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福生终末》 更新计划〈一〉 第一篇〈伟大之所在〉

“我并不期盼我们的胜利,我只是来见证你们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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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梦醒〉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都在暗中标好了了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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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末日〉

元会十五运九世二年。

乾元七百二十三年。

娲皇应世。

—————— 外神途径重塑 衰败君王① 衰败君王

途径:“生命的腐朽”、“宇宙的热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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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途径

序列9:清洁工

(拾荒者)

序列8:蘑菇

(菌丝、分解者)

序列7:病患

(病人,病原体)

序列6:权贵

(纨绔子弟、不肖子)

序列5:污秽

(不洁者,腐化者)

序列4:菌主

(菌群,菇神、蘑菇大王)

序列3:昏君

(庸主、垂落之手,衰弱之心)

序列2:告死天使

(告死鸦、临终通知、大限)

序列1:瘟疫

(瘟疫骑士、病潮,衰败之子,腐朽亲王)

序列0:凋零

(死因、逆熵、衰败王朝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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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序列3也可以叫神(尸)之蛆

附:与贴吧吧友“低纬观察者”共创 外神途径重塑 衰败君王② 衰败君王

途径:“生命的腐朽”、“宇宙的热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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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途径

序列9:捣蛋鬼

(叛逆者、淘气鬼、熊孩子)

序列8:强迫症

(收纳狂、整理达人)

序列7:史莱姆

(活化能量、等温生物、衰败王朝的胚胎)

序列6:野火

(乱潮、蛰伏的恶兽、夏季克拉肯)

序列5:资本家

(富集之灾,垄断者,大坑、腐烂之穴)

序列4:末日公民

(末裔、史莱姆之王、神秘学能量体、衰败王朝的王族)

序列3:均衡使徒

(万象大师、自然的权臣、反季节主义者)

序列2:徒劳之魂

(终熄之火,轮中之鼠,无足之鸟,无尽的劳役,虚伪的永动机)

序列1:焚星人

(引力之敌,巨人的天敌、群星的裂解者、宏观实体的杀手)

序列0:寂静

(死局、未见之景、极寒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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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与贴吧吧友“末鹰”共创 外神途径重塑 超星主宰① 超星主宰

途径:“宏观之力”、“微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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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力”途径

序列9:调查员

(奇遇者、危险信号)

序列8:望日者

(拜日教徒,沸血者、滚烫躯壳,火元素)

序列7:测绘师

(尺术士、位移学徒、迷踪星灵)

序列6:宇航员

(失重者,宇宙学者,行走的星图,领航者、星航舰长)

序列5:开拓者号

(希望方舟,移动的生态、小行星)

序列4:航星母舰

(希望信标、文明驿站、穿梭者、星系广播站、星航舰队)

序列3:沉重者

(致密之种、幼生天体、引力星灵,拘光者、黑洞)

序列2:暗物质

(宇宙的幽灵,不可见者)

序列1:活化星系

(文明的化身,群星的铸就者,宇宙工厂,恒星的国度、类星体)

序列0:引力

(浩瀚的边界,巨人的多次方,无尽群星的束缚者,宇宙之谷、巨引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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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与“广义变分原理”共创。

附:“引力”途径的序列8、6、5、4、3、1、0具有“成长”性。例如,序列3“沉重者”最终可以“成长”为“黑洞”,序列0“引力”可以强化自身表达为巨引源。

附:“沉重者”借鉴自《宿命之环》。 外神途径重塑 超星主宰② 超星主宰

途径:“宏观之力”、“微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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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列9:机械师

(维修工,装配者)

序列8:热力学者

(温度计、风向标,气精灵)

序列7:感知器

(万用雷达、检测仪、第六感)

序列6:加速器

(催化剂、粒子猎手)

序列5:万应体

(理性极限,超级计算机,贤者之石的配方)

序列4:反应堆

(原子精灵、链之魔法师,贤者之石)

序列3:量子幽灵

(不确定性、概率波,注定的双子,物理大盗)

序列2:璀璨天使

(无尽能源,铸日者,领导模块)

序列1:重子领主

(科技尖峰,现实编程师,恒星封装者)

