刚到中天岛,虽是名正言顺统领各方。

沈如一为求和平相处,也是自降身份,竭力奔走各方,事事相商。

但自从沈天岛的人来之后,处处作梗--放大各方矛盾、挑起各方争斗、以至于最后兵戎相见。”

头次听说此等说法,让吕三山对蛮楚的满心愧意有些许好转。

既有前辈如此不吝赐教,吕三山自是顺杆爬:

“袁前辈,晚辈有言再问--既如此歃血盟用反抗中天城为旗帜。

何以能如此快的发展?短时间聚如此多的信众?”

袁风仪声音越来越近,淡淡回道:

“民意更多时候只是掌权者的工具,被大势所裹挟;

歃血盟也好,蛮楚官军也好,哥哥始终是要争权的,看似短时间实则筹谋了多年。”

浓雾渐开,一位30岁左右的女子出现在云端之上,像是由浓雾而生。

她轻抚长髮,洁白无瑕的冰雪披肩发发出温暖的光辉,外面包裹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裙,即使是围着众多云雾,她的美貌也不屈一丝。

眼眸清澈而明亮,看上去带着几分神秘和超凡的气息。

吕三山见袁风仪拨雾而来,恭敬的做了个揖起身道:

“前辈,修元也脱不了俗事,不过是上另一个平台,跟另一群人争,又有何意义呢?”

袁风仪远远虚扶,淡淡开口道:“

小小年纪这便要超凡脱世吗?

自古以来人与人斗,人与地斗,人与天斗。

你我皆凡人,争斗皆是为利。

为自己、亲人、好友;

为金钱、权力、名利;

为求道、求真、长生。

所求不同而已,而贫道修元但为求道、求真。

娃娃你年纪尚轻,更要深挖己身,所欲所求,方能攻坚克难。”

吕三山若有所思,并未言语。

“该说的该回的我都讲了,二位可自行选择,长青派大门随时为两位大开。”

袁风仪话讲完,身影便重新没于云雾之中。

白仙姑望着吕三山似仍有心事,贴心道:

“歃血盟之事勿忧,早些时日袁掌门已遣人至中天城汇报此事。

算着日子,中天城援军今日应该抵至蛮楚洲了。”

吕三山回头诧异的望向白仙姑,眼神中仍是疑问重重。

白仙姑连连摆手道:

“别这样看我,从始至终我只是听命行事。”

再有几番言语,吕三山决定暂住长青派安排“云雾山”半山腰的客房。

冬阳高挂,静静坐一旁候着黎小琪醒来的吕三山,思索着近来之事,盘算着今后如何行事:

【拉丹.扎木苏执意反中天,此轮叛乱自有中天来人方可解决。

袁风仪所讲当年中天与蛮楚的往事,应当不假。

如此看来,如今、而后尸山血海的局面,沈天岛才是得利渔翁。】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小小的长青派也能独立成为中天岛第三大势力,投注上桌左右局势。

袁风仪有意外放的元气来看,自己都能感知其应当是已入靛蓝的强者。

无论有何种机缘,这已经是自己接触到的修元最强者。

当务之急应待黎小琪醒来后,再次拜访袁风仪,尽快让自己二人在修元道上走稳。】

【抓紧回伊慕莫城与严明三人汇合,打扫干净残局。

再回长青派一是治疗严明,再者继续完成历练之路。】

此刻心头打定主意的吕三山,扫空了在崖壁上的疑虑困惑。

复又想起当初自己向格勒全力挥出的一拳,以及储物袋中的冰雕白马。

渐渐的入了神。

驻军府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已然失明的严明端坐大堂,这两日,一个消息让其又喜又愁的是:

接回报,三国公之一的严从天亲自领五万兵马已入蛮楚洲。

喜的是--严国公来,这场歃血盟的叛乱必能尽快平定;

愁的是--三位公子,两位至今未醒,一位下落不明。就算抵了自己这条命,也无颜面见恩公。

草原之上,已过花甲的严从天倒是宝刀未老,一脸英气模样,对身旁之人吩咐道:

“过了前面这座山,咱们就要与蛮楚的那帮人碰碰了。

还是咱们陛下运筹帷幄

借咱们这位新蛮王的手一次性解决了,驻军那帮居功自傲吃里扒外的蠢货;

与沈天岛大战前清理干净岛内养不熟的蛮人;

看清一向自诩不争的长青派。”

身旁五十有几的副将搭话道:“只是苦了严明和几位公子了。”

严从天倒是摆摆手说道:“历练就要有历练的样子。

不过此番几人空手而来,倒也将蛮楚搅得天翻地覆,着实令我惊喜不已。”

第三十六章 你的演出结束了 严明心焦间,门房带着两名医者模样的人喜不自胜的跑进大堂:

“严钦使,这两位自称是严国公派来的医者,专为两位小钦使伤病而来。”

一名四十余岁,手提药箱的老者上前一步,说道:

“严钦使,严国公让我转告--蛮楚洲情况他已知。

吕三山少爷现安全无忧,府内两位少爷我二人已发带丹药前来可保无忧。

他老人家十分满意你们此行表现,让你安心养伤,勿要多虑。”

听到吕少爷安然无恙,严明多日来的焦虑,像是所有担子突然落了地般轻松。

门房分明听见严明的声音都变得轻松起来:“快带二位医师去看看两位公子。”

先前老者放下药箱,从药箱中取出一物道:“严钦使不急,这是泷延草,长青派独门秘方。

每日清晨傍晚各一次,三日后你便可重见光明。

而后取出一木制似手臂之物,此为养魂木所制,虽比不得钦使原先手臂,但日常起居所用倒是无碍……”

话未讲完,众人确听到抽泣之声。

寻声间,却见已生白发的严明早已泪流满面,话语中带着哭腔:

“谢……谢恩公厚爱,严明辜……辜负恩公信任。”

一番言语安慰,待提及云华二人,严明才恢复先前模样,亲自领着二位入了内室。

“徐”字营大帐中,火光摇曳。一中年男子坐在刚搭的卧榻之旁。眼神空洞的望着床上躺着之人。

岚岚自语:

“敏儿,是为父的错,当初不听你的劝阻。错信了沈天的那帮贼人,以致今日局面。”

说完,骤然掏出一张纸,撕的粉碎撒于半空。

寒风透过未关的大营吹的纸屑四处纷飞,落入在火盆之中,使火光透明的营帐届时变得更加明亮。

撕完纸张的拉丹.扎木苏,好似将压力发泄完了一般冷静了下来,继续道:

“多年来沈天岛与中天岛皆无大规模冲突,未见兵卒,我竟愚蠢到相信这一纸协议。

也好,既已迈出这一步,便无回头路,来人!”

亲兵入账,再见他们的蛮王。

已是巨剑握于手,眼神坚定,斗篷飞扬,威风凛凛,一副王者模样。

“中天城的增兵现在何处?人马多少?由谁统领?”

主将见蛮王状态恢复如初,兴奋回道:“回王上,兵马先头部队已至丹霞山,精兵五万,由中天三柱国之一严从天统一调配。”

“我方现可战之兵将,是何情况?”

对答之人底气不足的回道:“精兵不足两万,另有约一万伤兵修整两日后,还能勉强参战。”

略微思考,拉丹.扎木苏好似下定决心一般,握拳捶于剑柄,挥手指向面前的沙盘道:

“即刻点齐兵马,三更造饭,五更出发。

伤兵来不及修整了,三千围住驻军府,其余皆随大军而行。

就在伊慕莫城门前一决高下。”

“末将领命。”

做完部署,扎木苏捏了捏鼻梁,回头望了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诺敏,好似在给自己打气。

“敏儿,你一定不要有事,等我凯旋归来。”

阔步走出帐外,便不再回头。

凌晨的夜格外的冷,大军如期开拔。

终是赶在中天援军半个时辰前抵达了城门。

扎木苏门前列左中右军,每军阵万余人,伤兵皆于城墙之上严阵以待。

军旗飘扬,军容齐整,兵士们各个眼神坚毅,倒也是百战精兵。

今日的太阳好似有些扭捏,巳时两刻,蛮楚的天也未全亮。

严从天抽出多年未用的大斧,阵前喝到:

“小蛮子,当年严叔与你爹相战沙场的时候,你还是个黄口小儿。

陛下当年仁慈,未斩草除根。今日严叔我来亲手再来拔了你这祸根。”

扎木苏阵前倒是不怂,巨剑抗肩遥指严从天:

“哈哈哈,沈如一是没人用了吗?让个老头子前来应战。”

“黄口小儿,莫要猖狂。”

本就急性子的严从天,言毕策马出阵。

双斧携元气飞舞,旋转犹如游龙。

跃离马背,飞身而至扎木苏马前。

双斧如战龙出云,大喝一声:

“龙啸出云”

斧刃届时便紫电狂闪。

扎木苏不敢怠慢,双手紧握巨剑滑斩而出。

“砰”的一声,皆是蛮横招式的两人刀斧相接,届时阴沉的天气也为之闪烁。

未有片刻停歇,半空之中严从天空翻其身。

一招:“龙吟出海”

斧刃划出两道紫色元气,破空劈去。

“神女九剑”本就是搏命招式。

一声暴喝,迎着严从天的元气,扎木苏手中巨剑泰山压顶砍下。

一道紫气顺剑势而出,正面硬刚斧刃元气。又一声巨响,直震得阵前战马都为之焦急。

严从天的副将不由得惊叹出口:

“过瘾,这大开大合的对战来的真是过瘾。”

热血喷张……

趁着敌方主将被拖住,手举一柄开山大斧大吼一声:

“兄弟们,跟我冲。”

刹那间,万马齐鸣,不待两位主将争斗结束,双方三军皆出。

大地在震颤,仿佛天崩地裂。数万大军如两股汹涌的洪流,从平原的两端奔腾而来。

铁蹄踏碎了沉寂的空气,扬起漫天尘土,遮蔽了天日。

战鼓轰鸣,震得人心发颤,号角声撕裂长空,激荡着每一个战士的热血。

两军相接的瞬间,刀光剑影如闪电般划破长空,金属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战士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长矛刺穿铠甲,利刃斩断筋骨,鲜血如雨般洒落,染红了大地。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下的战士们前赴后继,眼中只有胜利与死亡的选择。

城墙上的箭矢从空中飞射而下,穿透盾牌,钉入血肉。

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双方的惨叫与倒下。

渐渐的死亡的气息弥漫,生命的火焰在刀光中熄灭。

此次搏命般的死战,待到夕阳露出了云层方才停歇。

严从天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斧刃上的鲜血,望着满地的尸山血海不由得赞到:

“是群汉子。”

好似当初扎木苏在山崖之上做的一样,严从天对身旁之人吩咐道:

“都是些好男儿,好好安葬了吧。”

抬头望向城墙上升起的白旗,严从天拍了拍,倒在血泊里的扎木苏:

“好好睡吧,你的演出结束了。”

第三十七章 在我身边更好 黎小琪终于在昏迷后的第三个傍晚中醒来。

吕三山皱了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瓜果饭食一应俱全,生怕刚醒的黎小琪少了营养。

调养一夜,吕三山将自己想法说与黎小琪。

果不其然,还是那一句暖暖的回应:

“少爷,小琪都听你的。”

次日清晨,吕三山设法叫来了白仙姑,让其领路前去求见袁风仪。

三人兜兜转转,来到一座庙宇之前,袁风仪口中念念有词。

似是法事完毕,卸下礼帽,搁下法器。

袁风仪略带伤感的看向三人,缓缓说道:

“哥哥的演出终是结束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白仙姑想要确定的问道:

“掌门难道是说的蛮王拉丹.扎木苏,已经兵败身死?”

