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大魔王》 第1章 世界机甲大赛赛区冠军 名为“创世纪”的宇宙级虚拟世界中，一场席卷整片宇宙的机甲大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帝国3398年12月7日，“创世纪-比邻星分世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决赛前一个小时，软件JJ的一个群聊“海底小纵队”中，群友已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兄弟们，你说总决赛中，‘黑魔’和‘懒洋洋’谁的胜算大一些？”

“我个人觉得，‘黑魔’更有可能获得冠军，前几场比赛中，他简直势如破竹，天神下凡，不出百招便能解决对手。威猛无俦的打法刚好克制速度不占优势的‘懒洋洋’。”

“呵呵，前几场‘懒洋洋’根本不需要移动脚步就能解决对手，到你嘴里成了速度不占优势；要我说，这‘黑魔’给‘懒洋洋’提鞋都不配。”

“哪来的‘懒洋洋’脑残粉，不用移动就解决对手？你当这是什么过家家比赛吗？你要真看过几场比赛我吃。”

“笑死，比赛视频网上有的是，但凡看两眼。”

“666，‘懒洋洋’驾驶的本就是笨重型机甲，前几场比赛明显已经发挥了全部实力，上一场更是差点输掉。没法快速移动能被当成无需移动即可解决对手，也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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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聊几分钟就聊了上百层，可见机甲大赛的火热程度。

比邻星赛区的决赛在虚拟世界“创世纪”的比邻星分世界举行，共有两名参赛者闯入决赛：分别是来自‘帝国之光’小组的‘黑魔’，和来自‘羊村’小组的‘懒洋洋’。两人在之前的比赛中，皆未尝一败，积累了大量的粉丝。

沙皮大学英才宿舍228，李旭把手机摔在床上，骂道：“这群啥子，真以为‘黑魔’很牛逼吗？！”

宿舍其他几个人见状，问道：“旭哥，咋了，又在网上跟人对线了。”

李旭点头，道：“一群沙子罢了，鼠目寸光。凭我超强的推理能力，我敢说，‘懒洋洋’连十分之一的实力也没展露出来。一帮砂子，准备被打脸吧。”

宿舍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让身为比邻星球长之子的李旭不爽，连忙附和道：“是是是。”

李旭满意地接着说道：“‘懒洋洋’要是输了，我直播吃一斤。”

宿舍其他几人讪讪一笑，赶忙把话题转移：“旭哥，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赶紧进入‘创世纪’吧，决赛也快开始了。”

李旭点点头，取出他那镶上各色宝石的黄金头盔：“咱们赶紧上号，别错过了决赛。”

‘创世纪’里，决赛广场外已经聚集了人山人海，李旭身为比邻星球长之子，大手一挥直接购买了最高等级的观战空间，带着几个舍友走了进去。

很快，决赛终于拉开了帷幕。观众的热情也立刻高涨起来。

只比各位读者丑了1000倍的英俊的主持人噼里啪啦地念了一大堆开场白，诸如“欢迎……”、“期待……”之类，差点（实际上，一点不差）把公子爷李旭哄睡着了。

所幸决赛终于还是开始了，几个舍友赶紧把李旭叫了起来。

‘黑魔’自广场的左侧驶入，漆黑的机甲，狰狞的外表，宛如来自深渊的上古邪魔，带着无穷无尽的冤魂邪气。

‘懒洋洋’自广场的右侧踏入，淡蓝色的机甲上铭刻着流畅的线条，机甲身形匀称，犹如传说中的精灵美少年，高贵慵懒。

主持人也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高呼道：“‘懒洋洋’更换机甲了，他没有使用前几场比赛的重型机甲，而是替换成了一款轻型机甲！”

人群霎时沸腾。

“我抄，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懒洋洋’真正擅长的是这种轻型机甲，前几场比赛他根本没有全力以赴？！”

“妈妈，我要见证历史了吗？”

“恐怖如斯，此子断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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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显然也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不过很快，‘黑魔’便恢复了常态，一步步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懒洋洋’几个跳跃便到了广场中央，机甲上开始发出淡蓝色的荧光，平添了几分圣洁神秘。