序列0:规范场

(真空涨落,超对称性,绝对领域,寰宇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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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与“广义变分原理”共创。

附:“璀璨天使”借鉴自《宿命之环》。 第一章 “邀请” 圣玛利亚孤儿院。

深红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穿着淡黄色长袍的年长女人身上,拖曳出长长的阴影,迪坎斯修女把最后一根扫帚摆放整齐,结束了一天的劳累。

她先是撂了撂额头上垂下的发丝,及腰的长发已杂有白丝;而后瞧了瞧淡黄色长袍上又一次裂开了缝的补丁,抿了抿嘴唇;最后,她转身看向走廊,走廊的两边整齐地摆着空的婴儿床。

修女弯起了眉眼,眼角堆积着的皱纹随之弯曲,她的笑容欣慰而又满足。

“孩子们越来越多了,日子也越过越好了……”

“伟大的父与导师都很重视孩子们,而我们还得到了更伟大的母亲的帮助……”

“我不会结婚,这辈子不会有孩子,能永远地看着这些孩子健康的成长,是我最大的幸福……”

“十一点半了,该去参加今天的布道了……”

想到这里,迪坎斯修女轻轻地抬起脚,轻轻地落下,迈出一步,再迈出另一步,在深红色的月光的照耀下,缓慢而安静地走过一张张婴儿车。

每走过一张婴儿床,她总会抬起双手,仿佛走廊间挂满了看不见的纱帐;每走过一张婴儿床,她总会停下脚步,温柔地看看左边的婴儿车,再看看右边的婴儿床,仿佛这些床上睡满了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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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路易大教堂。

教堂内的大广场上,一顶顶外形各异的帐篷扎在密集的蒸汽管道旁边,从隔热管道中流出的热量虽然聊胜于无,但是对这些几乎一无所有的人而言,已是弥足珍贵。

在冬日的夜晚,有工作能力的无家可归者们可以进入大教堂以躲避风寒,不过这只是教堂的大主教老布郎什的仁慈,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没有这样规章,而其他的教堂也鲜少有这样大的内部广场。

“但这真的是仁慈吗?”

躺在自己的帐篷里的小布郎什神父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一个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的问题。

沙沙声响,他看向身边的乔西安,皮肤黝黑的小女孩穿着他给她买的蓝色棉袄,手里捏着他给她买的彩铅,正在他给她买的小小的画板上涂个不停,一点也不见了曾经在大街上瑟瑟发抖地卖着偷来的火柴的样子。他不禁微笑起来。

比起在教堂上宣讲那些华而不实的宗教经典,这种直接帮助穷苦人尤其是孩子们后产生的成就感要令他满足的多,即使他不得不和这些穷人们生活在一起,即使曾祖父为此削减了他一半的薪资。

“这就是一种仁慈……但这只是属于曾祖父和我自己的仁慈,这既不是神的仁慈,也不是议会的仁慈,那就不会是因蒂斯这个国家的仁慈。”

小布郎什脸上的微笑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垮了下去,他细细地打量起乔西安的脸,毫无疑问,这个黝黑的孩子并不属于特里尔,她是被人口贩子从南大陆卖来因蒂斯的,那一路上这个孩子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风霜与苦难,他根本无法想象。

“这个城市、这个国度、这个世界还有多少像她这样的孩子啊,我怎么救的过来呢?”

“就算教会收留了所有流浪的孩子,如果南大陆的人口贸易还在继续,那被我们挽救的孩子们真的会感谢我们吗?感谢我们用另一段生活填补了他们被抢走的本来的生活?”

神父的眉头紧蹙,闭起了双眼。他的内心深处响起了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的思考毫无意义,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想要拯救更多人,提升自己才是首要任务;另一个声音则反驳道:就算成为了大人物,又能和先前的“大人物”有什么区别?难道每个议员都在一开始就是堕落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在内心的争论中,他的思绪渐渐发散与混乱,几分钟后,那紧蹙的眉头忽然松开了,不是因为得到了答案,而是在关于众生与人生的哲学思辨中,这个年轻人偏离了航向,驶向了深沉的睡眠。

乔西安停下了画笔,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神父肥肥的白净脸蛋,见到他没有任何反应、真的睡着后,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把画板放到了被子上,打量起今天的画作。