袁风仪缓缓点头道:

“我与他虽道不同,但始终是骨肉至亲,愿此往生咒能祝他早登极乐。”

吕三山沉默半晌后问道:“那歃血盟少主,格斯诺敏可还安好?”

袁风仪淡淡一笑:“我那侄女被复兴门两位长老重伤,虽无性命之忧,但至今昏迷未醒。

对了,两位是否有其他事请一并讲来。”

见“歃血盟”之事几已尘埃落定。

吕三山便也无所顾及,开口问道:“不瞒袁掌门,我二人此来是想求问些修元之事。”

似乎早有准备,袁风仪将二人引至茶厅,相对而坐。

不急不慢的斟满众人茶杯,侧身而坐。

方才缓缓开口:

“我的授业恩师提过,修元之说,最初源于九天炎州之外的八荒大陆。

而元气皆由四象八卦而出,飘落至修元界各个角落。

世间的元气好似这无处不在的天地之气,有浓郁之处,自然也有寡淡之地。

各地属性不同,元气流散而至的属性也会各异。

修元者天生的纳气物与各地元气有相生相克之理。

这便是中天岛,兴起朱雀之说。各地修元大能皆来探访的原因所在。

纳气物也并非越大越好,吸纳元气始终不能充盈。

器物便无法进阶,便会始终卡在一个阶段,特别是首破绀紫境尤其困难。”

说到此处,袁风仪呷了口茶,似是在等吕三山说些什么。

吕三山沉思片刻,决定坦诚以待:

“袁掌门,我感觉我的纳气物好似一片大陆。

吸纳的元气仿如瓢水入海,根本泛不起波澜。”

袁风仪听到回答,先也是一愣,而后缓缓释然笑道:

“这却是我孤陋寡闻了。

不过曾经听师父讲过,多年前从天岛出过一位玉鼎之才--名为怀九歌。

其人见多识广,生性豁达。境界现已深不可测。

现少问世事,归隐于沈天城的“九天炎州学院”之中,潜心研究修元之道。

他或可为你答疑解惑。”

吕三山心中暂且记下此人。

再度问道:

“谢袁掌门指教,晚辈受教。

还有一事还望指教。

我曾经在与歃血盟一护法的对战中引气外放。

无意中轰出过元气充盈一拳,但后来无论如何努力,再也达不到当时状态。

这又是何缘由?”

袁风仪为众人再斟满茶水,旋即答道:

“修元的进阶在于吸纳的元气,充盈当阶段的器物。

元气在纳气物中沉淀,进而炼化为修元者修元阶段的可用之气。

而三山小友能在未破境修元之际。

直接将天地元气吸纳、外释。其拳威竟可撕裂空间,不弱于靛蓝境界。

这便是我一直认为你的天分甚在,纳气为玉瓶的黎小友之上。”

听到天分或许甚高,吕三山内心生出些许暗喜:

“袁前辈,那我又如何再度施展呢?”

袁风仪见其连称呼都改口了,也是喜不自胜,进而答道:

“这只能不断复盘当日情景,试着还原每一个细节。

不断的尝试复刻,必定能再度施展,把握住窍门,或能成为今后你越阶对战的利器。”

此番馆中座谈,吕三山受益颇深。

但仍未破境的窘境,也让其焦虑异常。

想到其他修仙中助人修行的丹药。几番思虑,还是开口道:

“袁前辈,世间可有丹药、灵草能助我破境?”

袁风仪看着憋了半天终于露出尾巴的小伙,咯咯一笑说道:

“你能引气入体,已有修元之资。

助人破绀紫境,中天岛上聚元草最佳。

不过此草生于迷雾森林深处,且数量极其稀少。”

说完,袁风仪拿出一株一尺之高,泛着紫光的灵草道:

“这是恩师曾赠予我,百年生的聚元草。此草年份愈久,效力愈强。你我有缘,我便转赠你吧。”

说罢,一道淡蓝之气将灵草送至吕三山身前。

吕三山倒也不客气,眉开眼笑的收下灵草,连连拜谢。

心中疑惑已解、顾虑皆消,吕三山顿觉神清气爽。

欲拜辞袁风仪,回蛮楚寻严明三人。

袁风仪拦住吕三山开口,直接说道:

“且慢。

三山小友往迷失森林求草问道,我自是不拦。

黎小友,天资、悟性颇高。

小小年纪仅凭自身之力,便可破境入绀紫。

入我长青派,由我亲自指导,二位看如何?”

黎小琪没有言语,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吕三山,似在说:

“少爷,不要丢下我!”

道理吕三山都懂,此刻小琪拜入长青门。

必能接触到更多的修元资源,获得更好的修元教育,能成长的更快。

他也知道只要他开口。

黎小琪也只会回复:

“少爷,小琪都听你的。”

一番挣扎,吕三山仍是开口拒绝道:

“谢袁掌门好意,我二人自幼相依。

小琪,还是在我身边更好。”

淡淡一笑,袁风仪手中骤现数颗泛着蓝光的浑圆宝珠:

“三山小友,你若答应,这五颗定风珠即刻赠予你。”

吕三山坚定的摇摇头。

身旁沉默半晌的白仙姑忍不住开口道:

“小子,这可是二等法宝定风珠。镶在法器之上,一柄生锈铁剑便都可升为三等法器。”

吕三山仍是重复道:

“小琪,还是在我身边更好。”

见未有所动,袁风仪再度拿出同样泛着蓝光的五把短刃。

白仙姑馋的口水都快出来了,大声道:

“二等地阶法器—斩仙飞剑!”

袁风仪倒是淡淡一笑:

“三山小友,怎样?”

吕三山心口一紧,牙缝中仍是挤出一句:

“小琪,还是在我身边更好。”

第三十八章 北上 山间的风少了些俗气,添了分暖意。

满眼艳羡的白仙姑愁苦的问道:

“掌门,这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嘛。

人没招到,灵草、法器还赔了出去。”

袁风仪远远望着下山的两个娇小身影,开口笑道:

“歃血盟之事,我们害怕沈天出手,两头下注。

你猜中天城为何灭了扎木苏,没来万青高原吃掉我们。”

白仙姑眼珠提溜一转道:

“应是忌惮掌门实力……”

袁风仪长袖一挥,嗔怪道:

“收起你的小聪明,心思用在正途之上。”

白仙姑撇了撇嘴,正颜道:

“一是,中天、沈天大战在即。刚整理完内务、灭了扎木苏的中天城内部也急需修整。

他们不能动。”

袁风仪满意的点点头,示意白仙姑继续说下去。

“二是,三柱国之一的掌上宝贝吕三山先前还在我们手上,投鼠忌器。

他们不敢动。”

见袁风仪闭目养神,未有言语。白仙姑继续道:

“三是,中天城正四处走动,此刻多一个盟友便是少一个敌人。

他们不愿动。”

袁风仪缓缓睁开双目说道:

“不错,灵草、法器乃身外之物。记住,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此刻做个顺水人情。”

山腰之上,两个正步行下山的娇小身躯缓行其上。

好似从歃血盟“火山口”回蛮楚的那个夜晚。

把玩着手中的定风珠与斩仙飞剑,吕三山下山之路走的欢快无比。

闲暇间开起了黎小琪的玩笑:

“小琪,我刚要是答应了用这些物什,把你卖在了这长青山脉,你会恨我吗?”

黎小琪眼中泛着泪花,咬着嘴唇答道:

“不会,小琪会刻苦修炼,等着少爷来接我。”

听着已有哭腔的黎小琪,吕三山决定再添添柴:

“那要是少爷不回来了,另外找了个小八、小九。小琪你会恨我吗?”

小琪更觉委屈,眼珠在眼里打转,就差掉下来了:

“不会,那一定是小琪做的不够好。”

吕三山哈哈一笑,伸手抹去黎小琪眼中泪花:

“快别哭了,三山少爷,逗你勒。

别说二阶法宝,就算是拿灵宝少爷也不会丢下你的。”

先前还梨花带雨的黎小琪,此刻转为满面笑意。

路边的山茶花已在渐渐开放。

冬已去春将来,两人翻身上马,骑上早已备好的白马向蛮楚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

“哈哈哈,让我看看我的乖孙儿近日可有消瘦。”

卸去身上厚重铠甲,随手掷于地面。

严从天张开双臂,迎面扑向严云华。

扑面熊抱,严云华如小鸡一般被抱离地面。

粗壮的手臂将其勒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近眼一看,严从天浑厚的嗓音出口:

“唉……乖孙子,这才半年多不见。咋看到爷爷都快哭鼻子了。”

“不是,是爷爷勒得太……”

“紧”字还未出口,又是深情再抱,严云华未痊愈的身子都快又散架了。

一番挣扎,终于脱开了严从天的魔爪。

被孙子嫌弃的严从天四处张望,终于看到躲于一旁的严明。

一招环抱。

“卡嚓”一声,严明挤出几个字:

“老爷,断了、断了……”

严从天一脸茫然的望向严明:

“什么断了?”