两个机甲握手示意后，比赛正式开始！

‘黑魔’不改刚猛打法，悍然出击，漆黑机械臂宛如黑色闪电，直取‘懒洋洋’狗头。‘懒洋洋’先行躲避，身姿婉转，化作蓝色绝美流光直接退到了十米开外。不料，‘黑魔’手掌一翻，掌心的激光炮不知何时早已充能完毕，一发激光炮撕裂空气，射向‘懒洋洋’。‘懒洋洋’也不是吃素的，背后机甲瞬间变换，出现白色甲翼，稍一振翅，便躲过了激光炮。

‘黑魔’立马加紧攻势，背后升起几挺机关枪，子弹不要钱地涌向‘懒洋洋’。‘懒洋洋’见无法尽数躲开，祭出蓝色护盾，操控甲翼尝试飞速逼近‘黑魔’。

唰。

‘懒洋洋’手腕处突然生出一道能量匕首，狠狠地划向了‘黑魔’的左肩。

“是能量化刃！这么迅速的能量化刃简直闻所未闻！连我都差点没看清。”一个观众直接五体投地，跪服道。

‘黑魔’也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在不要钱地倾泻着子弹，‘懒洋洋’的蓝色护盾也已经薄如蝉翼，岌岌可危。

能量匕首划过‘黑魔’的左肩，发出刺耳的金铁撞击声。令人震惊的是，‘黑魔’不做任何防护，而是两只手掌对准‘懒洋洋’，发出两道恐怖的激光。

“不愧是‘黑魔’，只有他才会使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仿佛情绪失控，脸色通红道：“不，不是以命换命！‘黑魔’的左肩毫发无损！”

观众这才发现，‘懒洋洋’的能量匕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自身黯淡了不少，仿佛随时会消散。

砰！‘懒洋洋’的蓝色护盾悄然破碎，‘黑魔’的狂猛的大手也随之而来。

暴力、一种暴力的美学在赛场中展现，‘黑魔’抓住‘懒洋洋’的手臂，用力一扯，电光一闪后，‘懒洋洋’的机械臂直接被生生地撕裂开来。

观众都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就连‘黑魔’的粉丝也被镇住了，艰难地吞咽口水。

‘懒洋洋’舍弃一只手臂，迅速振翅远离了‘黑魔’，宛如一条丧家之犬。

高等观战空间内，李旭气得血液上涌，一想到赛前自己的言语，就不禁闷了一口气。好在，他是比邻星球长之子，略作镇定，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早知道‘懒洋洋’不行，赛前刻意考验你们的眼光，没想到你们这么不中用，只知附和，连‘黑魔’明显强于‘懒洋洋’都看不出来。”几个舍友自然是背下黑锅，道：“旭哥教训的是。”

赛场上，‘黑魔’没有给‘懒洋洋’喘息的机会，又是几个回合的猛攻，扯下了‘懒洋洋’的一条腿。

“哎，‘懒洋洋’要是驾驶重型机甲的话还有的打，他的轻型机甲破绽太多了，连我都不如。”

“‘懒洋洋’还是胆怯了，要是驾驶自己擅长的重型机甲，怎么会输的这么惨，这才几个回合就断手断脚了。”

“得了，‘懒洋洋’就是不行，能到决赛纯属运气好，他这表现还不如前几把‘黑魔’的对手。”

‘黑魔’望向‘懒洋洋’，发语音道：“你太让我失望了，本以为你可以让我尽兴些。我给你留些颜面，你认输吧。”

‘懒洋洋’独脚站在广场上，说不出的狼狈。

听到‘黑魔’的语音，‘懒洋洋’的机甲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面部不像机械，反像血肉一样撕裂开来，露出诡异的笑容。

“手脚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给这场游戏增添一点难度罢了。”

“既然你不投降，那我只好让你输得惨一些了。”

‘黑魔’如上古魔神降临，飞速驶到独脚‘懒洋洋’的面前，背后生出八只机械臂，带着漆黑光泽与繁复花纹，拳拳如风雷轰向‘懒洋洋’。

火花四溅，灰尘四起。‘懒洋洋’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身上若干处钢铁都瘪了下来，已经不成机甲样。‘黑魔’没有半点放松，激光炮和子弹如洪水般爆发而出，直接将赛场淹没在一片火海中。

“看来‘黑魔’胜局已定。”

“‘黑魔’的确更胜一筹，我之前还是高看了‘懒洋洋’。”