真是进步飞快啊,两周前,小布郎什刚刚收留乔西安时,她还只能用树枝在地上画一些简单的涂鸦;一周前,小布郎什在圣路易大教堂安下自己的帐篷时,她就能用铅笔画出透视与阴影都无可挑剔的街景素描了;而现在,现实在她的笔下已是多姿多彩,只剩下一点因为彩铅颜色不够多而无法弥补的虚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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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在深红的月光中,迪坎斯修女垫着脚尖,跨过第十八节阶梯,来到了孤儿院的第三层,慰问大厅的大门与门上精美的彩绘倒映入她的眼眸。

年轻的时候,在照顾孩子后的闲暇时间,修女常常流连于孤儿院中各种精美的浮雕与壁画。伟大的牺牲、神圣的救赎,一颗善良的心总是听不腻的这样的故事,而正是浮雕与壁画让这些史诗的篇章得以在现实中勾勒出短暂的一瞬。

她继续向前走去,来到了慰问大厅的大门前,大门两边的彩绘一边属于“永恒烈阳”教会,画着太阳高升,照耀万民;一边属于“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画着齿轮转动,蒸汽升腾。

后来,修女不再年轻,也不再为教会的故事感动,不是因为她的心被不够完美也不够明亮的现实所污染,而是因为她梦到了母亲,所有生灵的伟大母亲。

在母亲温暖而又潮湿的怀抱中,她聆听了现实世界的真相:

原来伟大的父是一个背叛者,祂背叛了自己的父,从此沉溺于内斗,再也没有给人类带来任何荣光。

原来伟大的导师是一个失败者,在升华的那一刻祂就迷失在了大雾中,注定不能给人类带来任何启蒙。

迪坎斯修女将双手按在大门上,按在“永恒烈阳”的圣徽与“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圣徽上,她并没有推开门扉,而直接穿透了过去,就像是一个鬼魂。

真相让人迷茫,也让人愤怒。有那么多的人一直生活在谎言当中,有那么多信徒的虔诚都是一厢情愿。

但她并不憎恨“永恒烈阳”,也不厌恶“蒸汽与机械之神”。

“那两个孩子的错,只是太过弱小。”

修女进入了大厅,浸入了绯红的深水。

厚实的肉壁覆盖了每一寸墙壁,澄澈的液体充满了整个房间,先前悬挂着大型“永恒烈阳”圣徽与“蒸汽与机械之神”圣徽的位置,凸出了两轮巨大的同心圆,同心圆内映射着一片波涛汹涌的深红大海。

“上来吧,孩子,你是最后一个。”

“快来吧,姐妹,我们都在等你。”

大厅的中心,所有的数十位孤儿院的修女游在半空,高举双手,一齐托举着一个庞大的不规则球体。这球体由许多透明胞房组成,每个透明的胞房里都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小小婴孩状生物。

温柔又平静的声音从球体中传出,呼唤着她,所有托举着圆球的修女也同时发声,邀请她上前。

听到呼唤的迪坎斯修女低了下头,不过很快就又抬了起来。她睁大了眼睛,眼神扫过她能看见的每一个胞房里的小小婴孩。

几秒后,修女双脚点地,向上游去。

与那温柔而平静的声音一起,修女们放声歌唱:

“今夜,我们种下希望的种子~”

“今夜,我们绘成未来的画卷~”

“今夜,我们在千家万户点亮太阳~”

“今夜,我们向平等众生传授真实~”

“今夜,夭折的迎来新生,今夜,痛苦的康复痊愈~”

“今夜,我们不懈努力~今夜,我们通宵达旦~”

“明天,美好与希望就会撒遍~”

“明天,美好与希望就会撒遍——撒遍特里尔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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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冕”区,圣维耶芙大道。

负责“植物园”区的“太阳骑士”骑士长萨凡·瓦卢瓦正骑着自行车,朝着他家的别墅驶去。

连日的工作让身为非凡者他也有些疲惫,他想要休息,想要吃一顿热腾腾的家庭晚餐,想要抱一抱妻子和孩子们,好好感受一下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生活。

“天上的月亮真是越来越亮了……”

