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小白兔攻略大夫人》 初遇·北李南双 “林玄,你不是很能的吗,不是说要弄死我的吗,怎么啦,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一脸狂妄的穿校服男孩吐出嘴里的烟说道。

邹燃凑近脚底下踩着的男孩,因为用力,男孩发出丝丝的呢喃声。

好似不经意间的抖一抖手中的烟头,烟灰飘飘扬扬,顺着落在男孩的校服外套上,几个扎眼的黑点出现在沾着泥点的蓝白校服上。

邹燃看着脸上有自己脚印的男孩,心中大快,随四周的人一起哈哈大笑,共欣赏他的囧样。

忽的,一位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粉色的符合当下小女孩会喜欢的书包,头上扎着两个小马尾的女孩走进这条小巷中。

“非意姐,你怎么来了。”听着是询问的口气,但若是看到刚刚还不可一世,仿佛自己是这块地的王的邹燃,

此刻正卑躬屈膝,压低了嗓音说话,好像生怕太大声会吓坏了这位“不问世事”的小公主。

“林玄,你还好吗?”李非意直接略过邹燃,以站着俯身的姿态,出声问躺在地上的少年林玄。

过了会儿,无人答复,四周安静的连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出是从哪个方位掉下。

李非意轻抿一下俏丽的红唇,没有因为无人回复而尴尬。

虽说她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可也是个漂亮的姑娘,

是个小美人胚子,不过是个蛇蝎美人

“邹燃,是谁把他的衣服弄脏了。嗯?”

“非意姐,我们我们……”周围的年龄不大的孩子早就察觉气氛不对,想开溜。

可因为唯一的出口被几位身穿黑衣眼戴墨镜的成年男人把手。

逃走和留下,他们被迫选择后者。

“我也没说谁对谁错,如果是谁弄脏的,说不准,”她一笑露出两边俏皮的虎牙,“我给他糖果吃呢。”

“你说好不好,秋秋。”李非意转头亲昵地问从自己走进后就跟来,靠自己最近的人问道。

他比周围的人高出半个头,但透过脸上还未褪去的稚嫩想来也只是一位比他们大两三岁的未成年男孩。

“一会儿就要回家吃饭了。”

被唤作“秋秋”的男孩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今天那家店开门,我们一会儿要去买。”

哦,这是在提醒她快要回家吃饭了,不要迟到。

还有,

他一会儿就去给她买糖回来。

李非意这样想,终于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语调都在跟着上扬:“有糖果吃啦。”

他们这边的打情骂俏,邹燃看着心里却是暗骂,嘴里却支支吾吾,小心翼翼:

“我们刚刚把他拽入这条巷子,他要跑就被我们的人给绊倒了。”

这倒是很好的说辞,看这地上混着雨水的泥土同林玄校服上的如出一辙。

“他前几天不小心得罪过我们,所以我们这才想教训他一顿,但是我们没有动他的脸,只是......”

邹燃边说边去瞧李非意的脸,虽然年纪小,但没点背景想在这圈子混的,总要会看脸色。

所以在他看着李非意越来越平静且充满笑意的脸庞时,心里渐渐放下心来。

都说这位李非意大小姐不好惹,脾气阴晴不定,刚刚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

但现在看来都是谣言传的夸张,不过就是一位靠家里上位的小公主,真是好拿捏。

明天他就可以凭借这个好好炫耀一番了。

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是不加掩饰,声音里夹着欢乐,

“早在之前就听说’北李,南双‘什么规定也都是非意姐你这边定的,我今天真是太幸运能...”

剩下的谄媚之言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

“非意,走吧,我们回家。”

李秋看着斜对面的女孩,平静的背影,暗自蹙眉,上前牵过她的手说。

第一次没有拉动,李秋没有再强迫,高出半个头的他蹲下身,琥珀色的眼镜眼里直直看着她,

“非意,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陪我去买糖,好吗?”

“如果你答应我就摇一摇我的手指好吗?”

从李秋开口说话,这条巷子就安静了下来,所以他每说一句话,过于空荡的巷口还能隐约听到他的回响。

邹燃眼神里的埋怨和不屑不加隐藏地看着出声打断他话的男孩,听说是李家带回的私生子,对李非意保护的很呢,怕只是一位靠女孩获利的人罢了。

李秋现在没有心思去在意其他,就在李秋没有把握能否哄好她有些不知所措时,她终于晃了晃手,

“秋秋,你先转身走,就像我们玩捉迷藏一样,数六十秒,然后我就出现啦。”

李秋知道她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不会玩太过,松开手,转过身。

“60。”

“59。”

“邹燃是吗。”

“今天时间有些来不及,我口袋里没有糖啦,只有几块巧克力,你要吗?”

“55。”

“啊,我不挑,我很喜欢吃巧克力的。”邹燃嘴里谄媚着,内心虽说有些疑惑,不知道刚刚到底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富家兄妹之间的相处之道吧。

“那你就吃吧,记得全部吃完。”

“43。”

李非意摸出打开几块巧克力的外皮包装,邹燃做势去接,谁知她小手一挥,还听见了几处小水坑溅起的声响。

“37。”

“非意姐,这.....”

邹燃被这局面吓坏了,虽说他也吃过被扔在地上的食物,可这是巧克力,扔在寻常路上也都不成模样,

这条后巷口的路还没来得急修,下过雨的泥泞,不平地面的积水,一眼望去根本找不到那所谓的巧克力。

“刚刚不是答应我要全部吃完吗,言而有信,我不喜欢不讲诚信的人。”

“15。”

李非意看着脸色苍白的他,笑道,

“我从来没有规定打人不打脸的可笑规矩,所以是你定的吗。”

“明天之前把全部巧克力吃完哦,记得告诉我有几个味道。”

“7。”

“记得来找我啊”李非意说完又笑了起来,这才转身小跑向声源方向,

“3。”

“2。”

“1。”

李秋扭头看向左边身旁的人,“走吧,我们回家。”

巷子里的声音随着他们离开而安静。

坐在一旁有颗好几百年历史的大树,顶端枝繁叶茂,在盛夏的雨后更显生机,没有人注意到叶子背后隐藏的身影。

那人就躺在比自己大几倍的树干上,浑身上下透着慵懒的魅力,隐约间也能看到她眸底的贵气。

“北李,南双。”她轻轻嗤笑一声,可眼底没一点笑意。

“可笑。”

随后树上之人离开不久,巷子时不时也响起泥巴混着水的声音。 初遇·木槿花 “白木槿,怎么又迟到。”周嘉人听到从旁边都书房走来的脚步声,坐在电竞桌前头都不抬一下,随口道。

“刚刚睡醒。”周嘉人这回停下手下的操作,也不在乎自己的屏幕显露出的defeat,看着缓缓走进房间的白木槿,嘴角露出笑容。

也对,作为在沪城最好的恒大中学里都最晚到校的人来说,迟到对她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

“昨天半夜就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电竞椅上的周嘉人顺着轱辘滑到白木槿身旁,挂着迷死人般的笑容,继续说,“怎么感觉你面泛红光,是有好事要临近的征兆啊。”

白木槿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帅气的坐在靠后的沙发里没有回话。

“白先生出差没回家?”

“明天开学,你去。”

静了一两秒,两道不同的声音又同时响起。

前者周嘉人听了她说的愣了一下,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你去”是什么。

恒大中学听说在建城初期便存在,除了是所历史名校,还有一些耐人寻味的规矩。

就比如会在每一学期开学前请家长开一次会,美名其曰是总结一学期的成绩再为下学期的工作进行部署安排。

可仍谁都清楚这只是以孩子背后的企业捐款数量说话罢了,所以这种“家长会”一般家长都直接把钱转给学校,很少出面。

但学校怕这会带来负面影响,威胁这所百年学校的名声,因此校规内特地有一道规定:

凡刚进学校的学生第一次家长会所有家长必须参加。

“木槿我只比你大两岁!”

周嘉人扶着额头,看着蜷在沙发上好似睡着的白木槿。

这个点起床,想来昨晚应该是没睡着。

房内的沙发并不宽大,而她本就比同龄的人要长的高些,蜷缩着身体想来也是不舒服的。周嘉人暗自想下次自己弄些破坏,让阿芳换个沙发。

还在她眉间并未皱着,只是周嘉人知道她也并未睡着。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是暑假。

爷爷让他将一篇晦涩难懂的课文背熟,生性爱玩的他也不敢违背,只好死记硬背。

他在书桌前嘴里念着《唐才子转》中“美姿容,神情萧散...”时,

书窗外的大树上传出清脆的女声,

“你怎么在这儿?”

这可给他吓一跳,用白木槿后来的描绘就是“瞪大眼,像看见了电视里的妖怪。”

“你.你.”

“你好,我是你新来的邻居,我叫白木槿。”

沪城的夏日总是来的慢些,属于这个季节的花还没开,但他遇见了像花一样的女孩,

肤若凝脂,艳如桃李,眉目含情,可偏偏如书本中描绘的女孩正倚靠在远离地面几米的大树枝上冲他笑,微风轻吹,将她身上男子般的风姿灼灼一并呈现。

当天夜里爷爷周季兰听完周嘉人一字不差背完文章,大笑“后继有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就连一向不苟言笑地奶奶苏浮岭都朝他投向赞许的目光。

谁也没有注意到周嘉人笑容中带着心虚。

在这之后,周嘉人内心开始期待她的到来,白日里不再偷溜出门玩耍,窗前背书也是越来越积极。

但她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下次再遇白木槿是在周家老爷子的大寿上,他无心宴会,出席完必要场合就想要离开,但周围几位拿着酒杯聚在一起的夫人的交谈声却是令他停下脚步,声音顺着外耳孔穿入耳内。

“你看白家的老二从白家本家分出来也有几年了,现在混的也是风生水起,听说前几日白家现当家的要去见他,被他的人拦在外头,等了一天也没见到!”

“啊,天啊,虽然当时再怎么闹的不愉快,也不能忘本啊,这二白怎么说也…”“我还听说那个孩子也是他不想要了便扔回国内,自生自灭了。”

“这孩子是陆家的吗?我记得当时…”

“诶,这谁知道呢?总不能拉着陆家的人做个亲子鉴定吧。”

“这给陆家的脸色往哪儿搁。”

“今年白老爷的寿宴,听说陆家只是派人前去送了份礼就离开了。”

“刚刚白家送礼的人和陆家的人撞上,双方都互相不搭理,谁能想他们是亲家的关系。”

“这么夸张的。那白老爷心里得怎么想?”

“我前几天听我男人说,现这几年陆家背后好似有李家保着,在生意场上也是如鱼得水,反观白家,除去单走的二白,白家早就不如从前一般了。”

“我上次和我家那位出门,亲眼见白家当家在陆家总公司的大厅里候着,想来也是为了见陆老爷一面。”

“你们说,陆家老爷会这么厌恶白家?”

“那你肯定不知道,他们当年两位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你是说当年传白家老二是个.......”

......

周嘉人没有听完几位身穿华丽衣裳的夫人们嘴里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八卦,但也没有立即返回房间,顺着路来到后院。

后院花园与刚刚那“热闹非凡”的大厅相比,显得格外寂静。

顺着漫步,听力极好的周嘉人听到假山后传出几道较为稚嫩的声音,越走进听的越清晰。

周嘉人也不免放慢脚步,偷偷摸摸前去。

“你就是白家新带回来的小女孩,你刚刚是不是对我哥哥抛媚眼了?不然我哥怎么会给你糖吃!”

“你是说刚刚那个嘴角还有巧克力的男孩?哦,他是你哥?”

女孩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的话,让周围几位看起来一般大的小姐妹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嘉人看着眼前的女孩眼镜一亮。

一开始出声穿着萝莉裙子的小姑娘憋红着脸,看着近在她面前的女孩,

即使雪白的裙子上有她们撒上的巧克力和融化了的糖果,可那张脸依旧淡定自如。

明明都是一样大,凭什么她长的这么漂亮,一出现就夺走了她身边所有人的目光,她内心的嫉妒使她嘴里不由自主说出她在大人面前听到的那些话

“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小野种,你父亲是个怪人,还对陆姨始乱终弃,谁知道你母亲是哪一家的.....”

“陆娇娇,刚刚你母亲还向我问起你,你还要在这里吗?”

陆娇娇听到声音,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抖。本来刚刚说的话就上不的台面,也只是想把那位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女孩拽下泥潭。

待看清来人是这群孩子里威望最大的男孩———周嘉人时,心下更是像被人戳见了真面目,陆娇娇内心也有些后怕,担心要是被告去大人那里,自己可是要被诶训的。

哼哼的跺脚,宣泄心中的不满,但也不敢再去看白裙女孩的脸,拉着一旁的几位同龄小姐妹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我还以为你一直打算在后面看戏。”

一听这话,周嘉人没由来的红了脸,想开口辩解,就看到她白颈下有几处红酒滴落的痕迹,慌忙低头,

“我先让阿芳带你去件衣服。”

说完比刚刚逃跑的女孩们离开的还要着急。

“你还在这儿呢,我以为你已经去窗前看书了。”

周嘉人看着换好衣服的白木槿,心里一颤,躲在背后的手指头紧张的互相扣着,面上却不改色的看着她,

“今天宴会,不用看书。”

“前几天可听说’小书神’你将《唐才子转》倒背如流。”女孩双臂自然放在两旁,不显呆板反倒有种良家有女初长成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就如刚刚回答陆娇娇一般随意,脸上挂着不在乎。

周嘉人看着她这样心里莫名的有些委屈,想来自己这些日子的期待、不甘推挤一起,语气莫名硬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唐才子转》?”一出口就感到自己的问题奇怪的很,反倒有种炫耀成份。周嘉人只好低头看着脚边喊不上名的花草。

临走时白木槿回答了他的问题:“几年前偶然听几位老师念过几句。”

“周大公子,我今天要走了,过几天有空再来找你。还有谢谢你的裙子。”

周嘉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只见女孩已顺着出口离开,从她的背影上只能隐约看到裙子上绣着的花纹,还有那被承托出的腰身。

周嘉人掩饰心中的遗憾,走出假山,看向一旁还有他吵着让阿芳种下的木槿花,有些种子竟也开出了芽。

不知道她瞧见了这些没有,周嘉人在心里轻轻念到,呼出一口气,把心里那奇怪的情绪吹散。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当时为何会生气,那只是小男孩想要得到关注的小手段罢了。 初遇·糖的滋味 “想什么呢?”

周嘉人被响起的女生打断回忆,就见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养花。”白木槿继续说着,身子向窗外倾斜,没有回头看他。

“那时就有了呢。”说话之人就是不让他听到,声音很轻。

七月的风吹起她的披散及腰间的头发,让周嘉人忽的感到有些燥热,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他继续以开玩笑的口吻道,

“还没有到那个境界,是阿芳种的。”

白木槿转过身,靠着阳台栏杆,看向他,

“花很漂亮,替我谢过芳姨。”

“刚刚跟你说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

白木槿从身后一栋栋建筑里出来后,就直接打车去了一个地方。

晚上回家,白木槿就见到平常空捞捞的房前此刻停车一辆熟悉又陌生的车。

“木槿,去哪了?”沙发上刚刚挂掉电话的男人,捏着高挺的鼻梁,眼底是难掩的疲惫,但还是细声拦住进门就视他不见,直径上楼的女孩。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俩面庞格外相似。

“出门找朋友。”

“还没吃饭吧,我托张叔订了你爱吃的。”

“明天的家长会不用去。”

白木槿打断他的话,转过头看向远处的餐厅,没去看沙发上的男人,

“这次回来多久?一天?还是专门为了明天的会而来的?

白先生,有时候不是要“亲自陪伴孩子”才算是一位成功的父亲。还有我吃过了,谢谢。”

诺大的客厅很快只留下一人。

白骥承之前也找过阿姨照顾小小的木槿,但自从她认真的告诉他“我不希望家里有其他的外人。”时,他就让张叔给高额费用辞退了,只定时派清洁人员在她不在家的时候才上门清理。

白骥承接起一旁轻浮震动的电话,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眼底浮现起暖意,嘴角也不觉翘起,站起身出门接起电话。

白木槿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前,看着站在屋外打电话的白骥承,心底不觉得有些好笑。

外人都说白先生对人谦和,风度翩翩,展现出的每一面都是完美无缺,可就连白木槿都没见过他对自己这么笑过,

笑的自然,笑的痛快。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忽的,男人抬头看见了窗前偷看的白木槿,她立马躲在帘子后面,掩饰被抓包的情绪。

没过多久,屋外又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屋内只有空调风“呼呼”的作响。

拉开窗帘,看着空荡荡的房前上留下人工草被碾压的痕迹。

谁都不知道她内心在期待什么。

白木槿下楼来到餐厅,熟练的打开柜子,拿出保鲜袋,将盘子里精美的菜肴包裹好,一一放进冰箱。

随后她又盯着房门发呆会儿,独自回房间。

与那里相比,恒大后门就会显得过于寂静,树枝被风吹过,挡住些暑意。

白木槿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就喜欢躺在树上,一开始是为他人,之后发现自己确实热爱。

便不在意白骥承的态度。

她喜欢往高处走,没想过摔倒,爬到高处,一览一切,内心只有平静。

树下几个月前被雨淋过的地面,此时也恢复原来的面貌。

“喂,你看到他了没有今天?”

“没有啊,一下课就不知道他溜到那里去了。”

第一个说话的人声音带着熟悉和不舒服的笑意:“今天看他往哪里逃,把全部出口都给看住了。”

“可,可,那李姐那边...”

“打听过了,今天新生报到,她可没来。”

这声音太过难听,以至于白木槿上次就记住了他——邹燃。

她继续听着,顺手从一旁树枝头上撤下一根嫩叶,

拿手里把玩着。

“别给我婆婆妈妈的,他就是一个没背景的东西,长了张好看的脸,我今天可要...哈啊哈哈哈”

不知道是这声音太过刺耳还是其他,白木槿把叶片横着放在唇间,瞬时响起简单的旋律。

“谁?”

邹燃原本狂妄的声音在听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旋律给浇灭,

“别给我疑神疑鬼的,给我出来!”

阳光被四周的大树过于茂密的叶子遮住,显得此处更加幽暗。

“哥,哥,我们还是走吧,听说以前后门这边...”

“何生,你给我回来!”

想来被唤作何生的男孩先逃走了,邹燃现在也有些心慌,看着墙上学校专门设的尖头围栏,听着越来越空幽恐怖的旋律,他整个人都无法动弹,脚像是被锁住了一样。

忽的,一片绿叶飘飘然然地从他面前落下,

“啊啊啊!鬼啊!”

白木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来也知道他肯定被自己吓跑了。

可惜了一片叶子。

口袋中“嗡嗡嗡嗡”的震动声响起,

“周嘉人,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看见白先生了。”

“嗯。”语气听不出变化,但抓着树枝的手暴露了她。

“你还在那儿吧,看时间应该刚开完大会,马上就要...”

“你帮我查个人。”

“叫林玄。”白木槿说话的声音中没有透露任何情绪,“那边我会处理。”

周嘉人当然知道她口中的“那边”指的是谁。不禁有些担忧。

“嘉人,你在想什么呢?”陆景和他从外头打完水回来就见他心不在焉的。

“你刚刚是给她打电话了?”

“这么明显吗?”

“天呐,”

陆景顺势拉开凳子和他面对面,“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见你?每次你给她打完电话不是高兴就是悲伤。全都写在脸上啦。”

说完拿着手指在空气中绕着他的脸转一圈。

周嘉人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喜怒于言表”不知道要是让爷爷知道了得怎么批评自己。

可每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就会像个正常青春期男孩那般,脸红耳热,心还砰砰跳。

还有昨晚在梦中....

“话说,她到底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你快跟我说说啊。”

“诶,一会儿上课了,你要去哪儿啊?”

陆景看着刚回来就要出去的周嘉人,大声的问。

“厕所。”

........

“你好,我想问一下少椿班在哪里?”白骥承笑的温和的问一位路过他身边的男孩。

“往左走的第四栋楼。”

“好,谢谢你。”

白骥承看着向他微微点头就离开的漂亮男孩,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但也没有再多想,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向男孩所说的方向走去。

白木槿的班在靠边倒数第二栋楼的最右边,等到她到的时候,就见到自己的座位上已然坐着一位男人---白骥承先生。

如果不是周嘉人提前打电话同她说,她还不太敢相信。

确信他在这里后,她本是想在这里等他开完会,可谁知白骥承看到了她,并冲她一笑。

“啊啊那位叔叔好帅啊,他还往这边笑。”

“诶诶真的耶,你看到了吗,刚刚他来的时候就连我们黎老师也微微愣了下,他真的好温柔好帅啊。”

“不知道是谁的爸爸啊。”

“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他....”

“......”

白木槿看着几位女孩,心想她们应该是和自己一个班的。

可能是她目光过于炽热,引的她们其中一位转头询问,

“你,是?”

“你好,我叫白木槿。”

“你好你好,我叫花荔雪。”

“我叫花栀薇。”

“我叫童瑶。”

单纯小女孩天生就对有礼貌且长的好看的人心生喜欢。

聊过一会儿天,白木槿也了解到她们之间的关系。

花栀薇和花荔雪是一对姐妹,童瑶是她们的表姐,但也只是比她们大一天。

“木槿木槿,你一会儿要去那里呢?我们一会儿去一吃饭要跟我们一起吗?”

“我们”自然包括她们的父母亲。

“不用,一会儿我去找我朋友。”

“木槿,那位叔叔好像在看你。”童瑶凑近并放低声音,呼出来的气打在她脸上,弄的她痒痒的。

白木槿顺着抬起头,就见到白骥承不知何时开完会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白木槿说完冲她们一笑,向楼下走去。

她们三人就见刚刚嘴里“帅气的叔叔”冲她们摆摆手并温和一笑,跟着下楼。

“啊?我才发现,木槿和他长的好像啊!”

如果说长头发的木槿是温和柔弱的,那现在剪成短发的她更显得面庞英气,眼角的泪痣都在闪着光亮。

“木槿。”

白木槿停下脚步,白骥承这才赶上。

“是一个班的同学吗?”

“嗯。”

“我刚刚看你们聊的很开心没有打扰。”

“今晚要一起吃个饭吗?”白承骥笑的温和。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十点。”他语气有一丝顿意,脸上也挂着歉意。

“我明天需要去照顾一位人,不得不走。”

“好,今晚我也约了朋友,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明天也有课,不能送你。”

白木槿说完抬头看向自己和他那张相似极了的脸。

“谢谢你今天能来,白先生。”

白木槿在前面走着,她知道他就在身后,那道目光过于有存在感。

直到再次响起昨晚听到的离开时车响,她眼前才浮现那让她羡慕又嫉妒可却从未对着自己的笑容。

她随意地摸过顺着眼角里的泪,连痕迹都擦的一干二净。

没有吃过糖的孩子就不会去贪恋糖的滋味。 初遇·余温 “丁零。”拉门时铜色的铃铛响起。

“来了,人在那儿呢”

话虽说是对刚刚进门的白木槿来说,但目光却是顺着看向坐在角落里拿着文件的戴眼镜男人。

肉眼可见他的局促。

“我今天听说恒大开家长会,所以你才把时间往后推了?”

“嗯,开完了。”

“不换个衣服?”

钟曦看着今天开完校会,还没来得及换掉纯白带着紫色条纹的衣服,袖口和衣领处有明显的恒大中学标志,一眼看来就是个没成年的学生。

她本就是位学生。

听到她嗯的回复,钟曦也没有怀疑,继续悠闲坐躺在微硬的沙发里,喝着她独爱的纯美式。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觉看着的白木槿不太对劲,虽然她像往常一般安静的坐着,可眼里却是一片空洞,感到她情绪不太对,钟曦咽下嘴里的咖啡,忍不住出声:

“不过去?”

“不着急。”

“出事了?”

“没有。”

“诶,你个小屁孩。”

她不想说,钟曦也不再问。

随意地耸耸肩,谁能欺负她呢?

哪怕是急着找了很久的人,见了面此刻也能静静等着,小小年纪就这般能耐。

就是...脾气古怪了些。

在钟曦续完第三杯咖啡,吃完几块甜品,把手机内每个软件都点开一遍后,白木槿终于站起身整理衣角走了过去。

“诶,小孩,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钟曦终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说出口。

“Bien。”

“小洋妞。”

钟曦说完自己都笑出声来,看着她背影眼神闪过一丝赞许。

.....

“再见。”

白木槿回头对身后要离开的男人道别。

“啊再见。”

钟曦看着男人离开时眼神里参半的惊讶和惊喜,就知道这件事拿下了。

“有时间没?一会儿陪你姐姐我吃个饭。”

“我一会要去找同学,下次一起。”

白木槿看着桌子上吃的残余,随口问

“哪个蛋糕好吃?”

等周嘉人再见到白木槿,已经到太阳落山后。

“怎么剪了?”

周嘉人一见到她就见那刚刚及耳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惋惜。

“路边有位理发的奶奶,就剪了。”

“这是?”

说完他就盯着那份印着logo的袋子。

落日余晖将树的影子照的婆娑,卡其色包装的袋子上有洒下的影子落在地上。

白木槿把手里袋子递给他,

“钟姐说这款很不错,是给你的。”

这一款是钟曦在吃过那家店铺内所有的蛋糕后推荐她的一款。

听说是斑斓椰椰,她知道周嘉人平常被限制不能吃甜品。

可奈何他喜欢,且今天刚好遇到。

白木槿笑着对他说:“感谢你今天帮我,周嘉人。”

柏木槿见他没有接过去,刚想收回手,

却被他夺了过去,

“好,我收着啦。”

他把袋子放在怀里,语气像是随意提起般:“你认识林玄?”

“不认识。”

白木槿说完又看了一眼这处略微显的破旧的房子。她让周嘉人帮查他,这里是他住的地方。

如果真要算也不能被称为“房子”——由瓦利拼接而成的顶,四周被纯灰色的水泥制成,经过时间沉淀上面还有被四周不平路经过的车辆溅起的污点,倒是外围不远处竟有一圈自制的栅栏将其围在内。

没有想到到现在这里竟然还有如此的房子,就连用栅栏围成的院子里那颗大树,都被上个雨季摧残的很,如今也没给这片地添些活力。

白木槿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嘴里轻声说着“世间云鸟各飞沉,茅屋青山无古今。”

“嗯?你刚刚说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今天我想尝尝阿芳的手艺了。”

但最终阿芳的手艺是没能吃上,因为周家长子周堯也就是周嘉人的父亲入伍三年今天得着空回家,这可给周季兰给开心坏了,直接命人定了德尚食的包厢,一家人聚在一起。

周嘉人有些不情不愿的坐在这儿,想着放在车座底下的蛋糕,希望它不要融化才好。

他本想叫上白木槿一起,但她拒绝了。

“周哥哥你在想什么呢?”陆娇娇看着他拿起筷子架起面前空荡荡的碗开口问着。

“没什么,娇娇。”

“娇娇,你周哥哥有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要打扰他啦。”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笑着看着他们。

“陆姨。”周嘉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但还是有礼貌的叫人。

被唤作陆姨的陆贞月人笑着点点头。

“娇娇,这几天在学校里怎么样?”周家当家人周季兰和蔼地问道。

“周爷爷,我在学校很好,大家都很好相处,我也遇见了周哥哥呢。”陆娇娇活灵活现的语气让在场的长辈们都笑起来。

忽的,陆娇娇像是想起在学校见到他们两个一起走的画面,不自觉加大了音量:“哦!我知道了,周哥哥你刚刚是不是在想白木槿!”

瞬间热闹非凡的环境安静下来,陆娇娇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有些无措地看向一向对自己很好的姨妈。

陆贞月脸上的笑容止住了,连伸出安慰陆娇娇的手也显的生硬。

“娇娇,话可不要乱说。”

“是啊,娇娇,你周哥哥比你长两岁,教学楼都不是一块儿地的,加上现在学业繁重,怎么有时间..你一定是看错了。”

听到他们略微带着训斥的语气,陆娇娇急忙说:“我没有乱说,我真的亲眼看见了,白木槿还和我打招呼了。”

“嘉哲,你跟我出来一下。”周季兰撑着手里古铜色的拐杖站起身,向外走去。

“好好跟你爷爷说。”周堯作为父亲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周嘉人的背,但周嘉人还是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疑惑。

再说这边,白木槿一人闲逛在这午夜的街道,周围小吃贩的吆喝声和来往的行人填满着她大脑。

让她不容去思考其他。

“诶,你,你小心!”还没反应过来的白木槿只见冲向自己而来的单车,她来不及闪躲,紧张的闭上眼睛。

忽的,感受到有人拉过自己的胳膊。

没有被金属碰撞的疼痛,只有因被拉而产生的冲击力造成轻微的痛感。

这一秒有些漫长,但木槿还是听到了沉闷的“嗯哼”的声音。

下一秒四周又响起比之前更热闹的声音:

“有没有人受伤啊!”

“你怎么开车的,这里这么多人,怎么还能这么不管不顾呢。”

“你...”

四周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开车人训的面红耳赤。

开自行车人见毫发无伤的女孩,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急忙上前询问:

“你好同学,你没事吧?”

白木槿此刻才真正反映过来,见自己完全依靠在另一个男孩的怀里,瞬间有些不适。

想要挣脱,刚想用力,但对方已松开扶住她腰间的手。

白木槿回道:“我没事。”

“那你留下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

白木槿在向对方确保自己无误和留下他的电话号码后才转过身真正看向刚刚帮助她的男孩。

四周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小贩的吆喝仍在叫着。

橘黄色灯下照着他,

“你好,今天真的谢谢你,”白木槿边说边注意到他脸色透露着不正常的红晕,回想起刚刚触碰自己传出的温度。

白木槿向他靠近一步,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倒影,微微抬起胳膊,有些凉意的手触碰到他的额头。

烫的吓人,他是没有感觉吗?

白木槿心下疑惑,可男孩只是用漆黑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家是在?”

白木槿问完的下一秒,男孩倒在了她的怀里,头恰巧落在她的脖颈,身体也完全靠着她,呼出的气体像羽毛,弄的她痒痒的。

不过这是个带火的羽毛。

…..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陈大哥。”白木槿说的诚恳,恰到舒适的笑容承托她眼角的泪痣,显的整个人都看起秀气温柔。

陈斌忙讲:“没有没有,刚刚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今天差点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当时男孩倒下,原些周边的看戏人瞬间不见,毕竟这年头没人想去管自身之外的事情,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木槿强撑着扶着那位高大男孩,没有任何犹豫的把电话拨了过去。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白木槿爽快地笑着回复:

“刚刚多亏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陈斌被她的笑容感染,本就只位漂亮孩子,性格还如此和善,家教优良。

陈斌之前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

婉拒陈斌留下照顾,把人送走后,白木槿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看着这个男孩。

他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床上,从这里还可以看到他骨节分明的左右手各自插着的针管。

医生说他太虚弱了需要注射葡萄糖补充水分,另一边是正常的退烧剂。

白木槿用手托着脑袋,回想起被注射针时他皱起的眉头,还有一旁瞬间抓住她的手。

手掌上好像还残留着他掌内的余温。

“林玄,你好大的能耐。”白木槿轻轻地声音从房内传出。

说完话,闭上眼睛休憩的白木槿没有看到床上人不经意动的手指。

(猛烈的回忆开始)

“李嘉承你怎么又爬上去了,要是让先生知道你肯定又要挨骂了。”

“怕什么,他应该知道我是这般。”身处离地面几米高大树上的男孩,看起来也就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没有停下手上摘果子的动作,继续道“你们在下面接好了,一会儿可是有用的。”

“你快些….不对,你慢些吧,你摔下来,可没人能救你。”

下一秒,男孩就站在地面上,嘴角含笑,脸颊一侧的酒窝也显露出来:“可没想着等你来救。”

“摘完了?那快走吧!”一旁默默守门的男孩,看到李嘉承腰间一揽子的鲜嫩还沾着大自然露珠的果子,吞了吞口水,语气带着着急。

“我们走前门,上次我来这里,记得前门有个地方我们可以出去。”说话的是刚刚站在树下接果子的秦燃君,用李嘉承的话形容就是“燃烧的假君子”。

几个不大的孩子蹑手蹑脚地跟着秦燃君来到前门这处“出口”——一个每次可以容得下一个通行的洞口。

“秦燃君,这就是你说的出口!你真是!