李旭也点评道：“‘黑魔’至刚至猛，估计没发挥十分之一的实力。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不愧是推理大师。”几个舍友虽然暗叹不要脸，但还是点头称是：“旭哥的格局非凡夫俗子可比，‘黑魔’最强，实质名归。”

就在这时，主持人飞上半空，脸上充满震惊的神色：“我们刚刚检测到已经有一个参赛者的虚拟生命消失，胜负已分！”

“果然不出我所料，‘黑魔’还是赢了。”有人洋洋得意。

“我不服，‘懒洋洋’一定是被收买了，打了假赛！”也有人愤概地说道。

主持人接着说到：“相信这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胜者是……”

“‘懒洋洋’！”

“卧槽，什么？！我没听错吧？”

赛场上，火光散尽，露出了两个机甲的状况。‘懒洋洋’已经成了一堆废铁，而‘黑魔’却依然保持着大体的完整。

只不过，在‘黑魔’左腿的位置附近，站着一个英俊的少年，白衣黑裤，素净阳光。他手持一把能量长剑，极高的能量密度甚至扭曲了附近的一小部分空间。长剑末端刺入了‘黑魔’的左腿。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懒洋洋’抛弃了机甲，接着火光的掩护与人体小体型的优势，偷袭了‘黑魔’的驾驶室，一击毙命！”

“可是他怎么知道‘黑魔’的驾驶室在左腿呢？”

“这就不清楚了，也许是破釜沉舟，一不做二不休吧。”

高等观战空间内，李旭面色潮红，一口逆血直接喷了出来。几个舍友连忙道：“旭哥，我们一直知道你支持的是‘懒洋洋’，您的深谋远虑，当今比邻星，无人敢否定。” 第2章 星街少年 皮尔斯脱下头盔，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衣领。虚拟舱内残留的神经电流让他指尖微微发麻。全息屏幕上跳动的“胜利”二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目，他抓起水杯猛灌两口，凉水滑过喉管的瞬间才找回些许真实感。

“哥你手在抖哎！”文迪像只发现松果的小松鼠，突然从沙发缝里探出头。她光着脚丫蹦到工作台前，沾着草莓果酱的指尖戳了戳虚拟键盘，“刚才最后那招'金蝉脱壳'太帅了！机甲爆炸的火光里像凤凰涅槃似的！”

“这叫战术性弃甲。”皮尔斯故意板起脸，伸手去擦她鼻尖的果酱，却被小丫头灵巧地躲开。文迪顺势扑进他怀里，发梢的草莓甜香混着机甲舱特有的金属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兄妹俩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公寓里，折叠床与虚拟舱占据了大半空间。皮尔斯打开账户时，生锈的窗框被夜风吹得咯吱作响，奖金到账的提示音“叮”地穿透寂静。文迪立刻扑过来，膝盖撞翻了墙角摞着的机甲模型盒，一枚锈蚀的齿轮零件滚到冰箱底下。

“一百万！够买多少盒草莓冰淇淋啊？”

“出息！”皮尔斯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走，今晚带你吃最贵的餐厅，龙虾管够！”

文迪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冲进房间换衣服，还不忘探出头喊：“我要穿那件带星星的裙子！你答应过给我买的！”皮尔斯摇头苦笑，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崭新的蓝色连衣裙——他早就偷偷买好了，只是故意藏着想给在她生日时给她惊喜。

星街的夜市喧嚣如昼，街灯如涌动的星光。兄妹俩坐在露天餐厅的角落。文迪叉起一块裹满芝士的龙虾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哥，你到底怎么发现‘黑魔’驾驶室在左腿的？网上都在猜你有透视眼！”

皮尔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果汁：“还记得决赛前半小时，我反复看了‘黑魔’所有比赛的录像吗？”他指尖在桌面上轻敲，模仿机甲走动的节奏，“他的左腿每次转向时都比右腿延迟0.5秒左右，关节摩擦声也更沉闷——这说明左腿内部有额外负重，大概率是驾驶舱的防护层。”

文迪恍然大悟：“所以你故意断手断脚，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对，我的机甲损毁后，那家伙左腿的震动频率突然提高了三倍，说明他将驾驶舱的一部分防护能量调取用于攻击。”皮尔斯勾起嘴角，“那家伙太依赖机甲的防御，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肉身偷袭。”