结婚的那年,他骑着自行车从圣维耶芙大道的中间驶过,左右观望的时候,还只能看到模糊的树影,而现在,就连树叶的轮廓都清晰可见了。

作为一名“永恒烈阳”的虔诚信徒,萨凡对这种变化感到本能的不安,回想过去几年的超凡事件,“红月”一词出现的概率确实大大地增加了。

他摇了摇头,把不该带回家庭的想法甩出脑袋,专心于自行车的驾驶,用力蹬起脚踏板来。

“无知是一面盾牌,迷茫是一种保护。”

忽然,这位“光之祭司”听到了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好像是,自行车的铃声。

他放慢了自行车的速度,快速地观察了一遍周围,可并没有看到另一辆自行车的踪影。

“不对……”

各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的双手将自行车的把手右转,掉过车头向远离家的方向驶去,驶向圣德尼大教堂。

叮铃铃的声音再次响起,由远及近,再由近至远,迟迟没有停歇。

于是萨瓦开始聚精会神地倾听起来,想要通过听觉确认声音来源的方位,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直接抬起了右手,一道强烈的光芒猛地炸裂了开来。

铃声暂停了一瞬,又从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好险,怎么敢直接冲到我旁边——啊!’

一股庞大的杂念突兀地涌进了他的脑海,那是许多抽象的符号和陌生的字母与词组,以及非常非常非常明显的愤怒的情绪。

在自行车失去平衡之前,骑士长本能地按死了刹车阀,自行车还没停下来,一颗温暖而明亮的光球就亮了起来,抗拒着所有邪恶与异端接近。

‘‘那些怒火不是针对你的’,这、这不是我的想法!我必须立刻前往圣德尼大教堂!’

他正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枚急救用的“门”符咒,就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

‘铃声消失了……’

那是一封信函,一封足足有六个封蜡的信函:

从左至右,依次是一个长满了蘑菇的正十字、好几只重叠在一起的眼睛、两个红色的同心圆……

眼前的一切突然亮了起来,金黄、温暖的日光取代了绯红、冷瑟的月光,两根白皙的手指伸了过来,捏住了信函的一角,把它抽出了萨瓦的视线。

“太阳骑士”抬眼看向前方,一位头戴荆棘圆环、身披金色羽衣的华贵女士正面带微笑地打量着手中的信函,一头黄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吹至腰间,她的背后没有阴影,反而放射出无尽的明亮光芒。

他连忙低下头,单膝跪下。

“圣、圣座,日安。” 第二章 序幕 特里尔地底,旧特里尔的中央。

从支离破碎的古城市大道到凹凸不平的岩石穹顶,滚烫的白色蒸汽与纯洁的金黄光芒充满了这片区域。

“当年,‘永恒烈阳’与曾经的‘工匠之神’、如今的‘蒸汽与机械之神’在仓促之下选择封印了这处圣址,直到今天,时间已经过去了1439年6个月17天。”

在“太阳骑士”与“机械之心”看来,这是多么地顽强啊,又或者说,是多么的可怖:

从那隐约有着人影活动的白色蒸汽当中、从那把残垣断壁映的金黄的刺眼阳光当中,从两位他们所信仰的真神、正神的封印里,许许多多粗壮而虬结的深绿色树根,仍然不可动摇似的延伸出来,遍布了旧特里尔的每一片城区。

“但是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祂们的预期,在七神集中统治北大陆的第五纪元,所有事情的进展都过于缓慢了,就好像……”

“一千三百年过去了,‘蒸汽与机械之神’与祂的教会居然在科技上没有取得任何成就,仅仅将文明推进至了蒸汽时代,这不仅让‘永恒烈阳’大失所望,就连星空中的伟大存在们都觉得有些滑稽可笑。而这点可怜的技术进步还是因为得到了‘死而复生的’的罗赛尔的帮助。”

“这使得‘隐匿贤者’在灰雾长垣的边缘隐藏的更深了,科技不显,岁月沉落,神秘的知识自然愈发深邃隐秘。”