“真是什么?”

“不可理喻?满口胡话?聂双,你怎么来回都是这些话。”秦燃君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顺口溜般的说道。

“你们要是出去就只能从这里出,不然一会儿先生醒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聂双被说的满脸通红,但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忽的像是想到什么,开口带着得意:

“那你先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开口笑的是从一开始便没有说话的李嘉承。

“你笑什么。”聂双面色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没什么,你记性真差,你忘记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

不等他回答,李嘉承继续道:“秦燃君,走了。”

说完就见两位俊朗少年从墙壁上空飞出,留下他们单稚地留在原地。

“你!李嘉承!你别以为有李家在你背后撑腰我就!”聂双被他们气的恼,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借声音将怒气发出,但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谁在喧哗。”

“先生?!!”

“你们还知道我是先生,清晨好景的时光是让你们干这些事情的吗!你们….”

一墙之外的两位少年郎听着从里面传出的训斥声,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小声笑起来。

“李承嘉,这些果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李嘉承喝完碗里的汤,看着逐渐热闹起的市集,笑着开口:“送给隔壁那些小娘子吧,她们总往你这边瞧呢。”

“我看他们是在瞧你吧。”话虽这么说,秦燃君还是笑脸盈盈地望着那边几位不知是哪一户年轻小姑娘。

“诶,今天难得放假一次你不会还要去吧?”

“是了,我去看看,抓几只兔子了。”

“李嘉承,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你倒是把账给结一下啊。”

秦燃君看着那位不见身影的人,暗自心里骂着,谁知道你是去看兔子还是看那抓兔子的人。

“公子我们这里能赊账,若是今日未带足银两,我们可以帮忙的。”

秦燃君看着刚刚那群站在对面二楼窗口的几位小娘子,声音也是从那边传出。

即使隔这么远,秦燃君还是能看到,开口说话的姑娘此时早已红透了的脸颊。

看来也是被那几位躲在窗帘后面的姐妹们推搡着出来的。

他转而笑的温和,“不必了,但秦某多谢姑娘相助。”

说完又回头对着店家道:“记在李家账上,明天有人来给。”

店家也是相熟之人,点点头,刚要答好,抬头便看那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二楼被拒绝的姑娘,脸也更加红了,楼下也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李家?他刚刚说的是李家吗?”

“应该是吧。”

“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家吗?”

“除了那个李家还有那个啊,你怕不是被这夏日的太阳照傻了。”

“可,李家的公子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他们李家不是不轻易出山吗?”

“你忘记最近什么日子了吗?”

“诶诶诶,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伴武会?”

“什么奇怪的名字,文不文武不武的。”有人疑惑道。

“这用通俗一些话来说叫文武双全,就是每一家族派年轻一代的“文”将和一位“武”将前去会诗,只有文将和武将同时拿下首位才能算榜一,这几百年来,却终是没有哪一个家族能共同拿下这榜一。

“毕竟每次文和武的榜一都不是出自同一家族门派,可惜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今年可能会有人开出一个先例来,听说这次白家只派了一人前往。”

“哦?这不是文将和武将吗?还能一个人?”

“听说他是白家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说话的人压低声音,“这可能是白家二公子流亡在外的孩子,本是不该被带回的,但听说一次机缘巧合白法老发现那孩子是天生股满,便命人带回白家。毕竟白家在乱世混沌中损失的可是惨重,白法老白发人送走了多少黑发人,现如今也只剩下三公子和四公子,但大家都知三公子早就脱离白家,四公子也在那场战役中损伤了手臂,好不容易去年诞下一位小子,可偏偏他生来便痴傻,天生难培养股值,这么多年白家一直没有新一代的子嗣,门生中也没有真正能拿出手的,可谓是稀薄。

“谁能想,曾和李家并齐的白家落的如此地步。”

“白二公子不是…他怎么会有孩子?”

“无人知晓啊,只是当时去的白家法老们看到那孩子之后也惊了一跳,纷纷说必定是二公子的孩子。

“也有人说,只要见过白二公子的人都能看出她身上白二公子的影子。”

此人说完便消失在人群中,留下一群继续云里雾里的众人。

“那历年就没有一位家族获首位拿下榜一吗?”

但已经没人愿意回答这个疑问,毕竟吃瓜的众人并不会一直纠结,好奇这些与自己一辈子都无关的事情。

“二哥,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恐怕我都要露馅了。”骆彬见着李嘉承的身影,内心终是松了一口气。

“前几日的变容术,我见你用的很是称手。”李承嘉拍一拍他的肩膀,表示宽慰。

“二哥啊,你今后就不要再下山了,之前法老的教训还不够吗?”

李承嘉对一旁骆彬的话充耳不闻,右手把玩着从山下买来的酒壶,没有说话。

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刚刚一定没有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好无奈的摇头,随意问:“那你今天有看到那个他吗?”

“没有。”

得,这根本不是听不见,就是只挑他想听的去听,但谁让他是连李山法老也敢顶撞的人呢?他可惹不起。

骆彬后面再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退出房门,刚好碰上迎面而来的李勋源,李嘉承的大哥,李家辈中最受人尊敬尊重的人。

骆彬行礼,道一句“大师兄。”

李勋源将他的手扶起,笑的温和:“不必。”随后继续道:

“今天辛苦你了。”骆彬心下一颤,今日他未曾出此门,想来大师兄也是猜到了,毕竟按照真正的李嘉承不可能在屋内呆上一天。

骆彬看着这张和那屋内人相似的眉眼,内心不觉感慨,同是一母,怎会如此大差别。

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笑的腼腆:“举手之劳,大师兄不要这么说。”

等李勋源进屋就见一天不见的人此刻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若是让那几位法老见,必然又是一顿说教,谁是以一条腿折起盘坐,另一边却是弯折竖起,而左臂还搭在竖立的腿上,如此这般不端庄的坐姿来习字,怎会不让他们动怒呢?

李勋源却是没有说他,习以为常的开口询问:

“嘉承,吃过了吗?”

“嗯。”

李勋源没有过去打扰他,只坐在中央另一端的位置,静静地喝茶。

不知又过了多久,李嘉承终是站起身,转动有些发酸的手腕,直到发出“卡”一声,才罢休。

“大哥,何事?”李嘉称坐在他对面,随意拿起桌面上的糕点边吃边问。

“无重要的事,只是早上见你出门,下午才回。”

“先生好不容易得了这几天的空,给我们放了假,我自然是要出门好好看看的,大哥不必担心。”

李勋源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赞同也不反对。

“好了好了,我会尽量在几天后的伴武会前不惹出什么麻烦,”说完欠伸一下,继续道,“我会前去。”

“你早些休息。”

李勋源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离开,屋内又过了会儿才传出:

“我不会主动惹事,但除非“事”来招惹我。”

好在后面几天,李嘉承也确实安分守己,法老们内心也有些许安慰,以为是即将到来的伴武会让他安了心,于是计划在今晚叫李家几位年轻小辈们一同聚齐,对后天而来的大会进行叮嘱。

李勋源知道今晚的聚餐是一个让大家改变对李嘉承态度的时候,所以早早来到他门口。

“嘉承,起了吗?”

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李勋源没有再敲,只是静静等着。

路过一位年轻的女孩,开口道:“大师兄,你是在找二哥吗?”

李勋源回头就见身穿自己家族衣裳的女孩,笑答道:“对,果果,我找嘉承有些事。”

被唤作小名果果的女孩,语气爽朗直率,说道:“昨个是我值夜,天还没亮我就见二哥出去了。”

“他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唔,二哥什么都没说,当时天黑极了,若不是他腰间发光的白栀,我也无法认出他来。”

“果果,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他和我在一起。”

“好的大师兄,”果果刚答应完就不见李勋源的身影,如果不是从耳边穿来那句温和的谢谢,果果都要认为是自己清晨的幻觉了。

等李勋源赶到时,只见到李嘉承一人身处在铃铛结界当中。他看了眼白栀剑,并未出鞘。

“哥,我的股值真是一塌糊涂。”

李勋源心里一颤,面色却是没有半分情绪,语气同平常喊他吃饭一样:“嘉承,铃铛界的二点钟有一处挂高了位置。”

“股值只是辅助性,你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的。”李嘉承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李勋源还是听的清晰。

他们二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李嘉承的声音又传来:

“哥,好久没吃街口拐角处的混沌了。”

李勋源再看时,眼前的人早就不见了影子,嘴角上扬道:“又来。”

等李嘉承到时,就见李勋源的桌上摆满装混沌的小碗,正细嚼慢咽地吃上。

“哥,你怎么这么狠心,都不等等我。”他没等回答,直接拿小碗吃起来,温度刚好,不温不凉。

李勋源想起每次他先溜走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带着眼角都如月牙般弯了腰。

“哥,你可千万别同别的小姑娘这般笑,我怕他们会受不了,拜倒在你的长袍下。”

“贫嘴。”

李嘉承吃着碗里的,看着对面的被大家称作温文尔雅,不问世事的大师兄红了耳,吃混沌的速度也加快起来。

“这不是前几日来吃饭的漂亮小哥吗?”

“你看他对面的男子,怎生的如此气质非凡,好看极了。”

按道理这是一句病句,但无奈勾栏里的姐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眼里看到的那位男子。

他不同对面正狼吞虎咽,腰间还有那把会发光的剑,浑身上下散发郎当的漂亮男子。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话,他笑的让人觉得发阴的天也有了阳光。

“小八,你在看什么呢?”

“还能看什么,又看还能勾几个人来呗,她要是再找不到人来,妈妈就要把她介绍给他们了。”

小八身体猛的一颤,过于瘦弱的肩膀,也在发抖,眼里的绝望又深了几分。

再往下看去,早已不见那两位男子的身影。

晚上的聚餐本就是法老们对新一辈一贯的叮嘱,发挥日常所积累,量力而行。

即使见李嘉承那些不修边幅的行为,法老们也只相互看看,没有再多说。

会上一片祥和气息。

待时间已晚,法老们也令大家今晚早些休息,备好明日伴武大会。

几位小辈们在李嘉承的怂恿下,要去开第二顿,李勋源自然知道他的性子,听说后就直接带他们来自己的小屋内,取出白日里买的酒。

“大师兄,这,这。”几位不常和李勋源接触的师弟师妹们都傻了眼,本以为是要训斥他们的人怎么成了同伙?而且还是一贯最为温和却又严厉的大师兄?

李嘉承却是不管这些,早早举起一壶,喝上一口,看出他们眼里的惊讶,咽下嘴里醇香的酒道:“你们以为我的酒是从哪里来的?”

是啊,李家门禁严格,下山归来的人都要搜查一番才能进来,而李嘉承必定是他们的重点查看对象。

但李勋源可不是,他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早就是他这年纪里股值巅峰的人,加上性子也不似年轻人般冲动,自然深受长老喜爱,自然搜身也都免了去。他们又偷偷地朝大师兄看去。

后者正在将酒倒入杯中,语气依旧:“好了,今晚喝些。”

“大师兄,明天你会去吗?”酒过中旬,有人对这里唯一一位相较于他们有资历的人问道。

李勋源放下手里的茶杯后缓缓答道:“明天李老让我去处理一些事情,若是我结束的早便赶过去。明天大家只需要记得一句话,其他无需担心。”

“嗯?大师兄是什么呀?”

“是什么呀?”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朝他看来,李勋源一脸笑意:“嘉承,你告诉他们。”

那几双眼睛又都看向在凳子里坐的东倒西歪的人。

李嘉承晃着酒杯,语气满不在乎地道:“三十六计,打不过时,跑,为上策。”

“啊?”

“二哥,你又在取笑我们了。”

看着气氛变的放松起来,李勋源也跟着他们一起笑起来。

“好了,不管怎么样,明天你们只要记得,凡事有我们在身后,无需害怕,担忧,就像刚刚李老所说只管全力以赴,即可。”

“好!”

被点燃的气氛,青春的火花,还有那几瓶偷偷买来的老酒,都让人快乐不已。

醇香的酒飘到月色照的空中,风一吹便散了。

清晨的知了还未开喉叫,陆家的招弥峰早已人来往往。

“仙族林家齐。”

“钦原魔族齐。”

“仙族青家齐。”

“妖族鸓鸟系齐。”

….

“怎么没见李家二哥?”

“你说的可是李嘉承?”

骆彬的身影一顿,从左侧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

“大家怎么都叫他二哥呢?”

“你这就不知了,李家世代都有长生不老的法术,但除去法老以及各掌门谁都不知,但偏偏这李嘉承出生时就有李家法老看到在他头上的数字….”

“数字?我怎么从没看到过。”

“就你,他,我们这群人都看不见的。这要是人人都看到了,那人人不都是李家法老了?”被打断说话的人语气有些不满,好在看着他们注视自己目光中带着那好奇与崇拜,才清一清嗓子,继续道:

“他出生头上就有以贰打头的一众数字,至于后面有多少个贰,听说当时几位法老一起合力也都没能看清,具体是多少。小孩渐渐长大,在他两岁时无意间测出两股,那可是让李家法老们乐开了花,毕竟才两岁就有两股,那可不是天降奇才。于是之后李家对他越发看重。可直到十岁,他的股气值还是二,没有任何增加的意思,李家法老们为他找寻医师,吃遍灵药,但偏偏,股气值没有任何变动。时间长了,法老们也不再执着,就放弃了。加上他恰好在李家内族上排行老二,谁人都换他一句二哥”说话之人说完摸一摸那故意留长的胡须,好显示自己的知识渊博。

“这,这,这么多年都没变化?”

毕竟谁人都知就算是九十来岁的孩童,没什么天赋,也能勉强维持到五股。

可这李嘉承如今早已到束发之年,怎地…

“要变早变了,想来也是只能维持在二股阶段无法突破了。”

“诶,李家好歹是时代长寿家族,怎么还有这种怪事?”

“那今年的他会参赛吗?”

骆彬忍住想站起来指责他们的冲动,想来他们本就没有避讳是否能听见。

毕竟自己听见了,前面的几位法老们也听的一清二楚。

骆彬早早到达会场,对于第一次来的激动之情,早就想拉人来分享,但前看几位法老们严肃不苟面庞和身后几位年长且冷静的师兄师姐们,一时间也没法和人分享,他只好才耷拉着脑袋,自己一个人低头听着四周的墙角。

刚一抬头扭动发酸的脖子,就见到了“搔首弄姿”的李嘉承。

没错,是搔首弄姿。

虽然他像往常一般穿着最爱的藏红色长袍,衣角处镶得金边也同往日一样,手上青一色的扇子上有零星的白点,随着他扇动,上面的白点好似人的眼睛,一闪一闪,却并不吓人,反倒显得更加亮眼。可他的目光可以说是放肆的放在那些其他三派各个家族的女孩身上,嘴角含笑,眼中有情,扇子挥舞,可真是…

骆彬只轻轻一扫就解读了这些,不敢再去看法老们的脸色,想必此刻定是黑如墨绿般,忙开口道:“二哥,这里,这里。”

咋眼工夫,李嘉承便坐在骆彬一旁的位置上,眼神却还是停留在那几位笑脸盈盈,不敢看又偷看过来的姑娘们。

“二哥,你,你的剑呢?”骆彬此刻才意识从到刚刚开始自己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因为此刻每一位仙者腰间都放着那把属于自己剑的位置,此刻在李嘉承这里,却是空空如也。

骆彬汗言,看向那把好似会眨眼的扇子,语气带着颤抖的问道:“所以,二哥,这,这是你的灵器?”

所谓灵器就是每人都会用起来得心应手的武器,但对于各仙族,魔族,妖族的众世家来说,占大多近几乎全部的器都是佩剑。

毕竟这上可飞骑,下可斩妖除魔。功能可是多多,公认实用性最强。

而李嘉承是法老们第一批门下大弟子的孩子,骆彬记得李嘉承在十二岁时法老们就把他母亲那把剑交给了他,虽然他平日里也确实不用剑,可今日怎么也不该不带。

“他就是那二哥?”

“闭嘴,你没看他们家的人都瞧来了吗?”

“都说李家人最是护短,可真是让人一句都说不得。”

“上了站台,大家都是拿真本事说话的,护崽般的护法可不是长久之计,哈哈哈哈。”

前几个声音可以说是窃窃私语,让除去法老级别的或听力极佳的才能听去。

但这最后一句,倒是让大家听不见也都能听见了。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讲话的人,看到是陆家最小的陆景甫,年长些的人都吃了一惊。

倒不是因为他的言语,反倒是看出这小小年纪就到了六十股值的少年郎,要知道哪怕是到了二十弱冠之年也很多人无法到达他这般股力。

难怪他敢口无遮拦,言语中讥讽的意味也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就连他身后的陆家一辈法老们也都置若罔闻,好似习以为常。

这弱肉强食,能者称强的世界,你能说什么呢?

怪,只怪你,技不如人。

骆彬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从身后传出的努气,但这次是小辈们的战场,师兄师姐们若是贸然出手必定会遭人口舌。

骆彬虽心里对李嘉承平常是敢怒不敢言,但骨子里也不允许外人来说三道四,刚想开口,就见大司祭浑厚的声音传来:“灵仙族齐。”

骆彬只好把肚子里的气咽回,看向李嘉承,后者还在不急不慢地扇着扇子,见他如此,骆彬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气的低头不想再去管这些事情。

远处不大不小的声音顺着耳道,他乐得继续听着墙角。

“灵仙族今年也来了?一直没见过他们呢。”

“怎么这么少人?”

骆彬抬头看了看,确实,总共就两人,随便一扫都能知道。

在坐的年纪小的第一次出族门,都未曾见过灵仙族人,所以他们没想到灵仙族的人竟都包裹着身体,露在外的只有那双眼睛;年纪大的,不知具体岁数的法老们,见状,却都是面色一变。

看着那两位包裹严实的两位在魔族妖族旁的位置坐下,骆彬今天的疑问也被解答。

刚来时就好奇那一旁的会是哪一仙族,毕竟听说往年魔族各族都是被分到统一落座的。

“你看那边的魔族和妖族,他们可是每年都来参加的,想必灵仙族今年也是来凑个热闹。”

“凑热闹?哪一次不是他们这些非人族的站到最后,争得那榜一。”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恨意。

李嘉承在听到灵仙族时就愣住了,扇子也不跟着挥舞,好似睡着般。

他盯着其中那抹包裹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身影,眼里闪过的惊讶,在没被人瞧去前就消失不见。

插曲很快过去,大司祭宣布正式开始。

总共分为三场对决,文居左擂台,武居右台,第一场采取的是抽签一对一对决,根据大屏幕上随机顺序每一族各派代表,上台对擂,双方的文武将均需要采用统一的器材,不可使用自身灵器。分开对战,取下对方任意一方手腕处的绷带即为胜。

第二场合作对决,大司祭将双擂台合并,再由第一场胜利的一方直接选择想要挑战的族派,被选择的一方没有拒绝权利,双方的文将武将可以使用自身熟悉的灵器,进行战斗。

这里对于那些使用较为柔弱没有攻击力文将的灵器就显得弱了,毕竟“文”的限定大,最具有攻击的便是鞭子,扇子等,而其他的便是用琴,笛的音,造成迷惑,夹杂幻象。

在第一场和第二场的任意一方文将武将被击败,均算败。

如果说前面两场是单人战和双人战,那么第三场绝对就是“大乱战”。

只因第三场并不是在这擂台上,而是在大司祭制造的虚无梦境的场地中。由第二场全部留下的队伍,一同进入虚无之中。

这一场中,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因为可能伙伴也会夺下你手腕上的绷带,毕竟这一场文武将任意败的一方会直接送出虚无梦境之中,但队友仍可以继续战斗。

骆彬之前就从书中所记载的伴武会了解到这一星半点,如今亲自见这阵仗也难免觉得文字还是记载不够详细绘色。

毕竟有谁能告诉他,这双擂台竟有如此之大,之宽广。

不愧是陆家的绝技,阔展之术,利用天地自然之力将空间扩大到任意区域。

并为了给予区分,左边三个文台是带着橘暖金光的雾,右边三个武台则是暗夜黑霞的雾,中间还有一道由灵气包裹的紫藤隔开,仔细看去,密密麻麻的紫藤上带着刺。这是为了隔绝两边成员互相帮助。

大司祭的声音继续道:“全部比赛点到为止,不可危及性命。参赛人员手腕上的绷带,自己撤掉即作为弃赛,直接退出;被他人撤下即作为失败,最后以绷带条数多者,为胜。”

“第一场正式开始。”

在每一家族正座位前方很快浮现所对峙家族名单。

“第一队,仙灵族白木槿对仙族琼家琼雪、琼灵玉。” 初遇·林玄 白木槿睡觉一直不安稳,今夜也如是。

在梦里她看着,面前还站着个纤细的身影,她看不清楚那人是谁,可那人面前跪着一群人,四周漆黑,只能听见她冰冷的声音,

“杀!”

白木槿想阻止可话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即使隔着距离她也能看到到跪着的人们在发抖,从内心深处传出的害怕。

白木槿想靠近他们,可无论怎样挣扎,她也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惨叫声不绝如缕。

白木槿害怕地闭上眼睛,用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去听去看,可还有个声音在耳边回荡“白木槿,不要再掩饰了,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其实你最喜欢这种了不是吗?”

“不,不,不!”白木槿无声的喊叫。

像是听到她的叫声,那位一直以上位者的姿态站着的身影,那位刚刚下命令的人,此刻正回头盯着自己。

待看清她的面庞时,白木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是另一个白木槿。

但面前的白木槿个子更加高挺,五官也更加立体,她的肩头还有两条若隐若现的白毛须,丝丝的响着。

看着这张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白木槿看出她此刻的眼睛里没有恐惧,还有一丝兴奋。

她一身白色曳地飞鸟长裙上有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血红色的印记,白木槿知道那上面是刚刚那些人沾上的血。

白木槿没法开口,也动弹不得,眼里的惊恐也还未褪去。

只能看着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剑,修长的手指划过血刃,发红的眼角代表她此刻内心的怒火,也说明她沉迷于此刻,她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不是我,我却可以是你。”

白木槿猛的睁开眼,喘着大气,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

“你还好吗?”

有些沙哑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醒了?”

白木槿看着本该躺在床上的人此刻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紧张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她,于是开口问道:“你好了吗?我怎么在这儿?”

林玄没有说话,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情绪。

“我,我刚刚听到你的声音,就把你抱了过来。”

白木槿看他赢弱的身躯,蜷起的腿,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大孩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复。

抬头一看,自己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平静下心态后,白木槿刚想笑着回答,注意到了他的手上明显的血渍。

“你自己拔掉的针头?”白木槿拉过他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了因强行扯出后留下的痕迹。

“我刚刚叫不醒你,所以才拔掉的。”

“我现在没事了,我叫护士过来帮你。”

白木槿放下他的手,扭头按下一旁的按钮,说:

“你好,我们需要重新输水。”

刚回头就注意到他发愣地看着刚刚被她触碰的手掌,忙松开问:“怎么了?不喜欢被别人触碰吗?”

“没有,我......”

林玄的话被进门的护士打断,之后也没有再说下去。

护士重新换一遍手输上液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强调不要再随意乱拔针头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病房内剩下他们二人,只听得见空调吹出的“呼呼”声。

白木槿忽略掉护士刚刚看到她在床上时的惊讶,取来沙发上的校服外套盖在身上就像刚刚林玄那般坐在椅子上,问道:“刚刚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我刚刚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林玄偏着头看向她。

她好像还是和那时候一样,喜欢把自己藏在衣物之下,好在此刻外露的眉头不似刚刚抓他手时那般紧皱而显得无措。

是梦到不好的东西了吗?是什么让你如此害怕呢?

林玄止住自己差点脱口的话,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道:“白木槿,今晚很晚了,先回去吧。”

“你知道我?”白木槿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和他说过自己的名字,一时有些惊讶。

林玄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我见你校服上的字,想来是你的名字。”

若是此刻陈斌在一旁都想要忍不住开口吐槽。

白木槿却是不以为然,就算是他查她也没有什么,毕竟她也查过他了,扯平了。

“今晚是你救了我。”说完抬头看一眼钟——指针刚过十点一半,于是转过头看着他继续道:“我帮你看着水,你睡着后再离开。”

林玄知道今晚就算不是自己她也定不会受怎么样的伤,倒是她现在这副口吻好像他真的为她做了什么舍生忘死的事一般,让他一时间没有猜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刚刚脑中的回忆太过真实,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分清现实和幻境,如果不是听到白木槿急促低声的叫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醒来。

白木槿看到林玄闭上眼后无聊的看着手机,弹出的消息窗口也只有钟曦问她是否有安全到家。

点开白骥承的聊天窗口,把打好的几个字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只回复了钟曦,就将手机放进口袋。

这边手机“叮”的通知响起时钟曦还在开着线上会议。

等到会议结束,她洗完澡后擦着还未干爽的头发才打开手机查看,就看到白木槿的回复:“已睡,勿扰,晚安。”

“这脾气。”钟曦嘴里用不知名的小曲调自言自语说,“真是不知道随谁了。”

对着屏幕敲几下后,就把手机随意放在一旁后继续擦着头发。

如果仔细看可以注意到最置顶的聊天备注是白先生,最新的发送时间是刚刚。

白木槿此刻正以“太晚了我送你回去。”的理由送他回去。

白木槿本以为他今晚会选择留下住院,谁知道她叫来护士拔针后告诉他们可以选择出院离开时,林玄直接收拾好东西,选择出院。

虽然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他穿上大衣,系好鞋带,转头看着她,一副送她回家的模样,好似已经习以为常一般。

已经接近凌晨的街道,早没有之前的热闹,但路边的烧烤摊还是有聚集的众人。

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说话不敢看他眼睛的男孩,竟长的如此高大,就连她站在她身旁都显得更加娇小,她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白木槿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他。

“林玄。”

“你好林玄,我叫白木槿,这次正式的介绍一下。”

白木槿直白白地看着他眼睛,他也没有示弱反看着她。

就这样对视了几十秒,终是他躲开了目光。

“嗯。”

“我到了,白木槿,你先回去吧。”

白木槿看着他身后院内那颗树,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问题,树的枝叉好像冒出了新叶。

她的脸上不再是笑嘻嘻的样子,恢复到之前冷静的模样,

“林玄,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团队。” 初遇·好久不见 直到看不见白木槿的身影,林玄才拉开栅栏走进屋内。

过了不知多久就见有道身影打开栅栏,偷偷摸摸地走进屋内,一进屋就见坐在屋内唯一一张桌子边举起杯子喝水的林玄。

来人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紧张,开口问道:“林玄,你没事吧?”

“没事。”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此刻的林玄跟之前的状态全然不一样。

问话人呼出一口气,深知自己今晚事前没有同他商量,想来他心情不好是必然的。

但他说没事,应该没事吧?

边想边低头看一眼手腕上不知从哪儿个地摊上买来的“劳力士”手表,

道:“这么晚了,怎么没想送她回去呢?”

林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

“陈斌,我前几天让你找的人找着了吗?”

被唤作陈斌的人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凳子上,用手挠挠头说:

“等到我找到时,刚刚那个小姑娘都已经拿下了。”

说完随后补充了一句,“就在今天。”

林玄听闻,抬眸看着对面中年男子,语气淡淡地道:所以你今晚才想到了这个主意?”

此话一出听的人明显一颤,有些紧张的抿一下干涩的嘴唇,说:

“我看你又生病了,怕耽误我们之前的计划,所以才,并且你知道的我保证不会撞上去。”

陈斌边说边注意他的神色,顿时有些后悔今晚为什么要来招惹他。

他本就知道那个女孩是他的大忌,碰不得一点。

本来今晚只是想来看一看他是否还活着,虽然之前他也已经有多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去医院的次数也逐渐增多。

但他们都知道医院也没法检查出,只能靠输水给予营养,他何时能醒来,全靠造化。

可之前每次都是陈斌在医院守着,今天白木槿让他回去,他也不敢让对方看出端倪,只好离开。

但他心里总是不安心,担心万一他真的回不来了,那之前的努力…

“没有下次。”

“计划我有数,但人,”

林玄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意:“你别碰。”

“好。”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陈斌又继续道:“可你还要和她继续见面吗?我们之前从来没有直接加入她的生活。”

陈斌话说的委婉,但也知道面前的人必然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没有再多说,没有等林玄再开口,直径离开了。

林玄最近几天借着生病的缘由而向班主任请了几天假,虽说是在初三的重要阶段,但老师也不会因为这个而不批准。

林玄没有在之前的地方住着,而是来到市外的郊区内,拥有着绝对的安静区域。

他大多数时候是进入深睡的,上次的幻境也在续写。

作者插语:滴!回忆录开始!(别嫌弃我)

“第二队,钦原魔族木鸯,木文鸳对仙族陆家陆景甫,陆飞。”

“第三队,妖族赤鹿系赤丹,赤弘对虎蛟魔族云宇,云彬彬。”

…..

“第十队,仙族李家柳凤梧,骆彬对猼訑魔族博古天,博付。”

…..

“第十六队,妖族飞鱼系燕菁,燕北对仙族魏家魏十一,白姚。”

众人皆听到大司祭念出此次李家派出的弟子后,周围其他各族各派的人也都心照不宣地对视。

对没有派上场的某位,小辈们有些不明所以,长辈们却是清楚的很。

陆景甫听到后却是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不甘心地看向面前由灵力所化的公示牌,果真在第十行“仙族李家”后没有看到李嘉承的名字。

陆景甫看到内心一时说不上开心还是怎么,年龄稍小的他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看向李嘉承。

虽说他属于晚辈们,但从小到大,他在陆家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小瞧李家的那对兄弟,排除大哥李勋源暂不说,毕竟他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

加上陆景甫自许聪慧,在陆家那年轻一辈也是数一数二,早就想和这位李家的二哥,也就是李嘉承,一较高下。

可李家门规却是不容许弟子私下与各门派有任何的较量。

于是乘着这次大会,他也早早准备要和李嘉承一决高下。

下山参加今年这次的拌武会之前,他一向尊敬的父亲也对他说让他小心李家的李嘉承。

陆景甫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何等的人,能让他父亲在意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他心里自然更加看重此次比赛,暗自下决心定要在第三场中同李家二哥对决。

可谁知,竟然。

想到这里陆景甫握紧拳头,嘴里说出的话也充满嘲讽:“李家内院是没有能拿出手的了吗,竟然全派外院的人。”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有些人是不明所以,有些却是暗自打量,看能否在嘴皮上坐收渔翁之利。

各门派却是听完陆景甫的话,再瞧眼公示牌上仙族李家后的两位弟子确实没有“李”字开头的姓氏。

不明所以的自然是魔族,妖族,他们本就人数稀少,有些魔族,妖族甚至只剩下最后一两位,还有的各族的姓氏也均统一。

他们这两族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内部都会按照自己的魔性或妖力进行种族的划分。

日常中也都有各自的领域,大家互不侵犯仅仅是拌舞会才均以魔族一员的身份参加。

所以他们之间相熟的程度并不多,以至于到了大会后期,如果是魔族对峙他们也不会有点到为止,手下留情的说法。

而仙灵族却是很少在众人前露面,大多数人对他们也了解甚少,更加不清楚他们是否清楚内外院之分。

毕竟仙族之中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也并不光彩。

规矩即是以各仙族法老座下的大弟子诞下的子嗣均为院内弟子,需纳入族谱,统一姓式。

而院外弟子,顾名思义是从各地区自主招生,经过考核,测试,通过后才方能进入各仙族门派,无需统一姓式,更没有什么族谱之说。

两者间差别在各个仙族门派中也各有千秋。

有些仅仅为姓式不同,院内训练内容,方式并没有差异。

但也有例外,一些门派仅把院外弟子作为院内人员训练的垫脚石,通俗说就是“陪跑”。

大司祭看眼陆家前几位长老的神色,见他们没有任何暗示,也没有立即让前三队成员登战台。

骆彬坐在李嘉承的一旁,只感觉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朝这边看来。虽说在法老们告知这次让他们参赛时,他内心早就料定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毕竟大多数的仙族门派在这样重要的赛场,都会想要派院内弟子参赛。

但这一点在李家上竟是无法体现,众人难免对派出的人感到好奇。

其实如果不是今日听到陆景甫特意强调院外弟子,骆彬都要忘了原来自己不姓李。

因为他在山上的每一日,大家都是一同训练,一同吃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更没有人会强调这些。

他一时间大脑空白,都无心回头看自己身后的柳凤梧是如何的神色。

“大司祭,不开始吗。”一道女声打破了寂静的场面。

李嘉承一听这声,原本坐的松散姿势更是像被这道没有感情的声音打碎了骨头般懒散一旁,扇子一闪一闪地扇着,好似事情的主角不是自己一般。

白木槿见无人回应,面上无情地看着刚刚大声说话的人问:“刚刚说话的,你知道谁是仙族琼家吗?”