文迪托着腮，眼神里透出崇拜：“不愧是哥哥，连机甲走路的声音都能听出问题！”

“那当然，你哥可是——”皮尔斯话音未落，文迪突然舀起一勺冰淇淋怼到他脸上。他愣了两秒，随即抄起餐刀作势要追，文迪早已笑着躲到桌子另一头。街边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淹没在夜风里。

路过一处挂着霓虹灯牌的射击摊位时，文迪突然拽住皮尔斯的袖子：“哥！那个机甲模型！”她指向奖品架上的一台淡蓝色迷你机甲，外壳镶着蓝色线条，和“懒洋洋”的配色如出一辙。摊主叼着电子烟吆喝：“十发全中靶心就送最高档奖品！”

皮尔斯挑眉：“想要？”文迪点头如捣蒜，眼里闪着光。

皮尔斯挑动眉毛，冲着摊主喊道：“老板，我试试。”

说罢，他随手抄起摊位上的镭射枪，枪托抵肩的姿势标准得像个老兵。文迪踮脚趴在他背后，呼吸喷在他耳根：“哥，你要是输了，给我洗一周袜子！”皮尔斯暗自嗤笑一声，扣动扳机。十道红光接连闪过，电子靶心炸开一串烟花，摊主目瞪口呆地摘下烟：“全、全中？！”

镭射枪经过一定的改造，发射的子弹轨迹会轻微的偏移，只不过这个摊主用的是一种常见的改造手法，皮尔斯拿起枪的时候就掂量了出来。摊主估计也没有想到才刚开摊，就被人取走了奖品，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文迪抱着机甲模型蹦跳，发梢的草莓香混着夜市烤栗子的焦甜，在皮尔斯鼻尖打了个转。她突然指着远处惊呼：“哥，快看！”街角悬浮舞台上，全息投影的机械凤凰正展开双翼，焰火从羽尖流泻而下，人群的欢呼声浪几乎掀翻夜空。文迪拽着皮尔斯挤进人堆，仰头时眸子里映出漫天金红，嘴里嘟囔：“比‘黑魔’发出的爆炸火光还漂亮！”

皮尔斯揉乱她的头发：“机甲打架可没这么花里胡哨。”文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转身扑向卖棉花糖的推车，非要皮尔斯举着棉花糖让她咬出机甲形状。淡粉色的糖丝粘在他指尖，文迪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草莓味懒洋洋号’！”

夜色渐深……

回家路上，文迪抱着模型和半融化的棉花糖，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蜂蜜的熊。

路过旧货摊时，她突然蹲下，捡起一枚生锈的怀表：“和爸爸那个好像……”皮尔斯呼吸一滞，回想起父亲那枚怀表，表盖内层模糊的合照上，一家四口的笑容早已被锈迹啃噬得斑驳。文迪默默将怀表放回地上，起身时却扬起笑脸：“还是新的好！哥，明年生日送我块带机甲浮雕的吧？”

皮尔斯喉咙发紧，只重重“嗯”了一声。夜风掠过星街，将文迪哼唱的儿歌吹散成星屑，落在她裙摆的银线上，一闪一闪像偷藏的银河。

……

回到家已是深夜，文迪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皮尔斯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毯子，正要关灯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加密号码，接通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皮尔斯·科林，军方需要你的能力。明日10点，星港3号仓库，单独赴约。”

“等等，你们是哪个部——”对方已挂断电话。

皮尔斯盯着漆黑的屏幕，眉头紧锁。窗外的星光映在他眼底，夜风裹挟着远处太空港的引擎轰鸣涌进来。星街的霓虹在他脚下流淌成河，而河底仿佛蛰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他摩挲着指节的老茧，虚拟舱的金属外壳在阴影中泛着冷光。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半夜0:47，文迪在梦中咕哝了一句“草莓味的好吃”。 第3章 魂邃水晶 晨光透过生锈的窗格爬上皮尔斯的指尖时，他正盯着虚拟舱内未关闭的全息屏幕。加密通话记录像一道裂痕横在界面中央，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文迪蜷在折叠床上，怀里搂着昨晚赢来的淡蓝机甲模型，嘴角还沾着草莓蛋糕的糖霜。皮尔斯轻叹一声，将薄毯往她肩上掖了掖，虚拟舱的金属外壳倒映出他紧蹙的眉头——对方连他的真名和住址都一清二楚，而他却对来电者一无所知，这种无力感令他很不舒服。