蒸汽与阳光组成的海洋的南面,数十根盘结的深绿树根上方,一位头戴花环、身披白袍的少女浮在半空中,正朗读着手中弥漫着灰色雾气的奇异书籍,有些肥胖的脸上笑意难掩。

从她红白的唇齿间吐出的每一句话对七神教会而言都是彻底的亵渎之语,哪怕与‘永恒烈阳’教会完全敌对的‘风暴之神’教会与‘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也不会容忍外人公开发表这种言论。

“没法抓住、杀死‘隐匿贤者’,以求容纳或利用‘隐者’唯一性的‘蒸汽与机械之神’自然无法帮助‘永恒烈阳’在与‘风暴之神’、‘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竞争中更进一步,不过后两者面临的情况同样恶劣。”

读到这里,这一面的文字已经见底,少女脸上的笑容一下消退,五官挤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的苦闷。有些不信邪的,她的手指掐住了这一页的尖角,想要强行翻到下一页,可无论怎么使劲,书页就是纹丝不动。

没有办法,她只得把“岁月的残卷”按在自己脸上,将散为灰雾的书籍吸入了自己的鼻孔中,在这个过程中,愉悦的表情再一次短暂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与此同时,少女左手的颜色由淡黄转变为深绿,质感也变的如同树皮般粗糙,继而皲裂开来,从缝隙中挤出了一条小纸卷与一颗蕴含着星星点点的彩色圆珠。

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小纸卷与彩色圆珠一起飘到了再度变的苦闷的脸前,小纸卷被摊开,里面的内容映入黑色的眼珠,生硬的笔迹透着肉眼可见的稚嫩,不过一个字母都没有删改:

亲爱的菲奥娜姐姐:

您居然真的活过来了!玛蒂妮娜院长没有骗我,她果然是个守信用的好大人,那伊夫和杰奎琳他们还有姐姐一定也能活过来!(笑脸)

我现在和笨笨的布郎什大叔还有姐姐一起住在圣路易大教堂,蒸汽管道旁边很暖和,不过我还是想睡在大房间里的大床上,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住上大房子了吗?真的好高兴。

星星珠子是好大好大巨人教我做的,祂说你复活了,我应该送你个礼物,我觉得很对,所以这颗星星珠子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啦。

妈妈告诉我生日礼物要当天送,我不知道你昨天就复活了,做珠子也好麻烦,只能今天送给你了,别怪我哦。

好大好大巨人说这颗珠子能把木头变成宇宙飞船,好神奇。可我没见过宇宙飞船长什么样,好大好大巨人告诉我我就是宇宙飞船,星星珠子能把木头变成乔丽安?好奇怪。

好大好大巨人说宇宙飞船能让人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祂还说木头做的只能用三次。

对了,姐姐说她在我的信上画了一张只有您能看到的画,我好好奇,但是姐姐怎么都不给我看,您写回信时,一定要偷偷告诉我姐姐到底画了什么!(笑脸)

您的乖学生,乔丽安。

随着菲奥娜读完信上的最后一个单词,一副有些虚幻的彩色绘画映在了信纸上,仿佛是从上方飘落而来:

简陋的木制教室里,少女笔直地站在一张简单的木桌旁边,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坐的满满当当的56个孩子,而孩子们同样也在看着她,有的活泼,有的好奇,有的小心翼翼。

她将右手抬起,在信纸上轻轻地摩挲起来,脸上的苦闷顿时疏解了一瞬间,但也只疏解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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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世界,欢愉之馆。

“臭婊子!你这次有钱拿就不错了!”

红公主区的议员卢卡·腓力扯着嗓子一脚踢开房门,一边插着腰带一边走了出来,故意把脚步踩的很响,走向了走廊的一端。

等到脚步声消失,“蓝舞女”娜艾尔才从对面的房间冲了出来,踏着高跟鞋跑进了大开的房门:

“奥赛——‘绿’,你没事吧?”

“放心,他还没那个胆子在这里动手。”

一片凌乱的床榻上,“绿舞女”奥赛安衣服齐整、坐在床边,姣好的面庞上堆满了平静,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她用手指捏起床头柜上成堆的金币,一枚接着一枚,全部塞进了保暖外衣的口袋。

“你没事就好……这条该死的富蛆,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就竟敢在外面动你!”