陆景甫本就见李嘉承那般不在意的模样有种拳头打进棉花的感觉,此时又听见有人直呼他为“刚刚说话的人”,连名带姓都没有。

心中的火更是添了一把柴,

从记事以来他何以被这般对待,便朝着那声质问的口吻看去,看是那位不长眼睛的人喧哗。

扭头就见战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人,身披银衣,只露出黑漆漆的双眼——是仙灵族的白木槿。

见状,一时间陆景甫感觉怒火堵在胸口,却是不好放出来。

虽然并不知道她的底,可到底是听说过传闻。

仙灵族今年的这位,担任双将,是大会的史无前例,也是众人内心向往的强者。

他是普通人,还是一个未到冠礼的年纪,内心带着对于未知的强者的畏惧。

陆景甫语气忙转变,道:“我并不知道,我是仙族陆…”

白木槿一听他说不知道便用一个好字打断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说完便直接转身对着那头道,“何处是仙族琼家?出来应战。”

很快就有两位模样相似的姐妹站起身,相对视一眼便上了台。

很快各族各派每家都纷纷反应过来,大祭司也向陆家首位上的那人看去,见对方完全没有理会,暗自擦一擦头上的汗珠。

白木槿开口后,榜上前三队的成员也都齐齐飞向战台上。

只有陆景甫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紧握的双拳才能显露出他此刻的怒火。

陆景甫把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位让他出尽洋相的李嘉承,可谁知对方看都不往他那瞧去,反倒一脸笑容的看着战台上某一处身影。

白木槿注意到从自己说话就盯着自己的那道目光,直接朝那处看去,是一位青年。

俊朗的眉眼舒展,让他的气质顿变,冷漠不再,添了些许温柔。

是李家的二哥——李嘉承。

见白木槿瞧来,他举起手里的扇子高兴的挥一挥,那上头白色发亮的东西,好像眼睛似得一闪一闪地看着她。

就像在野林中的遇到的兔子,眼里没有任何恶意,无害地看向她。

让她一时间不太习惯。

白木槿没有将目光停留,直接转过身,像是没看见他一般。

骆彬有幸见到了全过程,弱弱地对还在举着扇子挥的人道:“二哥,人家好像不是很待见你。”

“你不懂,”李嘉承一脸开心地笑着道,“她是害羞了。”

……

骆彬一时无言,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看比赛,不要再和这位自恋狂说话。

陆景甫此时也已站上台,却是摆着明显的臭脸,即使是面对同伴陆飞也全然没有好的脸色,骆彬见状都有些替那位队友尴尬。

“二哥,你说他们谁会赢啊?”骆彬眼没有离开战台,但又实在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话唠嘴,贱贱地对一旁的李嘉承问道。

“白木槿。”

骆彬没有去深究这背后从何而来的信心,毕竟仙灵一族确实不容忽视。

忽的,全场哗然,只见最靠左第一战台上的局势已有结果——白木槿将刀刃架在琼灵玉的肩头。

站在藤蔓一旁的琼雪也没想到会是如此,但场内的琼灵玉却是最清楚的。

她最开始见白木槿迟迟没有拔剑,便想乘其不备,直接使用琼家的独门招数,想从一开始打她措手不及,却不曾想对方竟很轻易将她的剑术破解。

但此时她还是没有将剑拔出,琼灵玉只当她是碰巧破解了她的招数。

于是将灵力灌入剑中,嘴里念着口诀,挥剑而去,却还来不及见清白木槿的剑稍,就已败下阵来。

“承让。”白木槿撤下她手腕处的绷带,收回剑,向她行拱手礼,转身回到她的坐席上。

大司祭浑厚的声音在整个场区响起:“仙灵族白木槿胜。”

琼灵玉转身看到姐姐琼雪脸上的惊愕和不可思议时,也没有过多解释。

毕竟她总不能说白木槿已经让她一回合了,如果在刚刚第一次就拔剑,她可能更早就下台了。

李嘉承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也知道现在不能离位去向她问个明白,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又恢复了之前的坐姿。

他对另外两站台激烈的对战和新上战台的第四队并不关注,一扭头看向左边一脸紧张的骆彬。

不禁小声打趣他,道:“彬彬也有关注的女孩子了?”

一声彬彬把骆彬叫出一身鸡皮疙瘩,却是没扭头看他一眼,回道:“二哥,那是上次来我们派一起学习的赤弘和赤丹。”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云姑娘了,毕竟你们这般有缘,你叫彬彬,她叫云彬彬,若是你们以后一起做了道侣,生下的结晶岂不是可以叫小彬彬?”

骆彬就知道他叫自己彬彬准没好事,这段一出,他都可以感受到来自身后那几位师兄师姐们强忍的笑声,尤其突出柳凤梧的笑声,想来回去她也定会拿这事同没来的伙伴们说。

一想到这,骆彬忍不住低声喊一声:“二哥!”

李嘉承知道“点到为止”,也不再闹他,继续安静地坐在一旁,数着桌台上的纹路。

“二哥二哥,你说赤鹿和虎蛟他们谁会赢啊?”骆彬不一会儿又向李嘉承求助。

毕竟他刚刚说完“白木槿”名字后,白木槿就赢下了首局。

李嘉承知道他直接忽略掉第二队的陆景甫,担心刚刚对方给自己造成了不痛快,也不说明,伸手弄乱他的发型,道:“不知道。”

“啊,别闹二哥,不过,不过这确实也很难说。”骆彬也不见有其他情绪,只乖乖弄回发型。

等待着自己的二哥继续跟自己道明其中的意义。

果不其然就听到二哥压低的声音:“虎蛟他们虽然作为鱼的形体,但却是有层幻古时期天龙身上的鳞片,极难攻。你看他原型的尾部,如蛇般灵活,行走速度极快,妖族很难追上。并且它不仅灵活度高,而且防御性还强。”

“那赤弘他们就没有希望了吗?”

李嘉承看着台上摇摇头,继续说:“妖族最厉害之处就是他们是由最普通的牲畜靠天地自然灵气汇聚成丹心,不仅原来的种族优势仍在,而且在原来的趋势上还有加强。

而赤鹿一族在自然上具有独特优势,据说他们是住在阴阳山的阳山内,火元素尤为强劲,你看他露出的血红马尾和马体上的老虎斑,上面都是有剧毒的。”

骆彬本就知道他对于这些研究颇深,却不知竟到了如此地步。

他也知道赤鹿族在妖族中战斗力极高,却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是生活在阳气旺盛之地,难怪形态上会有明显的纹路。

虽说这个过程必然要忍受极大的困苦,但总归是炼就了一颗无比纯灵的妖丹。

李嘉承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这次回头看他一眼,开玩笑地道:“骆彬,你不会都信了吧。”

骆彬听闻,无奈的撇撇嘴,他自然知道这些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内心暗自回去后要好好阅读书殿中那些各族各派书籍。

当下却是看着台上焦灼的对决中,继续耐心请教。

“如果这样的话,虎蛟他们虽行动敏捷却不敢轻易靠近赤弘,可赤弘却很难追上进攻,这不是陷入死局了吗?”

“不会。”

“嗯?”骆彬有些不理解,但也没再听李嘉承放低的声音的话。

只见场面上的赤弘原本垂落的红尾,猛地拉长直冲向对面的云宇,并卷走他手中武器长矛,转插入他尾部,只听得见他一声“斯!”的长叫,让场下人魔妖三族内修为尚低的都捂上耳朵。

可任云宇如何挣扎却是动弹不得,此刻保持原体的赤弘几个步子来到云宇面前,红色的马尾像蛇般将他圈起,肉眼可见云宇鱼型的蛟体不再泛银光而是变得发紫。

就在赤弘要撤下对方绑在左侧蛟鱼须上的绷带时,云宇却是挣脱了长矛,赤弘下意识往后一跃。

云宇抬起尾部,用舌头舔过向下不断涌流的鲜血,只见原本银黑色的眼瞳此刻却是变成了红色。

下一秒他瞬间移到赤弘旁,身上的鳞片直接扎入红斑马体,可他移动速度过快,没等赤弘反应过来,他早就到另一侧,再向他扎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骆彬虽看不清受伤情况,可看着云宇变成血色的鳞片也知道赤弘必然伤的不轻。

骆彬再看云彬彬和赤丹那边,也是不分上下。

毕竟对于魔族和妖族文武的区分仅在雌性和雄性上,除去攻击力在一定程度上稍弱些,其他并无差异。

“不急。”李嘉承看着战台上,缓缓道。

骆彬心急地看着台上,全然没有听他的话。

下一秒却见云宇再向赤弘靠近时,赤弘扬起马尾,绕到云宇后背,似是要袭击,云宇见状只是轻轻一笑,但也分走了几分注意。

赤弘正是在等这时候,瞬间发力,拉近两体距离,直接让云宇的鳞片扎进体内。

此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的云宇疯狂地想要挣脱,血红的鳞片一道道划过赤弘的体内,双方发出刺耳的鸣叫声,整个场面可谓是血肉模糊。

可接着,云宇却是不受力般的倒在地上,变成人型,面色苍白地看着同样体弱的赤弘撤下了他的绷带。

伴随而来的还有大司祭的声音:妖族赤鹿系赤弘,赤丹胜。”

骆彬看着同时被他们各自族人抬走的赤弘和云宇,深呼出一口气,小声道:“还好赤弘皮肤表层有巨毒,虽说对上古鳞片无法侵入,但鳞片下的肉体却是不行的,可这两败的局面也,不对不对,总要分出胜负,可恢复….”

李嘉承看着他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纯头丧气的模样,不禁失笑。

骆彬听到他的笑声,愤愤道:“二哥,之前赤弘对你也不薄,怎么你今日这般冷漠,竟全然不关心。”

李嘉承只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倒是骆彬身后的柳凤梧说:“我刚刚就听见二哥和你说“如果赤弘想拿下这场,必须牺牲自己”你自己看着台上没听,怎么能怪二哥呢。”

骆彬一听,回想起刚刚,瞬间不说话了,也不好意思再去看李嘉承,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嘉承见状也不恼,接着就听见柳凤梧的声音:“但二哥你刚刚还说了“除非他”,可你没有再说下去,是说明他还有其他方法赢下这场是吗?”

李嘉承余光瞧见竖起耳朵的骆彬,笑着道:“随意乱言,不必在意。”

见此,柳凤梧也知道他不愿再说,也没有再问,系而看向战台。

却见被赤丹搀扶的赤弘向一旁的侍从递去什么东西,再一路看着侍从走到虎蛟标志的座位区,低头说些什么,随后递上手中的盒子,但对方面上却是一黑,愤然接过盒子,赶走了侍从。

柳凤梧有些不理解,转而注意到李嘉承也注意到了这个,又低声问道:“二哥,赤弘哥是递去什么东西了吗?”

自上次赤弘来过李家,他年龄较长于她们几位小姑娘,性格却是和大脑投合,自此大家就称一句“赤弘哥”。

“赤鹿系原体的红斑纹渗着巨毒,如果不食用他的唾液,可能对方的性命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柳凤梧恍然,原来如此,难怪见虎蛟魔族那人听了脸色那般差,输了局,受了伤,还要用对方的唾液来保命,这可不是让他们难受。

随后的比赛继续进行,骆彬,柳凤梧也双双险胜猼訑魔族,他们二人身上衣服也有几处破损,柳凤梧还由此受了重伤,被李文姬法老拉去治疗,骆彬也一同前去。

就在大司祭说完第十六队:“仙族魏家魏十一,白姚胜。”后,声音继续传来:

“第十七队,飞鸟魔族纳兰呼萍,纳兰余对仙族白家白木槿。”

在场的所有的三族都一度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难道有两个同名同姓的白木槿?”

大家刚刚都在讨论今年有谁没来参加,可数了空中漂浮的每族标记,愣是没有找到。

现在听到大司祭所言,才知道原来是白家和飞鸟魔族还未上场。

只见飞鸟魔族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白家的白木槿和仙灵族的是否为同一人。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只见一位身穿暗色蒲纹长袍,立起的镶边领口绸缎和梅花箭的袖口处露出白稚肤色的人再次登台。

不难想象被衣物遮挡的下面是怎样的风光。

但最显眼的是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睛,毫无畏惧地看着飞鸟魔族方向,还未露原型的纳兰呼萍和纳兰余。

瞬间,来自魔族骨子里的血液告诉他们,那双眼睛和刚刚质问谁是仙族琼家的那时,一模一样。

此时他们内心也了然,这位就是刚刚第一位光速拿下仙族琼家的白木槿,也是仙族白家白木槿,两人是同一人。

二人飞到站台,纳兰余率先开口道:“白姑娘是代替两位门派分别参战吗?”

此话一出,原本不确定的众群都恍然大悟,纷纷朝仙族白家的位置看去。

毕竟仙灵族总共就两位,一位就是此次事件的主人公,此刻在战台上褪去外衣,手持双刃剑,一副随时开战的样子。

而另一位却是座在台下,全身被黑色的外衫包裹,笔直地坐着,看那方向似是看向战台上。

好像这群人、兽、妖的惊讶和诧异全然与他无关,丝毫不受影响。

大家不敢对未知的仙灵族进行任何质问,自然而然白家就成为了风口上的尖,让人瞧来。

李嘉承见白家坐席中一位胡须长漂的人站起身,待看清脸才知是白家开家法老,白夏。

他站起身,语气带着老一辈的态度,说出的话却像是炸弹般在众群间炸开:

“白木槿是我白夏的亲孙女,也早在五岁时被仙灵族选中,被灵若仙灵收为弟子。”

“此次伴武会前我也早早和陆家法老说过,想来会给诸位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到这话,就连一向不在意琐事的李光法老也皱了眉头,却是没有像众人那样转看向陆家,寻求一个结果。

“诸位诸位,白老确实在提前就将前因后果告知,我也早早告知他们一定要向大家做个解释,但想来是筹备工作的弟子忘记这件事情,才有了此次的误会。”陆老一脸和善地站出来解释道。

随后就有一位看着年轻的负责人脸色苍白,将全部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李嘉承余光瞧见李光法老低着摇头的神情,想来也是对陆家让一位无辜小辈之人顶罪的行为不满,却也终是无可奈何。

对于这一场,李嘉承也并不在意,胜负不像第一场快速,毕竟也是魔族。

人魔之间总归是有差异。

只是看着白木槿手中那把双刃剑总是不顺眼,想起之前由于没有能用的匕首,自己的白栀剑当做近半个月的杀兔刀的那段日子。

一想到这,李嘉承又低头笑起来,见李光法老回头瞧他一眼,忙收起笑容,端正坐姿,一脸认真学习地模样看着已然分出胜负的站台。

“仙族白家白木槿胜。”

第二场合作对决会在一炷香后继续开始,治疗完的骆彬和柳凤梧也在随后回到原位。

时间一到,大司祭将双擂台合并,开始按先后获胜的顺序念名单。

“第一位,仙灵族白木槿。”

很快身裹银衣塑体的白木槿再次登台,她直接在战书上写下此次她选择对战者。

随后,战书飘升至中央,将内容公之于众——仙族陆家。

李嘉承就见她从腰间取出银灰色的鞭子,露出恍然的笑容。

或许是他的笑容在一众惊讶面色中太过突兀,白木槿下意识就注意到了他。

他确实是一位长相不错的人,或许她可以考虑雪哈的建议。

从坐席上下来的陆景甫也没反应过来,拿起的剑又放了下去,开口带着疑惑:“白姑娘可知第二场是可以选择自己的灵器进行比试的?”

“知道。”

“那你的灵器是鞭子?你需不需要换…..”

陆景甫其实在还没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想起第一局她御剑轻而易举拿下那位五十股值的琼灵玉时,后又再以一人之力再胜飞鸟魔族二人时,他对她就没有再放松过。

而见她刚刚直径点明要求自己与他进行第二次对战时,他内心也不是没有想过被她打败,但见到众人朝向自己目光,内心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毕竟是强者从不会挑战弱者。

瞬间陆景甫自认为在场的只有自己才足够和她一决高下,并且他们陆家出战的是两人,对一人总归是有优势在的,不一定会败。

可见她选的是文将才会贯用的鞭子时,又忍不住开口,想着男人打女人总是让他面上无光,若是她需要可以选择第一战时她用的剑,毕竟她的剑法这个年纪也是顶好的。

但陆景甫还没有说完话,就再次被她打断。

“不需要。”

“我的灵器不是剑。”

白木槿说完便不再多言,举起手中的鞭子开始作战。

“白木槿!”

林玄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看着窗外高楼建筑亮起的灯光。

他感到喉咙里传出的血腥味,想来是刚刚喊破了喉咙。

他手扶着桌脚有些费力的站起身,摇摇头想缓解头疼的不适。

喝了几口水,从药箱里翻出温度器,“滴”一声后,林玄看着显示“39.6”的屏幕,不禁有些无奈。

苦笑一声:

“反噬越来越严重了吗?”

他躺在红棕色的牛皮沙发里,蜷蜷起身子,回想起昨晚。

如果不是他逃出医院,出门买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遇见她。

他本来是不知如何面对她,只好装晕,但不知怎么又进入幻境中,好在她把他唤醒了。

林玄竟不知道白木槿每每晚上都会做梦魇,刚刚也是被她的声音吵醒。

她以极其不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眉目间皱起的眉头,嘴里大喊着“住手,住手,住手!”

不知道她是否做了噩梦,梦到了不好的东西。

林玄跪坐在地,想伸手替她抚平眉头,但又注意到自己手背上向外冒的血珠,想起身去拿纸巾擦干。

但白木槿用手拽住了他,本就白嫩的皮肤更显的苍白,嘴里大喊:“不要”“不要!”

林玄根本顾不及其他,抱起她放在他先前躺过的病床上,用手轻拍着安抚她。

林玄不知道当时的她梦见了什么,可看着她因激动而泛起的脸,手心,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

他感到从前那深深的无助感再一次将他埋没。

林玄收起思绪,披着大衣站到窗前,回想这一世的她显得格外活泼,那天也像是怕他一个人太孤单寂寞般,一路上都在不断引出话题,虽说也是在套他的话,林玄又怎会不知。

他知道她让周嘉人查他,知道她不是第一次来他家,还知道,她当时在树上。

但当她问他的名字时,那一刻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地响着,怕她察觉听见,内心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后,

他还是亲自告诉她他的名,他这次的姓名。

看着窗外的高楼和隆起的大厦,林玄却觉得远不如那处小院窗外每夜下被月光照拂的大树来的美丽。

耳边却是响起那晚陈斌的话,是啊,他自那之后再没有靠近渗入她的生活。这一世机缘巧合下,她主动来到他面前,林玄眼眸一低,他实在没有勇气推开她。

林玄低头摸着小指处的戒指,它被窗外彩迷色的霓虹灯露出的光线显的金银透亮,再仔细看好像还有几处反光的地方。

他自言自语道:“木槿,好久不见。” 初遇·别看 从上次和林玄见面已经过去几个月的时间。

白木槿并没有着急,每天在学校尽着作为一位学生的职责。

“木槿,这些你要看看吗?”

趴在桌上的木槿头都没抬一下,回道:“不用,栀薇麻烦你帮我处理掉。”

花栀薇看着这一桌琳琅满目的零食,其中还参杂着几张精美小卡片,无奈地摇摇头。

可真应了画本里那句“情郎有意,但只念妾无情。”啊

白木槿不知她心里怎么想,脑海里还残留着昨晚做的梦。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她梦中出现的第三个人,是个男人,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木槿,怎么又趴在桌上睡觉,我前几天听老汪说的那位睡虫就是你吧。”

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颜摇,果真不一会就有人来挠她的腰间。

怕痒的她被弄的左右躲避。

“好啦,摇摇你就别弄木槿啦。”

“你还不知道老汪吗,他每节课上都来巡逻检查,关键次次都能抓到木槿,你说神不神奇。”花栀薇说完后自己也笑出来声,露出一边尖尖的虎牙,使得整张脸更加可爱。

白木槿被闹的没法,低声求饶。

颜摇看着被自己闹红了脸,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的白木槿,心跳漏了一拍。

轻轻推开她,语气却是一点不饶人:“放过你了。”

“谢谢颜大人,放过小女子。”

白木槿抬手朝躲闪目光的颜摇微微一鞠,瞧她这般配合,几人都大笑起来。

又聊了几句,白木槿站起身,笑着说:“我去上个厕所。”

站起身就瞧见从前门进来刚刚跑完步的刘美芯,笑着打声招呼,向后门走去。

刘美芯不管身上汗水,直接来到颜摇身边,一把拽过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

“摇,想什么呢你?”

颜摇盯着后门消失的背影,没有说话。

白木槿来到顶楼处的墙壁后,拿出手机看了眼刚刚未接电话,蹙了眉。

平常在学校里,他们也都不会打电话,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将电话回拨回去,嘟一声接通后,道:“钟曦,出什么事了?”

“木槿,我们收到高天的项目中造假证据。”

“佐证过了,是真的。”

钟曦的声音严肃还带些无措。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投进去三分之一的资金,但若是这个项目本就是个空壳...

“现在高天那边有消息吗?”

“只在昨天发了催款信息。”

“今晚在老地方谈。”

白木槿说完后顿了顿,问道:“知道是谁给的证据吗?”

钟曦的声音也充满疑惑,“何炫那边没查出来,发送的邮件是个外国地址,号码也是空号。”

“今晚见面聊。”

挂断电话后,白木槿缓缓蹲下身子,盯着大理石花纹的地面。

她不知道是哪一步出错了,明明是高天没有错,只怪,自己太心急了。

呼出一口气,白木槿扶住墙站起身,调整好状态,离开楼顶。

过许久,待完全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后,有个身影从另一面墙后走出。

不是别人正是林玄。

林玄站在石柱和水泥混合后涂上颜色的栏杆前,盯着楼下某个方位,不知道想些什么,不久便也离开了。

这回楼顶这处才真正平静下来。

晚上,星星吧内。

“去他的高天,我说他怎么一开始见面老是低着头,我他妈还以为是老实呆滞,谁曾想!”

酒吧内坐在白木槿对面的何景炫愤恨地叫嚷着,但在较为嘈杂的环境里并不显得突兀。

一桌子内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他,想来也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就连一向乐嘻嘻有主见和想法的钟曦也在一旁喝着闷酒。

“各位,”白木槿抬头看着大家,脸上带着镇定和笑意,松开握紧的拳头,不急不慢地说着:

“很高兴大家相识一场,之前钟姐一直说找个时间聚一聚,今天刚好大家都有时间。”

是啊,前几天他们一直忙着项目,钟曦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一直吵着要来,白木槿也答应她下一次聚会她一定会到。

但竟不知,会这么快。

这么一想,白木槿嘴角扬起,声音里带着股力量,

“这次,是我要找的人,我主投资办的项目,自然是由我负责,落子无悔。”

娇小玲珑还穿着紫白配色校服的小女孩,手腕处的露出的皮肤,在酒吧内摇曳生姿的光线和暗紫色的迷离氛围中带着无名的禁欲。

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看着几位比她长几岁的成年人,不卑不亢,瘦弱的肩膀将全部的责任扛起。

“木槿我们现在需要怎么做?”钟曦放下酒杯,直起身板,直直地看着白木槿问。

语气充满信任和支持。

“项目继续进行,明天通知他们我们这边出了一些状况,下一笔款要晚些时候打过去。

她说话的语速不急不慢,安稳着人心。

“凉他们几天,他们应该会催的着急,只要他们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好!就先这么干。”钟曦边说边站起身高举酒杯,大喊,

“敬那该死的昨天,迎那乱七八糟的明天!”

氛围又被重新点燃。

大家都听懂了白木槿的话,谁想退出都可以,投资的钱她也会一分不少地退还。

可没有人说退出或其他丧气的话语,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同高举酒杯和拿着果汁的白木槿同碰,共饮,畅欢乐。

他们不去思考现实世界,短暂沉醉在这嘈杂而又独特的世界里。

处在二楼玻璃包厢里的一抹身影一直在看着那个穿“奇装异服”的小女孩。

看着有不怀好意的人要向她靠近,再被她身边的人给赶走,再看到她被身边的朋友半推半拉地进入舞池,随着音乐起伏,再很难找到身影。

“Linede,刚刚他又打来电话问我们这边什么时候签约。”有人敲门再推门而进,低头对着坐在椅子上的人道。

被唤作Linde的人默默玩弄手中的酒杯,晶莹的液体似有微光。

直到看不见那女孩的身影,才转头说:

“后天。”

“好的。”侍从回复完随手关上门,将屋外灯光和混响音乐抵挡在外。

白木槿不喜这里的喧闹但又不得不承认钟曦选的好地方——不同其他酒场的暗黑红的设计风格,反而采用太空元素,一抬头就是星空,深邃神秘。

但白木槿并不喜欢星空,它太过浩瀚,令人捉摸不透。

在每一片星空之中,都有一颗最闪亮区别于其他的星星。

那是北极星。

传说这是一个指向家的方向。

白木槿趁着透气的功夫,低头先给钟曦发条先走的消息。

一转头就被人拦了下来。

“小妹妹,怎么自己一个人?要不要我们带你去二楼包厢里玩呀?”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不要脸的中年男人。

白木槿不喜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下意识往后退。

“小妹妹不要跑呀,你哥哥不会害你的。”

“哈哈哈哈。”

说完他们相互对视笑了起来。

白木槿退到阳台上,看了一眼角上的监控,说出的话里带着害怕和颤抖:“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不做什么,就是和你说说话,聊聊天。”

“还跟她废话什么。乔一,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的吗?”

这一片较于安静,他们说出口的话叫听的一清二白的白木槿忍住泛起的恶心。

被唤作乔一的男人,用手看似帅气的扫过自己发腻的头发,满怀笑容地看着对面白白嫩嫩,穿着校服的女孩。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我就….”女孩此刻红了眼圈,泪眼汪汪,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掉落。

乔一此刻完全被她这幅模样迷住了,吞下口水,“妹妹不要害怕哥哥….啊!”

白木槿刚想引诱等他靠近,就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影猛地把她抱紧在怀里,气息格外的熟悉。

同时耳边还传来男子的惨叫声。

“林玄?”

“是我。”

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听到那声略带沙哑的回答,原本只是猜测的心得到回应后,她没由来的安心。

她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那边的摄像头,也知道开在这地段的酒吧安保定不会差。

一定会有人发现她这边的情况,所以她只想引诱对方到摄像头下,好记录下证据。

但白木槿没想到这里的安保工作会做到这个地步,比她料想的要快。

快很多。

虽然她心里很想和这两位三十好几的男人大干一场,好叫这种男人看清女人面对这种事情时,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但无奈,她现在只是一位女孩。

白木槿靠在他怀里,刚要动,就感受到从他胸口处传出的震鸣。

“别看。”

林玄今天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不同,被他拉进怀里的白木槿只感觉是一个冰冷的柱子,感受不到传来的体温。

白木槿想抬头看他的脸,但听到他说了这句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直到耳边哀嚎的声音消失不见,只能隐约听到从主场传出不知名的乐曲时,林玄才将白木槿松开。

白木槿被林玄扶着站起,但眼睛被他的手捂住,开口道:林玄,你捂住我眼睛做什么?”

远离他那不温暖的怀抱这次没法听到他从胸口处传出的声音,但好在就连他的声音都很悦耳:

“灯太亮,等下睁眼。”

“好。”白木槿答应下来,但因为眼睛被他的手捂住。

但当视觉上无法看到,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听力上,白木槿内心有些莫名的紧张。

寂静了一会儿,白木槿开口道:“林玄,谢谢你。”

被捂着眼睛的白木槿看不见他,只知道他要比自己高些,于是轻轻抬头想让他能听的清楚些。

但由于她的动作太过迅速且毫无征兆,她的唇意外碰到一处柔软的地方。

触碰到的手掌,被林玄收到背后。

赤热的唇,冰冷的手。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好了。”

白木槿听到林玄冷静的声音,把本来想好的说辞都给咽下。

他都不在意,那自己就当是个意外吧。

心里这么想,眼里带笑地看着林玄道:“谢谢你。”

虽然刚刚也只是装出的眼泪和语气,但在林玄眼里看到只是

她微红的双眼,眼里的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落,但嘴角扬起的笑容却是明媚。

不太亮的灯光下他们看不清双方都有些发红的脸颊。

白木槿没想着再去打扰钟曦他们,再问过林玄也没什么事情后,便打着“送他回家”的名义一起走。

“嗯。”

“我还以为你们中考生没有时间来这。你是来这里兼职吗?还是?”白木槿低头随意地把玩着手指问道。

“嗯,算是。”

“白木槿。”

“嗯?”白木槿有些愣愣地转头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下脚步,落在她身后。

“如果我刚刚没来,你会怎么做?”

“跳下去。”白木槿笑的随意地指了指一旁走廊外回答。

如果安保人员没有及时到来,但摄像头已经拍下她一步步后退的模样,想来事后让警察处理也都知道是怎么个事。

她的目的已然达到,她也就可以跳下去“逃走”——二楼一旁的大树和两处间有楼梯。

她会先跳上树干,再顺势跳下到楼梯中间,最大的伤害是崴脚,若幸运些她会完好无损。

白木槿不知道面前脸色不好的男孩是否理解她所说的“跳下去”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他说:

“会爬树也不能乱跳。”

“嗯?”

“我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白木槿,别拿你的命开玩笑。”

“你刚刚也说了,我会爬树,这点距离…”白木槿被林玄眼里出现的烦躁给扰了神,而后听到他说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白木槿看着男孩盯着自己的眼睛,他们离得很近,白木槿隐约听到代价,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孩拽着走。

“走吧,你刚刚不是说送我回家。”

低头看着他冰冷的手拽着自己的衣袖,不禁有些好笑。

初中生就不能拉手吗?