最终，皮尔斯还是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九点四十三分，星港3号仓库。

锈蚀的合金门前弥漫着淡青色雾气，晨露在金属门框上凝成细密的水珠。皮尔斯还未靠近，便看到二十余人三三两两站在门口。有人倚着机甲零件箱吞云吐雾，有人蹲在地上调试全息投影，空气中浮动着低沉的电流声与金属摩擦的锐响，还有人在对军方霸道的通知方式发表不满。

皮尔斯暗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收到了神秘的电话。”

“关节传动比调到1:5.7，否则突进时右臂会延迟0.3秒。”戴护目镜的少女对着手腕上的微型机甲自言自语，指尖飞速划过悬浮屏。她身旁的高大男子闻言嗤笑：“菜鸟理论，实战中0.3秒足够让对手的镭射炮轰穿驾驶舱——去年的极光联赛没看吗？“少女头也不抬：“你看的是直播，我看的是赛后拆解数据。”

皮尔斯的目光扫过人群。有人胸口别着“帝国天行机甲争霸赛冠军”的金章，有人脖颈缠着神经接驳线，还有人正用义眼分析仓库门上的锈痕。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蹲在角落的瘦削少年——那人正用全息投影复盘某场经典战役，画面定格在“黑魔”撕裂对手机甲的瞬间。

“反关节擒拿的角度偏差了2度。”皮尔斯忽然开口。

少年猛地抬头，投影蓝光映出他眼下的青黑：“你也看出来了？官方解说全在吹嘘暴力美学，根本没人注意这破绽！”他兴奋地调出三维模型，“如果当时用燕返式滑步......”

“哐！”

液压声打断了对话。锈蚀的合金门缓缓升起，浓重的机油味裹着寒意涌出。先前争论的男女同时噤声，戴护目镜的少女默默收起机甲模型，调试全息投影的少年指尖泛起青白。皮尔斯眯起眼——在场所有人的小动作都在瞬间停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仓库内的高台上，肩章镶着双翼金鹰的军官负手而立。他的视线像淬毒的刀刃扫过人群：“我是普林上校。诸位能站在这儿，说明都是帝国万里挑一的人才。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我接下来要讲述的内容涉及军方的核心机密，陛下看重你们，给你们为国尽忠的机会，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恩泽。”他抬手一挥，仓库顶棚骤然降下幽紫色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一个不停旋转的水晶。它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蜂巢状凹痕，每道凹痕深处都蜷缩着暗金色流质。那些流质如同被困的星云，时而膨胀成狰狞的触须，时而坍缩成颤抖的光点。当某条触须猛地撞向水晶表面时，皮尔斯的视网膜突然刺痛，鼻腔泛起铁锈味。

“它叫魂邃水晶，能重组人体细胞，让衰老与疾病成为历史。”普林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只要加入'暗翼'部队，你们就能接近永生。而且，魂邃水晶远不止这么强大，你们中的一些人未来将会体会到它的其他强大能力。”

仓库死寂了一瞬。

“哈！”后排传来短促的笑声。满脸疤痕的男人抱着胳膊，“去年军方还说能实现量子传送，结果试验体全成了肉酱。”他身侧的红发女人压低声音：“上个月黑市流出过类似的水晶......接触者三天内全身溃烂。”

普林的目光倏地刺向说话者。暗紫色光幕突然暴涨，魂邃水晶的投影竟渗出黏稠的黑雾。皮尔斯感到耳膜被低频嗡鸣压迫，喉间泛起腥甜，仿佛有无数根钢针顺着脊柱游走。先前质疑的男人踉跄半步，额角暴起青筋。

“质疑帝国科技的人，”普林缓步走下高台，军靴叩击声与水晶的嗡鸣共振，“通常活不到见证奇迹的时刻。”他停在红发女人面前，指尖划过她胸前的机甲师徽章，“或者，你们更想带着秘密变成太空垃圾？”

冷汗顺着女人的下颌滴落，徽章在普林的按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戴护目镜的少女突然举手：“上校，请不要责怪我的无知，我有一个疑问，既然魂邃水晶可以令人永生，那么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实际证据的永生人的传闻？”