娜艾尔坐到奥赛安身边,双目圆睁、双拳捏紧,愤怒地咒骂道,不过几秒后,疑惑就代替怒火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绿’,你怎么把金币全都拿走了?”

依照“欢愉之馆”的建立者和保护者、也就是“圣女”们定立的规矩,每天的服务之后,“舞女”们必须在房间内留下至少一枚金币。

奥赛安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先把头靠在了娜艾尔更宽更大的肩膀上,再轻轻抱住她,才缓缓地轻声说道:

“娜艾尔,我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等来了……这一天?”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感受到身边人微妙的情绪与身躯的颤抖,娜艾尔还是把头斜了下来,和好姐妹靠在一起,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就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放在自己的心口。

“‘绿’,我们还在这里呢,你得用‘蓝’称呼我,不然‘圣女’们会责罚我们的。”

两位女士紧紧地靠在彼此的身上,娜艾尔低声地开始劝说起奥赛安,忽然,她屏住了呼吸。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里,蓝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在咫尺间相对。娜艾尔的神情讶然,暖湿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没想到奥赛安会忽然靠的这么近。

而奥赛安的眼睛也睁的很大,烛光照耀,她的神色坚定,眼珠之中火苗攒动。

“不,不用了,再也不用了。”

“我们将会痊愈,而圣女们将会腐烂。我们将会离开,而欢愉之馆将会覆灭。”

或许是为一时的情愫所动,又或许是因为也被压抑了太久,即使刺入耳中的言语是如此的叛逆、如此的危险,一向谨小慎微的娜艾尔竟然没有选择制止奥赛安。

等到她反应过来,奥赛恩已经站起身来。

“走吧,我们去前厅,我要召集所有姐妹。”

——————

特里尔北郊,夏尔蒸汽工厂。

“叮铃铃~”

“叮铃铃~”

一阵又一阵自行车的铃声混杂在工厂的机器运动的轰鸣声里,在工厂大门处的塔楼内值班的“机械之心”成员老卡桑德还以为是自己已经衰老到产生幻听的年纪了。

直到这位老先生把耳朵贴在了玻璃上,认真地倾听起来,才确认了确实有着“叮铃铃”声从工厂外不断传来。

“不仅有声音……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是越来越近!”

在“机器”这个序列停留了整整40年的他对生活中各种参数的变化早就养成了非常准备的认知,他能用自己的眼睛与手指测量距离,精确到毫米,也能在复杂的环境下判断一道在自己耳中逐渐变大的声音是单纯地变大了还是声音的源头离他越来越近了。

快速地按下塔台上的警报按钮后,他握住红蓝两个摇杆,操纵起位于塔顶的可以360度旋转与在一定程度内移动的高亮探照灯,开始在工厂外的荒地上寻找起声音的源头。

探照灯的光束打了过去,在工厂大门的左前侧,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铁柱,铁柱上爬满了红黄的锈斑。

这让老卡桑德想起了他曾经工作过的耀斑蒸汽工厂,由于一起残酷的神秘事件已经废弃了二十多年,前一阵子和当年幸存的工友相约去探望遗址时,所见最多的就是这种红黄的锈蚀。

他按下蓝色摇杆中间的软体,探照灯向下移动,灯光随之下降,看清铁柱的下部后,老先生皱起了眉头。

在离地10米左右的地方,铁柱忽然分叉了开来,分成两根更细一些的铁柱,向下插入地里;或者说,是两根并立的铁柱,它们的上端弯曲,与第三根铁柱焊在了一处,成了第三根更粗的铁柱的支撑。

“这怎么像是……人的两条腿似的……”

“是它、是它!”

噩梦一般的回忆从卡桑德的记忆深处浮出,巨大的恐惧充斥了他的脑海,但恐惧并没能折断这位耄耋老人的神经,反而让他更加冷静。

他松开蓝色摇杆上的软体,按下红色摇杆上的软体,同时按下了塔台上画着“X”的按钮,打开了感光瞄准系统。

探照灯向上升起,本来禁止不动的铁柱突然开始摇晃了起来,在极亮的光束中一摇一摆,一摇、一摆。

‘它过来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几个呼吸间,探照灯升到了设计上最高的高度,让老卡桑德倍感幸运的是,这个高度刚刚合适,刚刚好把铁柱顶端的那个他永远也忘不了的东西照的清清楚楚。