不对,这是重点吗?白木槿你不要被这张脸欺骗了。

但他的手一直这么冷吗?都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还有身体也是…

大脑一想到这里,又开始自动回忆刚刚在林玄怀里的时间,自己下意识抱住的身躯。

白木槿也知道健身人身上该有的东西,刚刚手中的那身躯虽看着瘦弱,但自己的手感不会出错。

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

这是现在要想的吗?刚刚他也绝对没有和自己说实话,这么巧就碰巧在星星吧里,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初三的学生,她是不信的,但他没有说,白木槿也并多问。

好像当她一面对林玄这张脸时,大脑就自动待机,完全无法正常运作。

随后的一路,他们二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白木槿只知道自己脑中已经快上演一部甄嬛大传,双方吵的不可开胶。

但看不清前面拉自己衣袖的男孩心中是何种想法。

路过桥边,微风吹起风,带走她身上的燥热。

白木槿决定让自己脑中冷静些,开口道:“林玄,那儿有监控,那处走廊旁有大树,大树下是楼梯,我不会有事的。”

她说的平静而镇定,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的林玄心里一痛。

林玄低头掩饰外露的情绪,

“我知道白木槿,我知道你会没事。”

“我刚刚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想你再呆那儿。”

白木槿看着比她高的男孩站在离她几步之外的地方。

“抬起头,林玄。”

“你不用愧疚,这些都是我一定会遇到的,不管你有没有出现,它都会发生。”

你不必因此自责。不知道为什么,白木槿就是觉得面前这个小男孩在自责。

但明明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会为对方出现危险没有及时出现而自责懊悔的身份。

即使有那也是在梦里的时候。

白木槿抬脚向他走去,近到连他鼻尖那颗别致的棕红色的痣也看的一清二楚。

她才发现他这里竟有一颗痣,莫名的有些熟悉,心里默默想着:他长的真是不错,他的母亲也…

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落寂,抬头却见忙躲闪开的林玄。

在白木槿的眼里就成了他不愿别人向他靠近的表现。

白木槿内心里暗暗地叫自己控制住,自己是长辈,比他大七百多个日子呢,需要自己要保持距离。

再次冷静下来,白木槿出口道:“走吧,林玄,回家。”

林玄看着她又变成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灿烂万分的样子,刚刚低沉的情绪也被吹散开。

林玄知道“回家”的真正含义,但看着她的眼睛,他实在无法去解释,也不想解释。

本想说出口的几句话堵在喉咙,最后只道一字:

“好。” 相遇·天道 “李承嘉,我是不是说过不要离我太近。”

女子一身战衣,原本的美貌在精致的妆容下更显气质,眼里却满是沧桑。

“李光长老说的对,你同我现在不单单是人妖殊途。

“如今我也决心入魔,观念不合,心性不同,何必再互相打扰。”

李嘉承拉住说完话便要离开的女子,牢牢抓住她手腕处。

仔细看还会发现,握住人的手微微发抖,像是怕弄疼被握之人。

可话还是如往常般冷静:“白木槿,你之前告诉我,

我们不是看到希望而坚持,而是坚持才望见希望。”

话音刚落,李嘉承就听见对面女子的冷笑,

“你知道我现在要去做哪儿吗?我要去解决仙族那迟迟不肯降的李家,你的本家!”

她语气带着疯狂,手下反用力挣脱那双禁锢住自己的手,继续说着:

“你跟我这么久,定然是知道的,没人能拦我,就算摸着石头过河,我也偏要杀出一条血路。”

“之前的那些话,年少气盛,你大可不必再想。”

“李嘉承,我们终究不是一路。”

“如果你不想李家被灭,就给我滚回去。”

李嘉承不顾被她的灵气造成的疼痛,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语气中带着安抚:

“白木槿,你不必这般,你若真心叫我走,我定不会留。”

“可现在不行。”

她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扰乱她的心绪,可他勘查不出来。

女人笑的狂妄,他却瞧见她右眼顺着泪痣流下的眼泪。

“李承嘉你别自以为是了,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李嘉承抬起另一只还能动的手为她抚掉泪痕,

“你知道的,我不需要知道。如果你想要告诉我我自然会知道。”

“我逃不掉的,白木槿。”

“被雪哈不小心喜欢上后,我就是你的,逃不走,也没想着逃。”

“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只要你愿意随我回李家,你,可以不入仙族李家,想来没人敢拿你如何。”

“李家有我大哥在,不必我担心。如若你想,我们可以往返在各界,也可以回你师傅那儿,李家和仙灵族自古没有矛盾,想来你也定会护我。”

世界万千,我只要和你一起。

最后这话,他现在不敢说出口。

怕叫她多想,也怕吓跑她,去到连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

想着之后慢慢找时间让她再信任自己一些,想来一切都是有办法的。

脑里这么想着,手上也没有含糊,用灵力化去她的战衣,换上前几日下山替她买来的红裙。

将她圈在体内,下巴轻轻地搭在她头发之上,软软地,弄的他心里发痒。

温声道:“你一会儿吃肉吗?我下山去买,还是你想去逛一逛集市,好久不见你下山,陪我去一趟了好?”

“别打岔,你知道我刚刚和你说的是什么。”

“还有李嘉承,你刚刚说的逃?真逃起来,你走的了?”

见她嘴里还是这般不饶人,是冷静下来了。

李嘉承暗自安心,知道这是独属于对自己的语调,继续安慰道:“

“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李嘉承见她没有回话,低头才发现她在抬起自己那只被她弄断的手,此时软趴趴地任她拿捏。

但在她灵力的输送下,渐渐也感知到了痛觉。

李嘉承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怎么舍得替我疗伤?”

本就是打趣她,没想她还是这般实诚地回答:“你刚刚可以甩开我的,我,我…”

李嘉承见不得她这样,

像犯错事的小孩,低着头,眼里透着迷茫,源源不断地往那处输送灵力,忙把她朝着自己怀里抱住,道:

“好了,好了,骗你的,我的身体我知道,骨头松一松还能长,不然你哪天比我高了岂不是叫我大哥他们笑话。”

微微一顿,继续道:“什么都不要想,你还有我。”

“啾。”李嘉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怀中的女孩微微踮起脚尖朝他下巴处落下一吻。

她的唇间冷的不像话。

就像回暖的天空偶尔落下那飞扬的雪,漫不经心地落在唇间,虽然很快会消散,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就比如当下,

李嘉承还没回味过来,就见她直白白地盯着自己的唇间,眉间却是一脸正色。

他反倒先败下阵来,知道自己此刻不应该被美色诱惑。

她刚刚恢复一些神志,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李嘉承知道她只是想安慰他,自从上次他说自己喜欢她亲这里,她犯错或想让自己高兴时,总会突然亲过来。

但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弄的他一塌糊涂人就拍拍屁股走了。

这般一想,李嘉承忽略掉她诱人的嘴唇,抬头望向别处,道:“咳咳,我们下山吧,我带你去吃…”

忽的从窗口处飞进几支箭,面前的女人一把推开他。

“白木槿!”

猛的一阵痛楚,林玄大喊着睁开眼,在得知自己是躺在沙发上进入幻境内的场景后,混沌的眼神很快恢复正常。

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一杯水,眼前还浮现出最后女人眼里的绝望,和那句他当时没有听清但刚刚在幻境中清晰传出的声音:

“如果哪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在还没有犯错前,

李嘉承,你把我杀了吧。你知道的,只有你可以。”

原来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就已经起了必死的决心。

可当时的他可真是年轻气盛。

在遇到白木槿前,他从未曾遭到失败。

就连在得知自己的灵力终身都无法上升后,也在选择改道修其他旁道后,超过大多数的众人。

所以在遇到那些事情时,他当时只觉得只要他们一起回李家,有他大哥,还有一众法老们,都可以解决。

只要他在,她在,他们都在,就都能解决。

那是十七岁的他做的最错误的事情,明明自己对她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能解决,明明自己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明明自己一直都知道她一直处在困苦之中,被人控制,明明自己当时有机会问清楚,明明….

这般想林玄握紧手中杯子,“碰!”一声,杯子破碎,飞溅的玻璃渣划过下颚。

林玄像是失去痛觉般,像一头发疯的狮子怒吼,“你出来!你怎么一直都不出来!刚刚不是你从幻境里唤醒我,怎么现在不出来答话?”

“你告诉我为什么事情没有按照原来那样,为什么会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情!啊!”

“为什么这次事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回答。

“是因为,因为我离她太近了吗?”

林玄跪坐在地上,声音充满着无力。

“可你至少告诉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啊……”

再睁开眼,林玄只觉得周围漆黑一片,脚底一动便泛起一阵涟漪。

“谁?”

“你刚刚不是叫我出来?”

一听这声嘶哑的不正常的声音,林玄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进入幻影的石海里了。

之前每次昏迷不是进入往事轮旋中便是入往事的幻境中,以第一者的角度经历那些事情,不带着任何记忆,去经历那些过去的李嘉承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决定。

可每次都无法改变任何一件事情。

只有现在,是带着全部意识的林玄,亦或者叫李嘉承的人,同对面那团从未看清的黑雾对峙。

“我怎么了?是终于死了吗?”林玄语气带着平静,好像刚刚发疯地跪在地上的人不是他。

“想死,不容易。”

“你拉我进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回答之人忽略林玄语气里的不耐烦,咳一咳不存在的喉咙,声音依旧:

“自然不是,我许久未醒,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一醒来就感受到你被往事寻梦牵绊,怕你陷太深,只好拉你出来。”

“刚醒?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你不会入睡吗?”

幻影所言的“睡”,是用现代大家可以理解的词语,因为从林玄知道他存在之后,它便一直以虚体形式存在自己的体内。

它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只是具有意识的一团雾。

幻影也是它自己想出来的称呼,听着带有些神秘,也符合它的“身体”。

林玄听后带着不解,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没错就是你猜测的那样,”

“天道好似察觉到你和我了,他们不允许我的存在。

“所以想方设法让我沉睡,可这毕竟是在人界,我本就不归他们管辖,他们不能耐我如何。

“但你的禁术之法所得的凡胎肉体,却是支撑不了多久。”

“所以这次你觉得白木槿会同前几世都不一样也是这个原因,只怕他们真的插手了。”

听了他的话,林玄按下心中的想法,道:“现在还有什么解决之法?”

“你知道的,李嘉承,就是你现在心中那些想法,远离她,离她越远越好。

幻影语气一顿,像是思考一番后继续道,“之外,没有其他方法。”

“够了,我告诉过你,不要轻易读我。”

看着林玄面色上一闪过的怒气,幻影回道:“这里是我的石海,你不管干什么,我都能察觉到,即使我不想知道。”

林玄虽看不到他的实体,却察觉到他说这话时的一丝自豪。

本是个无体的灵魂,怎敢这般嚣张。

“别在心里说我了,我这次不知道能醒多长时间。想来这次能醒也是偶然,或者这其中也是有他们的推助。”

“我只为告知你当下所做事情总是要有个人承担结果,如果不是白木槿,那便是你。”

“无可避免,毕竟你现在做的,或者说从你那时决定要干的事,就注定是同天道相驳。”

幻影又“不小心”看到林玄的心思,无奈地道。

“天道?”林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却是没有笑出声。

“若是真的有天道,当年我李家在被其他各家族杀害之时,天道为何不来阻拦?我决心修妖魔道时,护我仙族李家众人之时,他们怎么不现身?我仙族李家全弟子两千七百三十九人,无一生还之时,他们天道在哪里?我躲在麒麟山开始习禁术时,为何又不直接降我罪?

“偏偏要过了不知多少春秋,才来算这陈年旧事。给我希望,却又最后告诉我我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林玄眼角带血,说出口的话却是越来越冷静,“我知道天道存在又如何,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拦我。”

幻影没想他会说这般的话,一时也没有回答。毕竟他本就是个没有记忆的鬼魂,从那次大战后便一直寄宿在他体内,见证过他种种,却是无法真正体会他的辛酸苦辣。

幻影无奈地摇一摇不存在地头颅,很快消散下去。

再次醒来,林玄发现自己呆在充斥着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左侧支架上挂着几瓶白色药罐,还有一位身着白色护士服,低头戴口罩的人,看不清脸。

林玄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这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刚要开口,喉咙内的血腥味让他意识到疼痛。

林玄想要起身,忽的,一只手覆盖住他的眼,说话的声音很轻:

“别看,现正在扎针呢,你不是怕晕针吗?”

一旁拔针的护士抬头看他们一眼,口罩之下的嘴角露出别人看不到的笑容。

“木槿,护士说一会儿药剂没了就...”陈斌边走进来边说,就见到这幅女美俊男的养颜场景,脚底拐弯,直接道:

“我先出去买饭,你们继续聊。”

说完便不见了人影,白木槿根本叫不住。

等护士换完针,嘱咐几句离开后,林玄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晕针。”

林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颤抖和期待,可很快就被她说出的话浇灭。

“我听陈斌说的。”

林玄内心暗自嘲讽自己,简直痴人说梦。

她又没有记忆,现在的她又怎么会知道呢?就算是之前被她知道那也是个意外。

白木槿拿走捂住的手,手掌还残留着他睫毛刚刚刷过的痒意。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林玄边说边习惯性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放在眼前,好缓解外界光对眼睛的不适。

因此他没有瞧见白木槿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陈斌今早给我电话说你晕倒了,所以我就过来了。”

“你身体一直这么不好的吗?”

白木槿边问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水果刀削掉苹果外层的皮。

“医生说你血糖过低,还有些营养不良,加上休息不足,体内....”

林玄没有细听她在说什么,手掌放下后露出的眼睛,有些痴迷地看着她低头专心的模样。

“林玄,林玄?看什么呢?你刚刚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唔?”

“刚刚叫你几声都不回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待反应过来,林玄就知道她所说的“下策”是什么了———削好后白粉白粉的苹果此刻正塞在自己的嘴里。

林玄看向窗外新出的嫩叶,掩饰自己那不为她所知的情感。

“所以我刚刚说的提议你听到了吗?”

白木槿见他眼里的闪着疑惑,无奈的笑了笑,道:“我刚刚说你以后要多多锻炼,我有个朋友,他有地方,你要愿意,我安排。”

林玄当然知道她说的朋友是谁,这一世她现在只和那位周嘉人最熟。

朋友自然是他。

林玄埋过眼里的嫉妒,反问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白木槿,你相信永生吗?”

林玄咬下一口脆爽微酸的苹果,问完便不敢转眼看她,看起来就像是漫不经心地提及。

可另一边不被她瞧见的手,将微微泛黄的床单抓出皱痕暴露了他的内心状态。

“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像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自己,尽管他们名字不一,外貌不同,但他们的体内都住着一个灵魂……”

“我信。”

不等林玄说完,白木槿回道。

林玄听到她简便的回答,忍住转头去看她的冲动。

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管任何人如何说,说的多么惊世骇俗,多么匪夷所思,她都可以接纳。

以前如此,现在仍是。

陈斌在楼下转了不知道第几圈的时候,就见到白木槿离开的身影。

上楼看见脸色苍白的林玄直直地看着手中未吃完的苹果。

苹果因氧化而显得有些发黄。

“你们,吵架了?”

“我今早刚好去找你,就见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们打你电话都没有打通,一进去就看见你晕倒在地上。”

她又骗他了,什么陈斌打电话叫她来,他本就是一点都不信的。

现听到他们一起,也就更好解释了。

也没有再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转而问道:“今天?”

“是各大家族聚会的日子,出什么事了吗?”陈斌从他的神情感受到了不对。

不对,事情又变了。

晚宴被提前了。

林玄看着手中越发显得发糠的苹果,眼里闪过一丝情绪,道:

“乔浩卓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陈斌见他不想再说,便顺着他的话回:“都沟通过了,随时可以过去。”

“好,明天出发。”

“那这?这边。”

陈斌更加看不透他了,“你之前不是说要等她过了18岁再离开吗?”

林玄穿着病服,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

“我离开,她就能过的更好。”

这样她能安全地活着。

天道,他并不怕。

可他怕,怕这个叫白木槿的小姑娘会因此再继续受伤。

会皱着眉说她疼,他怕她会疼,会怕,怕得要死。

陈斌叹了口气,拍一拍他同寻常人相比更瘦弱的肩膀。

没有继续再说什么,默默关上病房门,将空间留给他。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他这样。

他第一次见林玄时,他的年纪还要小些,应该还是个念小学的年纪。

他那时候每天骑三轮车路过那所学校,就总能见到一个男孩,在校门口某一处昏暗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

从清晨校园打铃到夕阳后,雷打不动地等着那位小姑娘,然后再默默跟在后面送她回家。

那个时候女孩还不似现在这般伶牙俐齿,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甚至有时候衣服上还会混合着泥土和其他人的脚印。

那个时候他见林玄,那么小的个子,每天送完她回家后还要去找几位个子比他大的孩子算账。

陈斌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何会对这个男孩格外关注。

直到有一天,这个脸上总是挂着伤的男孩在他的摊位前停了下来,等到他收摊回家都一直跟他身后默默无言。

快到暂住的地方,陈斌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孩,你家是在哪里?”

“我没有家,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重生过一次的人。”

陈斌当时只觉得这个男孩是个怪胎,没有在意他的话,看着他脸上新旧交替的伤痕,想来是想问他要钱。

从包里拿出卖炒粉赚的钱,塞到他口袋里,保持耐心道:“小孩,这些钱你先拿着,快些回家,别叫家人担心。”

可随后听到男孩说出口的话却让他心中发颤:“陈斌,享年32,新婚第二年被新婚妻子和你妻子在外的男人联合杀害,造成意外伤害,获取你购买的意外保险赔偿金,享受着余生。”

“你本可以轮回,但无奈你死前还留着最后一口气时从镜子中看见你妻子得逞的笑脸,一直难以相信。

“孟婆的那碗汤,你没有喝下,悄然地逃回人间。你现在回到了你25岁这一年,如若你不相信我的话,你每晚梦中的那些零散片段都是你的记忆,还有那张女人的脸,就是你前世的妻子。再过一年你就会遇上她。”

……

陈斌拉回思绪,又抬头看了一眼病房,无奈地摇摇头。

医者无法自医,自己永远无法劝解自己。

….

白木槿是接到周嘉人的电话才匆匆离开的。

还未到下班时期,小区门口的车流量不及平常。

白木槿刚下出租车,就见小区大门前停着几辆以迈巴赫为首的轿车。

白木槿只看一眼就略过去,经过保安室的时候停下,笑着和里面打招呼:

“安叔好。”

“诶,是木槿呀,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笑着寒暄了几句,白木槿才像刚刚看见这群浩浩荡荡的车,语气带着疑惑的问安叔:

“安叔,他们这?”

“他们出示不了证明,我没法他们进去。”

安叔嘴里透着担忧,心里也乱如麻。

这气派定不是那个小家小户,可,没有证明他们也不敢放行啊。

毕竟,住这在里面的户主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里外都不行,一时间他们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安叔,我去问问。”白木槿笑的灿烂,就差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自己能解决。

还没等白木槿走近,就只见从刚刚就站着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笔直地走来,语气冰冷:

“白小姐,我们老爷有请。”

白木槿微微点头,回过头对着满眼不放心看来的安叔眼神示意,再不急不慢地上了车。

车内气温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白木槿没有顺势依靠在座椅,转而看向坐在一旁的陆老先生,毫无畏惧之态。

就连司机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陆老爷,今天光临是有何事?”白木槿的语气比刚刚说话的黑衣男子还要冷上几分。

“白木槿,我今天是来找你谈“鸿悦项目。”陆先生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哦?”白木槿装作思考几秒,继续说,“我不过就给他们投资了笔钱,怎么,现在陆老爷也要开始管晚辈手中的零花钱了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的手伸的未免也太长,管的太宽。

“木槿,你手里的项目给我,你处理不了。”陆老爷口气极淡,不像是同她商量。

白木槿没有直接回答:“今晚的家宴我自然会去,李家那边,我二白家也会给出答复。”

“至于我的事情,陆老爷,从前就没想管,现在也不必。”

白木槿说完就看着窗外向外倒退的风景,不再开口。

气氛一时有些僵。

陆榆丛看着这个背影,就像当年的…

可等她转过头后,再瞧见这张同自己女儿完全不相似的脸。

陆榆丛忽然被激怒,语气带着愠怒:“木槿,不要无理取闹。”

陆榆丛说完就见对面女孩笑起来,那一刻他好像又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忽然的恍惚,等反应过来只听到她说:

“我现在也不再是小时候的那个在白骥承身后的小女孩了。”

随着车子的停稳,白木槿打开车门扭头对着车里依靠在背靠的陆老爷道:

“不方便一起进去,我就先走一步了。再见陆老爷。”

陆老爷看着白木槿离开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白木槿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周嘉人在看到白木槿的身影时松了口气,

走进见到她一身的打扮,有些吃惊,“你的衣服?”

穿着恒大校服,素颜朝天,似是毫不在意一会儿要参加的宴会。

周嘉人无奈的扶额,也不等她回答,道:“我马上处理。”

白木槿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的衣服,衣角处不知何时被弄脏。

想起今早去找林玄时,碰巧遇上陈斌,在得知他是因为打不通林玄电话才来这里时,两人急忙进屋便见他晕倒在地。

可能是扶他上车后蹭到哪里了,但也知道今晚代表的并不仅仅自己,也没有拒绝周嘉人,老老实实地听从他的安排。

“今天上午我没在学校看到你,怎么回事?”

白木槿听了想都没想道:“路上遇见只猫,生病了,顺便送他去医院了。” 初遇·你是我的 白木槿穿着周嘉人合身衬景的衣服,不得不说他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年纪都喜欢的蓝粉色泡泡裙。

因为她总感觉在自己身上总是莫名透露着古怪,虽然她现在也才是十几岁的年纪。

这件偏黑灰色在腰间带着独特设计的裙子,让她能舒适地坐在这里呆上几个钟头。

白木槿选择一处角落,手里拿着一旁餐桌上提供的儿童果汁,熟练地摇晃着杯体,看着周围。

远处聚集聊天的小姐妹和坐在一起畅聊的夫人们,时不时传出的欢笑更显得她这片的寂静。

几位大世家的人都坐在前头的正中心位置,白木槿乐得清闲坐在这,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

几大世家,有小时候见过年龄相仿的男女,也有曾经抱过她的爷爷辈。

从白了头的前辈们中,随便请一位都是行业界的创始开拓人,只是从他们头上的皱纹与一旁的拐杖也知晓了他们的时代将要过去。

一旁的新秀后辈们却是只继承了他们的好皮囊,坐在靠后一些的位置,相互夸夸其谈,享受着他们父辈的福利。

那几位,都是白木槿知晓的灯红酒绿场所的常客,

穿上敞亮衣裳,系上平常不可能戴的如此工整的领带,白木槿从他们眼里捕捉到一抹不耐烦。

虚有其表。

咽下一口带果粒的橙汁的白木槿脑海里想着,微酸的口感在嘴里蔓延。

再看去,

倒是今天白家来的人里多了几个新面孔,有几位白木槿都没见过。

尤其白老爷一旁的那位长的秀气的姑娘。

没错,是位比他大几岁,看着像十八九岁的模样。

想到前几天闻言,白家老爷将迎娶的一位姑娘。

想来是她了。

闻言确实都是有理可寻的。

全身没有娇媚无比的成熟女人的风味,一身礼服裙包裹着女孩窈窕的身姿,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被诸多视线看着,她也无半分胆怯,

只是小脸微红,却恰到好处。

前来给白老爷敬酒的人瞧见这位姑娘,她只浅浅一笑,微低的头更衬她楚楚可人。

那笑容让她本清秀的容貌更添了一分灵动。

白木槿挑眉,难怪历来白老爷身边的女人众多,但都从未有过迎娶的特例,想来…

那位女孩已站起身被白老爷拉去同他人聊天,倒是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朝她看来。

看来是认识她的,白木槿像是没看见他眉间的警惕,只反朝他回以一笑,便看向别处。

“苏瑞?”

听到妹妹苏眠眠叫自己的声音,他忙拉回视线,就见白家的小儿子白翔羽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屑地道:“十六姨的哥哥像是认识她啊?”

一桌子上的人本是对这位十六姨毫不在意,更不要说她今天带来的这位自称哥哥的男人。

但听了白翔羽的话,顺着方向看去,众人眼里都闪过一丝诧异与愤怒。

苏眠眠没敢转过头去看,也不知道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着自己怎么走了刚一会儿的功夫就有现在的局面。

在白家的这段时间,她心里知道白翔羽最不喜欢的人便是那位她只在新闻上见过二白先生。

顺带着还有他的女儿,但具体叫什么她无从得知。

但她知道在白家最不能提起的就是他们,昨晚她无意间听见白老爷听说二白先生今日会出席此次活动后,便怒摔了平日里最爱的一套餐具,

她深知自己在白家呆下去就不能提他们。

那想来现下让白翔羽这般将厌恶言于口中的人,便是他的女儿了。

而自己的哥哥,怎么偏偏就看向了她。

心里虽这样想着,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忙柔声道:“小白少爷,我哥哥苏瑞他刚从部队回来,还不太熟悉环境。

“我记得你好像有当兵的想法,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问问他。”

“我?我要是去部队那也有我爸送我进去,营长都要前来迎接,我凭什么问他。”

白翔羽全然不顾这个场面,说的这些话会让对方有多下不来台面。

这一桌子坐的都是白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对这位比自己家女儿大不了几岁的苏眠眠自然是瞧不上眼的。

但碍于她现在正得白老爷的欢心,甚至可以说是心头爱,那他们自然不好说什么。

却不曾想白翔羽对他这位十六姨却毫不给面子。

苏眠眠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但也不见动怒,反而是一脸通红,眼里透出银光,往白老爷的那边靠去。

白老爷想来是很吃她这一套,原本放在拐杖上的手转向苏眠眠的后背,轻轻安抚。

待一会儿再抬头训斥道:“白翔羽,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白翔羽也没想到一向宠爱自己的爷爷会因为这位刚来家里几个月的女人,在众人面前训斥自己。

他刚想站起身离开,就听见带着哭泣的声音响起:“小白少爷刚刚跟我开玩笑呢,你别生气,我没事的。

“只是刚刚喝了几口烈酒,被呛到了。”说完她用手拿起一旁的酒杯,继续道,

“你要是真的想骂那就骂它吧,怎么长得如此纯净的颜色,喝下去却这么火辣。”

原是紧张的氛围却被她这几句话给吹散,白老爷的脸上也缓和许多。

苏眠眠感受到周遭的目光,害怕地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老人靠去,轻声嗯了一句。

老人很受用地扶着她的肩头,说出的话也不似刚刚那般严厉,反倒多了几分温柔“你啊,这么烈的酒就不要喝了,别等一下…..”。

这下白翔羽也没有什么理由转身离开,忍下心里的恶心,也不再去看对面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人。

这场小小的插曲很快就翻篇,氛围再次活跃起来。

“嘉哲。”不大不小的声音拉回周嘉人的目光。

“爷爷。”

“知道为什么给你取的字,叫嘉哲吗?”周季兰看着面前即使坐下也达自己胸口的孙子问道。

周嘉人瞬间感到这一桌的周家长辈们都安静地盯着他。

他站起身,挺直身板,语气带着谦卑:

“是叫我嘉言善行,仔细明哲。”

周季兰没有回复对错,四周的人也都都静不做声。

忽的场景灯光暗下,宴会正式开始。

周嘉人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再让自己去看往那一处。

知道今天自己的各类动作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今晚免不了一顿教育。

“现李家当家人是一位年轻俊朗的中年男子,这可在这历史大家族中并不多见,真是年轻有为。

听闻李老爷子在李家最繁盛时期便卸去职位,把企业交给年轻的二儿子来打理,自己倒是逍遥快活在全国各地了。”

“可我怎么听说是为了寻找爱妻而四处奔波呢?”

“可是不是听说李老夫人已经去世了吗?”

“啊可我听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呸呸呸,小声些,现在怎么能说这种话。”

......

白木槿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那杯果汁,因为位置偏僻,加上灯光聚集在舞台中央,所以刚刚讲话的两位看起来二十一二岁的女孩才没有注意到这边坐着的她。

她们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入耳。

这时舞台中央那位被她们称作“年轻俊朗有为的男人”也出现了。

白木槿眼眸闪过一丝意外,他就是李家当家人,确实称得上年轻俊朗,在一众秃头发福的中年男人当中,也算是一股清流。

今天是第一次见他,可她总感觉这张脸格外的熟悉,好像自己之前在哪里见过。

场面话后,只见一旁黑白制服的男人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听后笑着对众人道:

“大家今天又再次聚在一起,我真的深感荣幸,希望大家能够玩的尽兴。”

说完后大家举杯同饮,场面可谓是祥和安宁,一片融洽。

可随后只见他匆匆离开的脚步和面色上的沉重。

白木槿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你怎么来了?”语气傲慢无礼,想来是很不待见她的。

白木槿抬头看了一眼,李非意,但说话的是她身边的小姑娘——陆娇娇。

今天可真是热闹。

她没有回话,优雅自然地放下果汁杯,笑着离开。

“诶,你这人!真是!坏人”

陆娇娇看着白木槿消失在大厅,还在为她刚刚不搭理自己而抱怨,充满气愤与无可奈何。

毕竟这里有众多长辈们在,她再如何生气,也不能说出那些不被大人允许的话语。

“坏人”是当下的她想过最糟糕的词语了。

“非意姐你说她为什么那么骄傲。”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小时候从大人口中就知道她是个没有母亲的人。

之后她和他父亲也很快被白家逐出,赶到国外。

“娇娇,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我告诉你有个方法可以把她拽下来。”李非意弯腰凑近她耳朵小声地继续说着,笑的甜美。

听完李非意的悄悄话,陆娇娇道:

“啊,非意姐我不敢,我,万一。”

李非意看着身边听完她说的话面露惧意的女孩,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

“你要是怕了,可真的一辈子都超不过她,被她压一头,你的周哥哥永远也不会看向你。”

陆娇娇低头掰着手指,肉也可见的紧张。

李非意瞧见,眼里闪过一丝鄙视,但手还是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不逼自己一把,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成呢?”

陆娇娇其实心里挺害怕她这个表姐,平日里她从不曾正眼看自己,也断不让自己靠近她,如此亲近地同她这般说话。

但今天却是姐妹俩挽着胳膊,摸头安慰自己,甚至还帮着她对付她厌恶至极的白木槿。

虽然内心还有些害怕,但也把她划分到了一个阵营之中。

心中说服自己后,再看到表姐李非意脸上的笑容,陆娇娇即刻满口应下:

“好!我会的!”

“哦,那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哦,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呢。”

陆娇娇想了想,认为她说的极其有道理,周哥哥定然不会喜欢做这些事的女孩,

家中的长辈也不允许自己招惹她,绝不能被他们知道。

陆娇娇重重地点头,刚要回答就听到有人叫了表姐的名字。

“非意。”

李秋看着陆娇娇满脸信服且带着畏惧地看着李非意后,右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

不是好事。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李非意在有意地接近陆娇娇,但他没有阻止。

直到从不远处注意到她嘴角地笑容,李秋才上前,她那刚刚堆积的疯狂还来不及隐藏也被他瞧了去。

“我们要回去了。”

“好秋秋,那我们回家。”

李非意见来人是谁,便不再理会一旁的陆娇娇,好像刚刚宛如亲姐妹的不是她。

头也不回地向说话的男孩走去,只留陆娇娇一人瞪大了眼睛。

陆娇娇看着一向冷冰冰,骄纵谁也不服的李非意,正像个普通小女孩一样拉过刚刚说话男孩的手。

倒是一旁的男孩,看着比她们都要大上几岁,应该同周哥哥差不多大。

之前都没见过呢?

男孩明显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挣脱开,而是对着陆娇娇说:

“娇娇,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话还没说完,就被拉走,只留下还处在还没明白他是谁的陆娇娇。

“非意。”

“非意,走慢一些好吗?”

“非意,是因为我刚刚叫她小名所以生气了?”

拽着的手被松开,李非意回头看着他道:

“那有什么,反正你是我的。”

“是的,我是非意的,哥哥。”李秋说的平静,目光也看着她。

李非意眼里含笑,手搭在他的肩上,笑的比刚刚更甜,也更疯狂地低声道:

“所以啊,哥哥,你别想着离开我。”

….