严明用另一只手拨弄下假手。

先前满脸堆笑的严从天,面色换作铁青:

“哼,长青派,竟收些邪魔妖道。

要不是陛下亲口交代,此番定要顺手灭了他。”

严明倒是毫不在意,关怀问道:“老爷,三山少爷现在何处?”

“从万青高原回来的路上,琢磨着日子今天应该到了。”

正言语间,门房来报,吕三山二人已至驻军府门。

严从天哈哈一笑: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这不就到了吗?”

刚跨进府门,严云华快步上前,左瞧瞧,右瞅瞅。

直看得黎小琪满面通红,方才开口:“小琪,跟着吕大哥受苦了吧。”

言语刚停便要上手牵黎小琪。

“啪”的一声。

“拿开你的猪手,还知道我是大哥哈,也没见关心关心我。”

手掌拍向严云华,吕三山假意怒道。

“哈哈哈……”众人皆是开怀而笑。

几番嘘寒问暖,已到晚膳时刻。

严从天自是上座。

严云华将蛮楚之事,添油加醋的再现一番,席上氛围烘得甚好。

见严云华越讲越悬乎,严从天摇摇头插言道:

“云华,这些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了。慢慢再吹给你孙儿们听。”

见爷爷如是言语,严云华便也悻悻作罢。

严从天环顾众人,继续道:

“试炼之事,你们后续有什么打算?”

严明无意识的瞥了眼自己手臂,未有言语。

吕三山拿出聚元草,说道:

“按我之意,我三人此番皆未破境。应北上前往迷失森林,寻这聚元草助我三人破境。”

严从天接过灵草,几番打量问道:

“确为古书记载的聚元草,三山你是如何得之?”

吕三山将长青山中与袁风仪的对答之言及自己所见,合盘托出。

严从天轻捻胡须,沉吟半晌道:

“长青派确实发展迅速,但没想到当年的小妮子,现今已是靛蓝大能,看来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吕三山倒是没有长吁短叹的感慨,补充道:

“不止如此。”

说完,如数家珍一般将袁风仪赠予的定风珠、飞剑尽数拿了出来:

“这些皆是袁前辈所赠,想必长青派自身法器更胜此物。

修元破境宜早不宜迟,既已知晓迷失森林有相助之物,应当即刻前往。”

严从天仍有些顾虑道:

“现今的迷失森林不比当年。如今的迷失森林--虽有灵草众多,但妖兽横行,更有各岛的淘金修元者暗藏其中。”

严云华更是有些兴奋,抢道:“爷爷,风浪越大,鱼越贵。

三年之期弹指便过,我们必须要加快加紧修元的速度。”

严从天略微思忖,仍说道:

“还是不行!严明要跟我回中天城静养,就你们几个如何能行?

还有附灵神器反噬导致你二人此次重伤,后续不可随意再用。”

吕三山牵着黎小琪说道:

“严大哥确需静养,我们还有小琪这个修元者。附灵神器我们也保证不会随意使用。”

严从天闻言发动神识。

确实感知到黎小琪虽刚入绀紫,但元气却充盈异常。

神识再一步深入,竟能感知其元气的精炼纯厚。

随即严从天掏出三张符咒递与黎小琪道:

“小琪,此为千里传信符。

危机之时可向符咒催动神识,我们感知会尽快赶至。

三位子侄的性命今后便托付于你。”

黎小琪回身望向吕三山,随之慎重的点点头。

第三十九章 群英大会(1) 驻军府外,犹如当初离开中天城一般,白马大车装好行囊。

只是此次驾车的人不再是严明。

春风拂面,撩起鬓间发丝似是撩拨着心头的离愁。

吕三山立于车旁,回望向门前的严明,走马灯似的闪过其战斗的身影。

想要开口,终究只是挥挥手以作离别。

此一别不知再见是何时。

送至城门处,严云华倒是大大咧咧的:

“爷爷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吧。

蛮楚洲的烂摊子还等着你收拾哩。

放心吧,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黎小琪长鞭一挥,随着白马一声嘶鸣,马车渐渐远离了伊慕莫城。

随着马车一次拐弯,严云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马车里的吕三山、徐仁杰皆是一愣道:

“你这是做甚?”

“呜呜呜……我想老家的爷爷了。

每年到重庆读书的时候,他也是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送我。

巴士拐了弯快出村口了,也不见他回家。”

严云华说完,接着便是两声叹息:

“唉……还好有你两人,不然想老家了都没人陪着聊两句。”

徐仁杰接着吕三山的话茬道: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我们三个穿越了,还正好在一家。”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吕三山,神情严肃的说道:

“会不会不止我们三个人穿越。”

此话一出,严云华顿觉后背一凉,压低声线道:

“大哥此话有理,此后行事更应小心谨慎。”

徐仁杰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九天炎州不比现代中国,别说法治社会,约束都不如封建社会。

阴险狡诈之人穿至修元强者。

说不定人性沦丧的还远不如九天的原住民。”

吕三山缓了缓倒是一脸轻松:

“九天炎州本就强者为尊,现在我们只有加紧破境。提升实力,方能自保。”

撩开车帘,吕三山道:

“小琪,咱们先走西北而上。

既要北上,顺路找袁掌门讨要几株灵草给两位兄弟补补身子。”

“好,少爷,驾。”

马过草地,浑圆的车轮翻滚在并不是很清晰的土路之上。

两天一夜的车程,颠的车内三人胃里也跟着翻滚。

实在难受的严云华扑出车外:

“小琪,你这女司机的车技,真有待提高。”

说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徐仁杰也被颠的难受:

“吕大哥,要不今夜我们寻个镇子,先歇息歇息。”

吕三山捂着嘴接道:

“小琪,前面五里就有个镇子,今晚就在那歇歇吧。

明日便可到长青派了。”

黎小琪倒是车驾的正兴起,少爷开口只得不甘回道:

“好,都听你的。”

下了马车,万青高原的新鲜之气入肺。三人的晕车迹象届时便好了大半。

有了上次教训,吕三山娴熟的掏出身份门卷递与前台。

前台核实间,吕三山环顾店内众人,一桌明显江湖人士打扮引起了他的注意:

四方之桌,四人分向而座。

一人,剑客模样,身穿灰色长袍,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手指修长,轻轻抚摸着剑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一人,乃年轻女子,身穿一袭紫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带。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手中一把折扇,轻轻摇动,春日里带起一阵微风。

一人,身材魁梧大汉,身穿黑色短打,肌肉虬结。面容粗犷,胡须浓密,透着一股豪迈之气。手中握着一只大碗,还滴着刚饮完的烈酒。

一人,白发老者,身穿青色长衫,手持一根竹杖。面容慈祥,眼神深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那魁梧大汉单手提起酒坛,毫无顾忌的说道:

“要我说啊,长青派女人当家,还是太怂。

明明是靛蓝大能,却屁都未放便从了中天城。

现在还搞个群英大会,遍选万青高原的各路豪杰相帮中天城。”

年轻女子将快入嘴的酒碗“啪”的一声砸在桌上,怒道:

“大个儿,女人当家怎么了?

不服你倒是弄出个长绿派,长红派。

一身腱子肉学妇人般嚼舌根。”

那大汉还要反驳,剑客模样的人打断道:

“你跟紫蛇见气干什么,留点儿气力到群英大会见真章。”

被称为紫蛇的女子,咧嘴一笑接道:

“就是,在这逞什么能。

不过长青派此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张榜宣告--

凡能打入最后的十人,五十余件三等天阶-法器任其挑选。

决赛圈胜出之人,能获得三百年的聚元草。

就连参加的都有碧海花作为奖励。”

那老者摸了摸竹杖道:

“聚元草就不要想了,这都是给门内弟子的,顺道扬扬名声。”

那剑客冷笑一声:

“老罗呀,我看你是年纪大了,气性也消了。

他长青派既然敢抛出来,我灰蛇便敢去取。内定?先问问我手中长剑答应不答应。”

“客官,客官……”

“啊,你说什么?”

掌柜数声呼唤才把吕三山拉了回来,旋即问道。

“我说你们的住宿办好了,楼上两间上房。上楼右拐第三、四间。”

掌柜故意提高两倍音量说道。

掌柜突然大声,引得方桌四人皆看向此处。

吕三山见不能再听下去,灰溜溜的拉着另外三人上楼而去。

入了房门,吕三山不满道:

“先前,我还千恩万谢袁风仪。太抠了吧,有三百年的聚元草却舍不得。”

黎小琪咯咯一笑:

“少爷你这是讨饭的嫌饭馊。”

严云华难得见黎小琪居然怼了吕三山,哈哈笑道:

“就是……”

徐仁杰坐在一旁未有言语。

吕三山拍了拍道:

“徐二弟,你在想啥?”

