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何月在何方》 第1章 “秦一舟,你的大学英语挂科了啊,下学期准备补考,知道了么?”秦一舟刚刚登上回家的火车,手机便振动个不停,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兼职的工资发了,结果却是老师发来的挂科通知。“靠,我真服了,工资工资老板不发,学了一个学期还是挂科了,这我还怎么回家过年啊。”说着,秦一舟狠狠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了他要坐17个小时的硬座板凳上。

回家的这条路要经过城市,田野,要穿过无数个隧道,最后在祖国的东方一路到达西方,从好不容易来到的有海的城市回到自己有些落后的故土,所幸窗外的景色还不错,秦一舟在抢票的时候暗暗在心里用自己老板的十年财运希望换得一个靠窗的位置,这时他正靠着窗户看着疾驰而过的风景,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丝慰藉吧。

“我去,还得是山河四省,我都快从天亮坐到天黑了,怎么窗外全是田地啊,真是祖国的大粮仓。”秦一舟看着窗外有些乏善可陈的风景发起了呆,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那是每一个少年都曾经拥有过的理想,谁在小的时候还没想过当整个世界的主人啊,秦一舟也是如此,可现在他却连做自己都难以做到了。他一直都很喜欢历史,从小就在家长的影响下读各种各样的历史书,正史看了一堆,野史倒也没放过,发着发着呆,这不,又幻想起来了,他看到眼前的土地变成了一个古战场,谋士在战车上统筹帷幄,将军在阵前厮杀,士卒们正杀红了眼为这土地流血战斗;忽地,他看到了始皇帝,黑色的宫殿在落日的残阳下显得格外的庄严,残阳似血,马蹄声乱北归雁;忽地,他看到了一个少年乞丐,这小乞丐一步步的竟是建立了一个磅礴的历史朝代;轮回,百转不停。他看到了无数的宫殿城池一座座崛起转而又见到这些辉煌全部沦为废墟。一时间,秦一舟陷入了深深的虚妄中,自知已往之不谏,却不知来者是否可追。

眼前忽然一黑,进隧道了,他打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此时正是晚上的19点,“这是个啥隧道呀,怎么这么长!”半小时过去了,眼前还是还是一片漆黑,一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了。“不对,这绝对不对。”秦一舟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妙的念头,他坐不住了,起身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去上厕所了?”还是不对,整个车厢都没人了。秦一舟彻底蒙圈了,他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了他为了显摆买来的假黄金表,虽然假还有点重量,他把表套在了自己的手上攥紧了拳头,因为他看电影上的大佬都这样,戴好后,他小心翼翼地走向了车厢门,一拉,还开着,可是,为什么却走到了火车头的驾驶室,车厢呢?不对,这车怎么没有人开啊?所有人都消失了,此刻,这个黑暗的隧道里只剩下了秦一舟还有仍在呼啸的火车头与半截车厢。 第2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话音未落,秦一舟突然被一阵强光照的睁不开眼来,“要出隧道了。”他在心里想着,现实也确实没出所料,火车呼啸着驶出了隧道,但紧接着的是一次巨大的撞击。

“诶呦我,疼死我了。”秦一舟挣扎着睁开了双眼,“我终于获救了,不不不,这这这tm的这是哪啊,火车呢?不是,这又是啥呀。”秦一舟发现天际有“一堵墙”正在向他的所在地快速的撞来,“我去,这是沙尘暴啊。”打小就生活在内陆的秦一舟自然见过沙尘暴,他原本不该这么惊讶的,但是这沙尘暴也太大了吧!或许这就是人类求生的本能,秦一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硬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对,就往那里跑。”他左顾右盼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坐小山,虽然光秃秃的,但是总比没有强。心里想罢,便飞奔着跑去了。

可是这小山又怎么能挡得住这漫天的黄沙,黄沙穿金甲,一时间秦一舟感觉自己遭受了神话故事中的景象,就像是玄奘法师说的“佛如花,地上满是沙。”此刻的秦一舟却没有闲情雅致去观赏所谓的奇观,活着!只有活着才是这会唯一该考虑的问题。他用自己的羽绒服紧紧的裹住了自己的脸,天地之悠悠,什么都看不到了,忽然他脚下被一个凸起绊倒,便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一舟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有人在说话。

“哟,夫人啊,你快看,这可都是上好的鹅绒,这小子八成是哪家的公子哥,身上穿这么好的衣服,就是这款式啊,确实是有些奇怪啊,难道现在城里都流行这种衣服?”