白木槿想着自己呆这么久也足够了,全了面子,正想着去一趟洗手间便可以离开了。

不曾想会碰上她。

苏眠眠今天一直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朝这边看来,分不清敌友。

她没有自恋到误以为谁看上自己,毕竟这里的人想要什么没有呢。

直到她在这里遇到白木槿,她毫不掩饰的目光直接正面她来。

是她了。

苏眠眠内心确认道,今晚一直看着自己的人是她。

“白小姐。”苏眠眠率先开口,脸上充满和善地笑容,人畜无害模样。

“苏小姐。”

白木槿打完招呼,刚要离开,又听见那道软乎乎地声音:“白小姐,我今晚是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吗?”

“嗯?”白木槿停下脚步,但却并没有充满疑惑地看向她。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感觉白小姐今晚一直看着我,还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太对。”

苏眠眠因为激动,脸颊两侧显的微红。

白木槿向她凑近,语气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苏小姐,你说如果白翔羽不去部队,白老夫人醒来。”

你还能在白家呆下去吗?

后半句未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

终究是只比白木槿大几岁的姑娘,原本微红的小脸此刻却是不再有血色。

在暖黄灯之下显得有一丝诡异,好似下一秒这位瘦弱的女子就会倒下。

“不知白小姐是何意?”

“我只胡乱说说,不用放心上。”

白木槿说完也不再等回应,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再次出来,门口早已没有了苏眠眠的身影。

希望她能明白。

白木槿知道今天这个宴会她本可以不来,即使陆家老爷逼迫,她不来,那也还是拿她无可奈何的。

但内心总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让她来。

本想着离开的脚底却不听使唤,转向了后花园。

漫无目地走在园内,白木槿瞧见灰色藤蔓架起的秋千椅上有个身影,走进了才看清。

是李勋源,刚刚台上讲话的中年男子。

他手指略显笨拙地拿着烟,完全不及刚刚举杯的大气。

白木槿和他四目相对,知道自己可能不小心撞见了不该看见的场面,刚想微笑着离开。

“你好,不好意思,你是白木槿吗?”

可谁知他将烟头踩灭,主动和她搭话。

再离开就显得不礼貌了。

“你好,李先生。我是白木槿。”

“您认识我?”白木槿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自己应当是第一次见这位李先生。

“啊哈哈哈是的,你不就是老白老二家的小姑娘吗?”李勋源说的自然,笑声爽朗,带着善意,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

“您跟我父亲?”这次白木槿是真的疑惑了,

他从没听白骥承提起过,毕竟他好像也从来不参加这个“家宴”。

“我和二白是大学同学,还分为同一个班。加上你父亲在家排行老二,所以我们都叫他二白。

想当初你父亲在我们学校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吓到了你了?”

白木槿听着认真,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他父亲的事情,她自然也从来没有问过本人。

所以今天这位身价上亿,只从电视才见到的男人,此刻正一脸和蔼可亲,主动地跟她说着那些她从未知晓的事情。

她内心说不上来,但那是被当作家人的安心,让她欢喜的很。

白木槿忙笑着回道:

“完全不会,我还要非常感谢您。我很喜欢。”

“你可以直接叫我大…李叔叔。”

白木槿一愣,但又想到他和白骥承的关系,没有想太多。笑着喊了句“李叔叔。”

“嗯。”

李勋源听着这声李叔叔,看着白木槿的眼圈有些湿润,但为了不让她看出异样,也岔开了话题。

又聊了会儿天,白木槿看出他的疲惫,也起身告别。

坐上李勋源安排的车上,看着他略显孤单的背影化成一个小点,白木槿这才转头收回目光。

闭眼沉思。

李家一直位居众家族之首,但他们家内部却是很少人能探的虚实。

外界传闻也参半真假。

李老爷子共有三子,老大李牧景早早结婚,隐居生活。

现在的李家当家人是在家中排行老二的李勋源,直到现在都未结婚生子,甚至连平常的绯闻都不曾有。

听说家中还有一位小幺,但外界一直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甚至不知是男是女。

白木槿实在想不通像他这么温柔和善的人怎么会到现在都是孤独一人,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呢。

还有刚刚看他忧郁的神色,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吗?

回忆起刚刚他在她要上车而开口问她的问题:

“白小姐,你知道李承嘉吗?”

见她摇头后,白木槿肉眼见他脸上明显的失望,可他还是很快调整好笑容,同她告别:

“是我有些冒昧了。木槿,再见。”

白木槿内心有太多的疑惑,她不知道这位男人为何像是与自己十分相熟。

即便因为与白骥承,她父亲相熟,可到底他们只是大学同学,甚至他们应该是在大学过后就不再有联系。

可任凭她如何回忆,在记忆深处里,都不曾有过这个人。

除非,是在那些她一直都看不清的梦里。

才能寻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李承嘉?”白木槿喃喃道。

姓李,加上是出自李家当家人口中,那自然是与李家有联系,可从未听过李家有这人物。

感觉有什么东西是被她给遗忘的,脑袋里一闪而过的东西她却怎么也没有抓住。

白木槿无奈地敲一敲脑袋。

自从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开始,白木槿有时候会感觉生活中某个场景有些熟悉。

可到底只是个梦罢了。 初遇·欢迎回家 从宴会回到家的白木槿才打开手机,就见到冒红点的几个未接电话。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想来是安叔的电话给他打过去了,可到底最后也没等白骥承来。

按下心中失望,白木槿抬头看向客厅内的钟表——指针刚过十一点。

白骥承那边正是夕阳余晖无限的时候。

犹豫了下,摁下回拨。

过了许久,就在白木槿以为要触发系统提示音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Comment allez-vous ?”

自从她要回国后,白骥承就很少用法语跟她说话。

并且这个声音也不是白骥承。

所以他是谁?

抓手机的手明显绷紧,白木槿自己都感觉到声音里带着颤抖:

“你是谁?白骥承怎么样了?”

“Zeen...Zeen”

接电话的人明显在叫醒着谁,随后又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

白木槿瞬间挂掉电话,没有再听对面说什么。

她知道白骥承就在他身边,

Zeen是白骥承的法名。

她忍不住胃的翻滚,冲去厕所吐了起来。

直到胃里什么也不剩下,她才狼狈地坐在一旁。

刚刚让她回想起了小时候在国外的生活,初世纪的法国对华人并不总是友好。

白骥承从那些土生土长的法国人手中拿到大项目,在法国立足后,树敌众多。

七岁的她被当作讨伐对象。

而白骥承为了保护她,被打的遍体鳞伤…

白木槿闭上眼睛,慢慢松开环抱住自己的手,刚刚在挂掉前她听到了白骥承的声音。

所以他是安全的。

她其实只是想知道他今天是被什么事情耽搁,所以才没能来,

来那个所谓的家宴。

即使是安叔通知他,她被别人接走,他也没能赶回来。

还有她刚刚从别人口中的听了他在年轻时候的事情,她想问问是不是真的,想聊聊天,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只是有些想他了。

作为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想跟父亲撒撒娇说说话罢了。

白木槿实在不想让自己陷入这个目前无法解决的困境。

想到前几天第一次在医院的时候,她就打开某人手机,暗自存下他联系方式。

虽然说这样的手段不道德,但谁知道他的手机还一样,未设密码,她才能这么畅通无阻。

这么一想,白木槿摁下之前存好命名“林玄”的电话框。

“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e number you dialed...”

中英文混合听了几遍,直到它自己挂掉。

白木槿才扶着马桶边,按下按钮,随着冲水的声音响起,站起身,缓缓走上楼。

还是星星酒吧内,

有人坐在沙发里看着因为没电而关机的手机,心下一沉。

“Linede,李先生来了。”

“好,让他进来。一会儿再送个充电器。”语气带着常年居高位者的威严。

随后门被有些着急的打开,走进来的人二话不说,直接走来抱住站起身的Linede。

“欢迎回家,承嘉。”

“哥。”被唤作Linede反抱着他,

两人像是重逢后的兄弟,双双红了眼眶。

“我刚刚听人说你要出国?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最近反噬越来越严重,需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Linede没有任何隐瞒,实话道。

李勋源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可奈何,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

“承嘉你去吧,这边这边我都会照看好的。白木槿我也会好好照顾。”

“哥。”

“好了,那些客气话就不用跟我说了,都这么久了,”李勋源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又瘦弱的脸,心下一心疼。

最终说出口的话却是:“承嘉,照顾好你自己。”

Linede知道他想劝自己放弃,可最后还是换成这句照顾好自己,回复道:

“哥,你放心,我还等着二哥回来我们一起彻夜长谈像小时候那样呢。”

李勋源听了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温和地一笑,

“好。”

送走李勋源,Linede才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直到几分钟后才停下。

李承嘉随意用纸巾擦着手里咳出的血迹,听到敲门声。

“进。”

“Linede你的充电器。”

Linede点点头,盯着插上电后重新亮起的屏幕。

“林玄,该走了。”

陈斌说完就见面色有些苍白的他,道:

“你是不是又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改变事迹的代价。”

陈斌虽是问,却是陈述句。

“陈斌,我从不过问你的事情,所以我们各司其职,各取所需,你看如何。”

陈斌也知道自己越界了,低头道好。

林玄静了一下,站起身,将倒好的茶递给他,待他接过后,才开口:

“陈叔,新院那边我给你留了房子,钥匙一会儿会有人拿给你,钱我也打到你的账户上了。”

他说的不快,但字字有力,

“我只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陈斌没有觉得意外,对于他的决定他很少反驳,

“你说,我尽我所能做到。”

…….

又是新的夏季,恒中被铺满人工草的诺大操场上,站着笔直的是穿着墨绿色迷彩服的学生。

有些火辣的太阳毫不掩饰的释放自己的光芒,在这个时候就连云朵也会给它让步。

“扑通”一声,白木槿听到身后的声响。

有人晕倒了。

“都别动,站好!”

刚想转身帮助,动一动站在阳光底下一个多小时被焊住的双腿,但听到高个子教官严厉的声音,她默默控制住想要迈出的左腿。

“你们两位,抬她到医务室。”

被下达了指令,白木槿这才得以转身,和另一位同学一起抬到医务室。

由于身边有了一位“预言家”,白木槿有什么病也都被神奇的预防到了,所以这是白木槿第一次来医务室。

在靠近办公楼的右边拐角位置,大门外的墙壁贴着“医务室”几个不显眼的标志,好在另一位同学轻车熟路般地找到了。

医务室的医生在打着电话,语气欠欠的,见到她们来了,毫不避讳地直接对着电话里道:

“好了,活来了。”

下一句再对着她们说:“你们先扶她到床上。”

白木槿没有回话,倒是一旁的女生笑着羞涩回复:

“好的,乔医生。”

完成任务后,她们两位心照不宣地都没有立刻返回训练场。

想来也是经常遇到这类在军事训练中帮助“身体不舒服”的人来学生,被唤作乔医生的医生并没有急着让他们回去。

白木槿只感觉室内凉爽,引得她口中分泌水份。

简单说,渴了。

好在乔医生也没有多说什么,似是没注视到一旁女孩炙热的眼神,递给她们装着葡萄糖的一次性水杯。

白木槿坐在米黄色没有靠背的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那位乔医生刚刚递来的葡萄糖水。

看着小小窗户外的一排快要枯死的多肉,也不再观看一旁的女生眼里含光地盯着这位乔医生的背影看。

“你们两位谁来替她填一下信息?”乔医生给晕倒的女孩处理完,脱下一次性塑料手套,边走向这边边问道。

那位女生看着白木槿没有说话,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些怕她。

乔浩秦背对着她们,没有听到任何回答,随意抬起手指道:

“那就你替她来写吧。”

他随意指着,白木槿很不巧被指中。

但白木槿总感觉他就是故意的。

一旁的女孩从进来前就整理衣物,到刚刚都不好意思喝手中的水,一直偷偷看着那位医生。

想来医生也是经常遇到这种事,所以并不想被纠缠上,这才让她来。

“只是帮她填写一下基本的资料,很快就好。”

白木槿把嘴里的说辞咽下,“好。”

乔浩秦等她填写完,就见她将喝完的葡萄糖水的一次性纸杯放进垃圾桶,站起身告别;

“乔医生,今天麻烦你了,我就先走了。”

乔浩秦抬头想回复,就只见她走出门口而留下高挺的背影。

另一位女孩在乔浩秦耐心地听着她低头红着脸支支吾吾说着听不清的话,而后陷入短暂地沉默后,这位女孩也逃跑似地离开了。

作为守法好青年他对未成年不感兴趣。

“诶?林玄你还没有挂断电话呢?”

“刚刚是谁来了?”

“哦,是两位军事训练的小姑娘,扛着一位晕倒的女孩,”

乔浩秦没有注意到今天他问的奇怪问题——毕竟他从不关心这些。

接着他接着讨论之前未结束的话题,

“过几天就到宏德项目招标,听说Home萤公司那边也要竞选。这次你怎么打算?”

乔浩秦屏息凝气,生怕他又说出那“不参选。”的鬼话。

心里这般想着,乔浩秦眼角跳的也厉害。

“不参标。”

低头咒骂一句,乔浩秦气鼓鼓地道:

“林玄,你是不是只要Home萤参选的所有项目我们都要为他们开路?”

忆起三年前的项目竞标时,那是他第一次参加竞标,虽然作为助手,没什么实际作用,但他内心还是充满激动和紧张。

坐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林玄却是忽然起身,那时他还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大boss,只知道他年纪最小是上面空降来的人。

虽然对他的这层身份没什么感觉,毕竟在哪里不是要靠这背景。

所以只当他因为紧张要站起出去透透气。

可谁知他竟然直接去找竞标负责部那儿把他们的项目给删除了。

那时的乔浩秦并不知道是他取消的。因为在他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还拉着林玄一起去吃饭然后将自己的上司都骂了一个遍。

想来那时候林玄的眼神就带着一些意思。

但打工人的魂工还是在的,骂完之后他依旧兢兢业业工作。

过了一年多等他被带进办公室看到林玄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老板,也就是那个看起来羸弱的少年。

所以当年就是他亲自取消了竞标名额。

也是乔浩秦拉着彻夜不眠骂了一晚的“同事”。

乔浩秦回忆起来每每都觉得头大,也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最后努力干了一年的活,不然自己怎么“死去”的都不知道了。

而再过了一年,也就是去年他又从身边的老同事听说了正是因为当时在现场看到了Home萤负责人才退出参标竞争的。

最后那份还未出世的计划书也“不翼而飞”了。

那可是他们几个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啊,

一想到这里,乔浩秦就想知道那位Home萤的负责人到底是谁,能让林玄对他这般...

“你们那边的训练还有几天?”

林玄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见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林玄继续平静地说着,

“过几天我回去。”

“嗯?!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你的病?”

乔浩秦从回忆里抽出,只听到他这后半句爆炸性的消息,忙问道。

记得他从六年前离开就一次没再回来过,每次也只是派乔浩卓,也就是他的哥哥回来代处理各项工作。

这次,如果只是单单为了这个项目回来虽说也可以,但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因为只要他们正常参竞,即是没有他在,自然也能正常拿下。

更何况现在他都没有参标的念头。

“也该回去了。”

“诶,诶..”乔浩秦看着被挂断后手机恢复最近通话记录的页面,只好随意地耸耸肩膀。

忽地,校医务室传出一道充满不可思议和疑惑的声音:“刚刚他是问我这群高三生军事训练的事情??”

林玄挂掉电话,就见到一旁的乔浩卓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

“你确定要回去?”

“嗯。”

“可你的病”乔浩卓终没有把话说完,内心充满愧疚,自己作为他的家庭医生,只能见他每夜被病缠绕身,束手无策。

他的病发作起来,并不是一位还未成年的人能做到的。

“这几天准备一下这边的手续。”

“好的。”乔浩卓没有继续劝说,就像他之前给他治疗那样。

只要他做出了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林玄处理完文件,揉一揉发疼的双眼。

想起刚刚那道忽然传入耳里的声音,还是一样,声音都还没变。

站起身看着窗外异国风光,远处的光让他的背影透着孤寂。

但林玄知道此刻自己是笑着的,如果仔细看,他的眼里还能看到被反射出室外的灯火阑珊。

“白木槿,我很想你。” 相遇·预测未来 办完手续,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寒暄,林玄看着窗外往来混合着蓝白校服和墨绿色衣服的两股人群。

军事训练?

从校长口中得知高三学生每一个月进行为期两天的军事训练。

这个指令并不只是在恒大中进行,而是教育局下令让学校不能只抓高三学生的学习,让他们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看着校长无奈的神色,林玄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难处。

毕竟对于这所学校里一半的孩子从小养优处尊地成长史来看,还有他们身后父母家的地位。

都让校方这边为难。

林玄即使不在也知道从开始实施军事训练,已经陆续有家长把孩子接送到国外学校。

校医室也从原来的门可罗雀到现在的门庭若市,还有董事会上那些没有送走孩子的父母带来的压力。

对这位刚刚上任没多久,四十多岁的校长董勒来看确不是一件易事。

“真是不好意思跟你..您说了这些。”董勒改了自己下意识的口吻。

“董校长不必这样,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啊好的,林玄,耽误了一些时间,那现在我带你去校园看一看吧。”

说完董勒就站起身,将一旁一直嗡嗡震动的手机拿起,点击某处,手机便又恢复成安静。

林玄知晓他有事,也并不打算让他带着自己,顺势站起:“董校长,我一会儿自己去就好,你先忙。”

说完向董勒微微颔首,便走出办公室。

董勒看着沙发上留下不明显的座痕,脑里想起前几日李家当家的李勋源亲自给他打电话说需要他帮的一个忙。

一开始他没有多想,直到今天看见这位叫林玄的少年,虽然看着不像但不说话时带给人的压迫却是和李先生一模一样。

一年前有幸领教过李勋源的怒火,董勒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带些后怕。

所以当李先生向他说要给一位十六岁的孩子直接安排进学校时,听到后酒都清醒了大半,忙答应下来。

现在董勒更加坚定林玄就是李先生在外养的私生子。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

这样一想,他拨通了行政楼管档案处老师的电话:“小张,今天来的那位新生是我亲戚家的孩子,你安排一下,直接进高三,给…”

“董校长,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校服在哪里领呢?”

“在,在这栋楼后的励行楼二楼处。”

林玄忽略掉他涨红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微微一笑道:“好。”

电话那头的老师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响起“校长,你怎么了?听得见我说话吗?”

…..

林玄从董勒刚刚对他的态度中就知道这位董校长误会了什么,也不打算解释。

但不代表他能乱来,他要把他划为亲戚的计划被撞破。

这样他目前应该不敢有什么其他小动作,省去些麻烦。

林玄闲逛着在校园内,这么久没回来的地方,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在每栋楼周围都种上叫不出名字的花草,看起来倒也是更加生机了。

忽地两旁穿着墨绿色衣服的两位男孩从他身边飞疾而过,声音也顺着风传入耳里。

“听说有人刚刚晕倒在楼梯上了,走走走我们快过去看一眼。”

她最爱强撑着。

林玄想着,眼里闪过一抹担忧,脚步转向高三楼。

训练刚刚结束,周遭穿着墨绿色衣服的人很多。

林玄还未上楼梯,在楼梯口外,见到了她。

美好的仲夏时节,气候温和,天气晴朗,一旁的树木枝叶茂密,她从楼梯上走下。

墨绿色训练服在她身上也有不一样的光彩,本就比一般人高的个子在一群人中更显的出众,头顶的长发随着走路来回摆动。

腰间统一的皮带衬托她纤细的腰肢,挽在胳膊处的袖子露出白皙又充满力量的线条。

他一直有她的消息,也知道她从那年后头发再如何修剪都一直保留着长发。

可真正见到她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好像又错过了她,很多年。

“他是谁啊?怎么没有穿校服?

“没穿校服,也没有穿训练服呢。”

“长得好白啊。”

“你小声点,不过真的看起来好清秀。”

周围声音吵杂。

林玄听不见这些声音,眼神直直地看着个子高挺的女孩。

“他是不是在看着谁?”

“木槿,那天谢谢你抬我去医务室。你,你要跟我一起去吃饭吗?”

“好呀,其实上次还有一位.....”

林玄见着她跟一旁鼓起勇气同她搭话的女孩,白木槿没有拒绝,她们搭着话,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像是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人。

林玄面上没有因为被她忽视的不堪,眼里还闪过一丝宠溺,

“真记仇啊,木槿。”

仅够自己听到的声音,随着说话之人的离开也被消散开来,没有人能听见。

对于这位突然从天而降的有着好皮囊的“转校生”在一个中午的时间就在全校传开。

“高三还转过来,是疯子吗?”

“怎么不能是转来高一呢,诶又没法圆了我和小帅哥在一间教室的美梦了。”

“不是不是,听说就是高一的,只是之前是在国外读书,经过学考了,直升高三。

白木槿趴在桌上,听着那些溜进耳里的话,脑里回忆刚刚见到他的那刻。

她好像听到了暂停键被按下的声音,可能是她心跳停下的声音。

时间过的真快,六年岁月在他的脸上没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原本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孩也长开了些。

原来那个第一次见就被人欺负脸上带伤仅仅高出一点点的男孩也长成这般高大。

她现在应该只能到他下巴处了吧。

他还是爱穿着高领,深颜色的长裤,一点也没变,好在总归不再是格子条纹的病服。

虽说还是看起来病恹恹的,透露着那股子病态的柔弱劲,但与之前却也是不同了。

看来身体也有恢复。

挺好,六年,在国外他过的挺好。

“白木槿,有人找你。”

白木槿被打断思路,起身用手挡住室外强烈的光,对那人回复:

“好,谢谢。”

被道谢的男孩红着脸不敢看她的脸,小声回道:“不用不用。”

白木槿揉着眼走出,就见周嘉人笑的温和靠在走廊的栏杆上。

“来了?”

周嘉人一眼就看见她脸上被压出的红印,笑着打趣:

“睡迷糊了?”

白木槿顺着趴在栏杆:“刚刚趴一会儿。”

“还好吗?如果喉咙痛的话就吃几片。”

看着他递来的白色塑料袋,里头隐约可以看见几个不同颜色的药盒,随意地问:

“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生病了,”扭头看向他继续道,

“你是多啦A梦吗?预测未来?”

白木槿随意地说着就又趴在栏杆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所以没有注意到周嘉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神色。

“你就先拿着,有备无患。”

“对了,这身训练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白木槿见他如此强硬地转移话题,也没有再多说,

“不过,你今天怎么来了?”一个准大二即将出国的人怎么还有时间回母校看看?

“没什么事,回来看看。”

就知道你记不住。

后半句周嘉人没有说出,只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周遭向自己看来的男孩女孩们。

有胆子大些的叫了一声“学长好”,周嘉人有礼地回复。

由于今天某人的出现让她原本有些晕呼呼的脑袋好像变得更加眩晕,站直身,白木槿拿着袋子药的手冲他挥一挥:“谢了嘉哲。”

周嘉人看着她走回教室,继续趴在桌面上闭目养神的模样,嘴角宠溺地笑着。

自从她知道他爷爷给他起的字后,她就爱这么叫他。

每次她叫的时候,都会让他心里感觉被猫的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脑海里响起她刚刚说的那句“预测未来。”

他不可控制地收回笑容。

想起三年前来找他的男人。

“你是周嘉人周少爷吗?”

见他点头后男人继续说:

“我今天是来给你这个的。”

他一开始没有接过那份被牛皮信封装的东西。

“请问?”周嘉人语气带着惯有的礼貌和一丝质疑。

“这是关于白木槿的。”

“我叫陈斌,这里有我的名片,如果你在看完之后有其他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当时的他拦下一旁要把他赶走的保镖,接过信封。

“好。”

等到他看完信封,微微颤抖的手拨打名片上的电话。

那边好像预测到他会打这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立马开口

“这上面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是的。”

“这上面标注的时间和地点都是会发生的事情,但有些可能会有时间上的误差,但这些事情都会发生。”

周嘉人听着电话里没什么感情的话,低头看着那一行行标注的日期和时间。

9月30日,两点左右,白木槿被顶楼的花盆意外砸伤。

10月5日,白木槿有些感冒,上午最后一节课后在女卫生间内被淋冷水。

10月8日,上午十点左右,白木槿在家煮饭烫到手。

.......

“周少爷,你需要做的是尽自己最大努力,阻止这些事情发生。”

周嘉人收回视线,他自己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六年来,那位叫陈斌的人会每三个月给他一个新的信封。

地点和时间都由对方定,他只需要按时到场,再将上一个信封纸交还,再接过新的信封。

他也想问过对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对方一直守口如瓶。

除去必要的话,他们从未交谈过其他。

周嘉人同周围的学生打招呼离开,低头继续思考着。

派人去查过陈斌,但从那些基本信息上看,他就只是一位普通的人。

但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从前他从不知白木槿竟然被在校园内霸凌,要不是那张纸要不是那头他真的不放心….

握紧的拳头暴露周嘉人此刻的怒火。

张纸上的很多事情都在发生,可纸张上的日期马上就要结束,怎么陈斌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他。

如果他不联系,那之后要怎么做呢?

….

“叮咚!”

陈斌打包好炒粉,递给客人后,摸出刚刚作响的手机,是周嘉人的来信。

“之后应该怎么做?”

陈斌没有立马回答,拨起电话上方置顶但未备注姓名的号码。

发出一条消息:

“林玄,之后你还有什么安排?” 初遇·林三岁 “叮咚!”再次响起

陈斌看向刚刚的聊天页面又多出的消息:

“晚十点星星吧见。”

“小陈,今天这么早收啦?”

一旁和陈斌一起摆摊的王阿姨疑惑着询问。

这个点可是他们生意最景气的时候。

“今天有点事,先走了。”陈斌边打包边回复道。

最后他将剩下的材料送给王姨后,在王姨更加热情地感谢声中骑着车子离开了。

“陈斌,那脚凳三轮车是不是你的?你怎么能停在我的车位上!”

乔浩秦边说边打开包厢门,就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坐好喝茶的三人。

坐在靠门,正要喝下手中的茶的男人就是刚刚他嘴里喊着的人。

也不等陈斌回复,就坐到林玄身边:“林玄你终于回来啦。”

陈斌见他装一副狗腿子模样,无声的笑了笑,说:

“乔浩秦,你真的和浩卓从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吗?”

陈斌说完看向一脸镇静地喝着茶的乔浩卓,毫不掩饰眼里的疑惑和对乔浩秦这位哥哥的不屑。

“陈斌你怎么来了,你的小生意不做了?”乔浩秦反讽着他。

乔浩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酒吧股东不干,要去卖炒粉。

“承蒙你照顾,生意好的不行。”

几句拌嘴下来,大家又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一起并肩的日子。

“今天是来跟大家说个事。”

林玄一开口,谁也不让着谁的两位也停下话,恢复正色,一脸严肃。

“这段时间我都不走了,浩卓留下协助。”

“那我呢,林玄,我做什么?”乔浩秦一脸兴奋地看着林玄。

“秦秦,你校医做的不开心吗?”

没等林玄开口,陈斌故意用贱贱的声音对着乔浩秦说。

“陈斌你别总用这个死不死的语气叫我,我真是受不了!”乔浩秦翻白眼的看着他,作势要打他。

但很快转变脸色,一脸可怜兮兮地对着林玄说:

“玄玄,你不知道在校园里当医生,我被那群小孩欺负的有多惨,....”

“乔浩秦你今天跟我回家,母亲有事找你。”

乔浩卓像是感知到他之后必将是废话连篇,不容拒绝,立马开口打断他,

“今天必须回去。”

说完跟剩下看戏的两人打过招呼,便不顾乔浩秦的叽叽喳喳的话,径直拉他离开。

很快房间也只剩下他们二人。

“时间真快啊林玄,你,好些了吗?”

“放心。”

林玄拿出两个酒杯,边倒边说。

酒的醇香瞬间在空间里漫开。

林玄晃着酒杯,看着他说:

“陈斌,星夜集团那边我打算让你去。”

是“让”,不是“派”。

林玄注意到陈斌眼里闪过一丝情绪。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陈斌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说起了其他。

“林玄,我最近在做梦,梦里那人和我长着一样的脸,好像就是我自己一样。”

林玄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感觉真的很不真实。梦里的我有老婆,我们过的很艰辛,但我能从梦里感受到那个我很幸福,但每一次的结局都是她还是选择谋杀掉我。”

“林玄我一直没跟你说吧,哈哈哈其实我之前遇到你,看到你我就觉得很熟悉,不曾想我们竟然是因为都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产生的熟悉感。

“你当时太小了,一个还不到我额头的小孩开口就说我死过一次了,现在重生了。”

“说实话我当时觉得你疯了,如果不是你当时给我一笔钱,我可能,可能…”

说到这里的陈斌一口闷喝掉杯中的酒,自己续杯,继续道:

“林玄,你和我不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何地,要做什么,可我不希望你和我梦里一样。

“一直尝试改变结局,但除了推迟那天的到来,结果却还是一样的,从未改变。”

说到痛处,陈斌再一口闷喝掉杯中的酒。

那种无论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的感觉,他真的太明白了。

从那天后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斌,你就是你,出生何地,归往何处,都不重要,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努力过总归是不留遗憾。”

林玄说的很慢,从吐字中感觉到一点醉意,所以没有见着陈斌眼里消散开的阴霾,和丝丝星光闪过。

陈斌提起酒瓶,同林玄道:

“林玄,你就算不让我离开我也会离开这里。”

“我会去总部。”

我想去过新的生活,过去困住我太久了。

“所以,林玄,作为大你一辈的大兄弟,我真的希望你能过的快乐。

能有放过自己的那天。

有时候其实我们什么都懂,只是需要一位能指出自己真正要害的人。

陈斌看着倒在一旁的林玄,再拿起酒瓶一看,这一瓶度数很高的酒就让他们二人这么干完了。

不,要说真的,其实陈斌只喝了两杯,看着躺在凳子上的林玄,陈斌无奈地扶额。

待叫人将林玄安顿好后,陈斌对着那些一直跟着林玄的手下道:“以后别给他度数高的酒。”

“是Linede指明要这瓶的,是他珍藏很久的酒。”有人小声地道。

“以后他自己收藏的度数高的,要是他要喝,你们给往里面加些水。”

他们听完后一片寂静。

看着他们这样,陈斌有种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怎么就不仔细想一下,按照他喝酒的速度,还有他的身体。

“他如果英年早逝,以后的工资谁给你们,这是为了你们以后啊。”

看着他们面面相觑,陈斌也知道自己说过后,他们总会注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随意地挥一挥手“我先走了,你们照顾好他。”

“陈先生你不留在这里休息吗?喝酒不能开车。”

见他也好像喝了酒,虽不见脸红但眼角微红,担心他开车危险。

之前那位胆子大的人再一次弱弱地说道。

陈斌见此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产生了好奇,但听到她说开车,无奈地笑了笑,

道:“你是说喝了两杯酒就不能开我的小三轮了。”

语气带着善意地调侃,周围的人听了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都别笑了,她没错,如果大家像她这样思考事情,你们的Linede会给你们涨工资的。”

“不用担心我了,散了吧,再会。”

事情都安排好后,陈斌骑着乔浩秦嘴里的“小三轮”往他居住的地方缓缓开着。

嘴里哼着小曲儿,吹着小巷里的风,隔远看见林玄曾居住的门前隐约站着几位人。

因为隔着远,他看的不真切。

渐渐靠近了,才认出来。

“白姑娘?”陈斌有些惊讶她怎么会在这里。

毕竟这个时间点也已经不早了。

“陈大哥,我和几位朋友出来逛逛。”白木槿忽略他的惊讶,自然的笑着回复。

“陈哥好。”

“陈大哥好。”

她周围的朋友可能跟陈斌差不多大,但也都跟着白木槿叫他一声哥,

陈斌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你们好,你们好。好好玩,注意安全,下次见。”

钟曦看着伴随着吱吱声离开的背影,靠在白木槿身上道:

“木槿,你怎么认识长相这么俊气的人都不告诉我呢?太不够意思了。”

“上次给你带的炒饭就是他做的。”

“天啊,颜值在线,还会做饭,还有车,简直就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郎儿啊。”

钟曦掰着手指头,眼里冒着星星醉醺醺地说着。

“何哥,你家离她家近,今晚麻烦你把她带回去。最近我这边不太方便。”

“好,你放心吧。”

何易边说边将钟曦从白木槿身上拉开,半抱着她,语气带着无奈:

“大哥你能不能认清自己一杯倒的量,不要每次还要喝这么多。”

“醉哄哄的,一会儿你妈又要说你了。”

“何易,你别老管着我,我,我想喝多少喝多少。”

钟曦作势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被他一把公主抱起来,语气恶狠狠地:

“钟曦你再说,我就把你丢下去!”