出神中回过味来说道:

“我在想,此次群英大会我们要参加。一来是争那法器灵草,二来也可作为试炼。

只是不知参加之人成色如何。”

黎小琪略微思忖说道:

“单就刚刚四人,皆是已入绀紫初境。”

吕三山一惊,脱口而出:

“这什么情况,修元者怎么像蚂蚱一样,遍地都是。”

徐仁杰淡淡笑道:

“大哥,你这吐槽还真有些意思。

不过看他们高谈阔论,肆无忌惮的模样。

这万青高原的修元者怕也是屈指可数。”

吕三山恢复正色道:

“确是如此,此番参会。不为扬名,只为求灵草、法器。

顺道试炼,若力战不过,切勿恋战,投降便是。”

第四十章 群英大会(2) 未前去拜见袁风仪,吕三山四人径直前往长青山下,报名参加群英大会。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

山谷中央,四座巨大的擂台巍然矗立。

擂台上各自雕刻巨大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石画。

擂台周围,早已聚集了来自万青高原各处的精英们。

他们打扮各异,各聚一群。

有衣着统一的门派弟子,也有不修边幅的散修点缀其间。

人群中不时传来低声的议论:

“听说这次大会,长青派的三位关门女弟子都会参与。”

“天玄宗这次可是有两位长老参加,想来是对那聚元草,志在必得。”

“青云门的那位天才听说也来了,有好戏看了……”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吕三山倒是在人群中寻找着客栈遇到的四人。

“在那边。”

众人寻着严云华的手指,望向擂台西南角的四人,仍是神情自信,志在必得的模样。

一阵铜锣之声让嘈杂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半空之上,一青年男子御剑而来,行至四座擂台中央,慨然道:

“各位道友们,稍安勿躁。”

待会场彻底安静下来后。

青年男子继续道:

“此番我长青派承办群英大会,意在为中天拔选人才。”

“获胜者不只有告示奖品,更有机会在中天军崭露头角。”

“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下此次大会规则--

一、本次比试共有四个擂台,各位可自行报名各擂台;

二、首轮组内人员抽签一一对战,直至每擂台决胜出三名胜者;

【出界者判负,认输者判负】

三、次轮三人一队,由首轮每个擂台胜场最多的人挑选队员组四队,进入长青峰内;

【同时进峰,最快出关的队为胜者】

四、决赛轮,由胜者小队,队内比试,以守擂方式决出最后赢家。

【出界者判负,认输者判负】

五、所有比试点到为止,切勿伤人性命,违反者休怪我长青门,剑下无情。”

规则介绍完毕,台下众人皆是议论纷纷。

严云华听完呵呵说道:

“第一轮比的个人修为,第二轮分组比的不就是团队协作,怎么又搞个决赛轮守擂?”

徐仁杰沉吟半晌,摆摆手道:

“非也,非也。

第一轮确实比试的个人修为,强者自能脱颖而出;

同时稍弱者也可采取拖延时间、少战对手等方式挤入前三;

第二轮不只考核每组最强者的带队能力,更是实力、识人、分析、决策综合能力的体现。”

吕三山眼神一亮,接话道:

“没错,要想有挑队友的权力,第一轮不仅每场对决获胜,还要尽快获胜,方能积累更多获胜场次;

挑队友不能太弱,否则第二轮小队就不能最快通关;

同时队友不能太强,否则决赛轮的队内战便不能夺魁。”

严云华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骤然开悟一般道:

“第二轮我们四个选在一组,小队能赢。岂不是无论如何,都可以保证有人夺魁了。”

徐仁杰呵呵一笑:

“自是如此,所以我们要分擂台报名,首轮至少有一人夺冠。第二轮只能祈祷不被他队挑走了。

不过我们想到的,别人也会想到,不排除有故意拆队。”

严云华举手说道:

“既如此,我先拿个首轮第一再说。我先到白虎擂台报名吧。”

说完,便直奔白虎擂台而去。

只听得余下三人叹息,摇头。却也只能先各自分头行动。

简单登记,便可上擂台。未有多想,严云华跃上“白虎擂台”。

臂挂金镯,倒提长枪,春风暖阳之下,竟也是威风凛凛:

“中天城--严云华。哪个叫万平安的速速上台。”

未等片刻,一个生的面容清秀,衣着光鲜。约莫二十八九岁的青年翻身上台,手提三尺剑抱拳道:

“风云会--万平安,请赐教。”

“噹”的一声铜锣响。

严云华一声低喝,枪尖如毒蛇吐信,猛然刺出!枪影如龙,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万平安的胸口。

万平安身形迅速侧闪,剑光如电,顺势一挑,试图将长枪拨开。

然而枪势迅猛,剑客只得借力后退,脚下尘土飞扬。

乘胜追击,严云华枪杆一抖,枪尖划出一道弧线,横扫而来。

对战之人不退反进,身形一矮,剑锋贴着枪杆滑过,直取手腕。

严云华反应极快,枪杆一收,顺势后退半步,枪尾如鞭,猛然砸向剑客的肩头。

那人冷哼一声,剑锋一转,以剑身格挡枪尾,借力翻身跃起,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劈对手头顶。

只见严云华双手举枪,硬接这一击,枪杆与剑刃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枪影与剑光交织成一片,仿佛两条蛟龙在空中缠斗。

严云华以攻代守,枪尖如雨点般刺出,逼得剑客连连后退。

严云华虽年小身娇,但水银泻地般的进攻引得台下连连喝彩。

台下有人道:

“百年的风云会难怪被长青派压的抬不起头,无名黄口小儿竟也逼得其如此狼狈。”

另有人接道:

“可不是嘛,还好万青高原不再是他们撑排面了,不然还真让中天城的看扁了。”

万平安虽正与严云华激战正酣,但也听得台下众人议论。

耳根顿时变得通红。

一招“白虹贯日”紧接“秋雁穿空”逼退严云华。

随即,剑舞成风,擂台之上凭空生出一股,接天龙卷风。

飞沙走石随之而动,竟使得擂台都随之震动。

一声暴喝:“风卷残云”。

龙卷之风随剑势而动,直逼严云华而去。

台下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招直逼的睁不开眼。先前还在嚼舌根的人也不由得惊叹:

“风云会底蕴还在。”

严云华冷哼一声,收枪而回。平地腾空而起,一套枪花带的虎虎生风。

随着一声暴喝:“月落星沉”,严云华带着长枪之风如陨石坠落透龙卷风而过。

“嘭”的一声,擂台石板竟被震飞数块,风停尘落。

严云华单枪举过头顶。

“白虎台,第一场--严云华胜!”

随着裁判声音响起,台下看呆的众人才缓过神来鼓掌欢呼。

“来对了,来对了,这才第一场便如此过瘾。”

“中天城不简单,小小年纪竟能击败风云会,万堂主。”

第四十一章 群英大会(3) 首场过后人群中议论纷纷。

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双手抱胸说道:

“一群没见识的,我给你们说好戏在后头,据说万蛇门的四位长老也来参加了。”

另一个鬼头鬼脑,衣着肮脏的小个头好奇的接道:

“万蛇门?就是那个北万蛇、南歃血的邪门组织。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剑过不留血的主。”

“声音小点,他们可都在的,小心没见着人还被取了命。”

“慢慢看吧,东家长青派可还没出手呢。”

擂台上刀光剑影,擂台下唇枪舌战。

随着夜幕降临,一声铜锣敲响,第一日的比试落下帷幕。

用完膳四人再聚,严云华呵呵一笑:

“什么群英大会,我看是萝卜开会。除了叫个万平安的,另外两个我都叫不出名字来。”

徐仁杰也有些纳闷说道:

“吕大哥,是有些奇怪。按理说有实力的帮派、团伙。不应该抢胜场吗?怎么至今都没见修元者。”

吕三山捻了捻手指,啧了数声道:

“第一日可能都比较收着,明日看看再说。今日比赛也没啥可议的,大伙都累了,先歇着吧。”

虽已入春,山中的清晨仍带着冬日的丝丝寒意。

一帮看热闹的群众倒是早早到场,聚在各擂台边抢占着观战的好位置。

吕三山正盯着昨日的英雄榜,严云华大嗓门声音已响起:

“我滴个乖乖,小琪,昨日你已五个胜场了。要不今早歇息歇息,来看看我比赛。”

黎小琪白了眼严云华,淡淡道:

“三脚猫绣花功夫,有啥好看”

严云华被这句话噎得半晌接不上话,干咳两声自言自语道:

“小爷先去也。”

春日已挂半空,白虎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一人,长枪金镯少年英姿,正是严云华。

一人,竹杖长衫白发老者,正是毒蛇罗。

见此战对方是黎小琪口中的修元者,严云华眉头一紧。

枪花先行,冷然出口道:

“中天城--严云华,还未请教前辈姓名?”

长衫老者嘿嘿一笑:

“万蛇门--老罗。”

刚报家门,白虎台边碎碎低语便传了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万蛇门四大长老之一的毒蛇罗。”

“死在他这根竹杖下的人,怕是要垒成山了。”

“那可不是竹杖,传说可是条毒蛇”

……

台下众人嘀咕之声传至老者耳中,他也不急,仍是一脸慈祥模样。

听不得旁人碎碎叨叨。

严云华长枪拖地,枪尖接地一路电光火花直扑老罗而去。

十步相接,严云华侧甩长枪,携着火花长枪好似下山猛虎。

严云华暴喝一声“虎啸山风”。

枪尖之处,枪风幻化作两头猛虎脱笼而出。

徐仁杰侧身望着吕三山道:

“看来三弟也意识到对手的强大,祭出这追风长枪也是压箱底的了。”

吕三山此刻眉头紧皱:

“听台下所言,就怕三弟恋战有性命之危。”

言语刚停,风化之虎已抵至老者近前。

只见那老者随手一挥竹杖,风化之虎便被击飞。

“砰”的一声,擂台远处一石狮,便被枪风碎成数块。

“如此凌厉的枪风,竟可如此轻巧破解?”雅间之中,一女子惊呼出声。

“这便是绀紫初境巅峰与武者巅峰的差距。”袁风仪淡淡出声。

再看场中,严云华抢身向前,贴近老者挑、刺、劈、扫,追风长枪在其手中竟耍出了残影。

徐仁杰看着场中局势,焦急的道:

“三弟这是上头了吧,长枪近身哪还有优势”

吕三此刻也是眉头紧皱,无奈说道:

“三弟这也是无奈之举,就算有法器相助。也难以弥补实力的巨大差距,近身肉搏或是一种破局之法。”

“噗”一口鲜血喷于擂台之上。

严云华捂着胸口,不甘的盯着数十步外的老者。

此刻老罗脸上仍是一副慈祥模样。

少年翻身再起,试着催动臂上金镯。

吕三山大骇出口:

“使不得。”

老罗也是凝神静气,远远望着严云华,以观其变。

金镯脱臂握于其手。

好在三弟并未像吕三山认为,想催动附灵神器,单单似使用追风长枪一般。

金镯出手,旋转带风,气势更胜先前长枪。

借由金镯带起的狂风,严云华随之而动。

镯未至,人先到。

侧身绕于老者身后,一招“青龙出水”,长枪携风好似要贯穿青山。

那老者紧握竹杖,半蹲之姿,将其猛然扎进脚下擂台。

“嘭”的一声巨响,身周擂台之石环形裂开,两步之外碎石带着紫光凭空生出一道环形之壁。

“噹噹”两声,枪、镯击于壁上不得灌入半寸。

老者手再紧握竹杖,旋其半分暴呵一声:“死。”