“诶呀,我说你个没正形的,人家现在还生死未卜呢,你倒好,先研究上人家的衣服了。”

“嘿,夫人啊,你这就是冤枉我了。”

秦一舟睁开了一丝眼睛,看到床边正有两个人从那研究自己的衣服呢。

“你醒啦,先把我们喂你的茶水钱付了啊。”

“你快滚一边去吧,真是。”那个女人说着把刚刚说话的大叔推到了一旁。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呀,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库兰齐沙漠去了呀,那里可是大梁国的禁地啊,就是连咱们兰郡的郡主都不能擅自进去啊。”

大梁国?

兰郡?

郡主?

“我靠,搞什么呀,cosplay吗?这是给我撞到影视基地去了?”

秦一舟心里想着,勉强张开了嘴,问道:“姐,我这是在影视基地吗,谢谢你们救了我啊。”

“影视基地?影视基地是啥,啥是影视?夫君啊,这孩子是个傻子。” 第3章 搞什么啊?秦一舟这会是彻底的懵了,不儿,这还是国内吗,这还是现代吗?

“姐姐,谢谢您救了我,不过这到底是哪啊,还有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欸,夫君你快来啊,这孩子不是傻子,只是迷路撞懵了。孩子我给你说啊,这里是兰郡,我猜你也不是本地人,你刚刚晕倒的地方叫作库兰齐沙漠,这可是咱们大梁国的六大禁区之一,你听姐的以后绝对不要再闯进去了。幸好只是在边缘,我家相公出去打猎,刚好看到你就想着把你带回来了,对了孩子,你是哪里人啊,你是过来远行的吗?我看你穿的还挺好想必不会是逃难的。”

“原来如此啊,谢谢您和大哥啦,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现在还无能以报,等我下来有能力了一定会回来报答您二位的。”

秦一舟并不是傻子,他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了,现在具体是穿越了,还是到平行宇宙了还不得而知,而怎么过来的以及如何回去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活着,好好的活着,在这个世界里活成自己最想成为的模样。

“姐姐,您刚才说兰郡,那里离这远嘛?”

“不远不远,你从大门出去,走到大槐树那里,然后就在那里等着,每隔半个小时会有一趟公交车,你上车以后直接坐到最后一站,那就是兰郡了。”

“不是,我没听错吧,公交车?”

秦一舟这会因为公交车仨字而被震撼的目瞪口呆,“姐,这公交车是啥啊?”秦一舟赶忙问道。

“你看看你这城里人,连公交车都不知道,我这会先不告诉你了,一会你会知道的。”

“再次谢谢您二位了,在下这会就先告辞了。”

“别急啊孩子,我们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你穿着这个走吧。”

“好,那在下就收下了。”秦一舟刚还想着,自己穿着现代的羽绒服出去,大家会多奇怪呢,这不衣服来了。

秦一舟换完了衣服,告别了夫妻二人便出门去了。

“夫人啊,你说我多聪明,他换下来这衣服有这么多鹅绒,咱俩把它拆开,不得能再做几套衣服啊。啊哈哈哈哈哈。”

秦一舟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周围的场景:烧饭用的是木柴,交易用的是铜钱和白银,房屋还是木制结构。“没问题了,现在的科学水平大概和我那个世界的明朝初年差不多。”

走着,大槐树到了,大槐树下还站着三四个人,大概他们也是来坐公交车的吧。

秦一舟站到了他们的前面,想着既然是坐公交车嘛,那当然得先抢占有利地形啦,倒是那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反应。等了没几分钟,秦一舟忽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他看见一个马夫赶着一辆马车狂驰过来。

“抱歉啊各位有点晚点了,今天我这马忘给饭啦,刚刚半路赶着去吃了些草,各位快上车吧。”