“你丢啊,坏何易,每次就知道欺负我...”

白木槿看到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倒是最近刚加入他们的苏暖芯看着这样的场景,瞪大了眼。

“木槿,他们他们是?”

听着她小声的询问,白木槿也自觉放低音量:

“他们是青梅竹马。”

“哇!”苏暖芯捂住嘴里的惊呼。

谁能想到白天她刚来的时候就没见他们两位有什么交集,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再闹了会儿,大家都各自告别离开。只剩下白木槿和苏暖芯。

不久苏暖芯也被跟前来找他的男朋友接走,只剩下白木槿一人走在这街道上。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驱动她,她再次走到那棵大树外,手工做的栅栏在这几年经过风雨的打磨,也有了明显的磨损。

大树好像和前几年没什么变化,但叶子却是肉眼可见的多了。

真是跟他主人一样,默不吭声。

从林玄走之后,白木槿的生活其实依旧。

她本就与他不相熟,也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她总是时不时想起他。

想他是否还会被别人欺负,想起自己对他说“你跟我回家。”完后,他发红的脸;想起在医院里她递给他苹果时他眼低的深过头了的眷恋。

明明他们相识不过一个多月,三十多个日夜,三四位数的小时。

但自从他走后,她才发现自己除了知道他名字和居住地后,就再无其他。

就连周嘉人也问她,她要找的林玄这一人到底是谁。

就连周家也找不到的人,她都要怀疑这个人是否存在过。

石头在水里引起的涟漪,总是让人回味无穷。

之前相熟悉的人总是会接着出现吗?白木槿想着。

今天是自林玄离开后,第三次遇见陈斌。

第一次见陈斌,是在几年前。

林玄突然消失的第二年。

她成功竞标上准备了许久的项目,拉着钟曦他们大喝一场。

等到她有意时后就已经站在这里,那时的这颗大树还是毫无生机,不如现在来的有活力。

而陈斌也是骑着这辆小车子,同她打着招呼。

第二次是在他夜晚摆摊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自什么心理,主动上前来买她从来不吃的炒粉。

后来也是让钟曦瞧见,吃了去,事后还问她去哪里买的。

第三次就是今天。

今天倒不是为了庆祝什么,而是准备他们最近要竞标的项目。

但耐不住钟曦所说的“小酌几杯,我们现在是成年人正是喝酒最好的时候。”

所以除去白木槿,其他人都喝了一些。

也不是白木槿不喝酒,之前她也会真的小酌几杯,但她今天总是提不起兴致来。

钟曦给她调制的果汁酒也只是抿了几口。

吃饱喝足后大家说一起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拉回思绪。

白木槿正准备要离开,毕竟她现在的行为可以说得上是私闯民宅。

“白木槿。”

白木槿听到这个声音,脑力非常清楚,现在需要加快自己离开的脚步。

但身体先行一步,转过身,笑着道:

“林玄。”

她站在栅栏里,他站在外。

可刚看一眼白木槿就愣住了。

他今天没有穿一贯的高领,就连上衣也是浅蓝色的衬衣,扣子也是歪歪扭扭,刚到膝盖的短裤上有有红色的血迹。

“你摔跤了?”白木槿从短裤下方露出的膝盖上看见了还在冒血的伤口。

白木槿见他轻轻“嗯。”了一声,就直径打开外围的栅栏走进不小的院子。

走进了白木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林玄,你喝醉了?”

“嗯。”

“我应该是喝醉了,我看见好几个你。”

他说话说的比平时慢,但逻辑清晰,如果不是见他这般模样,白木槿想不到他醉了。

这是喝了多少?

“你怎么摔的。”白木槿边问边想拿起手机叫车。

但林玄一把拿过手机,白木槿都没看清,手机已经不在手上。

这也太快了!

“林玄,你醉了吗?“喝醉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我不去医院,你别叫救护车。”

白木槿面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但也知道不和一位醉酒的人讲道理,于是道:

“你这是小伤,不能叫救护车,这是浪费资源的。我是叫其他的车。”

“那也不行,你不能离开我。”

“嗯?”这下轮到白木槿懵了,这到底是谁离开的谁啊。

但林玄只是光说出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转头拿着手机就要走进房间里。

见她没有跟上来,扭头对她说:“不进来吗?”

瞧着这张脸,完全看不出他喝了酒,并且在耍酒疯。

白木槿觉得刚刚喝下钟曦调配的果汁酒现在正发挥着作用,她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可明明她以前可是千杯不醉的...

“要喝点水吗?”喝醉的林玄也不等回答,走到小吧台上倒了一杯干净的水小跑走到白木槿身旁,“给。”

白木槿看着一旁高出一头还多一些的男人,心下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于是说:“你喝。”

“好。”高个子的小狗眼里有疑惑但没有拒绝,咕嘟咕嘟就喝下一整杯的水。

喝完后小狗拉着白木槿坐在老木的原凳子上,慢慢地道:

“这里一直有陈斌替我打扫。”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的东西都很干净,叫她放心。

白木槿真的很难相信他醉了的事实。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

“你想说吗?”他温柔的声音带着引诱。

白木槿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喝醉的人,被他这么一问,脑袋更晕了,忽略掉他的眼神以掩饰情绪,安慰好自己好像坏掉的心脏,故作镇静道:

“没有什么理由,今天只是和朋友随意走到这里。”

“嗯。”

“你看那颗大树,它好像能感知到你回来一样,都活过来了。”

“嗯。”

….

等白木槿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太狡猾了,一直都是自己说不断,他不断的回应,让她忽略掉他是个醉鬼。

“怎么了?”

“木槿。”

他的声音被那一杯水给扰乱了,声音都变得低沉。

听了他慢悠悠带着沙哑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

白木槿觉得自己的脑袋更加晕沉沉,他就像是一个小狗催眠师,眼里清澈明亮,但真实的目的是想要把她吃掉。

白木槿瞬间觉得这样不公平,于是咽下口腔多余的东西,继续开口,但这次是想要套他的话。

“林玄,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林玄听到这句,原本清澈的眼睛一闪过什么,快的厉害,白木槿也抓不住。

“我去给你打水。”

看着他这般,究竟是怎么样的答案让他喝醉了都无法跟别人说出。

白木槿瞬间觉得自己很过分,之前她就知道他防备心重,她竟然还天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木槿,我…”

“林玄。”

被女孩打断的话卡在喉咙里,递给她水杯的手也一顿。

因为没有抬头去看他,白木槿没有瞧见他眼里的神情,

白木槿转向看着窗外继续说着:

“其实我一直会做一些梦,在梦里我有很多重身份。可自从遇见你,我的梦里,多了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好像一直在我身边,随着我身份一起变化。

“其实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不是自己,当下也不是当下,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你可能不太理解我说的话,就像你六年前问我是否相信穿魂。”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得和耳语一般:

“我信,是因为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一位白木槿。”

林玄只听到前半部分,抓杯子的手紧了又紧,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颤抖:

“木槿,梦里那个人叫什么?”

“我不知道。”

“也并不想知道。”

“林玄,我不是个喜欢一探究竟的人,如果不愿意说我不会强求,但我会不舒服。”

“我知道我这样可能会让你觉得奇怪,毕竟我们只是比陌生人熟悉一些罢了。

“但我,好像跟你很投缘?按钟曦的说法,可能是前几世没有斩断的缘分。”白木槿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晰又有些遥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玄站在自己身旁,白木槿没有抬头,只能瞧见他膝盖已经凝结的血。

白木槿刚想问这里有没有医药箱之类的东西时,忽见眼前的男孩单膝跪地,后续的话也被突然放大的脸堵住。

“嗯?”

嗯!!

双唇相碰,一人闭着眼,一人睁眼,眼里带着惊讶。

时间好像被按下暂停键,只听得见屋外晚风吹叶子的沙沙声。

闭眼的男人不满足浅短的侵略,手扶上她的颈脖。

冰乎乎的手让坐着的人一颤,男人感受到后手向下移,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白木槿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虽然说不上严肃,但也绝不是笑的时候,但只要想象一下现在的画面,真的很好笑。

谁家会在这时候拍背呢?

“呜呜呜。”

笑声被堵住,变成呜咽。

但很快白木槿感觉自己要窒息过去时,面前的男人也睁开眼。

两张脸拉开距离时,好像有丝丝银光冒出。

白木槿被自己眼角瞥到的画面给吓到了,脸也不争气的冒红。

“林玄,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木槿。”

“那你知道你刚刚……”

“我很想你。”

就这一句话,配上这张她中意的脸,白木槿觉得自己心都停了一半。

“你先起来,你的腿……啊”白木槿被不真实的腾空吓一跳。

原本跪地的男人再次忽的一起身,抱起坐在椅子上的白木槿。

但也很快反应过来,顺势搭上男人的脖子,怎么脖子也是冷冷的,心里这么想,眼睛却是看着一步一步被放大的床上。

“你,要去哪里”明知故问的道。

本来就是一间类似长方形的单间,那边的尽头是厨房吧台,这边自然放着是床。

“去床上。”

“为什么?”白木槿真是觉得喝醉的他实在太棒了,有问必答。

“到点了,不要熬夜,你需要休息。”

被放到床上,白木槿借着窗外的微光,瞧见男人膝盖上原本凝结的血再次裂开。

应该是刚刚在…地上的时候摩擦到了。

“那你呢林玄?”

白木槿看着他站在一旁,没有要上来的意思。

“你不上来吗?”白木槿承认她现在声音故意放低,带着引诱的意思。

但看他的表情好像一点都没有要上来的意思,白木槿内心有些说不说上来的难受,毕竟这是个双人床,加上他现在这般模样,真的很想逗他啊。

“不了,我……”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你刚刚都那样了。”

“你在这里还没有成年。”男人的语气有一丝的松动,但还是一动不动地站一旁看着她。

“你比我小两岁,你知道吗?”

“嗯,你之前跟我说过。”

白木槿现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自己说过这句话,但当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白木槿继续压低嗓子道:“那,你有带别人来这里吗?”

“没有带女人来过。”

白木槿笑了起来,他知道她要问的关键是什么。

“那你刚刚为什么对我做那样的事情。”

“我感觉你很难过,但我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想那些。”

“我都会帮你解决。”

“如果你需要。”

这下轮到白木槿醉了,脑子好像被灌进酒里,晕乎乎的。

“林玄,你过来。”微微一顿,“坐在我旁边。”

男人没有犹豫,直接靠近,坐下,眼里倒映出她。

“你躺在里面,不要蹭到伤口。”

白木槿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喝醉后会对别人的话言听计从。

但也正好,她有时间去找酒精之类的药物,不然她觉得他的伤口要一直好不了了。

在那边的柜子里找到酒精还有纱布类的东西后,白木槿走过去听见了他缓慢地呼吸,以为他睡着了,有一种熊孩子终于睡着的滋味。

但在放慢手脚替他消完毒擦上药,转头要去拿纱布时发现他睁着眼盯着自己。

“你!”白木槿吓了一跳。

原来他没睡。

“睡不着?”

“不是。”

“我不用睡了。”

这回白木槿知道他是真的醉了,嘴角上扬道:“嗯,我知道,神仙都是不用睡觉的。”

“疼吗?”

“不疼。”

白木槿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有回应。

好像是为了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白木槿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感觉自己眼皮都在打架,拿出手机,但手机也耐不住夜晚,不知道何时关机了。

没办法,今晚只能在这里睡一觉了。这样一想,白木槿顺势躺下,就在要睡着的时候,发现有人戳了戳她的脸。

….

但白木槿实在太累了,不想去理会。

等对方没有意思了自然会收手。

但这次的对手却是不依不挠,像狗在你脚边不停地蹭个不停,要吸引你的注意力。

“林玄,别闹了。”

“林玄。”

“你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他的声音里怎么带着一些委屈?白木槿迷迷糊糊地想着。

好吧,真是喝完酒后就变成林三岁了。

白木槿转身凑近林三岁,闭着眼,随意在他脸颊留下一吻,道:“这是每晚的晚安吻,林宝。” 相遇·故意的等待 林玄昨晚没有陷入往事轮回,而是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是在新院外,那棵大树下,他瞧见了白木槿。

不是别人,就是白木槿,这一点他很确定。

她没有穿校服或是那套训练服,而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黑色衬衣加上一条红色格裙,符合这个时代一位十六七岁女孩的穿着。

不管如何变化,她还是深爱红色呢。

这般一想,林玄扶着发酸的额头,随后的画面却是凌乱得很,如何也想不起来。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睡着的感觉,昨晚的梦太过与众不同,那是真的梦境,不是轮回。

林玄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随后林玄感觉听到了轻轻的呼吸声,一转头白木槿就这么躺在一旁。

林玄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庆幸,语气充满自嘲:

“幻影,你不要老是给我希望。”

“我怕有天我会受不了。”

林玄说完侧过身体,想要看得更加仔细些。

“斯。”

林玄转身体同时碰到膝盖处某个位置,疼的很,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自己膝盖两边对称似的缠上了纱布。

还有其他几处贴着小猫脑袋的创可贴,刚刚就是碰到了其中一处。

所以他怎么弄的下半身都是伤?

可林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刚刚在神识里呼唤幻影,也没有任何回应。

所以刚刚是他踢到了?

林玄猛地抬头,所以她是真的在一旁,这不是梦境。

好巧不巧,三月的天,天蒙蒙的,好似等着一场春雨。

但窗外扬起了春风,在风的作用下,林玄还可以隐约闻到一股混合着淡淡的体香和果酒味儿。

他克制住想触碰她泛红小脸的手,不加掩饰眼里的笑意和爱恋。

她在梦里睡的并不好,皱着眉,不知道梦到了如何不好的事情。

林玄还来不及替她抚平眉间,就听见门外的栅栏发出声响。

这个点来的只能是秦浩卓。

等秦浩卓刚打开栅栏,就见房门被打开,林玄一脸正色站在那儿。

知道今天是林玄报道的第一天,没有疑惑他怎么这么早。

但秦浩卓想到昨晚,还是有些不放心,刚要开口就看见他满腿的创可贴。

小猫脑袋?

秦浩卓微微蹙眉,刚要开口,林玄已经走近,听到他放低地道:“出去说。”

等两人走到巷子拐角处,秦浩卓才开口:“陈斌昨晚定的机票,今晚到总部。”

“好。”

“跟那边说一声以后对接人,换成陈斌。”

秦浩卓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刚想开口就见林玄已经去对面街口买那家早餐。

果然,能让林玄如此心乱,把原本就交代过一遍的事情又再说一遍,还大清早买这家店铺的豆腐脑。

只能是....

但是白家女孩怎么会在屋内?

秦浩卓按下心中的疑惑,他不是乔浩秦不会问到底。

待林玄拿着几份豆腐脑走过来时,秦浩卓才开口道:

“今年这项目被提前定了。”

“哪家?”

林玄虽开口问,但脑里现下只想着这豆腐脑别在白木槿醒来后凉了才好。

乔浩卓跟在他身边许久,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道:“穆家大公子,穆九,但穆家并不知晓此事。”

乔浩卓语气一顿,继续说:“前几天的家宴上提前回国和白老先生见了面。”

他们一般称白骥承为二白先生,那么另一位就是被白木槿应该称作外公的白老先生。

听了这话,林玄也不自觉放慢脚步:“是谁?”

简明扼要的背后是在问是谁在幕后操纵。

“目前查到是白老先生即将新迎进门的姨..苏眠眠...姑娘”乔浩卓想到资料上那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不禁改了口。

“苏眠眠是如何认识穆家大公子并引进他和白老先生见面的,我们还在调查当中。”

林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其他。

看到快要走到栅栏外,乔浩卓才终于开口问:“林玄,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昨晚和陈斌喝了酒,然后我应该喝醉了,醒来就是到新院里.....”

林玄猛的一惊,

他喝醉了?

作为一个快要有几千几百年没有喝醉、睡着过的人,竟在一个晚上全部体验了一番。

林玄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言语。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位聋哑了一辈子的人在临终之前发现竟然能看到且听到了。

乔浩卓看着面前的男孩,六年在外国的日子并不顺利,但好在经过康复训练和锻炼他的身体不再如从前那般看起来赢弱不堪。

这么多年来,还是不知道他究竟所犯何病,为何五脏六腑会比常人衰竭得还要快,为何会常常高烧不退,为何….

所以现在听到林玄说他喝醉,看到他愣住的脸,乔浩卓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作何表情。

昨晚乔浩卓收到陈斌出发前跟他联系,大概意思就是林玄好像喝醉了,让他注意一下,再让他明天去看一下他。

乔浩卓看到信息后,是不相信的。

在法国那段日子每每有事没事,他们都会小聚喝上几杯,不管喝多少,每次林玄都会是最清醒的人。

乔浩卓从没见过他喝醉过,加上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加半个好友,他知道林玄是个有分寸的人。

但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今早早起去了星星吧,一问才知道林玄竟一个人半夜来了新院。

再加上见到他后那一腿的伤口还有些微微肿胀的嘴巴,以及宿醉后明显疲惫的神色。

他知道林玄昨晚是真醉了。

等林玄漫不经心地擦去眼角,乔浩卓才偏回头看着他道:“你身体?”

“没事,暂时死不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喝醉。”

乔浩卓见他这般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乔浩卓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系而转回话题:“那周家那位?”

“不需要了,但让陈斌跟他说一声。”

“好的,其他资料今晚发给你。”

.....

“白木槿我记得你喜欢吃糖吧?那这几块巧克力给你啦。”

随后漫天撒过几颗巧克力,还伴随着掉进水里的噗噗声。

“你今天要是找不到那几块糖果,后果你应该知道。”

说话的人说完就不再看别人,转身亲昵地拉着一位男孩的胳膊,语气充满活力:

“秋秋,我们回家吧。”

白木槿低头玩着手里前几天童瑶给她的一个小玩偶,继续想起昨晚那个离奇的梦。

梦中她清晰地看着梦中的“白木槿”趴跪在地上在找那几块刚刚被丢进泥混着水的地上。

女孩蓝白的校服上有明显的脚印和泥土,但脸上却没有应该有的悲伤和难堪,而是一种麻木,一种无所谓的麻木。

她只记得自己从小就不爱吃巧克力,因为她觉得那些都不干净。

难道和这个有关?

白木槿想着下意识捏紧了玩偶腊肠样的红唇,低头一看,玩偶的嘴唇由于拉扯被弄的更加长。

真是不愧叫“张小丑”啊。

被这一打岔,白木槿有些觉得昨晚的梦变得有些模糊。只是那个场景过于熟悉,总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经历过。

还有梦里的人是真正的李非意吗?毕竟除了她,也没人会叫李秋“秋秋”了。

可她又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颜瑶从教室外走来就见白木槿靠窗而坐,依靠在一旁暖黄的墙壁上,恰好有光照在她皱着的眉头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恰巧她前桌的同学没见人影,童瑶直接面向她而坐,出声询问:

“木槿,你在想什么呢?昨晚你没有回家吗,怎么今天没有看你没有换耳钉啊?”

“对了,难得今天上午不军训,要不,我们逃走吧。”

白木槿一早上都在思考那个古怪又熟悉的梦,现在又听到童瑶直接问她回家的事情。

她这才又反应过来今早的事。

昨晚她睡的并不好,林玄像是被烧糊涂一样,不断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睡眠质量非常差的她迷迷糊糊才睡过去,所以在林玄踢到她的时候,她就醒了。

但就在她要装睡不下去的时候外面有人来。

白木槿都不禁要为那人鼓掌,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林玄应该是怕来人见到他们同在一张床上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很快就出去了。

他们说话声音很小,随后又传来栅栏关上的声音,他们又出去了。

她就这么躺在床上,寻思自己应该是离开还是留下,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面又响起声响。

人还没到,但白木槿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最爱的豆腐脑。

这么巧。

白木槿原以为林玄进来看到醒来的她,会像她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怎么都会不知所措一下。

虽然不必像花栀薇那样傻乎乎地大叫,但至少也不必是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同自己说话。

白木槿对上他那双清澈但冷静的眼睛,知道他现在清醒过来了。

狗男孩。

白木槿心里骂着,但还是在他细心地安排下洗漱完毕吃完早餐,顺便换好他准备的衣服后,看着他的样子才又顺眼了几分。

童瑶说话声音不小,白木槿思绪被拉回的同时感知到周围同学看向这边的目光。

白木槿没有过多在意,摸着耳垂,随意地回答:

“喜欢这个就没换了,想出去?”

今早看到衣服一旁准备的耳钉她心下还有些感动,随后就是大大的疑惑。

毕竟这不是一个很明显的东西,只是她的小习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竟然也都知道。

但直到刚刚听到童瑶问,白木槿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每天换一个耳钉可能是个众所周知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白木槿不好在这里和童瑶解释,想着之后再告诉她。

继续道:“但下午还有训练呢。”

童瑶见此凑近她继续说着:

“也不是真的非要出去,就是单纯寻个刺激。”

白木槿一听,一旁可爱的梨涡被扬起的嘴角暴露出来,

“童瑶,你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又来了,木槿,又开始以长辈的姿态教训我了。”

童瑶作势要去挠她,白木槿配合的投降:

“我错啦,现在她们两位不在,你可不能乘机欺负我。”

童瑶也没有真想对她动手,见她这样,也只是轻轻将手放在桌上作为支点,伸手捏着她细嫩柔滑的脸颊。

心情很好的说:“下个月花家办宴,她们应该会回来。”

在白木槿初三那年,她们两位姐妹就被家里送去了国外,走的匆忙,就连童瑶也是在她们被送走后才得知这个消息。

她们这边说的热闹,就被门口一个身穿制服的女孩语气不善地出声打断,

“白木槿,非意姐喊你过去一趟。”

制服女孩说完就见白木槿没有立即回复,瞬间不耐烦,想要再向前一步,就被那位叫做童瑶的人看她的眼神止住。

想起之前被童瑶收拾的人,知道她不如看起来那样,她可不好惹。

制服女孩止住自己向前的脚步,只能看着坐着的两位女孩视若无睹地继续说些什么。

制服女孩离的有些距离,她们两个又是靠近耳朵说话,她根本听不清。

制服女孩气的眼里冒火,转念又笑了起来,想着今天自己背后是有人支持的,一会儿可有要她好看的。

就算是童瑶,也保不了她。

这样一想也不着急,再过了一会儿,听到白木槿说:

“我一会儿到。”

制服女孩也没有再回答,轻轻哼了句,像个胜利者一般走出教室。

“童瑶,你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话。”

白木槿眼神安抚,又拍拍了她的肩膀,边向外走边继续说:

“我先走了。”

童瑶一人呆在原地,回想起她上次也是跟她说“没事”,随后就被人关在零下几度的空间里几个小时。

如果不是周嘉人最后找到了她,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就连周嘉人也不在。

就算周嘉人暗中派人保护白木槿,但那些人也是不得入校,只能在校外。

这样一想又想起刚刚白木槿跟她说的话,暗自握紧手指。

她相信白木槿。

四周的同学从这位扎脏辫,不穿校服,一看就不好惹的女孩走进门时就不再叽叽喳喳地说话。

这群被家里锦衣玉食供养的学生,遇到这类事情都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好似在放慢,教室里听不见任何的聊天声。

这可是连老师都无法管的事,他们就更不会去沾惹一身的泥。

又过了会儿,待到童瑶匆忙地离开,教室里才传出细细碎碎的话语声。

白木槿不知道李非意今天这么兴师动众地喊她到做什么。

毕竟她之前使的都是背地里那些手段。

白木槿眼里闪过一丝狠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刚过拐角处,白木槿就见到了林玄,他就这么随意地靠着墙角。

就好像在等着自己一样。

白木槿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一跳,他怎么可能提前预知自己会经过呢。

真是可笑。

“白木槿。”林玄喊住了她。

这声音和前几个小时对她说“去洗漱来吃早餐”的声音一摸一样。

只是不知道他何时也换了一身衣裳,天蓝色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

如若不去看脸,还以为是哪位地痞,如此不修边幅。

但经过昨晚她又一次“不小心”碰到了这些衣服下的身材,自然知道衣服之下究竟是何风光。

等到白木槿走进,也收回思绪,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回道:

“你不用上课的吗?我记得高三来的新生应该很忙才对。”

“嗯,但老师让我熟悉一下环境。”林玄忽视她话语里的讽刺。

白木槿听他说的话,点点头,“我还有些事,再见。”

刚要迈出一步,白木槿就感到胳膊被人轻拽住,头顶再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白木槿,可以带着我逛一逛吗?”

想开口拒绝的白木槿,一转头就见他面色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呆呆有些无措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如果她不带他,他就只能孤单单地一人了。

虚弱的骗子,昨晚晚受了伤还能生龙活虎的,现在光站着怎么就像要倒下了一样。

再说他之前明明就是这个学校的。

白木槿内心这么想,但嘴上还是没有拒绝。

“好。”

周嘉人今天在办公室和董校长说着一些前几天回校开的演讲会以及之后的事项。

“你说你最爱我,我却...”一道铃声打断谈话,董勒非常抱歉地看着手机,周嘉人笑着道:

“没事董校长,您接。”

乘着董校长接电话之余就从窗口看到了白木槿,低头看一眼手表上时间,这个时间她不应该在训练吗?怎么会在这里?

不会?

内心有这样的疑惑,内心想要立马起身转头和董校长开口告别,但从小的教养不允许他在这样的情况打断或离开。

随后周嘉人继续加紧眉头,看着出现在这个小窗口另一个人——一位高个男孩。

男孩个子很高,从不大的窗户的窗框中看不清他的脸。

高个男孩拉着她的衣角,原本走的很快在他前面的白木槿也放满了脚步,很快他们一起并排地向前走。

小小的窗口很快又没有了人影。

挂掉电话,董勒顺着周嘉人的目光看去,眼神充满惊喜:“今年的花要提前开了呀,真不错,过一段时间也可以再办一场...”

周嘉人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窗口外的大树上能看到待开的花苞,风一吹,隐约也能闻到含苞的花香。

木槿花的花期又到了。

又过了会儿两人约定好下次讲座的一些事项后,周嘉人下意识邀请董校长吃午餐。

董勒看着从刚刚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周家大公子,知道这孩子心里有事,笑着开口道:“不必客气啦,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你要是还有事就去忙吧,不用在意。”

周嘉人知道是自己失礼了,刚想解释,就听到董校长的声音:

“嘉人,我是看着你读书的,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心里清楚,不必这般拘束,今天就当回母校放松放松。”

董勒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

“好了,快出去校园逛一逛,等一下学弟学妹们都没时间拍你的照片拿去表白墙去吸引新生了,明年的新生还要靠你出一份力呢。”

董勒待周嘉人告别离开后,才回忆起他读书时候的事情。

当年周家唯一继承人在自己妻子诞下周嘉人后便不顾劝阻,毅然决然入伍当兵。

虽听说周老爷子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但作为独子,还有那份终身无法割断的血缘在,在前周嘉人十五岁那年,他们的关系才有好转。

也是自那以后,周老爷子便将周家所有期望放在周嘉人的身上,他身上的重担是旁人不能言语的。

董勒摇一摇头,没有再多说。 相遇·你还敢吗? 白木槿顺着道路左拐右拐地走着,林玄也一直静悄悄地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道路上,白木槿停下脚步,对他说:

“林玄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就连白木槿都不知道为何自己用安慰小孩一般的口吻对着这么高大的男孩说话。

林玄抓紧她的衣角,语气不容商量地道:

“我和你一起去。”

任是白木槿如何说,林玄就是不肯松开拽衣服的手。

白木槿无奈地抬头看着他,只见他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反盯着她看。

真是越发琢磨不透他。

“好,一起去。”

刚靠近,就听到一阵喧闹,白木槿不自觉加快脚步。

等白木槿来到学校后门前的那片空地上,就看到李非意坐在凳子堆起的最高处,笑的一脸纯美无害。

再往下看去就看到几个从穿着就知道不是好学生的高个子女孩正围着一位女孩。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来了。”不知道是谁瞧见了他们二人,说了一句。

白木槿努力忽视掉那道微弱地“救救我”的声音,看着坐在一堆被凳子堆起的“堡垒”上的李非意,笑着道:“嗯,听说你找我?”

听到这,那群制服女孩都停下了踹人的脚,眼神不善地看着她和她身后的男孩。

白木槿虽然在这一群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女孩中没有看出找她的那位,但很快刚刚在教室里说话的声音又响起。

话却是对她身后之人说的:

“你是谁?我们只叫白木槿一个人来,你怎么?”

白木槿有些脸盲,只好继续称刚刚说话的人为制服女孩。

制服女孩胆子不小,虽然但说完又向“堡垒”上方偷偷瞧去,看对方没有说什么才继续道,

“识相的快走。”

白木槿没有理会,看着李非意道:

“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那群穿着像是统一定制衣服的制服女孩们脚边——是上次为感谢她找她吃饭的女孩。

虽然离的有些距离,但白木槿还是看出了女孩蓝色校服上几个脚印还有血红的痕迹。

“你先不要着急,我刚刚忽然想起之前有人在我面前说“北李南双”,你猜之后那人怎么样了?”

李非意边说边往下走,也没有等别人回答,她继续自言自语地道:

“我给他几颗我最喜欢的糖,但他太喜欢吃了,即使不小心掉进地上,他都给吃完了。”

她顶着下巴像是思考什么,“但最后好像进医院了呢。”

“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听说过的也蛮不错的。”

说完她就低头笑了起来。

白木槿只注意到李非意越走越近,没有看到那群制服女孩们发抖的身体。

“不过,你是?”李非意故意歪头看着林玄,满脸笑容,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呀?”

白木槿下意识将林玄拉在身后,站在他面前,面上笑容也减了几分。

虽然制服女孩没什么实力,但跟在李非意身边久了,她明显感受到看出李非意对那个男孩的兴趣。

忙开口道:“你是新来的吧,如果你过来,我们不会动你。”

“他是我朋友。”

白木槿冷冷地扫过一眼说话的女生,继而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非意。

“朋友?”

“哈哈哈哈,白木槿,你的朋友?”

李非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过身走向那群制服女孩们,比刚刚笑的更加灿烂。

“那称号我明天就可以让它消失,李非意。”

“你闹够了没有?”

李非意走的不急不慢,像是没有听到白木槿的话。

她走到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女孩旁,一只脚踩在上面。

话却是对白木槿:

“这就是靠近你身边每个人的下场。”

被踩的人传出沙哑的叫声,白木槿下意识握紧拳头。

李非意没有错过她的反应,笑容更加绚烂,眼神越过白木槿,继续道:“你呢?林玄,你还敢吗?”