碎石紫光猛然再扩数步,严云华连同长枪、金镯皆被震飞,跌出擂台数丈。

老者似是杀红了眼一般,面色狰狞,飞身追向严云华。

吕三山三人见势不妙,飞身而至。

三人剑盾齐出,将严云华护至身后。

老者竹杖此刻也化作一条五尺之蛇,全张其口露出数颗毒牙。

客栈内的另外三人跃身而至,武器尽出。

一时间两拨人相对而立,剑拔弩张,局势僵在了擂台之旁。

“够了,毒蛇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半空传来的言语不怒而威,只叫人脊背发凉。

万蛇门四位长老即刻收了兵刃,老罗也恢复成慈祥模样。

朝着东边小楼雅间方向作了个揖:

“袁掌门说笑呢?适才只是跟小辈们调笑而已。我们这就归队继续比赛。”

那妩媚女子妖娆一笑,上前挑了挑徐仁杰的下巴,伸出长舌舔了舔红艳的嘴唇道:

“小子,等会儿小心点。可别在台上被我吃了哦。”

这般妖艳模样使得徐仁杰打了个冷颤。

吕三山给严云华喂了颗定魂丹,把了把脉道:

“三弟无大碍,修养两日便好。”

回望已在青龙擂台等着的紫蛇女人,吕三山慎重的说道:

“二弟,要不这场就认输了。”

其音刚停,头顶便传来徐仁杰的声音:

“投降输一半,那是打LOL。”

话音刚落,其人已至青龙擂台之上,收剑做礼:

“中天城--徐仁杰,承让。”

紫衣女子嘿嘿一笑:

“万蛇门--紫蛇薛”

第四十二章 群英大会(4) 日头已至头顶,青龙擂台的石刻在春日下熠熠发光,栩栩若生。

“可笑的兄弟情义,年纪轻轻说不得就要黄泉叙旧情了……”

紫蛇薛一把指甲锉刀边打磨指甲,边吹了吹尘屑,淡淡说道。

徐仁杰倒是不怒反笑:

“战便战,斗便斗。碎碎念念,娇柔病态,笑死个人……”

一言嘲讽,倒是激得紫蛇薛先急了。

锉刀出手,似那离弦之箭直飞徐仁杰而来。

同时眉头一紧,咬牙喝道:

“黄口小儿,嘴上功夫倒也不输。姐姐就看看你手上功夫如何?”

“叮叮”两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尘土应声而起。

暗器一般的小刀先撞于庇尘盾上,再被拒卢剑剑身击于擂台一角。

其势竟击起尘土四溢。

未待喘息,一把折扇旋转飞来,待近至五步化作漫天羽扇。

徐仁杰弓步向前,以盾而击,庇尘盾猛挥向羽扇。

一盾而出,没有想象中的撞击之感竟击了个空。

“漫天羽扇竟只是遮眼幻术,应只有一把为真。”

初次击空,徐仁杰如是想道。

见徐仁杰盾击而空,吕三山未有轻松之感,言语中倒是带些紧张:

“不过即便是幻化之术,那折扇之威怕也赌他不得,一旦轻视中他一招便也是非死即伤。”

未有一丝松懈,徐仁杰撤盾半步。

屏气再出,那盾已带雷霆之势,盾风携云电之力霎时便击散万千把幻像折扇。

“噹”的一声脆响,折扇本体被击飞。

数番旋转,画出一道半月之光,折扇终是落回场中女子之手。

紫蛇薛嘴角一笑:

“三等天阶法器吗?有点儿意思。”

言毕,跃身而起,凌空旋转。腰间银色丝带随之而出。

丝带薄如蝉翼,日光之下晶莹剔透。

紫蛇抚手而挥,一根丝带断成片片雪花,抚手再挥。

片片“雪花”极速旋转。

随着其纤细的手骤然落下,漫天的带着旋转的“雪花”似千万把匕首遮天而来。

未敢有半分懈怠,屏气凝神。单肩抗盾,一手倒握拒卢剑,剑尖插入地面。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好似石雨落在屋顶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青龙擂台之上,瞬时便石土横飞,扬起漫天烟尘。

场下之人尽被这尘土弄的只能半眯半睁其眼。

正惊骇这可怖的攻击力时,烟尘之中一道雷霆之电闪出。

眼力较好的人能看出闪出的正是一人左手持盾,右手拖剑而来。

紫蛇咧嘴而笑,翻手而回,猛然握拳。

先前砸入地面的千万片雪花,好似受到感召一般再度旋转。

随着紫蛇手挥而动。

“咻咻咻”那片片丝带骤然而动,携着紫气之力,极速追射徐仁杰而来。

飞速而上的徐仁杰似未想防御,搏命奔紫蛇薛而来。

“十步……”

“八步……”

“五步……”

快了,快了,快了。

抵近三步,徐仁杰骤然跃起。

暴喝一声“雷霆万钧”。

拒卢剑身携雷电之势破空劈下,剑锋划空而出。

毒蛇罗微眯双眼,淡淡道:

“胜负已分。”

“噗噗噗”数声,犹如箭矢扎入肉中的可怖声响。

十余片“雪花”般的丝带刺入徐仁杰后背,更多的“雪花”紧随而来。

望着挥扇硬接“雷霆万钧”剑招的紫蛇薛。

徐仁杰眼中滑过一丝不甘,终是转为坚定。

收剑势而回,借力凌空一转。

变攻为守,剩余“雪花”皆击于庇尘盾上。

“嘭”半空之上的徐仁杰被猛击于地,竟砸出犹如巨石落地般的声响。

烟尘再起,台下之人不由得惊叹出声:

“这中天之人也太搏命了……”

“小小年纪竟能与万蛇门紫蛇长老,搏至此地。可惜棋差一招。”

紫蛇薛也是微喘着粗气,盯着烟尘之中。

烟尘渐渐散去,躺于地面之人竟能借由剑撑地,缓缓而起。

抹去嘴角之血,捂着胸口。

在紫蛇薛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倔强开口:

“嘿,你牙够好吗?”

紫蛇薛面带笑意,带着一分狐狸戏弄到手的猎物,狡黠说道:

“徐小弟,你不知道太艳的蛇都是有毒的吗?”

徐仁杰正欲再上前,顿感腿软无力,眼花头晕。

“哇”的一口紫黑之血喷吐于擂台。

“噌”拒卢剑尖点于地,徐仁单膝跪地,一手用倒握剑强撑着不倒下去。

再抬头已是嘴唇乌黑,眼周烟熏一般。

吕三山见胜负已分,飞身而至青龙擂台,向着裁判与紫蛇薛各抱一拳道:

“中天城--徐仁杰,认输。”

听着这话,徐仁杰不甘的拳猛捶于地。

埋着头生怕众人看见,他眼角滑出的泪水。

紫蛇薛神情有些许复杂,凌空一挥。

“接着。”

吕三山伸手接住,摊开一看竟是三枚丹药。

“五毒丹,每两个时辰一粒,明日便可恢复如初。”

吕三山握住手中丹药,问道:

“为什么?”

“姐姐还舍不得这么俊的小子,这么快便去了极乐。等我好好享用一番再说吧,哈哈哈……”

一个凌空翻身紫蛇薛便下了擂台,留下久久不散的笑声。

吕三山竟也跟着咧嘴一笑,将徐仁杰扶下了擂台。

“少爷,朱雀台下一场对决是你与那魁梧大汉。”

刚将丹药喂与徐仁杰,黎小琪快步来至身前。

远远而望,朱雀擂台上魁梧大汉已挑衅的在热着场,台下观众也跟着起哄而喊。

吕三山目光如炬,神情肃穆道:

“小琪,两位兄弟就交给你了,好好照看。”

正欲上前,黎小琪一把拉住吕三山的手。

吕三山不解回头,却见黎小琪目光中尽是关怀与担忧。

吕三山嘿嘿一笑:

“小琪,放心。少爷我最怕疼了,打不过就跑。没事的。”

黎小琪这才乖巧的点点头,松了手道:

“嗯,我等你……”

全副武装着身,跃至擂台之上。

与之相对之人。

上身赤裸,仅戴两幅玄铁拳套。

焚心剑身黑炎烈烈,似是早已饥渴难耐,蓄势待发。

剑指其人,罗衣迎风而展。吕三山冷然开口:

“来者何人,小爷不斩无名之辈。”

未有言语,身壮之人握紧双拳,骤然而动。

擂台顿时震动犹如山崩一般,吕三山微眯双眼,眼神坚毅以待其人。

第四十三章 群英大会(5) “嘭”的一声巨响。

吕三山腾空跃起,脚下地面届时便碎了一圈。

魁梧大汉嘿嘿一笑,一把捏碎地面碎石。

骤然翻身,全力一挥,手中碎石好似漫天飞刃爆射而出。

吕三山紧收罗衣。

“咚咚咚”

碎石如冰雹一般打在罗衣之上。

刚过碎石漫天之袭,吕三山撩开罗衣。

一张满面胡须粗犷之脸迎面扑来,凝神一剑划出。

一道黑炎即刻生于二人之间。

未做停歇,砂锅般的铁拳携着赤红的拳风破开黑炎,直奔吕三山而来。

横剑其中,拳剑相交。

“嘭”的一声,二人皆退十余步,落在朱雀擂台之上。

魁梧大汉轻蔑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拍灭了手臂微微的黑炎,猛然抱拳,粗犷的嗓音在场中响起:

“小不点,不错嘛。万蛇门--巨蟒。请多指教!”

吕三山收剑回身,正身回道:

“大个子,你也很强。中天城--吕三山。请多指教!”

徐徐春风吹起擂台下,点点碎语:

“又是中天城的小不点。他们点子也太背了,前两位资质不错的都已败给了万蛇门。”

“确实可惜,万蛇门的长老们也太以大欺小了。”

“瞧你说的,擂台之上实力说话,难不成瞧着对面小娃娃就认输?”