普林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很好的问题，我就是一枚魂邃水晶的使用者，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获得帝国给我的新身份，并进入一个新环境生活。另外提一嘴，我已经活了接近一千年。”黑雾随着他的话语扭曲成锁链形状，“但你们要清楚一点，帝国的仁慈从不施舍给废物，你们随时可能会被剥夺魂邃水晶。”

“你们需要无比忠诚，拼尽全力执行陛下交给你们的任务。现在，没做好心理准备的人可以离开了。当然，离开之前，你们需要进行一次记忆清理。”

普林的话音刚落，仓库内顿时炸开窃窃私语。戴护目镜的少女第一个举起手，声音清脆如冰棱相撞：“我加入！”她扯下护目镜，露出一双炽热的琥珀色瞳孔，“能亲眼见证永生技术，就算变成实验体也值了！”她身旁的高大男人却冷哼一声：“永生？上个说能永生的组织拿活人喂虫族，老子可不想当炮灰。”

“愚蠢。”角落传来一声嗤笑。倚着机甲箱吞云吐雾的疤脸男人掐灭烟头，脖颈的神经接驳线泛着幽蓝冷光，“军方要是真能控制魂遂水晶，早就批量生产超级士兵了，轮得到我们这些野路子？”他故意提高音量，目光挑衅地扫向普林，“依我看，这水晶八成是未完成品，找我们当小白鼠呢！”

“但普林上校本人就是活证据啊！”先前调试全息投影的瘦削少年突然插话，他指尖颤抖着放大魂遂水晶的投影，“你们看这些流质运动轨迹，明显遵循量子纠缠规律！如果它能重组细胞......”

“量子纠缠个屁！”疤脸男人一脚踹翻脚边的零件箱，金属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帝国去年用同样的话术骗了三千机甲师上前线，最后活着回来的不到十个！”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狰狞的机械义体接口，“老子这条命是焊了三次才拼回来的，信军方？不如信'黑魔'能跳芭蕾！”

红发女人突然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胸前的机甲师徽章：“我倒觉得值得赌一把。”她斜睨着疤脸男人，“毕竟有些人连赌的资格都没有——你义体的能源核心是黑市淘来的淘汰货吧？最多再撑三个月。”在对方暴怒前，她已转身面向普林，单膝跪地：“我愿意为陛下效忠。”

皮尔斯沉默地后退半步。余光里，至少有五人跟着红发女人跪了下去，更多人攥紧拳头面色挣扎。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仓库出口——四台武装无人机不知何时封锁了退路，机炮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哥，草莓味的好吃......”文迪睡梦中含混的呓语突然在脑海浮现，皮尔斯闭了闭眼，在普林的目光扫来时举起手：“我退出。”

普林眉梢微动，黑雾凝成的锁链骤然缠上皮尔斯的手腕：“想清楚了？”

“我妹妹还在家等我去游乐场。”皮尔斯任由锁链勒出血痕，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而且我讨厌被威胁。”

“理性的选择。”普林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带他去记忆清理室。”

两名士兵押着皮尔斯走向侧门时，戴护目镜的少女突然冲他喊道：“你会后悔的！这是改写命运的机会！”皮尔斯没有回头，只是将掌心渗出的血悄悄抹在裤缝——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器，此刻正微微发烫。

记忆清理舱像口青铜棺材，舱内弥漫着神经阻断剂刺鼻的酸味。士兵将电极片贴在他太阳穴上：“过程只有五分钟，你的海马体会暂时停止生成突触......”

不能忘。

某种尖锐的刺痛突然穿透阻断剂，他仿佛看到文迪抱着草莓蛋糕在火光中坠落。

“清理完成。”舱门开启时，士兵机械地宣读注意事项，“三小时内可能出现轻微头晕，这是正常......”