“非意。”

一声年迈而沉重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话。

一向笑容灿烂的李非意面上也是闪过慌乱。

白木槿不见刚刚气愤慌乱的模样,回头有礼貌地叫着:“陆老爷好。”

林玄知道来人,但没有回头,只盯着眼前的白木槿。

虽然她掩饰的很好,让别人现在都察觉不到她的情绪。

如果不是刚刚离她很近,瞧见她发红的后脖,还有点点青筋冒出,就连他都要被骗过去。

这些都宣告着她刚刚有多么的生气,即使到现在李非意把脚离开女孩身上,她仍然在气头上。

“非意。”

林玄听到这声后,他才回头看到陆老爷身后说话的人——李秋。

林玄低头,果然,白木槿看见来人后那微微愣住的样子,让他很不爽。

如果说周嘉人是白木槿的青梅竹马,那么李秋算是突然杀进来的天降。

那是连林玄也无法忽视的一个人。

当李秋正在教室里写试卷被老师叫出,在教室门口看到陆老爷身旁的管家时,就知道李非意惹祸了。

但他也没想到今天陆爷爷会亲自来。

收回思绪,李秋忽略掉白木槿身后男孩不善的目光,走到李非意身旁,要带她离开。

他低声对李非意说了些什么,白木槿听不清。等他们经过时,才听到他说:“谢谢。”

说完也不顾其他,径直带走她。

不知道又闹了什么,瞧见李秋蹲在背上李非意一步一地离开。

林玄跟着她目光,看着离开的两人越来越小的背影。

“陆老爷,这次何家需要有一个交代。”白木槿回过神,对着陆榆丛说,

“我会等你的答复。”

说完白木槿看着刚刚跟李秋一起来的医疗人员,正将地上的女孩小心地抬上车。

白木槿的声音没有任何避讳,说话声音在场的各位都能听到。

听到她这么说,陆榆丛身后的管家也是捏了一把冷汗,白家老二的女儿,何家的小公主,这次非意可是闯大祸了....

管家还没在脑子里想清楚会有多么糟糕的后果就听到自家老爷说:

“木槿,你是妹妹。”

不禁看向白木槿的目光带了些怜悯。

是啊,谁能想她白木槿和李非意,除去姓,抛开名,从医学上来看她们竟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这件事就连白木槿也是在前两年机缘巧合下才知道,当时她一人冲来陆家要问个明白时,是陆榆丛拦住了她。

他们坐在空无一人的咖啡馆,白木槿现在还记得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木槿,非意不知道这件事。”

那瞬间白木槿就明白了,为什么不能在陆家里谈。

因为还有一会儿李非意就要下钢琴课,要回陆家,因为这件事李非意她并不知情,因为在他陆榆丛眼里,所有人都要给他的这位孙女让步。

而作为“妹妹”的她需要烂在肚子里,不能被别人知道。

所以白木槿现在听到这个“妹妹”,不禁想笑,从前就是这样,哪怕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白木槿也确实笑出声来,就连医疗人员都往这边看一眼。

白木槿看着这位她从没叫过爷爷的人,回想起那时衰败的陆家为了救差一点错失杀人的李非意,高高在上一辈子的他也愿意低下身段来到她面前,只为救李非意。

他当时说的也是那句“木槿,她是你姐姐。”

所以因为这个谁都不知道的妹妹身份,即使是她自己顶上骂名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白木槿笑的眼睛有些泛红,还没来得及开口,感受到手被人牵起,同时还有头顶的声音:

“现在你们关心应该是这里的摄像头,陆老爷。”

林玄的声音没有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反而是相反的姿态,好似他才是一位身居高位掌握大权的人。

陆家管家还想这位年轻的大男孩怎么敢对陆老爷这么说话,刚想上前一步开口。

但陆榆丛伸手拦下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看着那位男孩,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陆家管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带着疑惑的眼神扫过他们二人,急忙跟上前。

白木槿被林玄以半拥的姿势在他怀里,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白木槿!”

听到这一声,白木槿轻轻一动就脱离林玄的怀抱,

一转头就见到一脸气喘吁吁的周嘉人,面露惊讶:“嘉哲?”

今天他怎么在学校?

白木槿上次见他这样慌张还是上次她被关在冷藏室,昏迷前模糊的影子。

但醒来后他又恢复成日常处事不惊的样子,所以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她从没见过周嘉人慌乱过。

即使是在小时候她爬上离地面五米高的树上同他打招呼,他即使瞪大惊讶的眼睛但还是会礼貌的和她打招呼,介绍自己的姓名后再问自己是谁后,白木槿就知道他的教养已经深入骨子里了。

但这次白木槿还看见他额头间的小汗珠。

“是出了什么事吗?”

说完就朝陆老爷离开的方向看去,还好他们走的是另一条道路,没有让他们碰上面。

白木槿暗自松了一口气。

周嘉人从离开办公室内心就有些不安,自从陈斌发给他最后一条消息后就杳无音讯后,他对未来会发生在白木槿身上的事情就充满紧张。

那是对来未知的紧张。

看着完好无损的白木槿,听着她询问里带着担心自己的语气,周嘉人内心悬着的心也终是放下。

刚想开口,却注意到他们直接牵的手。

白木槿顺着他的目光才反应过来,略显慌乱的松开。

林玄神色自若,没有任何变化,反观白木槿倒是有些面红耳赤。

周嘉人忍住想拉她到自己身旁的冲动,而是看向一旁的男孩。

白木槿还没来得及介绍,林玄率先开口,伸出修长的手:

“周学长,你好。”

周嘉人忽视自己现在有些狼狈的模样,顺着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你好,学弟。”

白木槿感知到他们之间的不对,但也没有多问,而是笑着道:

“好了,竟然这样…”

“白木槿,你刚刚答应我了的。”白木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林玄,你。”白木槿内心叹了一口气,谁让她刚刚满口答应了他呢。

“周嘉人,我一会儿还有些事,你在这里等到那位女孩安全被送到医院,好吗?”

白木槿刚刚就观察过了,女孩浑身都有些淤青,但还有呼吸在。

“我已经让童瑶叫了救护车,你在这里帮我照看一会儿可好?”

周嘉人答应下来,也没有多问她要去哪里,看着他们二人消失在转角里,才发觉自己一旁握紧的手,眼神暗了下来。

“白木槿,你知道今天的事是吗?”

“嗯?”

林玄停下脚步,看着还在他前面走的女孩,继续说:

“不然你不会让童瑶通知陆榆丛来,再让她提前安排好救护车。”

说到这里,他们二人都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按照全校信息的传播速度,学校这次必须给各位师生家长以及媒体大众一个交待。

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林玄,我从没说我是个好人。”白木槿转身笑着看着他说道,“我也没告诉过你靠近我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

所以,你还敢吗?”

白木槿知道刚刚陆榆丛的话虽然小声,但距离这般近,他听力没有问题的话都应该听到了。

还有她的姐姐,李非意最后那句对林玄说的话。

白木槿不禁又觉得有些好笑,她的这个姐姐啊,

总是这样,把她周围的人全都处理一遍,让她成为“不敢惹”的人物。

从初中到现在,她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如若再来一次她真的不愿这样过。

过那个不敢和别人接触,不愿和他人交流,拒人千里之外的人。

她想让自己青春活的畅快些。

跟想交人做朋友,跟想喜欢的人一起,一起骂那些看不爽的人,一起去做任何事情。

白木槿看着一步一步走向她的男孩,笑着继续说着:“如果你想现在离开,我…”

这一次林玄把她完全抱在怀里,不让她说出后半句。

白木槿再次听到他从胸口发出的声音,经过震动传入她的耳里:

“白木槿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笑。”

林玄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味道:“你不用做好人或者坏人,你就是你,白木槿,你可以做任何人。”

这一次我不愿再离开,我想站在你身旁。

“我会站你一旁。”

“在我旁边做什么?”白木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声。

但还是想问,问完这话,她才发现她的腮帮子疼的厉害,

刚刚笑的太久了。

“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让你杀人你干……”

“我干。”

白木槿本是玩笑的话,却愣是被他回答干脆利落的话给变的异常正式。

白木槿忽然脑里冒出一个吓人的想法:要是他们能一直抱在一起过剩下的余生好像也不错。

最后逛校园计划自然是落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玄在听到董勒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也没有任何惊讶。

当广播说到“除去高三其他年级全部放假”时

诺大的校园很快到处都是哇声一片,吵闹的声音压过高三楼充满遗憾的声音。

光听广播里略显无奈的声音,林玄都不敢想象董勒的电话被打爆的情景。

有一整子要他忙的了。

林玄也没有送白木槿回家,今天是他第一天报到,虽说不需上课,但去见班主任还是很需要的。

在和林玄分别,白木槿轻车熟路地翻墙见到上了钟曦的车。

钟曦见到她眼圈泛红,没有多问,递给她一份资料,缓缓启动车。

过了几个红绿灯,在等红灯的功夫,见白木槿看完资料,钟曦才开口:“逃课出来的?”

恒大中学的广播效果很好,隔了一个墙也还是能听的很清晰,白木槿今年高三,现在应该是在校时间。

“没有,翻墙出来的。”

“你..哈哈哈”钟曦见她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就知道应该不是大事。

也没有提自己刚刚见到了林榆丛,继续道:“昨晚后来我没看手机,你有安全回家吧?”

“以后你少喝酒。”

“诶,你个小屁孩。”话还没说完就被车后人的喇叭打断,钟曦从后视镜一看去。

好嘛,小小摩托车都要催她开车了。

钟曦把挂在头上的墨镜往下一戴,白木槿见状,习惯性地手抓安全带。

只见钟曦从窗外伸出国际友好手势后,猛地踩下油门,随车冲了出去。

待到目的地后,白木槿忍住胃里的恶心,下车透透气。

“何易,你有病啊,你大马路开车打什么喇叭。”

钟曦一下车刚想骂这个尾随到这里的摩托车车主,但发现竟然是自己今早醒来就第一眼看到的人,不禁骂出声来。

“你的车....等下,这是我的车?”

钟曦刚刚其实就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但无奈被喇叭声闹的过于生气,所以忽略掉了这个。

但钟曦走进看才认出这辆车是自己的小红!

“何易,这是我前几天刚入手的小红啊!我还一次没开过,你!”

白木槿平息好自己的胃,转头就听看到“小红”,再看去那辆有些炫酷的机车。

想起之前的小蓝,小黄。

也是只有钟曦才会按颜色来进行命名自己的爱车了。

白木槿只觉得好笑,再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也只是在一旁拿出手机录视频。

又过了会儿,白木槿才收起手机,出声阻拦:“刚刚何易是帮我们甩开跟着的车辆。”

“嗯?”

“对了,还是小木槿聪明。”何易就乘着钟曦愣住的功夫,拿出她的手机,“钟曦我赢了。”

“你...”

他们二人的比赛就是以拿到对方手机为终结。

“好啦,钟曦,我们先上去吃饭吧,我饿了都。”白木槿出来再次充当和事佬,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钟曦上了楼。

“木槿,刚刚跟着的车辆是?”钟曦吃饭的时候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其他几位也放下筷头,神情严肃下来地看着白木槿。

“陆家的。”白木槿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出来后期会让他们更加担心,“我今天提前让何易在前面守着,就是猜到他们可能会有一些动作。”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注意安全。”

待到饭后,白木槿邀钟曦去天台坐一坐。

“钟曦,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昨晚有些事,没有来得急和你说。”

“没事,小木槿,我知道的。”

白木槿扭头看着一起躺在何易之前铺的小床上的钟曦继续说着:

“不,钟曦,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在意很久,但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

“何易会开你的小红,这一点我确实没想到。

“我刚刚甚至以为恰巧有人触到你的雷点,但也应该想到,哪里有那么碰巧的...”

“喂,小木槿,你知道吗?每次你一安慰人就变的话很多。”钟曦揉一揉她的头,“像我家小白一样。”

小白是她的狗。

白木槿一时间哭笑不得。

“好啦,小木槿我没事,我更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容易情绪化罢了。”

“但!”说着说着钟曦自己就热血地站起来,“我钟曦从不把这些事当作缺点,我产生我自己来解决。”

白木槿觉得她真的像个中二的少女,但自己在她的带动下,也站起身来。

两人对视大笑起来。 初遇·即将上演 又过了一天,白木槿继续踩点来到校园内,铃声响起她也习惯性地继续趴在桌面上。

“大家早上好,怎么放了一个周末就变得这般懒散,”班主任再次说起那老一套的说辞。

不过今天的说辞与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今天上课前,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姜老师语气一顿,转向门口继续道,“林玄进来吧。”

“大家好,我叫林玄。”

看着讲台上做着简单自我介绍的男孩。

台下早已沸腾起来。

“早就听闻要转来一位新同学,谁能想就在我们班?!”

“是啊,怎么高三了还能敢转来呢?”

“我听说是是跳级进来,在国外就把高一高二的知识学完了才回来的。”

“你不觉得他有些眼熟….”

“你但凡见到有姿色的男孩都这么说..”

“你这…..”

面对底下的男女同学鼓着掌和不大不小地讨论声,他倒没有露出任何不喜和紧张。

反而因为咳嗽而更加苍白的脸,显得整个人都柔柔弱弱,毫无攻击性。

白木槿趴在桌子上头都没抬一下,听到他咳嗽声就知道,他不仅将班里的女生迷住,也把那些打着不欺弱者的男孩也拿下。

你们是没见过他的手段啊,别被他那无害的眼神和外貌欺骗。

白木槿见过他眼里明显的厌恶和不喜,知道他远不如表面这般人畜无害。

白木槿内心这般叫嚣着,脚也不小心踢到前面同学的板凳。

“不好意思。”

白木槿抬头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前面的女孩的抱歉,顺带她还噔噔噔地把凳子往前挪了挪。

全班同学因为凳子声音也变得异常安静,林玄看着又继续趴回桌面的女孩,眼里的心疼一扫而过。

随后笑了笑,在重回安静的教室里继续说着: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因为身体原因来到这里,很高兴和大家之后相处的时光。”

“童瑶,想什么呢?”

“你说这人什么来头,没听林家何时又多了一位?”

一旁的人怼她的肩膀,小声地询问。

童瑶才回忆起昨天她做完白木槿吩咐的事情后,跑遍整个校园在广播响起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白木槿。

可当时她正在一个男孩的怀里,因为白木槿背对着自己,童瑶能看清男孩的脸。

和此刻讲台上的男孩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他,昨天抱着白木槿的人就是他,林玄。

可这么久,童瑶竟全然不知白木槿是何时和这位忽然冒出的男孩认识的。

童瑶眯起眼睛,笑的自然,掩盖眼中的情绪:

“是个新同学罢了,大家好好相处。”

询问的人没听出这句话的深意,听她官方的回答也只好作罢,继而转向跟其他人讨论。

童瑶注意到林玄看向来的目光,回以一笑。

“好了同学们,大家要好好与新同学相处,互帮互学。“

“林玄,你先坐最后一排的空位,等这周周考后再和大家一起换座位。

班长,这几天你带新同学好好熟悉一下环境。”

班主任安排好一切,习惯性扶正眼眶后,开始敬职敬业地向同学们输入知识。

“好了,同学们翻开课本....”

林玄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铃铃铃”

下课铃声总是美妙的音乐,尤其对压力如山的高三生。

慈善的老师没有继续压榨他们本就不长的课间,将课代表叫走后便下了课。

因为明后天是法定节假日,就连高三生也可以享受不上晚自习。

教室很快就零零散散的几位,童瑶一回头见后面那个原本空闲的位置,也早已没有了身影。

今天白木槿提前和自己说了有事,所以率先离开了,林玄也碰巧?

收拾好晚上回去复习的课本,收起自己的猜疑,童瑶准备起身离开时,被一抹梳着双马尾头发的女孩堵住路。

她没有强行,转身想绕道而行,就被那人抓住手腕:

“童瑶,我需要你帮我。”

“李小姐,要帮忙,你应该去找李秋,而不是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李非意说完毫不掩饰地将手机拿出,摆在书桌上,“看完这个你再回答”

童瑶低头看了一眼后,冷眼看着李非意,语气冷的吓人:

“李非意,你要知道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李秋不在。”

李非意因她这句话而黑了脸,但一想到昨天上午跟李秋走后,她被李秋送上车回家却迟迟不见他回来。

明明他上车前向她保证会买她最爱的栗子回来给她。

但直到陆榆丛让人将栗子拿到她房间,她着急出门,却意外在书房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李秋这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她早该猜到,外公会亲自来,那么这次对方的人肯定不简单。

但她当时只想着李秋对她说的让她回家等他,毕竟那年,那年她都…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然她也不会软磨硬泡外公那么久,准许她来上课。

她需要来学校,因为这所学校里有唯一一位能帮助她的人。

李非意知道童瑶不好说服,但就像李秋教她的。

蛇打七寸,她只需直击要害,对方便不得不帮。

“李秋不在,你也不能拿我如何。”

“李非意,李秋没告诉过你不要来招惹我吗?”童瑶声音不大不小,慢慢凑到李非意的耳朵旁,“我手上也是有人命的。”

看到李非意脸上无法控制的愤怒,童瑶笑声也不加掩饰了。

好一会儿笑够了才继续道:“当年的事,我都知道。”

李非意看着童瑶那张娃娃脸上笑的见不到眼,忍住自己涌上的冲劲。

李秋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她必须要冷静。

李秋告诉过她越是不知所措越要镇静,李非意努力控制自己狂躁的情绪,笑的比童瑶更甜美。

轻轻拉过童瑶的衣领,声音带着蛊惑:

“所以这张照片,你是?”

童瑶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控制好情绪,本想着趁着这次机会,让全校都知道李非意是个患有狂躁症及抑郁症的双向性情感障碍。

虽然这件事童瑶也是从其他地方偶尔得知,但刚刚见她如此被自己的话激怒,凑近看的眼里也满是凸起的血丝,看来消息是真。

毕竟没有人会比她更懂谁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症了。

这张有三分和白木槿相似的脸,让她恍了神。

童瑶愣了几秒,挣脱她的控制,道:“删了,要我做什么?”

“明天会召开全会,我需要你将我外公做的资料全都恢复原样,并派人将我送进去。”

李非意看到童瑶满眼不加掩饰的惊讶,没有开口解释。

毕竟换做是她也会认为自己是来让她帮助自己同这件事撇清关系的。

“李秋果真对你与众不同。”童瑶没有再多加掩饰,直言直语。

说完本以为李非意会不自然或者发火,但只见对方像是听到了今天天气很好的话一般,全然没有半点反应。

童瑶知道自己想要激怒她的行为今天是落空了。

脑里响起她刚刚说的全会。

这件事情闹的如此这般,必然会组织全会,众家族一同商议。

童瑶这般一想,重坐回凳子上,环顾四周。

教室本就只有几位值日生,从李非意进来后他们也进入静音模式,不知什么时候教室又只剩下她们二人。

见状,童瑶道:“你知道你外公要做什么?”

“你不用想着套我的话,我外公是好人,他不会出格,只是会将所谓的证据指向新的替罪羊。”

“我只需要你一定确保将我送进去,任何活着进去的方式。”

听了她的话,童瑶笑出了声:“我在你眼里成杀人不眨眼的人了?”

“放心,我对杀人没兴趣。”

最后说出的话却带着保证:“我会想办法。”

寂静了好一会儿,童瑶才听到对方如蚊子般大小的两个字。

“谢谢。”

童瑶以为自己幻听,一抬头才发现对方也像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不自然的看向窗外叫不出名的树。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来找我也是因为知道我断不会拒绝,所以我这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白木槿。”

“对了,这间教室的监控,你记得处理一下。”

等童瑶走出教室,李非意才放下笑着的脸颊,显得颓废地轻靠在书桌上,摸着脖子上有些生旧的项链,小声地自言自语:“秋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

白木槿挂掉童瑶来约她周末出门游玩的电话,并答应做为这次不能陪她出门的赔罪,下周一定会陪她去那家她最爱的拳击社参加活动。

二人又聊了几句后,才挂掉电话。

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暖黄灯照射的微橘的天花板,回想着今天林玄抱着她的时候。

她闻到了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还有那个让她听起来熟悉无比的声音,好像她在很久以前就听过。

但不管是在她过去还是现在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

还有今天林玄走的匆忙,一下课一回头的功夫就已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嗡嗡”的声音将放在床柜上手机屏幕亮起,打断思绪。

白木槿习惯性拍一拍头顶,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下来。

拿过手机,看着刚刚发来的消息:李家和陆家明天召集大家开“全会”。

“嗡嗡”声再次响起,

“何小姐所在的仁康医院诊断结果为轻微骨折,身体有多处软组织受损。

于昨日凌晨已经清醒。目前被何家安排住入ICU中,并对外宣称昏迷不醒。”

白木槿挑一下眉头,

好戏即将上演。

今晚的手机忙碌个不停,在白木槿回复完消息,起身准备洗澡时,特别的音乐声也随之响起。

白木槿划过接听电话的手有些微颤,但声音听起来还是依旧:

“你好。”

“木槿,休息了吗?”

白木槿看着窗外冒出头的月亮,眼不眨的撒谎:

“准备睡了。”

听她这么一说,有翻阅纸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白木槿下意识勾起嘴角,“白先生,现在是晚上十点。”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她就知道白骥承不喜屋内有钟表,所以他刚刚想来是在工作一晚堆积的书桌上找手表了。

明明手机上也能看时间,不知道他工作多久,脑子迷糊成这样了。

“我忘记你休息的早了,我明早回去,刚刚忙完,想问你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

白木槿都能听出白骥承语气中带着歉意,想必现在也是在办公桌上,此刻正满脸疲倦地用手揉着太阳穴。

白骥承昨晚没睡,忙完工作想着明天回去,只记得想问她吃什么,却不记得国内现在也要到休息时间。

“不用。”

白骥承听到这个心里一抖,情绪还没来急到心底,又听到电话里那头柔柔地小声地声音:

“爸,我在家等你回来。”

还不等白骥承反应过来,那头又说了句晚安,便挂了电话。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很久,白骥承还愣愣地看着手机。

窗外清晨后的一缕光照斜射在桌面上,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带着阳刚之气的声音响起:

“Zeen, Ne vous reposez-vous pas encore ??”(骥承,还不休息吗?)

来人见了白骥承这般模样,笑了笑继续道:“Est-ce la petite princesse ?”(是小公主吧?)

“Elle seule peut te faire para?tre si stupideà nouveau.”

白骥承听闻,没有反驳,站起身走到来人的身旁,看着他对窗外景色百看不厌地模样。

宠溺地低头笑了笑,道:

“Auqi,Allonsà la maison ensemble.”(予祁,我们一起回家吧。) 初遇·你想要我? 今天白木槿起的比往常更早一些,她随意的整理早就被阿姨收拾好一尘不染的家具,一点一点等待时间的过去。

太阳正正照射在头屋顶,树叶的影子也被隐藏,白木槿合上塞谬尔·贝克特的《Moroy》。

虽然白承骥没有说何时回来,但按照今天晚五点的全会,如果他现在还没有到,那么。

他也从来不是卡点到的人。

看来今天他也是不打算回来了。

眼前两旁的树木随着车向前流动而逐个消失,又逐个出现。

车子稳稳地停下,白木槿不急不慢地下了车。

室外带着白天里阳光的温度,夕阳下的风都带着暖意。

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梦中她好像一直在这里生活。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浮生若梦。

现实和梦总有一条分不清道不明的叫做界限的东西。

如果最近以来的梦都是真的话,真的是被现在的人称为“前世”的经历的话,那现在的她到底是谁?

应该是谁?

白木槿驱赶脑里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思绪,摆正姿态,优雅地走入。

“白木槿女士请。”接过紫色银边的请帖的侍从带着职业手势为她指引方向。

周边穿着私人定制礼服的宾客们在白木槿走入那栋楼里看不见身影后,面面相觑,关系好的也窃窃私语起来。

“白家在之前不是已经有人进去了吗?”

“这你都不知道,”另一位说话的人语气微微一顿,再看向四周,放低音量,“不是那个白,这是二白家的。”

“二白家?骥承先生往年不是从来不参与全会,怎么今天?”

“所以啊你看,骥承先生根本没有回来,刚刚那位是他的女儿。”

“就是那位?”问的人眼神里充满各类情绪,唯独没有一丝同情。

“对,是这位小姑娘,你可别小瞧了她,长的清清秀秀白白净净的,”

“下手也是真的狠,骥承先生当年因为那件事,差点自己都搭进去。”

这类聚会少不了达官显贵,那也就会有小官小户,这些在大楼外因八卦而逐渐聚在一起的几位便是这些其中其中之一。

刚来听的人只听到最后一句,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可我怎么听说是骥承先生的女儿是被诬陷的,其实真正的是李…..”

之前说话的人见有人反驳自己,在一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忙说道:“听说听说,你的听说从哪里来呀,我这可是当年在现场听到骥承先生的女儿亲自承认的!”

边说边打开手中经典的充满墨水元素的古风扇子,说出的话同扇子般不急不慢:

“当年的那位白木槿才十岁不到,却是个狠毒的角儿,使手段把一个十五岁的男孩硬是给弄成了太监!那男孩被人找到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这种事本来应该到会上讨论,但你说她惹到谁不好,动了的男孩,那是老秋家的独孙,老宝贝了。”

“怎么?这!!!”

“这怎么会,我前几个月还有幸去参加过秋老爷新重孙的宴会。”

“你懂什么,秋家是做什么的,就算是李家也要在意几分,他能允许自己唯一的孙子是…

“他们那些大家族,最是在意男人的身份。”

“现在你们想想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家族,听说自己宝贝几十年的孙子给弄成…会怎么样?”说话的人扇子一停,继续道,“加上秋家是干什么的,当晚就把白家里里外外围了几层人,那阵仗像是要白家把给一锅端灭了。”

“那时候骥承先生并不在国内,白家还是现在老白先生当家,他要把白木槿直接交出来,让秋家放过。”

“那现在?”

“最后又是如何收场的啊?”

“后面但不知道是谁报了警,白木槿被警察带走,我还记得那孩子被带走的时候还一声不吭。”

“在最后骥承先生不知道跟秋家做了什么交易,最后这件事也了了之了,白木槿也只是在看守所只呆了几个月不到。”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我当时碰巧路过,我记得当时骥承先生身边有一位白衣少年,长得眉目清秀,跟骥承先生的气质如出一辙!”

另一位说话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摇摇头,道:“不过还是有些不同的,那少年看起来比骥承先生小几岁的样子,但眉目间….”

“好了,先不说那个少年还是谁了,不重要。”

另一位看客将话题继续绕回刚刚的内容:“那最后是?”

“最后,最后白家就分了家,白木槿却是没跟着骥承先生离开,还是在国内读书上学。”

“不过我是听说本来当年骥承先生和白家就有矛盾,加上陆家那边…他们父女二人是不得已才选择出国的。”

“你牵扯陆家做甚,陆家和二白先生当年的事也是闹的沸沸扬扬,最后陆家是以损失一位女人收场的,二白家可是…”

有个稍微有点良心的人看着前面说话的那位,打断道:“真真假假谁决定呢,你是前不久和陆家做生意的那位吧?你现在替陆家说话是觉得陆老爷知道后,赏你什么吗?”

“你得知道就算是李家都管不住我们下面这些人的嘴。”

“你也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觉得大可不必说的过活,一个女孩在当年能对一个快要十六岁的男孩干出这种事,还能有什么原因?”

“好了诸位,今日我就来凑个热闹,先离开了。”有良心的人不再看几位衣着华丽的人,说完便离开,在人群中找不到影子。

“他一个被林家分出的旁支是有什么能力教训我的,我下次要是再看见他我绝不会放过他!”

见气氛有些不对,忙有人转移话题:“诶,夏兄别气,大家都当个故事听听说说,何必那般认真,我们都是心疼骥承先生罢了。

忙有人附和:“对啊对啊,骥承先生那般好的人怎会生出如此这般的女儿,真是蒙羞!”

“你别说,她跟骥承先生出国几年就被送回来了,这么久了,白木槿那孩子早就和骥承先生不亲了,除去血缘,其他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呢?”

“加上你看,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也只有她一个人来,虽说还是代表二白家,却是背后无一人靠山。”

有人弱弱问一句:“那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今天又是因为什么要开这会呢?”

“你是被拉来凑数的吧?这你都不知道,听说何家的小女儿在校被人给打了一顿。”

“那是白木槿?”

“那谁知道,大差不大,小小年纪就干出那种事情,校园霸凌她又怎会干不出。”

“今天是为二白家和陆家的事情才开的全会。”

“陆家?怎么陆家也牵扯进去了。”

见大家终于重新关注自己的话,面上再次不掩饰自豪,扇子一开继续才继续道:“这次我是听说,有个男孩打了何家小女,那个男孩之前是白木槿的玩伴,一直陪伴在白木槿旁边。”

“那这件事不就是白木槿那姑娘指挥的!”

“那男孩是叫什么?我记得白木槿身边没人呢?”

“我今天来早一些倒是见到了一位男孩,是独自被带进去的,见着好像在哪里见过,始终想不起来了。”

“再说就算你见过,你怎么知道就是那孩子呢?”

“没有主要是那孩子眉目间有点像李家……”

“陆老先生好。”

“陆老先生。”

“陆老先生好。”

私语的人被周围不断起伏的声音打断,连忙改口跟着大家一同附和,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刚刚讨论的话题没有被听到。

被唤陆老先生的人,在手中拐杖的搀扶下,只微微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陆先生有请。”同刚刚接待白木槿是同一位侍从,继续用官方客气的语言为他指引。

“陆老爷不需要邀请函?我记得只有李家的人才不需要”

听到这个,刚刚低声说话的人眼里闪过一丝蔑视,语气充满自豪,咳一咳嗓子,道:

“这就是李家给他的特权,因为曾经他帮过李家当家人一个忙。”

“还有这种渊源呢?”

“这都是他们大家族的事情了,我们就继续当个故事听听。”

“当年李家老爷有一位非常喜爱的妻子….”

前面没有把话说完的人没有继续加入这次的话题,而是转头看着这栋建筑,回忆起早些时候见到的那个男孩。

那眉目间实在是太像,太像是多年前他有幸见过的上一任李家的老先生。

但他怎么会以那样的姿态进去呢?

实在是想不清楚,加上自己微弱的官职根本参与不上这样的事情。

这般一想,这人如开始那般默默的来,也默默离开。

酒杯碰撞的声音终止了这一群又一群人未完待续的对话。

外头的人都在看着里面的人,殊不知其实里面的人一直想要离开。

白木槿被指引者安排坐下后,看着最前面一排暗紫牛皮椅前的桌面上放着“白骥承”的卡片——说明今天他就是要来的。

白木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到底是什么事情甚至让他没有来得及和这边通知一声。

指引到靠后三排的位置,刚坐下,就听到那边传来的争吵。

“您好,先生我们这边都是要统一收手机,请放心我们结束后会归还。”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还要交手机的?”

“是的先生,我们...”

“你知道如果我不看手机会错过多大的单子吗?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这位身穿经典西服的中年大叔,扶着面上和他身材一样的圆眼镜框,气势十足地说道。

一旁的侍从显然训练有素,面上依旧笑容灿烂:

“先生我们这里的规定是很早就定好的,如果您有什么...”

男人再次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

“不用和我说这些,把你们总经理叫来。”

“好的,先生我们带您去。”侍从微弯腰向他示意。

男人可能没想到要自己亲自过去,但看着侍从的态度,与周围一遭人的目光。

有些不自然的扶着一旁的座椅站起身,跟着离开。

这场闹剧很快结束。

收回听戏的耳朵,白木槿继续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手机刚刚已经上交,这里不是任何人能撒野的地方,

至少现在的她不能。

白木槿忍下心底的疑惑,面上平静地坐在位置上。

看着周遭一圈也没有认识的人,只有几位和白骥承有生意往来的长辈,白木槿礼貌性地站起身同他们打招呼。

站起身寒暄几句,白木槿注意到从前面斜对面有一道犀利的目光朝她看来,她装作没有注意到,只是在坐下时,看似不经意地向那边看去。

很快白木槿收回目光,暗自记下。

“你就是二白跟我说的Shen Je吧。”

“林先生你可以叫我中文名,林玄。”

“哈哈哈巧了这不,我也姓林。”

“二白都跟我说了,今天他那边实在脱不开身。”林震池拍一拍他的肩膀,笑着道。

林玄听后,微微点头:“白先生今天有些事情,只能晚些回来。”

“看你年龄和二白的女儿差不多大吧,要不要和她去打个招呼?