“就是。再说了,这几个中天小娃娃可不简单,能与修元强者战的有来有回。

算是给中天城涨脸了……”

两颗定风珠悠悠而出,一颗绕着焚心剑身,一颗绕着紫羽罗衣旋转。

吕三山闭目聚神,双目猛然而睁,定风珠化作缕缕青丝,没入剑身及罗衣之中。

顿时青光乍现,场边众人皆掩其目。两道能量之环扩散而出。

狂风而过,焚心剑的黑炎之上隐隐有了淡淡青光,罗衣之上也绕有肉眼难察的缕缕青丝。

雅间之中,女弟子开口道:

“这小子倒是无师自通,袁掌门刚赠的定风珠,这就已经用上了。”

已感受到定风珠使用时产生的能量之环,袁风仪淡淡开口:

“赠予了,便就是他人的,能派得上用场那便是极好的。”

朱雀擂台之上骤然刮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沙尘。

“接着来!”巨蟒低吼一声,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冲向吕三山。

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直击其胸膛。

吕三山身形未动,直到拳风逼近,才轻盈一侧身,焚心剑如灵蛇般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直指巨蟒的咽喉。

巨蟒瞳孔一缩,急忙收拳后撤,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身形剑势已胜先前,好快的剑!”巨蟒心中暗惊,但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狂暴。

他双拳交替出击,拳影如狂风骤雨,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试图以力破巧。

吕三山此刻却如一片落叶,在拳影中飘忽不定。

他的剑也行得轻盈灵动,时而如流水般绵延不绝,时而如闪电般迅捷凌厉。

剑光拖着烈焰,竟将巨蟒的攻势一一化解。

突然,巨蟒一声怒吼,双拳猛然合击,一股强大的紫气爆发开来,震得擂台再度龟裂。

紫气绕回于身,巨蟒的身周及拳套之上燃起烈烈紫炎。

吕三山连连而退,远远观其行动。

巨蟒身形再动,其速度及气势远不是先前可及。

龟裂的地面碎石随之而动。

好似狂暴火山喷发一般,直冲吕三山。

吕三山目光凝聚,瞳孔收缩。五柄“斩仙飞剑”尽出,旋转在其身后。

手指眉心,焚心剑黑炎竟也燃至飞剑之上。

“去”吕三山暴喝一声。

飞剑似脱缰白马,携着的黑炎犹如剑身,插上焰翅一般,直取巨蟒。

“噌噌”数声,五柄飞剑贴着巨蟒的紫炎掠过,犹如飞刃射于铠甲之上,仅仅在紫炎之上带出一道剑缝。

眉头紧皱,吕三山张其手而举,五柄飞剑半空再起。

紧握双拳,五柄飞刃剑竟齐聚为一,剑周黑炎更甚。

挥手而回,短剑极速刺向狂奔而来的蟒蛇。

火山喷发,奔来之势犹如山崩地裂。

“十步”

“八步”

“五步”

快抵至身前,巨蟒之拳蓄力而出,暴喝一声:

“崩雷拳。”

好似一条冬眠巨蟒携着烈烈紫炎破洞而出。

擂台之旁,毒蛇罗摇摇头道:

“可惜,胜负已分。”

电光火石之间,聚而为一的斩仙飞剑猛扎而来。

“叮”的一声,剑身竟一毫不差的扎入了巨蟒紫炎铠甲先前裂缝之处。

“嗤——”一声轻响,手臂炎甲周圈裂开。

但剑身却难以再入分毫。

炎拳已至,吕三山眼神坚毅竟不避分毫。

“嘭”的一声巨响,吕三山竟将一套紫罗羽衣,化作一块巨蟒拳头般大小的盾牌,生于额前硬生生接下这全力一击。

巨蟒一愣,但拳势未停,好似蛮牛一般硬顶着吕三山向着擂台边缘而去。

吕三山耐着被紫炎灼伤之痛,双手紧握巨蟒紫炎之拳。

奈何螳臂何以当车,仍被逼得滑着而退。

擂台之上,双腿之下生出两道好似巨石碾压而过的碎石痕迹。

抵至台边,台下众人皆为吕三山捏着一把汗时。

一道黑炎破空而至,好似玄月一般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

“啊……”随着吕三山撕心裂肺一般的怒吼。

巨蟒那粗壮的手臂。

竟沿着紫炎铠甲的裂缝处“呲啦”一声撕裂而开。

使出浑身之力,一个过肩摔竟将巨蟒断臂扔出擂台十步之外。

擂台之下,一片寂静。

众人看着吕三山缓步走下扎于擂台中的焚心剑。

“噌——”的一声,用已被灼伤的手,拔出焚心剑。

吕三山侧身而立,剑指巨蟒:

“再来!!!”

焚心剑滴着巨蟒手臂之血,吕三山眼神坚毅,搏命之姿在此刻的风沙中更显决绝。

一道苍老的身影翻身上台,淡淡说道:

“万蛇门--巨蟒,认输!”

话音刚落,擂台之下众人欢呼。

巨蟒不可思议的看着毒蛇罗,粗犷的嗓音不甘的说道:

“一条手臂而已,我还能再战。”

毒蛇罗淡淡说道:

“走吧……”

朱雀擂台,此刻仅剩下吕三山尽情享受着众人的欢呼。

直到……

“好了,少爷,该下台了。”

吕三山望向眼中,满是自豪与骄傲的黎小琪,微微一笑走下了擂台。

第四十四章 群英大会(6) “老罗,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直接替我认输了。”

巨蟒捂着仍有血迹渗出的手臂,挡在毒蛇身前质问道。

“对啊,老罗。那小子明明都已经筋疲力竭了,最后持剑的手都有些发抖。”

紫蛇薛也是不解的追问道。

一直未上场的剑倒是毫不在意一般,冷冷说道:

“老罗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他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你们又何必逼问一个老人家呢?”

毒蛇罗嘿嘿一笑道:

“灰蛇,你也不必激我。其实也没啥说的,只因为其中天城身份再加上长青派的态度。”

紫蛇薛不解道:

“中天城又如何?而且长青派先前也并未偏袒他们,只是正常维护大会秩序而已啊。”

毒蛇罗轻摇其头,抚摸着手中的竹杖道:

“你们呐,还是太年轻。

刚才那小子用的定风珠,可是袁风仪的心头之宝。那小子还未入绀紫,便一次送了两颗给他。

还有那斩仙飞剑,可是袁风仪入靛蓝境前从不离身之物,也给了他。

中天城之人能让袁风仪将尊相亲近之人必不简单。”

巨蟒抢身说道:

“那又如何?擂台之上,自愿而来,争个胜负又如何?”

毒蛇罗竟耐心极好的解释道:

“那小子已露搏命之态。

若不让你脱身,只怕今日擂台之上不是你死便是他亡。

你死了还好说,他若死了。

我们万蛇门,怕在中天岛再无立身之地了。”

说完伸手剥开面前三人,毒蛇罗径直走向休息之处。

春日的夜在山中,来的有些许凉意。

摇曳的烛光下,黎小琪正将长青派刚刚送来的三十年古藤草,研碎抹在吕三山灼伤的手掌之上。

草药刚接触伤口,犹如千万虫蚁在爬,痒的吕三山哇哇直叫。

黎小琪咯咯一笑道:

“少爷,你是抓着紫炎不知疼,现在倒怕痒来着了。”

吕三山痒的脸都快凑到一团了,仍挤出一抹笑道:

“少爷我可是天生怕痒,这痒的我恨不得不要这双手了。”

黎小琪一脸严肃回道:

“那可不行,这双手可是要干大事的,哪能说要就不要了。”

吕三山此刻不知何处,生出的情趣,嘿嘿一笑调笑道:

“没有了这双手,小琪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说着便向黎小琪靠拢。

正欲环手将美人揽入怀中时。

“嘿嘿,我能做你的右臂吗?”

睁眼一看,严云华那张脸几乎都快凑到吕三山跟前了。

“呕……”吕三山差点儿晚饭都吐了出来。

一阵干呕过后,吕三山回过神来道:

“三弟,你这醒了也不说一声,还偷听我跟小琪讲话,太不地道了。”

严云华舔着脸嘿嘿一笑:

“嘿嘿,哪有偷听,我也是刚醒。不过小琪,我现在肚子好饿,帮我弄点饭食。”

黎小琪忘了眼吕三山,示意她去吧,才把手中药草递与严云华。

待黎小琪走后,严云华恢复一脸严肃道:

“长青派招揽小琪的事我听说了,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还在修元门外,这么好的机会干嘛耽误人家。”

吕三山听到严云华的话倒也没有意外,接着话茬道:

“小琪自幼孤苦伶仃,便跟着我这身体少爷,到了长青门莫要说交朋友,能有个说话的都不一定。”

严云华叹了口气,接着道:

“修元界不比现代社会,实力为王,就像今日我们三兄弟说不定哪日就被人毙杀了。

在长青派好歹有个靠山。”

吕三山沉吟半晌没有开口,严云华甚至以为他力竭睡着了。

窗外的春风夹着山中的青草绿叶之香吹进了小房之中。

吕三山骤然开口问道:“三弟,你说人为什么而活?”

沉寂许久骤然发问,让平常叽叽喳喳惯了的严云华一时语塞,回了个:

“啊?你问得啥?”