皮尔斯踉跄着走出仓库，晨雾不知何时已散尽，由于记忆清理，他现在仍然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里本该有电极片造成的灼痕，此刻却光滑如常。 第4章 初级教练 晨雾在星街的霓虹间碎成冰凉的丝缕，皮尔斯的鞋底碾过潮湿的金属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虚浮的云上。公寓楼的老式电梯发出垂死的呻吟，他盯着楼层显示屏跳跃的红色数字，后颈残留的刺痛感仿佛毒蛇的齿痕。

门开时，文迪正踮脚往冰箱顶上够草莓果酱罐子，裙摆沾着一道凝固的糖浆。

“哥，你早上去哪里了，一醒来就不见人影！”她听到开门声，有些生气地说道，转身望向皮尔斯。

就在这时，文迪一不小心，罐子脱手砸落，皮尔斯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玻璃的瞬间，记忆如高压电流般贯穿颅骨——

原本的浑浑噩噩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暗紫色光幕中扭动的魂邃水晶、普林上校淬毒的目光、锁链勒入掌心的剧痛……画面接连在眼前闪过。

“啪！”果酱罐摔在地上，殷红的浆液溅上他的裤脚。文迪慌慌张张扯过纸巾：“伤到没？都怪我非要偷吃……，哥。”她的声音忽远忽近，皮尔斯死死攥住冰箱门，指节泛白。那些被“清理”的记忆正在神经末梢疯狂增殖，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士兵将电极片贴上太阳穴时，鼻腔里神经阻断剂的酸腐味。

“哥？”文迪踮脚摸他的额头，“你脸色好吓人。”

皮尔斯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又在触及她惊恐的眼神时松了力道。他扯出僵硬的笑：“通宵改机甲参数，有点低血糖。”文迪狐疑地打量他，突然蹲下捡起果酱罐碎片：“碎片上有血！你手怎么了？”

他这才发现掌心嵌着一片玻璃，血珠正顺着掌纹蜿蜒。文迪翻出医药箱时，皮尔斯凝视着伤口——被锁链勒出的血痕本该消失，此刻却在皮肤下隐隐发青，仿佛某种烙印。

深夜，皮尔斯蜷在虚拟舱内反复播放星港仓库的录音。微型录音器储存的音频布满杂波，看来军方早就考虑到了录音设备的问题，录音器根本没录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他关掉音频，舱内黑暗如潮水涌来。

不能蹚浑水。

他默念着，随即起身将微型录音器销毁。

文迪抱着草莓抱枕滚到床沿，嘟囔着“哥，焦糖布丁要糊了”，他轻轻替她掖好毯子，虚拟舱的金属外壳倒映出自己紧绷的下颌线。

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充满着疑云。明明他的记忆被清理了，但是为什么他还可以回忆起这些事？其他人呢？普林上校真的来自军方吗？

摇了摇头，他竭尽全力把这些事情从思绪中拔除。他决定主动忘记这一切，无论如何，他不希望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

“科林先生，您确定要接初级教练的单子？”虚拟世界的中介捋着电子胡须，“以您的战绩，带冠军种子选手更划算。”

皮尔斯扫过全息合同上的金额——相当丰厚，至少比百分之九十的人工资更高。他点击确认键：“带冠军种子选手太消耗精力与时间了。”

训练场在“创世纪”的樱花浮岛上，粉白花瓣如雪纷飞。他的学生ID叫“琉璃喵”，机甲却是一台通体银黑的利爪型近战机，驾驶舱弹出时，扎双马尾的少女嚼着泡泡糖冲他挥手：“教练你好，你就是‘懒洋洋’吗？那天决赛真是帅呆了！”

皮尔斯不想扯皮，打算直接开始教学，面无表情地说道：“攻击我试试，我分析一下你现在的水平。”

“哈？教练，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却是很诚实。琉璃喵的机甲突然甩出钩锁缠住皮尔斯的教学机，“看招！”银黑机甲如猎豹扑食，利爪直取教学机的能源核心。皮尔斯的教学机甚至没启动引擎，只微微侧身，利爪擦着装甲划过，琉璃喵的机甲因惯性狠狠栽进樱花堆。

“突刺角度偏差12度，关节扭矩超负荷15%。”皮尔斯调出全息分析图，“你的机甲左臂传动轴有0.3毫米错位，厂家偷工减料用了二手轴承。”

琉璃喵从驾驶舱探出头，泡泡糖“啪”地炸开：“你怎么看出来的？！”

“听声音。”他敲了敲教学机的金属外壳，“刚才突刺时，左臂齿轮有三次卡顿杂音。”

少女的眼睛倏地亮起来，机甲利爪“唰”地变形成维修臂：“教练！帮我调传动轴好不好？我送你限量版草莓涂装！”