秦一舟还在发着呆,看着自己身后的那几个人坐到了马车上。

“靠,原来这就是公交车啊!” 第4章 大梁国

京城

“皇帝驾崩了!”一声尖叫划破了皇宫的黑夜。

“快点,跑快点,你们几个拖后腿的,咱们一定要在太子党那帮人之前赶过去,太子要是当上了皇帝我们都别想好。”当朝首辅杨有贞急得回头大喊道。

先皇在位整整40年,他16岁时加入反抗军,推翻了前朝统治,24岁登基,前期也算得上是励精图治,大梁发展的也还算不错。可是在他的晚年,他犯了每一个统治者都会犯的错误,企求长生。

求仙问道以图长生,妖术四起民不聊生。

杨有贞和他的同僚,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大殿之内,看到的是端坐在龙椅上,却身穿一袭白衣,披头散发的先皇,到死他都还在想着如何多活两年,到死他也还在祈求维护自己最后的仙术尊严。

这高高的龙椅似乎和披头散发的皇帝不和,而在一旁的当朝大太监脸上也没有看到一丝的难过。

怎么?旁边还有一具尸体?

是一个小太监,恐怕他就是那个尖叫的人。

“这事赖我,没管住那小太监的嘴,让他叫了出来。你们快点,这是我写的圣旨,按原计划进行,立即昭告天下,立长子为新皇。”当朝大太监兼天影局总领魏福海说到。

就在此时大殿的门又开了,来人正是兵部给事中,太子党人宋涟。

但只有他一个人。

看着大殿内的杨党众人,宋涟并没有感到恐惧,“魏公公,平时上朝的时候你和杨有贞这小人针锋相对,没想到啊,你也是杨党!你们倒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大人,你也未必太胆大了吧,我告诉你,先皇已经说了传位大皇子,太子现在就是一个废物,你也只是个垃圾,你怎么还敢来的啊。等会我们就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然后新皇就会登基,而你们连同太子,在现在起,将从来没有存在过。”杨有贞嘲笑道,魏福海同时拔剑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涟大笑道,“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今天我以我身死为皇天后土!”

说罢,宋涟拉亮了太子党人早早便设计好的信号灯。

顿时,从皇宫深处一个红色的光球瞬间升空。

此时此刻,太子东宫。

太子承璟着急的在宫中来回踱步,他知道刚刚的这顿饭非同一般,说不好就是他们几个最后的晚饭了。

最沉重的晚饭。

这红色的信号灯实在是太耀眼了。

太子承璟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红色信号灯,心中一片绝望。他知道,杨有贞他们已经近乎成功了。

“殿下,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太子的近身侍卫张文华焦急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太子承璟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剑柄冰冷,仿佛在提醒他此刻的无力。

皇宫大殿内,杨有贞和魏福海站在龙椅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大殿内一片狼藉,只是多了一具崭新的尸体。

“魏公公,这天下终于要回到我们手中了。”杨有贞微微喘着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魏福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先皇的尸体上,冷笑道:“先皇一生追求长生,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笑。”

杨有贞走上前,拿起魏福海事先写好的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在位四十年,虽有功绩,但晚年失德,幸有长子贤能,特传位于大皇子承熙。望新皇继位后,以民为本,励精图治,勿蹈朕之覆辙。钦此!”

大殿内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有贞将圣旨递给魏福海,笑道:“魏公公,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这天下,还得靠你来掌控。”

魏福海微微一笑,接过圣旨,转身走向大殿外。他心中清楚,虽然大皇子承熙即将继位,但真正的权力,还在他和杨有贞手中。 第5章 “到了啊各位,收拾收拾下车了。”车夫回头向乘客们说道。

秦一舟看着眼前巨大的城墙,庄严肃穆,黑色的城砖在落日余晖下被映衬着熠熠发光,更是展示出这座城市的不平凡。

秦一舟混在进城的人群中,轻而易举的走入了城门之中。“诶,自己吓自己。原来这个时代是没有进城腰牌的呀。”

“诶,不对呀,怎么街边站满了人啊。”放眼望去,这座城市的主干道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有商贩,有士兵,有农民,有学子,甚至有带着乌纱帽的官员。