未理严云华的反问,吕三山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天空中的圆月道:

“他乡的月是否也照着故乡的人。

舍不得的也许不只是小琪,我也舍不得……”

顿了顿,吕三山继续道:

“以前做牛马时,只有在上班摸鱼的时候,与家人团聚的时候,打麻将自摸的时候我能感受到活着。

来这边之后,与严明、小琪、云华、你们在一起无论是战斗,谈笑,筹谋我都能感受到活着。

在这个世界我明白了人为什么而活。为了能感受活着。”

一番肺腑之言语,把严云华说的愣在桌旁,缓过神来。

严云华缓缓走来,手搭在吕三山肩上,望着天空的明月道: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

“还有,你说一起就一起吧。”

“咳咳咳……”

正谈聊间,并床上的徐仁杰一顿咳嗽打断了谈话。

二人急忙来到徐仁杰床前。

“哇”的紫黑之血一口喷于地。

徐仁杰的面色渐渐恢复有些血色了。

此时黎小琪端着饭食也回到卧室。

吕三山此刻感觉,四人团聚无事,竟比今天赢了比赛更幸福。

一番闲聊杂谈,插科打诨。

徐仁杰终是提起了群英大会后续应该如何行事。

徐仁杰望着吕三山,敷着灵草的双手无奈道:

“今日大哥获胜,这伤势明日应当歇息才是,我与云华皆无再战资格。接下来便只能靠小琪了。”

严云华倒是自信满满的接道:

“明日便是第一轮的最后一日,以小琪目前战绩,如无意外定能夺取玄武擂台第一。”

吕三山倒是眉头紧锁,缓缓说道:

“今日瞥见英雄榜,玄武擂台榜首已并列三人。

明日小琪应是场硬仗,或战长青派门人;或战万蛇门剑客。”

徐仁杰担忧道:

“皆是已入绀紫境人,确实不好打。”

吕三山将黎小琪手托来,三颗定风珠放于其手心道:

“此番争斗第一虽然重要,但你性命安危更不可小觑。

定风珠你已见我使用,若形式危及,切勿太过在意这些身在之物。”

黎小琪还欲推脱,严云华补充道:

“小琪,你可以不顾自己。首轮过后,可还有二、三轮。届时你倒下了吕大哥可如何是好。”

黎小琪细细一想的确如此,便收珠而回道:

“少爷放心,明日小琪自当全力以赴。”

第四十五章 群英大会(7) 或是因为前两日精彩的比赛;

或是因为今日的艳阳高照;

各擂台下观众人数更胜往日。

裁判常例的一番规则重复介绍,一声铜锣敲响。

对战之幕落下。

玄武擂台——

中天城--黎小琪VS万蛇门--灰蛇

吕三山眼神一凝,四场都是对战万蛇门,很难不怀疑是长青派刻意的安排。

不过也好,此番对战倒是让自己这些人,增添了与修元者的对战经验。

黎小琪倒是一脸轻松道:

“少爷放心,你们去看看其他擂台观察观察下轮对手,小琪稍后便来。”

如此自信倒让吕三山有些汗颜道:

“小琪,真没问题。对方可是万蛇门四长老之一。”

黎小琪嘿嘿一笑:

“不还有少爷给的定风珠吗?放心放心。”

心想也是,今日应该是实力最强劲的对决。得趁着养伤的空闲,提前为第二轮的比赛摸摸其他选手的成色了。

黎小琪也确实是四人中实力独一档的存在,搁在本次比试中,恐怕也只有毒蛇罗能对她有些威胁。

交代数句,三兄弟分头至各擂台踩点观赛,些许是看客心态没了包袱,吕三山心情甚好。

娇小的身躯挤至朱雀擂台前,倒也没废多少气力。

台上两人一老一少,一书生剑客模样,一大刀百战老成之人

再看对战之幕。

朱雀擂台——

天玄宗--魏长刀Vs青元门--齐星逸

吕三山望着那老者摇摇头,心想道:“魏长刀,咋不叫胃肠道,什么路人名字。小说里都活不过第二章的名字,没咯没咯……”

身旁确有人议论道:

“这场可精彩了,看到那个大刀老者没有。天玄宗两位长老之一。”

另有人接道:

“得了吧,天玄宗那都快倒了的门派,那小青年知道是谁吗?青元门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年--齐星逸。”

“哪个门派没几个不世出的天才,要我看姜还是老的辣……”

吕三山不再听这些闲言碎语,盯着场上紧张的局势。

大刀老者确实经验丰富,招式老辣,进退有据。虽能看得出齐星逸实力强劲但却像是被老者像膏药黏住一般,招式凌厉有余,却不着其要义。

刀剑交错,刀气剑锋满场纷飞,终于让齐星逸找到机会拉开身位。

一声“青元八式”,在擂台之上好似绅士舞者一般。

招式之后,擂台之上仿如凭空生出剑阵一般将大刀老者围于其中。

虚幻之中,三个半透明虚影一般招式各异,从不同方向,不断向魏长刀发起剑气攻势。

老者闪转腾挪应对也是得心应手。

台下支持老者的一人不削道:

“花里胡哨,绣花功夫……”

随着齐星逸大喝一声:“青元八式--起炎。”剑气之中竟开始演化生出火红之炎。

老者弹开的剑气也开始将地面击出坑洞。

齐星逸抿嘴一笑再道:“青元八式--起风。”剑气应声而出剑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剑气凌厉而来,老者却也不敢再挡,左右闪避,脚步身法开始出现凌乱。

“阵法为攻再加之属性变化,着实有点儿意思。”吕三山手抚下巴,若有所思,暗暗下决心道。

“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学上那么几个阵法傍身。”

老者口中一道水波轻吐,长刀之上再舞已携起浪水波,一声低喝:“破”。

先前还围而攻之的三个虚影应声而散。

未有停歇,齐星逸身后已立三名剑道宗师一般的虚影,手指老者,一声低语:“长青八式--起剑”。

三个人形虚影应声缩为三把三尺长剑。分别携炎、携风、携紫色元气,直飞魏长刀面门而去。

“嗨……”吕三山正看得起劲,肩上突然有人轻轻一拍。

回头看去,竟是黎小琪。

吕三山不由得惊讶出口:

“这么快?怕是都还没过到十招。”

黎小琪嘿嘿一笑:“那灰蛇什么的,虽有些手段,不过不多。少爷,这边怎么样?”

吕三山一撩下巴:“咯,正打着哩,现在就看那魏长刀还有些什么手段了。”

话音刚落,只见老者一道符篆在指间燃烧殆尽,默念数句。单掌而出,一声暴喝:“沧浪印”。

掌风之前化出一个方圆三丈的红色结印,犹如引黄河之水一般,结印之处竟有大河之水凭空而来。

三把飞剑逆流而上,终是在聚老者三步之处停了下来随之便被冲散。来不及可惜,齐星逸还得应对滔天而来的一汪河水。

闭目聚神,紫色元气沿指间而出。骤然睁眼手指凌空一挥,一声:“长青八式--剑起。”

一把三丈由紫色元气,汇聚而成的巨剑凌空而出,随指尖而动,竟将那滔天河水硬生剖开元气所致河水一分为二。

“呲啦”而响,老者身前的红色结印仿如玻璃一般碎落一地,漫天河水也随之凭空消失。

巨剑再起,携着破空而至的风势直取老者头颅。

“天玄宗--魏长刀,认输。”

巨剑骤然停在老者头颅之上三寸之处。齐星逸收剑而回,双手抱拳:“承让。”

一番对战看呆了台下的吕三山。他惊讶的望着黎小琪:

“修元者还可以这样战斗?”

黎小琪沉思片刻道:“应该可以吧,如果学了些招式。小琪外放元气,应能幻化出更巨大之物才对。”

望着吕三山泄气的模样,黎小琪嘿嘿笑道:

“只是战斗方式不同而已,不是大便是好啦。少爷昨日力战巨蟒的策略也是非常棒的。”

吕三山自是知晓这些,他有些挫败的是原来修元者还有如此多的战斗方式:阵法、符篆、虚影等等。

而如今自己却还在修元门外,用最原始的方式笨拙的搏命而战。

转念再回,吕三山又有些兴奋之色,只有多姿多彩的修元世界,方能让自己探索、变强。这便是修元的又一意义,看到更有趣的世界,见识更有趣的生活。

又观战了数场比试,吕三山更拓展了视野。

一阵礼炮齐响,将其思路拉了回来,主裁缓步行至主席台中。

“各位英雄,各位道友,本人代表长青门感谢大家的支持。

首轮三日的比赛已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向大家宣布首轮成绩。”

第四十六章 血染长青山(1) 主席台下,观众们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首轮结果宣布。

主席台上,四卷轴书各纹神兽,并排于托盘之上。

主裁判两指微曲,白虎卷轴随之而起,单手一挥。一头三丈白虎虚影凭空生于半空,虚影散去化为四列文字,分别是:

白虎擂台英雄榜

榜首:万蛇门--毒蛇罗

【胜场(7)】

次之:长青派--蓝凌风

【胜场(5)】

三名:天玄宗--白飞

【胜场(5)】

白虎擂台三甲公布,场下掌声雷动,有关门派互相道喜祝贺。

伸掌而出,白虎卷轴随之而回,主裁老者将卷轴搁回托盘,再取青龙卷轴,一声龙啸之后,虚影同样散作四列文字,分别是:

青龙擂台英雄榜

榜首:长青派--怀炎枫

【胜场(7)】

次之:莫道门--龙起

【胜场(6)】

三名:万蛇门--紫蛇薛

【胜场(5)】

一片掌声雷动,玄武卷轴再起,排名依次为:

玄武擂台英雄榜

榜首:中天城--黎小琪

【胜场(6)】

次之:云月院--独孤列

【胜场(5)】

三名:长青派--莫诚

【胜场(5)】

见到黎小琪永夺榜首,虽有伤病在身的严云华歇斯底里的欢呼大喊,指导黎小琪白了眼他方才小了声响。

轮到朱雀擂台时,雅间之中袁风仪竟比自己爱徒更关心此擂台的成绩,缓缓行至窗前望向主席台的成绩公布。

一声凤鸣,浴火朱雀绕空而飞,化作一场星火缓缓落下,朱雀擂台结果随之而现:

朱雀擂台英雄榜

榜首:青元门--齐星逸

【胜场(8)】

次之:复兴门--袁艺

【胜场(5)】

三名:中天城--吕三山

【胜场(4)】

虽四场的场次难看了点,但凭借力压万蛇门--巨蟒,绀紫境修元者的成绩,吕三山仍是挤进了朱雀擂台三甲。

兴奋之余,老相识蛮楚洲的复兴门,出现在万青高原,倒是让吕三山着实有些意外。

榜单公布之后,再万千人欢呼之下,又是一轮礼炮齐射。

再主裁老者的示意下,首轮十二名佼佼者蹬于台中。

齐排而立,春风拂过吹起身后旌旗,无论何门何派于三轮拼杀中脱颖而出,此刻皆可昂首而立,享受着台下万千人的崇拜与掌声。

主裁苍老的声音再道响起:

“接下来便是次轮挑人组队,由胜场最多、用时最短的依次挑选。根据认定,依次是青元门--齐星逸;长青门--怀炎枫;万蛇门--毒蛇罗;中天城--黎小琪。”