细长铁柱的顶端,两只黑色的犄角向左右扬起,在犄角延伸出的中点,挂着一个棕色的、摇晃不断的小圆盘。

“自行车头”。

——————

“自行车头……27年了……”

圣路易大教堂的最高层,“永恒烈阳”教会的枢机主教老布郎什从熟练地摆满了卷宗的书架上抽出了一卷,放在被温暖的光芒照耀的书桌上,慢慢的,慢慢的,把它摊了开来:

“自行车头。”

“1331年,摧毁并诅咒了耀斑蒸汽工厂的神秘生物。它在两分钟内屠杀了工厂212名工人与4名神职人员后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过。”

……

“根据幸存的几位工人的口述,该生物结构简单,仅为5根外观色泽近似于铁的金属柱状物与一个配备有响铃的自行车头组成。根据事后调查,该生物的自行车头来自事故前8天失踪的一辆自行车。

……

“该生物的攻击方式简单而暴力,通过挥动定位类似于‘手’与‘脚’的长达数十米的柱状金属,在十几秒内就摧毁了耀斑工厂所有厂房的系统性结构。并且幸存者并没有观察到用于进行攻击的柱状金属有任何明显的弯折与磨损。”

……

“根据幸存的神职人员的口述与推测,该生物的定位类似于‘躯干’、‘手’、‘脚’的金属柱状物呈现出了一种概念上的坚不可摧的特质,而明显的弱点是由自行车头充当的持续不断地发出响铃声的‘头部’。”

……

“事故罹难者名单:

……

“雷安德·布郎什,27岁,神职人员。”

“萨沙·布郎什,28岁,神职人员。”

……

“出于政治、经济以及超凡力量等多方面的考量,“永恒烈阳”教会、“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因蒂斯共和国政府决定从此无限期关闭耀斑蒸汽工厂。”

没有略过任何一个单词、任何一句话,老布郎什看完了整个卷宗,慢慢地,慢慢地,再次把它卷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简朴而整洁的黄色长袍,抬起头,注视起正对的那面墙上高高挂着的“永恒烈阳”圣徽。

一滴眼泪沿着苍老的脸庞滑下。

“永恒烈阳”圣徽的正下方,落地钟的时针跳过半格,指向了数字12。

午夜,到来了。

——————

1368年11月27日0:00。

灼热的金刀切开了奶油,一道闪耀的光划破夜空,从“日冕”区贯穿至“齿轮”区。

霞光披落,眨眼之间,午夜宛如白昼,许多市民从睡梦中惊醒,拉开窗帘,仰望天空。

“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猜到这是又有大事发生;而“永恒烈阳”的信徒们纷纷开始了祈祷与赞美,他们认为“永恒烈阳”的天使又要拯救因蒂斯与特里尔了。

“咔嚓!”“砰!”

圣玛利亚孤儿院的所有彩绘玻璃同时破碎、爆裂开,除了最顶层被强大的超凡力量封闭的慰问大厅,金黄、温暖的日光照亮了孤儿院的每个角落。

头戴荆棘藤条、身披金色羽衣的身影在慰问大厅的大门前勾勒了出来,炽烈的炎阳在这位主保圣人的身边与孤儿院的上空凝聚,朵朵绽放,明艳非常,好像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太阳。

“圣座,日安。”

画着“阳光普照、蒸汽升腾”的大门后,数十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虔诚的问候。

大门被缓缓地推开,深红的月光与透明的液体从门扉之间一道倾泻而出。

透明的液体涌入了金黄的阳光之下,没有沸腾,也没有蒸发。

“神说:使那水淌过我的光,不见暴躁,不见上升,你们便知那水是神圣的水,不是那沾鳞带羽的污水。”

深红的月光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将金黄的阳光一寸寸推后,圣维耶升至空中,接近孤儿院的穹顶,没有直接迎上压来的绯红。

“神说:使那月亮的光照在我的土上,眠之于明,眠之无梦,你们便知那月亮凭的是我的恩德,借的是我的光。”

声音们的主人吟唱着“永恒烈阳”的经典,走出了慰问大厅,大地在祂的脚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