草莓涂装是虚拟皮肤，中看不中用，对这种东西，皮尔斯没什么兴趣。不过，轴承很容易更换。虚拟世界的物理规律仿照真实世界生成，也因此零件会有磨损现象。在虚拟世界中，购买东西要方便的多，只需支付一定的虚拟货币，随后，产品便会直接生成在人物附近。

皮尔斯购买了几个轴承，很快便修复了琉璃喵的机甲。琉璃喵简直对皮尔斯五体投地，双眼直冒星星。

“‘懒洋洋’大哥好厉害！”

“你现在基础根本不扎实，先做几百组基础突刺。”用几分钟更换轴承后，皮尔斯在心中谋算着训练计划。

樱花浮岛的训练场上，琉璃喵的银黑机甲在皮尔斯的指导下巩固基础突刺，利爪划出的弧光将虚拟樱花切成碎雪。

皮尔斯抱臂倚在数据塔旁，突然听见公共频道里传来嗤笑：“这就是你花大价钱请的教练？练了半天还在教基础连招？”

训练场中跳出个火红机甲，驾驶舱里翘着二郎腿的少年嚼着口香糖，胸口的“极光联赛八强”徽章闪着刺目的金光。琉璃喵的机甲顿时僵住：“赤牙！你跟踪我训练？！”

“我这是关心队友。”赤牙的机甲弹出粒子光剑，剑尖挑衅地指向教学机，“喂，敢不敢用这台破铜烂铁跟我过两招？撑不住两招就滚出樱花浮岛。”

皮尔斯露出黑人问号脸，觉得眼前的人简直有点不要脸，而且，你们嘴里不嚼点东西是难受吗？

“我们可以过两招试试。”

他慢悠悠地重新启动教学机的引擎，黯淡的外壳发出阵阵吱呀声。赤牙的跟班们哄笑起来，有人将训练场的观战权限开放给公共频道，瞬间涌入上百个看热闹的ID。

“赤牙的‘焚天’上个月刚刷新极光联赛速杀记录……”

“这教练机是博物馆淘来的古董吧？”

全息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瞬间，赤牙的猩红色机甲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六道等离子刃在它周身旋转，划出灼目的光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焦糊味。观众一片哗然——这是赤牙的招牌杀招“血月轮舞”。

皮尔斯驾驶的“教学机”却纹丝未动。这台灰扑扑的基础训练机甲甚至连护盾发生器都没装配，外壳上还贴着“新手教程专用”的荧光标签。

“搞什么？用教学机打赤牙？”

“这人是来羞辱对手的吧！”

赤牙的驾驶舱内传来一声冷笑，等离子刃骤然收缩，化作一柄三米长的猩红巨镰，朝着教学机的头部劈下。千钧一发之际，教学机突然侧身滑步，锈蚀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机身以诡异的角度贴地翻滚，堪堪避过镰刃。镰刀劈中地面的瞬间，能量余波将地面撕开一道焦黑的裂痕，樱花飞舞。

“滑步延迟0.7秒，右腿液压管有漏液。”皮尔斯眯起眼，指尖在操作屏上飞速划过。教学机的监视器捕捉到赤牙右腿关节处一闪而过的蓝光——那是冷却液泄漏的痕迹。

赤牙显然被激怒了，巨镰再度高举，背后的推进器喷出炽白火焰，机甲如陨石般砸向教学机。这一次，皮尔斯没有躲闪。

铛！

教学机抬起左臂，用最基础的合金护甲硬接镰刃。刺眼的火花中，护甲顷刻间熔化成铁水，但赤牙的动作也因反作用力停滞了半秒。

“就是现在！”皮尔斯猛地拉下操纵杆。教学机残破的右臂突然弹出一根金属探针，精准刺入赤牙左臂的装甲缝隙——那里正是等离子刃的能量回路节点！

赤牙的驾驶者瞳孔骤缩。他疯狂敲击紧急制动键，但系统已弹出鲜红的警告：【左臂过载，核心熔毁倒计时：3秒】。

轰！

赤牙的左臂炸成一团火球，驾驶舱被冲击波掀得倒飞出去。教学机却借着爆炸的气浪腾空而起，铁足重重踏在赤牙胸口。一声金属扭曲的悲鸣中，赤牙的虚拟生命值瞬间归零，化作数据碎片消散。

全场死寂。

“结、结束了？从赤牙发动‘血月轮舞’到爆炸……只用了28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