“靠,这什么日子呀,这么多人,这恐怕是全城的人都在这里了吧。”秦一舟大为震撼。

“大娘,大娘,诶,大娘。”大娘并没有理秦一舟。

“哥,你好啊哥,你们在干嘛啊,怎么这么多人。”奇怪的是,大哥也没有理会他。

“这座城市的人都这么高冷吗?”秦一舟心想着。

忽然,他感觉被人从背后拉了一把,顿时脚下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倒在地。

“不是,你谁啊,有病啊。”秦一舟转头向那个人骂去,却发现对方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那个庄稼人对着秦一舟悄悄的摆了摆手,小声说道:“别说话了,别说话了,你会害死别人的。”

秦一舟一脸迷惑,刚要张口,却听到了一声敲锣的声音。秦一舟还没有想到是什么情况,只见街上的所有人齐刷刷的跪倒在了地上。

“不二,这这这这这,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跪。”秦一舟就这么也跪倒了。

“恭迎郡主回城!!!”一时间所有人喊出了这句话。

郡主?

这就是兰郡君主???

秦一舟悄悄的抬起头来,只看见一队人马从城门缓缓进入,开头的是身披着全黑铠甲的战士,走的那叫一个跋扈,手里拿着同是黑色的旗帜,旗帜的中央是一个鎏金的“兰”字;紧接着的是一排排战马。“这,这战马戴着是鎏金的铠甲,这么奢华?”秦一舟心里想着。

没错,这铠甲还真是鎏金的,秦一舟没有看到的是,这马蹄上甚至还镶嵌着宝石,金光闪闪。战马上的骑士们个个神情傲慢,目中无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微不足道。秦一舟心中暗暗咋舌,这排场简直比他前世的所有记忆都要夸张,甚至有些过于张扬。

轿子被缓缓抬了进来,这通体漆黑却镶嵌着无数璀璨宝石的轿子。无疑,这就是兰郡君主的轿子。轿帘上绣着巨大的金色兰花,每一瓣花瓣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轿帘上飘落。轿子的四周,是更加精良的战士,身着华丽,不管是否有用,但这牌面确实是拉足了。

轿子停下后,一名身着深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朗声道:“臣等恭迎郡主殿下回城,愿殿下千秋万代,永享尊荣!”他身后,无数官员和百姓纷纷跟着跪拜,高呼“千秋万代,永享尊荣”。然而,秦一舟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声音中明显都带着违心和无奈。

秦一舟透过轿帘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人影。那是一位年轻的男子,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兰花,与轿帘上的图案相呼应。他的面容被遮住了,但即便如此,秦一舟仍能感受到他的气质,不可一世,仿佛他天生就该被所有人膜拜。

轿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前行,秦一舟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群虽然跪拜,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的人眼中是敬畏,有的人是崇拜,而有些人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秦一舟意识到,这位郡主在众人眼中,或许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贵族,更是一个权力的象征。

轿子与随行的战士们没有停留,缓缓的向着前方保持着高调,保持着行军。

终于,在一个转弯中,他们消失不见了,又是一声敲锣声,跪倒在街道两旁的人群纷纷站起,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影。

“爹爹,你看郡主,要我说啊,大丈夫当如是!”

“孩子,他的身下可是白骨累累,是对我们无尽的压榨啊。”

秦一舟在大街上走着,听见周遭有一对父子说着。

是啊,王侯将相的富贵不正是人民的血汗吗。

秦一舟苦笑着,没有人注意到他此刻握紧的拳头。 第6章 华灯初上。

秦一舟走在大街上,一路上看着周遭的景象。

卖菜翁席地而坐却不发声而语,街边的孩童小心翼翼的追逐着彼此来做为饭后的游戏,流动的商贩们只是笑着来谋取求生的金银。街道口有一家酒楼,酒楼的招牌很大,里面也坐满了人,可是客人们却不敢发声畅聊,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闷酒,有时小声嘀咕着什么。

死城,这是一座死城。

所有人都如此的鲜活,但是这座城市似乎没有一点生机,仿佛他们的活力都在迎接郡主回城的仪式后消失殆尽了。

这是因为什么?