“不知道二白和那孩子说了今天不回来的事情了吗……”

林先生在这边喃喃低语道,语气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

林玄没有答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从他一进来就盯着他看的方向——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此刻的平静,甚至带着些冷漠。

林玄不经意地一笑,她这是生气了。

六年没见了,她好像变了。

发尾至衬衣领口处露出的那截脖子看了片刻,白皙修长,流畅的弧度,线条很漂亮。

披散及肩的头发里还有若隐若现的耳钉,银色抹胸裙将她的身材展示的恰到好处,多一分累赘,少一分不行。

他移开眼,

真是,恰到好处。

会议还没开始。

白木槿从洗手间出来直径忽略走廊外的那道高个子身影。

在她快要走过时,那道高个子身影将她一把拉过,另一手扶住她腰间。

白木槿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从墙上传出的冷气也没有接触到露出的肌肤,反而只能感到从腰间传来那股炙热的温度。

林玄看着她被圈在自己的怀里,雪白的肩与乌黑的发形成强烈反差,林玄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发紧,无言。

白木槿不是傻子,感受到他越渐发硬的身体,用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凑近他小声地道:

“林玄,出国几年,那些东西你都学会了吗?那边的女人你玩懂了吗?

“还是,你想要我?” 初遇·好戏上演 白木槿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如若被别人看去,还会以为是她强抢民男。

但她并不在乎,脸向他更凑进一步,

“怎么不说话?”

“白木槿,别闹。”

“嗯?你以为我是外面那些女人吗?随便几句就被哄的团团转。

“还是你认为我是李非意?”

“你说,李秋能代替她顶罪,那谁能帮我呢?”

看着白木槿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口,林玄心里某一处再一紧。

就像有人把他心脏攥在手里,疼痛压下欲望,让他不由担心自己怀里的女孩内心能不能受得住外面那群人对她的误解。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担心自己六年的时间让她怀疑自己想帮她的初心。

“林玄,别用一副可怜的目光看着我。”白木槿说这话却并不如语气般硬气,反而带着女孩的柔弱,白稚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嘴角带笑地道:

“你想帮我?”

“对,白木槿我想帮你。”

“哦,那你先离我远一点,我再跟你说。

“我被你弄的呼吸不上来了。”

闻言,林玄刚要放开束缚的手,就听见女孩踮起脚尖靠近耳朵说的话:

“林玄,六年前我不需要你,现在我也不需要,不过今晚有好戏上演,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次林玄没有伸手挽留住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林玄才用手摸着她刚刚指尖划过之处,低头看着镶着紫银边的大理石地砖,

“白木槿,我这次在你心里是有些不同的吧。”

又过了会儿,林玄收起眼神刚才的一丝疑惑,

他的眼里带着无底的深渊,说出口的话也是带着冷意:

“他可以出来了。”

“可,如果不是还没有到...”

“按我说的做。”

电话那头说话的人带着不理解,但没有继续反对他的命令:

“是”。

白木槿率先一步坐回原位,刚坐下就见林玄紧跟其后,同林震池打着招呼,没有朝她这边看来。

“小白眼儿狼。”白木槿哼了一句,全然没有刚刚那般气势凌人。

林震池看着他们两位一前一后的身影,想起刚刚林玄没有回复是否认识白木槿,他内心暗自作了判断。

没过多久,大厅会议两旁的灯被点亮,一位长相年轻的男人来到众人面前。

“辛苦各位今天抽出时间来到这里,我是申韩。”

白木槿瞧着他微鞠一躬后继续说着官方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

谁都知道这几年申家在众多世家中能上升的如此之快,是因为背后有陆家的支持。

而这里是李家掌控下的地盘,也是众所周知的公正地盘,

今天的主理人虽是姓申,但这个不言而喻的背后,众人只看得到李家的默许与支持。

要是外面那些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没有那么多手段,也不会在这种不关乎自己家族生意的事情而耗费资金去查探。

但现在在座的各位都是在政治,经济圈内著名的电视人物,不缺孩子,不缺男人也不缺女人,更不缺钱。

他们来之前想必早就弄清事情的背后的故事。

哪怕有人知道真相就是陆家惹出的事。

他们能站出替小小的她发声吗?

这般想,白木槿嘴角勾的更加深。

陆老爷这么做,也是在向众人无形的施压和宣告——别站错了队。

因为白木槿坐在第四排,所以她没有瞧见沈家老爷子瞧见台上人时,骤然变色的脸。

反倒是坐在原本理应是白骥承位置上的林玄,用仅有两人能听到语气对他道:

“陆老爷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陆榆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语气里却还是带着沉着的老练,顺带反问道:

“不如林先生意气风发。”

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移话语“林先生是和白木槿认识?”

“嗯,那陆老爷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陆榆丛不知道他是真不清楚还是装糊涂,看着他的态度一时间分不清是敌是友。

上次见面在学校内见到这男孩只觉得眼熟极了,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但能如此年纪轻轻来到这里,必然不简单。

加上前几年他也认识到白骥承的厉害,更加警惕起来。

他本就没有广泛树敌的心,语气也有些缓和:

“我和她父亲有一些关系。那...”

“既然如此,我的事就不劳沈老爷关心”林玄出声打断他的话,说完也不再看这边。

他本就知道白木槿过的并不好,李非意和白木槿同为陆家的孙女,虽说当年的事并不被众人所知,加上过去这么多年,更是无人提起。

但林玄心里对这些事,同明镜一般清楚知晓。

一个孙女遇事,陆家举全家力保全,对待另一个却....

林玄忍下心里这些早已认清且知晓的事情,只能暗自庆幸还好现在的她并不知道这些,也不会听见这样的话。

等申韩说完官方话词后,他身后头顶的灯也全部亮起,暖黄的灯光并不让人觉得刺眼,反倒是灯光下的大圆桌让第一次见的人惊了一下。

毕竟谁能想这后面竟然还有一个能容得下三四十多人的议事圆桌。

申韩的声音继续响起:

“请大家打开一旁的靠椅,里面每人都有一封写着名字的信件,上面印着专属章的人请移步至前桌。”

白木槿没有打开靠椅,但她知道她今天一定会上去。

并且昨晚她也得知今天李非意不会来,所以当她站起来同李秋四目相对时,也没有任何吃惊。

其他人只见到李秋,也都心照不宣。

可能只是没想过陆家会这么狠心,从小养大的孩子说利用就拿来。

不知是安排位置的人刻意为之,还是巧合——白木槿正对面就坐着林玄,他此刻正一声不吭地坐在位置上。

白木槿这才有时间静静打量他。

六年时间不快,但是仅凭那不到一个月的相处时间,加上上次他喝醉和刚刚的触碰,白木槿吃惊自己的惊人的记忆。

他的身材变好了,不再风吹能倒,瘦而不弱,卡其色的衬衣被下方浅灰的外套覆盖只露出上方的领口。桌子很高,看不到里头她刚刚不小心触碰到的腰线。

站起身更看清那黑色的西装长裤和他大腿的肌肉轮廓的完美搭配。

只用微微的余光,轻易这几年看过不少东西的白木槿联想出藏在衣服布料下的力量。

白木槿的视线掠过去,停了许久,收回视线后,莫名想起历史书上讲到外国艺术时,课本左下角只被一条白色围巾长短的纯布遮住的雕塑。

在她眼里,力量和柔弱一同在那个闻名于世的雕塑上生长,叫人惊叹让人遐想。

在陆榆丛坐下后,原本寂静的会议厅就显的更加清冷。

很快他的声音也响起在整个厅内:

“今天麻烦大家能来到这里,我陆某深感惭愧,由于我家中的小孩,从小被李家陆家的长辈们宠坏了,和何家的千金有了小孩子间的矛盾。”

“今天带着孩子特来给各位道个歉。”

语气真挚,态度谦卑且诚恳,如果不是知道真实发生了什么,都要被他这般模样给打动。

李秋站起身,面上带着歉意的说:

“各位长辈,以及何家老爷,我叫李秋是...”

“陆家就是这样对待事情的吗,出了事情让一个外人顶包,是不把我何家放在眼里吗?”

此时说话的人是何家的长姐何辰,她保养的很好,但眼角的细纹还是暴露了她三十岁的年龄,她不顾陆榆丛有些难堪的脸,继续说着:

“我妹妹如今正在医院里躺着,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现在发给大家放在桌面上的是医院发给我们的病书报告,我何家只是想向大家讨个说法。”

“孩子在外头受了伤,我们做家长,长辈的总不能任其被人欺压。”

当何辰说起病书时,白木槿真真切切感受到她作为一位姐姐心疼妹妹的遭遇,真心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可她从来没有不知道什么姐妹情深。

前世如此,这世亦然

“李秋,今天怎么不见你的妹妹?”

被点到名字的李秋仍然是一副冷静沉着的模样,不见半分慌乱。

“是我没有管好我的妹妹,何总,是我的错。”

“很好,陆家的教育令我今天大开眼界,家里的孩子犯了错,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拾回的外人生的孩子顶替。”

何辰话一出,场面瞬间充满紧张,一些叫不上名的家族代表在圆桌会议外的场下也都低着头,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谁都知道,李秋是被陆家在外领养的孩子,但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当着各位有头有脸的家族代表人面,直接说他是“外人所生”倒也是第一次。

被说了这样的话,陆榆丛的脸上不见情绪,李秋却是不再掩饰地看着说话的女人,像是没意识到对方说话会这般难听。

何家前几年都衰退到快要退出五大世族,直到这几年经何辰带领,地位才日驱直上。

谁都知做生意难,更不要说女人做生意,市场就那么大,你要想分一羹,就要比别人强百倍,夺到自己手上。

何辰什么场面没见过,不会被对方的眼神所干扰,话还在继续说着:

“视频我今天会放出来,很快也就可能被传到外面,我相信外面的那群人对这个会更感兴趣。”

“李秋是吗?”何辰走到李秋的身后,声音依旧在场的人皆能听到,“你说李非意是你的妹妹,但我怎么记得,是二白家的白木槿把你捡回来的呢?”

“做人,不要忘本啊。”这句话很轻,只有李秋一人和在左右两旁的人能听到。

这回就连陆榆丛脸色也做不到很好了。

周围的人听后也窃窃私语起来。

陆家这几年虽说没有什么大成就,且在几块领域上还有衰退的趋势。

反观何家这几年渐渐强大到快要取代五大家族之首的陆家。

可传闻又有李家在其后背支持,大家一时间都没有站队,都在静观其变,看花落谁家。

毕竟孩子被欺负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小了说是孩子受伤,往大了提这可是关乎家族面上的脸面和地位。

鲜花被摘离泥土会广受关注与赞美,可花上的泥是谁都不想沾上的东西。

“今天李家当家人有事没能到场,我们讨论也没有意义,今天这个会就到此为止吧。”陆榆丛说完想要站起身,却被一道较为稚嫩的声音打断。

“何总您不是还有话要说吗?”白木槿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朝她看来,白木槿余光注意到一向冷静的李秋面上也有了一丝诧异。

“多亏白小姐提醒,”何辰说完示意站在大圆桌不远处的申韩,随后继续说,“大家先看完这个视频再做定夺。”

说音刚落,处在白木槿身后的大屏幕也亮起,四周的灯很配合的暗下。

白木槿从视频放出就一直看着陆榆丛,直到看向他看来的目光,那里面的感情太过复杂。

白木槿一时间分不清,只好投以一笑,随后转头看向屏幕。

“你们说这个小妞我们一会儿要怎么处置?”

“你一会儿找个理由,把她拉到宿舍那处死角,具体等非意姐到了,再说。”

“可,可我听说,她好像是何家....”

“怕什么?是非意姐安排给我们的事情,”

“再说,如果出事了,还有她身后的陆家替我们撑腰,不用担心。”

画面一切换

“你是谁?我们只叫白木槿一个人来,你怎么?”

….

“他是我朋友。”

“朋友?”

“哈哈哈哈,白木槿,你的朋友?”

....

“这就是靠近你身边每个人的下场。”

….

“你还敢吗?”

视频里就是那天的场景,白木槿看着视频面上却没有任何情绪,心底本该有的快感也应该浮出,但她心里什么也没有。

视频内的人,在场的都熟悉,一时间大厅又恢复沉默。

“各位家族成员,今天我是代替李先生来到这里当代理人。

刚刚一直都在私下讨论的人中有人暗自定下支持的对象,开口道:

“申先生,我毫无冒犯之意,可,您拿什么来证明呢?”

“以此腰牌为证。”

申韩官方强调的声音打破这寂静,在这平静的湖面投掷石块,激起波澜,

“想必诸位也知道,此腰牌代表着什么。李先生也让我带句话给大家,李家从来不代表任何人,紫暄楼永远是大家的。”说完话的他将那块成色上佳的古铜色腰牌挂立于桌中央,退回之前的位置。

今天没有李家的人,这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白木槿就注意到了。

李家一直在几大家族中充满威信,自然也从来不站队。每次开会议时都会有李家当家人亲自代表出席。

可这次,白木槿看着这个腰牌,即使她不懂玉,但也知道这块腰牌的成色是挑不出毛病的,由极佳的好玉打磨而成,年代没有五十年也有四十年。

刚刚说话的人见状后脸色都白了一圈,语气也没有刚刚的死装的斯文:

“不是说陆家背后是李家吗?怎么可能?李家怎么会忽然抛弃陆家,那,那陆老爷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你上次说过如果…”

“够了,杨老弟。”陆榆丛止住他后面要说过的话,“杨老弟,要分清场合。”

一声轻笑,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陆老爷好方法,让大家追随的脚步都说走走说停停,晚辈也想学上三分。”

调侃一般的话,白木槿说的很慢,语气甚至有些耐人寻味。

何辰见次也没有任何情绪,这类的手段她见多了,谁都能使,只是见最后的赢家是谁,谁便是“对”的。

只是这般被挑明到台上的还是仅此一人。

何辰收起眼底的不屑,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见此腰牌即代表李家当家人。

说着停下,转而看向坐的庄重肃穆的陆榆丛,

“既然这样的话,陆老先生,您还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说吗?

陆榆丛在今天见到申韩后就知道今天是不那么容易过关的了。

申家是他这几年推出来的家族,毕竟每个大家族总会选择一些小家族作为旁支,支持本家发展。

陆家帮申家也是做这样的打算,但申韩是个意外。

虽说申韩姓申,却不是陆榆丛支持的那个申家,而是申家自己的旁支,或者说是被申家赶出家门的年轻人。

那时候陆榆丛也从别的地方得知了这件事,但他并不在意,只要没闹到面前,作为本家的他也心情管。

毕竟旁支的旁支能出何等的乱子,无关大雅。

以至于当这位叫申韩的年轻男孩在他面前跪下请求他救助自己生病的母亲,并承诺会帮助他重振陆家时,

他因为被一个小毛孩点出当下的陆家近况局面而恼羞而拒绝帮助,并出言讽刺离开。

事后他冷静下来虽派人去医院寻人,但最后只得知对方已经搬离医院的消息。

陆榆丛从刚刚见到申韩就回想到了那时申韩抬头看向他的的眼神,没有情绪,但那双眼睛,暗处有怒火的光,燃到底。

当时跪在他面前的人,在台上却不露端倪,让他放下警惕。

陆榆丛刚刚只打算借这个“没有李家人”的由头离开,拖到下一次他私下同何家商量好筹码,再做打算。

但谁知刚刚申韩会将李家当家人的令牌拿出,线下的局面完全不利他。

加上本次这个视频也是出人意料的证据,如果没有视频,仍是他们都知道那些真相又如何,没有真相文字的描绘总归是差火候的。

但视频…

当时只有那几位在场,陆榆丛非常清楚,是谁所拍。

所以从哪个时候,她就开始做局了。

陆榆丛无言地看着斜对面的女孩,她的眼里同没什么情绪。

但那双眼睛实在太像了,比李非意还要像。

何辰见陆榆丛看着白木槿一直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丝讽刺,便继续道:“诸位现在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等一下,我是当事人李非意。” 初遇·戏中戏 就在众人还一脸惊讶,略显无措的时候,申韩公事公办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好,李非意小姐,请到这里就位。”

场上唯一的空位被来的人补上,就好像知道对方一定会到场一般。

看着这位上衣穿着粉红泡泡袖和下身及膝短裙的女孩,翘起的头发和微微发红的脸颊都可以看出她的着急。

可再怎么也无法将她和视频里笑着踩脚底下奄奄一息女孩的人相结合。

从李非意进来那一刻,全场除去他其余人面上都有不掩饰的表露惊讶。

白木槿看到李非意那一瞬也是同款震惊的,下意识地朝林玄看去。

看向正悠闲地喝下面前放着的不知年份香茶的林玄,他好像一直是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毕竟李非意这位真正的主人公会自己亲自来。

是白木槿意料之外的事情。

虽说这件事她本该到现场,但从前几年那件事吸取的经验后,白木槿便知道,不管出什么事,陆家会誓死守护她。

绝不会让李非意沾染半分。

众人看着陆榆丛的神色也知道大概是怎么个事。

白木槿在林玄向她投来那如同六年前一样的笑容前,就移开了目光。

暗自自嘲道:

自己不是早就让人查过他了吗?他只是一位不问世事,无依无靠又天生赢弱的孤儿。有什么能力呢?

但与之相对的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反驳:白木槿你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自欺欺人的手段在你见到他后就该明白。

突然消失,再忽然的出现,跟在他身边那几位不同寻常的人,还有他坐在本该是白骥承的位置…..

种种疑点,白木槿难道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吗?

白木槿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位没见过几面的人有这些感觉。

她都觉得这一切都熟悉极了,甚至有时候午夜梦醒后,她都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循环,反反复复,永无休止。

这些事情好像自己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和他经历了。

李非意的话很快将她思绪拉回:

“爷爷,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秋茗,你...”陆榆丛有些着急的叫出她的小字,还没说完就咳嗽了起来。

七十岁硬撑的身体终是在一声声咳嗽里弯下了腰。

李非意忙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以让他舒缓一些。

看着他们爷孙间所散发的情感,让在场的人一时分不清这一幕是做戏还是真正的年老体弱。

待陆榆丛面色微微舒缓后,李非意对在一旁的申韩道:

“你好,我爷爷需要去休息。”

“好的,李小姐,我们现在带他去休息室,一会儿会让医生检查的,请放心。”

陆榆丛一听自己要离开,忙拽住李非意的手臂,刚停下咳嗽的喉咙还有些沙哑:

“秋茗,不要胡闹,赶快回去。”

李非意蹲下身子,同陆榆丛对视,笑的一脸温和:

“爷爷,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站在您身前。”

“秋茗,你根本不知道你要承担的后果到底是什么,你还小…”

“爷爷,爷爷,您相信我吗?”

陆榆丛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长那么大了,还记得非意小小一只抓着自己的腿,不愿放手去上学的时候。

陆榆丛眼角有些发红,说出的话也有些哽咽:

“好,我的小秋茗,长大了。”

李非意感受到陆榆丛放在自己头顶的手传来的温度,猛地鼻头一酸。

忽然觉得时间过的太快,快到还没反应来,自己就已经在他的羽翼下被庇护这么久了。

待到陆榆丛离开,李非意才重新调整好情绪才指向屏幕,语气不见一丝慌乱:“

大家好,我是李非意,刚刚诸位看到的视频里的人,

就是我。

“我今天来,不代表陆家,因为这仅是我自己一人犯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引伸到其他。”

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大家心里心知肚明。

瞬间,在大厅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不代表陆家”这句话的分量不是短短五个字就可概括出来的。

李非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出口的人。

也有人这么做过,“以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勇气去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最后由于没有背后家族的保护,关在监狱内几年。

放出来后当他想继续寻求家族地位庇护时,家族内却早已更新换代,没有他的一席之地,最终他落得个惨死街头的后果。

圆桌内除去一脸沉思的何辰,就是脸上带着些不可思议神色的李秋,还有那位独自喝茶的林玄看着平静,不同其他人那般交头探讨。

白木槿把这些尽收眼底,低头把玩着茶杯。

最后待到会议结束,李秋不顾一众人的目光,站起身直接将李非意拉走,一直到大楼的侧门,李秋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李秋,松开。”李非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非意感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抓的更紧了。

“你弄疼我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他们两个声音同时在高大的上空响起。

前者听后用力想甩开拉着的手,语气也渐渐大声起来,

“李秋,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唔。”

李秋猛的将她推在身后的墙上,不顾她因碰到冰冷的墙壁而发出的声音,语气很重地道:

“李非意,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根本不该来捣乱,你怎么这么不听...”

但很快,李秋停下声。

他看见她紧闭的双唇,忍住嘴里呜呜的哭声,还有眼角流出的泪水。

李秋从没见过她哭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

李秋忽然想起小时候刚到陆家,第一次见到电视机里才见过的房子和四周喊“陆老爷”的下人们时,内心只充满恐惧和害怕。

随后被单独带到一间满是书本的屋子里,那位带他回来被叫了一路“陆老爷”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

小李秋鼓起勇气地说:“陆,陆老爷,我想回…”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来这里吗?”

被打电话的小李秋握紧自己有些破旧的衣裳,拘谨地摇摇头,抬头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

老人笑的一脸温和,道:

“我有一个孙女,很喜欢你。”

“你刚刚是说你想回家吗,希望之后你不要再这样说。

你现在被我带回来,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管之前是谁带你,”

“现在,陆家,这里,便是你今后的家,你唯一的家。”

男孩从小的生活不敢让他忤逆,即使这位老人看起来慈善极了,但男孩还是觉得如果自己说个“不”字便会同在孤儿院时,被关进小黑屋里。

“既然点头,那现在就给你想一个新的名字。”

“我的孙女姓李,你便和她一个姓吧,名就唤一个秋,李秋,你可满意?”

“谢谢,陆,陆老爷”

“嗯,秋茗在的时候同她一样,叫我陆爷爷。”

“秋茗现在还没回家,等明天我再让你们见面。”

“好…好的,陆老爷。”

那年小李秋十岁,他接受了陆家给予他的一切。

都说孩子单纯,但若是同他那般生活过来便会提前知晓社会利害,人间冷暖。

他想起之前孤儿院的院长一直说的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事情都有代价。”

这般一想,李秋猛地跪在地上,声音虽颤抖,但坚定地道:

“陆老爷,我会保护好秋茗小姐,我会以我性命担保,至死守护,直到我死去。”

“哈哈哈,不错,不愧是我孙女看上的人,你要记住你的话,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男孩感受到面前的老人从刚刚到现在才算是露出真正的笑容。

但总归是个孩子,到了夜晚他一人住在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大房间内,内心只充满饥饿和恐惧。

从被带回来,送到这间屋内就一直没有下楼,他也不敢去问房间外的人。

加上晚上好像出了什么事,屋外老有汽车打火的声音,屋内也充满杂乱的脚步声。

小李秋窝在屋内地上某一角落,不敢开灯,也不敢闭眼,害怕下一秒就会有人打开门抓走自己。

直到半夜他饿的实在受不了,趴在门上听不到屋外任何的动静,才蹑手蹑脚地想到楼下找些吃的。

但房间实在太大,小李秋根本找不到吃的,很快他迷失在这栋大房子里,也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周围暗的厉害,他因为害怕,坐在楼梯上靠着墙,偷偷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出现了。

小李秋吓了一大跳。

小女孩穿着干净的小粉睡裙,睡眼惺忪,怀里抱着一个有些发黑的娃娃,看清他后,眼睛里也有些惊恐。

但就在小李秋以为对方会当作视而不见地离开后,却蹲下身,轻轻拉下他的手,笑的温柔说:

“你是谁?我好像听到你哭了。”

小女孩声音软绵绵地,“我去开灯,你等一下。”

过了一下,有一盏微微发光的小灯亮起,小李秋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灯光,下意识捂住眼睛,只听到小女孩的声音:

“你是那位大哥哥,是吗?”

“你长得真好看。”

“你叫什么呀?”

小李秋当时并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她眉眼间同捡他回来的那个女孩有些像。

这般一想,又想到自己之前听到下人们所说的话,对面前的人又厌恶了几分,

“滚。”

女孩听后眼里的震惊和恐惧又加重了几分,但还是没有离开,用微弱地声音继续道:

“你是哭了吗?”

不等他回答,女孩软绵绵地声音再想起,

“以前有人告诉我,”她边说话边向四周看去,像是怕什么人听见,声音也更小了几分,

“哭的时候只要紧闭嘴巴,就不会有声音啦。”

.....

那夜过后的第二天中午在他见到对方穿着公主裙出现在她面前后,他才明白,她叫李非意,字秋茗,就是他答应后半辈子自己都要守护的人。

随后他便直接送到和李非意同一所学校读书上学,虽然他比她大几岁,但他们被分到同一个班级,一起读书,上学。

李秋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那个小女孩的陪玩,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也是她的护盾。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听到呜呜的声音传出,李秋才反应现在他做的事情有多荒唐——将当年那个教他如何哭的小女孩,那个没有把晚上的事情说出去的小女孩,那个一直被保护着不需要哭的女孩用力地抵在墙上,用最凶的语气训斥着她。

十岁的小李秋将自己再次被人抛弃后的愤怒全部撒到那个主动来陪他说话的小女孩,二十岁的李秋依然将自己的无能发泄在已经长大的女孩身上。

但她还是同那年一般,想要保护自己。

刚刚说的话,只是因为心里自己那无法压下的怒火,其实他无比清楚,怒火是自己的无能导致,是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担心还能做什么的无力感所生。

所以当陆老爷,那位他叫了十年的陆爷爷对他和蔼的笑着说“李秋,你去,李非意是你妹妹。”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也从未想着说不。

李秋有些无措的看着她,扶在脑后的手也在发抖,刚想抽离替她擦掉她脸上越来越多的泪珠,就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李秋,李秋,你别丢下我。”

她猛的扑在他的怀里,断断续续地声音继续响起:

“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但阿秋,我不允许你离开。”

“你知道的,我定会没事,但你不一样,如果你去,你就真的…我我不想你离开我。”

“我知道,我不该胡闹的,但我没想过真的要伤害她,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

李秋感到她搂住自己腰间传出的热量,还有胸口渐渐的湿润感。

李秋想将她抱紧在自己的怀里,双手在空中还是停了下来。

最后只举起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又恢复到往常那般:

“非意,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好啦,不要哭了,我现在不是没有事吗?”李秋的声音带着打趣:“等一下让爷爷看到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

李非意一听马上更抱紧他,头碰着他衣服摩擦撒娇道:“你就是欺负我,你都不告诉我你今天要来,如果不是我…”

她边说边随意地用手擦着脸上残留的泪痕,李秋低头想替她擦去,但余光在看到她身后的人后,微微一愣,半晌才用手分开怀里的李非意,不顾对方挣扎,往后退一步,低头尊敬地道:“陆爷爷。”

“嗯。”陆榆丛轻声回应,“李秋,你一会儿来一趟...”

“爷爷,你好多了吗?”李非意十分亲昵地拉过陆榆丛的手臂,打断他将要说出的话。吗,

“爷爷,今天是我自己要来的,秋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李秋,你怎么能让你妹妹叫你这个。”陆榆丛话是对着李秋说的,脸色也变了几分。

李秋还来不及开口,就见李非意皱起眉头道:“爷爷,是我想叫他这个的,我不想叫哥哥,他是我的人,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不是吗?”

见陆榆丛没有说话,李非意晃着他手臂道:“爷爷,你别生气,阿秋哥,这事你知道的,他若是知道我要来,根本不可能不让你知道。所以我真的是自己想来,”

“审判的事我已经和刚刚在座的家族代表说清楚了,申主理也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明天我会再来一趟,但在这之前,您陪我去买老西街那个栗子好吗?”

陆榆丛看着李非意脸上实打实的笑容,加上她接近满分的解释,语气充满无奈:

“非意,你啊。以后…

“爷爷,我不是还有你和阿秋哥吗?我没想过以后,但现在,爷爷你和阿秋陪我去买栗子好吗?”

“非意,你李秋哥哥还有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做,我让管家陪你去好不好呀?”陆榆丛宠溺地刮着李非意的鼻尖道。

“我不要,我要你们陪我一起去,好了,爷爷,我们走吧。”

“诶,慢些,非意,别一会儿摔跤了,又要哭鼻子啦。”

“爷爷,我都这么大了,怎么会…”

李秋看着前面拉着陆榆丛的胳膊的李非意,知道只有她才能让平常不苟言笑的陆老爷如今笑的弯了眼。

刚想要离开,独自去和主理解释,就听到李非意的声音:

“阿秋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对吧,爷爷?”李非意撒娇地晃着陆榆丛的胳膊。

“嗯,李秋,你跟我们一起。”

李秋低头回复再抬头就瞧见背对着自己的李非意向自己比OK的手势,不禁心里一阵情绪波动。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的身影,李秋又在原地等了会儿,才跟上去。

……

其实今天白木槿并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处理好这次事情,因为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所以当她在大会开始前的那个晚上,没有和童瑶一起离开,独自一人找到何辰的时候,何辰眼里的不信任和疑惑也在意料之中。

但在刚刚结束后何辰投来的赞许的目光却是让她受之有愧,可能她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个惊喜在等着自己。

李非意忽然的出现,和昨晚梦中展现的情节不同。

今天这场“演出”她仅仅只是还没开始就被告知剧本已经写好。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的梦能预判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虽然是迷迷糊糊,零散的片段,但也让她能提前知晓会情节,提前告知她一些事情的结果。

可今天,是第一次与梦里显现的情节不一样。

但这些白木槿并不打算告诉何辰,毕竟她能说什么呢?

说这和梦里的场景不一样,昨天梦中的情节应该是李秋被带走,审判结果下来之前李秋也被陆家保下…..

对方不可能相信。

就连现在白木槿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否做了这个梦,还是这真的只是梦,与现实没有任何联系。

每次当她想要回想时,脑子就奇迹般地发疼,脑中闪过众多画面,可她一个都抓不住。

不重要,自这以后,和何家搭的这条线就算是接上了。

让何家觉得自己帮了她一个忙,先欠着这个人情,之后做事也方便。

至于是谁将李非意带来这里的,白木槿并不关心。

白木槿心里暗自思考着,感受到手机的震动,看一眼后直接拨通:

“童瑶?”

“木槿,我今天才听说开大会,你还好吗?”

白木槿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心,心里一暖:

“嗯我没事,已经结束了。”

“之前的事情也多谢你了,童瑶。”白木槿声音带着真诚与感谢。

童瑶这边听了后,不太好意思低头挠头,语气冒着温柔,其实还带着一份自豪:

“木槿,虽然当时我不知道你让我打给陆家那老头做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这样做肯定不会出错。”

又再闲聊了会儿,白木槿才挂断电话。

刚刚扬起的嘴角也被放下,心底的疑惑再次袭来。

突然倒戈的申韩,还有那块上好的腰牌。

冥冥之中这些都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帮助她。

甚至是突然闯入的李非意,毕竟今天陆家的态度就是嚷李秋代替李非意,不可能让她出现。

当时看陆榆丛的神色,绝不是装出来,这次明显就是李非意自己要来。

可即使是她想要来,这儿也绝不是她想来即来的地方。

可凭借她一个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白木槿眼神闪过一丝情绪,随后深深呼出一口气。

现下想不出原因,白木槿站起身想先离开回去再整理思路,转头就见林玄站在自己身后,

两人之间是不近不远,恰到好处的距离。

白木槿内心暗语:这个男人真是总能把握尺寸恰到好处。

“有事吗?林先生。”

“你为什么生气?”林玄微蹙眉,她语气不对,那不是胜利后的喜悦,反倒像是不满。

为什么?

“林先生管的也未免太多了,我还没有问你与我父亲的关系,问这几年你去哪里,没有问你怎么突然消失又再次出现。你现在凭什么来过问我的事情?”白木槿靠在栏杆上,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好似只是在问他是否吃晚餐那般,眼神不带任何一丝情绪。

六年的时间好像他们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沟痕。

晚风吹起她散开的头发,吹出她眼里藏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