两张红绸各交于四人。

齐星逸红绸挥手而出,分别落于长青派--莫诚,长青派--蓝凌风。第一个挑选结果让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分明是要拆散长青门,用心何其险。”

“谁让长青门自己胜场不够,有实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讨论之声还未停歇。

怀炎枫红绸也已翩然飞出,分别落于莫道门--龙起,复兴门--袁艺。

毒蛇罗望向吕三山沉声道:“成全你吧”

红绸飘出落于天玄宗--白飞,万蛇门--紫蛇薛。

严云华正愁着黎小琪最后选人,实际等于无法选人窘境。毒蛇罗出手后,不由得傻笑出声。

雅间之中,此番选人有喜有愁,身旁之人怒道:“这个齐星逸真是过分,侥幸第一却故意拆散我长青门”

袁风仪倒也是看得开:

“规则如此,实力稍逊下一轮拿回便是,岂可如此失礼。”

身旁之人见掌门如此说道,便也靜声退于一旁。

场中主裁老者朗声道:

“次轮分组已定:

一组:青元门--齐星逸,长青派--莫诚,长青派--蓝凌风;

二组:长青门--怀炎枫,莫道门--龙起,复兴门--袁艺;

三组:万蛇门--毒蛇罗,天玄宗--白飞,万蛇门--紫蛇薛;

四组:中天城--黎小琪,云月院--独孤列,中天城--吕三山;”

微微停顿,等待场地掌声彻底安静下来,老者继续道:

“次轮竞赛将在后日进行,四个小组进入长青山内进行竞速赛,最终结果以小组最后一位到达时间为准。

此轮竞赛自由度较高,只要不伤及性命长青派不会出手,各位选手下台后请准备充分。

最后,我身后的‘玄天境’会全程展现此番竞赛,欢迎各路道友届时前来观赛。”

多了一位独孤列的四人小队聚在山下的一个池塘边。

严云华向池塘中丢着石子,随意般开口道:“次轮竞赛我们一无所知,比赛可是吃了大亏。”

徐仁杰也接话道:“确实,无论是比赛路线、长青山内有的物什、还是关卡设置。比赛开始前我们都一无所知。”

吕三山捏了捏有些疲倦的鼻梁道:“虽主裁老者保证长青派弟子也并未踏足过此番比赛场地,但无容置疑的是他们占据着极大的优势。”

黎小琪听着众人讨论,仍是乖巧模样,未有言语。

年长十岁的独孤列缓缓开口道:“东道主的优势长青派自然有之,我们也无法改变。关键是在现有规则下如何获得较好的成绩。”

徐仁杰接道:“根据现有规则,现今能利用的便是以最后一位到达来核算成绩。”

吕三山停止了手上动作道:“也就是说除开关卡的自身难度。对手也会利用这个规则,专门针对实力不足的人,咱们这组也就是我呗。”

独孤列道:“确实,与其说是竞速比赛,不如说是团队赛。

都讲讲各自的优劣势吧--我是召唤师,也就是说比较擅长驱使妖兽作战。

优势在于多头妖兽战法各异,劣势在于自身战斗力不足,甚至需要人帮衬。”

吕三山暗忖觉得一个团队确实应互相信任,接道:

“我目前未入修元,武道巅峰,有一些二三等的法器护身。优势可贴身肉搏,劣势在于元气利用不稳定。”

黎小琪倒也毫无隐瞒,接着道:

“刚入绀紫初境。优势元气相对教浓郁,劣势在于战斗经验不足,欠缺外门功法。”

徐仁杰听了三人话,思索道:“三位优劣势明显,团队战法倒是方便设计。”

“的确,可以我妖兽为主要进攻、探查手段,小琪小友做补充进攻。三山小友与我进退共行,帮我护卫。”独孤列率先提出整体策略。

吕三山紧着眉头跟道:“整体如此确实最合理,接下来我们再讨论讨论细节。”

严云华难得插话补充道:“嗯,还有压压次轮关卡如何设置的题。” 第四十七章 血染长青山(2) 春日的暖阳撒在主席台上,四组选手列队昂然跨立,春风带起擂台上的旌旗展展。

主裁老者再次宣读次轮比赛规则,一番战前动员,众选手随老者来到长青山前。

一声铜锣声响拉开了次轮比赛的序幕。根据详细规则,各队伍应先到山顶取得号旗再回起点。

面前说是长青山,不如讲更是一片山脉,山峰连着山谷波澜起伏。

吕三山三人,按事前商议好滴,保持队形最后进入山内。

一入山中,独孤列施展【离火之印】,身前半空三道紫色火环螺旋而生。

一声低喝“来。”

三头形态各异的一阶妖兽,穿环而出:

一头鹰身狮面,浴火而生的妖兽凌空而飞。

再看,地面一只狐狸模样的小兽藏于古树之旁,隐隐漏了个脸。

还有一只八尺余高,一副江湖武者装扮。体型壮硕,外貌酷似猩猩的妖兽背着长弓昂然而立。

独孤列一脸自豪的介绍道:

“炎武狮鹫与雪山白狸,可分别从天上地下探查整个状况,堪比一个侦查小队。万青古猿中程攻击力与绀紫初境相比也毫不逊色。”

言毕,独孤列手一挥,炎武狮鹫一声长啸便不见了踪迹,再看树旁雪山白狸早已不知去向。

吕三山暗自庆幸有黎小琪排名到了最后,留下这么个宝贝,即可远程侦查,又可中程保证进攻。

三人一兽,跟着独孤列的妖兽侦查信息而动。

听着不远处其他组战斗的声音,自己这组除了碰到些暗器、陷阱一路竟顺畅不已。

行至中午,登山之路已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主裁老者的声音在半空响起:

“很遗憾通知大家。第三组天玄宗--白飞,已被二阶妖兽幽冥鬼脚重伤失去行动能力,根据比赛规则,第三组自动退赛。”

吕三山惊讶出口:“什么?二阶妖兽!长青派是想要我们命吗?”

黎小琪眉头也是一皱:“此番参赛者最强也只是绀紫初境巅峰,此等山林竟有二阶妖兽,事前也无人告知,比赛难度确已超预期。”

独孤列倒是眼神坚毅:“修元之路本就凶险非凡,每个大能不只自身努力,机遇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三人互视一眼,继续探索前行。突然万青古猿停步不前,张弓搭箭,目光如炬紧盯着前方一颗古树。

箭尖紫气暴涨,带着身周狂风而作。

“咻”的一声,箭矢爆射而出。

紧接着“嘭”的一声,烟尘过后古树仍完好屹立。

“咻咻咻”未有停歇,三根追风之箭再出,一阵烟雾顿起。

“砰砰砰”三声箭矢射于地面,轰出一个巨坑,却不再见那古树。

十步之外,幻化生出三只,六脚蜥蜴模样的妖兽。

独孤列眉头紧皱,出口道:“二阶妖兽【千变龙】,难怪没有提前预警,居然三只幻化一起而出。”

再看黎小琪已两把云锦剑握于手,紫气外溢一副死战模样。

吕三山思索片刻道:“可有路绕过,先前这三只妖兽并未攻击,绕路上山不与其争斗。”

独孤列缓缓开口:“三山小友有所不知,这千变龙喜好吞噬修元者。

幻化为古树只为伺机而动,偷袭未有防备之人。一旦盯上猎物,便是不死不休。”

吕三山眼神坚毅,焚心剑随之握于手中:“要战便战。”

话音刚落黎小琪已先行而动,直奔其中一只千变龙而去,手中双剑随之而动。

十步之外,黎小琪一声低喝:“云锦剑浪。”

双剑好似海中之浪,携着元气翻腾而去直取其中一只千变龙。

“嘭”的一声,双剑之浪击于骤然而现的石墙。好似拍在断崖之面,反之而回。

“收”黎小琪凌厉之音未有半分拖泥带水。

剑浪应声而解。

吕三山定睛再看,另两只千变龙竟凭空消失不见了踪迹。

独孤列环顾四周,颇为担忧开口:“三山小友,两只千变龙已匿身未出,任何可疑之物皆需小心。”

话音刚落,万青古猿嘶吼之声响起。回身看去,由一块青石而出,环带模样之物已勒于万青古猿脖颈之上。

反背长弓,古猿双手扯在环带之上欲将其撕裂开来。

不敢稍歇,吕三山手握焚心剑腾空跃起暴喝一声:“神女九剑。”

剑光随声而起,黑炎应声而出。

这学来的剑招终是外有其势,内无其蕴。数剑斩于环带之上,也迫不得千变龙收回长舌环带。

“这长舌竟比钢带还硬。”吕三山数剑再至仍未伤其分毫,不由得感慨出口。

独孤列情理之下再度快速结出【离火之印】,紫色火环螺旋而生,炎武狮鹫随之而出。

一声破空长鸣,空中烈焰喷射而出直取那青石而去,吕三山趁机五柄斩仙飞剑齐出,绕随于烈焰之上。

青石化回为六脚蜥蜴模样,收回长舌环带,翻身避开烈焰飞剑。

吕三山哪里肯再给它喘息之机暴喝一声:“随我而动。”

便携着拖地焚心剑,强势直奔那千变龙而去。

刚缓过来的万青古猿挽弓搭箭,长弓拉做弦月模样,携着怒气暴喝出声。

箭矢恍如附加了古猿的全部元气,破空而出射向长空。

抵近三步,焚心剑再出,熊熊烈焰斩空而来。

“吭”剑至千变龙三尺骤然而停,怒而咆哮竟将吕三山,直接震退十余步。

稳住身形,古猿先前射天之箭犹如陨石一般落天而来。

箭矢落地,顿时地裂山崩,沙石漫天。尘土散去,场中仅余一条蜥蜴尾巴还在挣扎而动。

吕三山眼神微眯,忍不住开口道:“还真是难缠的家伙。”

话音刚落,吕三山偶然瞥见:半空之中,一道半透明的罩正在逐步合拢。

挥手指去:“独孤兄,那是什么?”

独孤列循手望去,惊道:“不好,一直未出现的那条千变龙正在编织结界,随我冲出去。”

吕三山对着仍与千变龙接战的黎小琪大喊:“小琪,快随我们冲出去。”

没有多问,黎小琪收剑便动。三人两兽朝着即将收拢的结界口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