秦一舟见状走入了那座酒楼。

“客官,您一个人吗,里面请。”店小二说话的声音小极了,似乎像是声音稍微大些便会有人来撕毁他的喉咙。

秦一舟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似乎与这座城市达成了某种不可言人的同谋。

店小二把秦一舟引到了沿途靠窗的座位上,并递给他了一张手写的菜单。菜品很丰富,酒水也不少,但此时此刻的秦一舟却一点也没有点菜的欲望,他只是把菜单又还了回去,并说道:“来一壶你们家的陈酿就好。”

秦一舟很感谢救了他的夫妻俩,感谢或许是他们遗忘在衣服口袋里的银子。

不一会就到了,因为人太多,秦一舟的旁边还被安排上了一位顾客。

那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子,书生打扮,看起来满脸愁容。

或许是环境的造就,秦一舟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向那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啊,怎么没见过你?”秦一舟没有想到,那书生竟然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和所有人一样,一样的小。

“我是过来闲游的,刚好路过这,就想着进城看看。”秦一舟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介绍自己。

“离开,尽早离开这座吃人的城市。”

秦一舟觉得对方八成是一个性情中人,便想着从他这知道关于这座城市的一切。

“诶,兄弟,为什么你们说话都这样啊,大声说话是犯法吗?还有哦,这郡主好大的威风,所有人都得跪着迎接他,什么玩意啊。”

只见那男子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说到:“不错,你还挺聪明,是犯法。还有那郡主确实不是个东西。”

秦一舟刚想追问,没想到那男子接着说话了,秦一舟想这或许是兰郡最热情的人了。

“兰郡不幸啊,老郡主是大梁的开国功勋,一辈子勤勤恳恳,也算是把兰郡打造成了这片土地上数一数二的城市,可是他死了,就在年前的冬天,他的儿子继承了这座城市。哎,谁知道他儿子是如此货色,不,他连人都不是。”说到这那男子竟然哭了出来。

秦一舟递过去了一杯酒,看着那男子一饮而尽,他知道此刻酒水比什么都好用。

“兰郡郡主朴一山,对,就是那孙子,他上位以后,我们的日子就没有安稳过,你知道他有多么的不要脸吗?他喜欢打猎,但是就他那种废物连弓弦都拉不开,瞄准都不知道是睁眼还是闭眼。他的下属们为了迎合他,专门准备好现成的动物与尸体,不管他的箭射到了哪里,都会有人恭恭敬敬的把猎物送过来。”男子又叹了一口气,秦一舟招呼小二又上了一壶酒。 第7章 “除夕夜本该是万家灯火,兰郡也应如此,可是变故就发生在今年的除夕夜。也许朴一山他们觉得打猎太过平常了,于是今年他们变了花样,那就是射杀奴隶与平民。”

秦一舟听的都呆住了,这早已经不是路有冻死骨了,这完完全全是由兰郡郡主打造的人间炼狱啊。

一时间愤怒与痛苦冲击着秦一舟,让他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了,他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脯,眼泪夺眶而出。

恶魔,这就是恶魔。

“一开始我们也并不知道,直到除夕夜一个外出的药贩子撞到了这一切。他说他看到了比战争都更加残酷的场景,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他看见那些无辜的人们四处逃窜着,他听到那些无辜者苦难的呻吟,除此之外还有朴一山和他的近卫军的笑。”

“药贩子吓的腿都软了,哆哆嗦嗦的逃回了兰郡。可是我想一个心中尚存着一丝正义的人恐怕都无法将这件事藏于内心。药贩子跑到了大街上,跑到了酒馆里,他大声高呼着“杀人啦,杀人啦,兰郡郡主在那座山林里杀人啦,地狱啊,地狱啊!”一开始没有人信,因为他们也只是以为这位刚上任的郡主只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虽然废物但是也不至于太坏。”

“可是直当一个小商贩发现每晚都会来乞讨上一口饱饭的乞丐消失了,直到一个小女孩发现自己的父亲去买炮仗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所有人都发现这个除夕似乎好像真的有些冷清。”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消息也很快的传入到了朴一山的耳中。初一的早晨很冷,真的很冷,北风呼啸,而这座城更冷。人们发现药贩子一家都消失了,就连药铺子都被一把突如其来的野火给烧的干干净净了,除夕夜里最义愤填膺的几个少年也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那男子太激动了,以至于他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初一的城门口有这么一张告示,就只有几个字:有擅自谈论者杀立决。除此之外朴一山的幕僚们还散布出了这样的消息:今日之后郡主回城全城百姓必须全部跪倒迎接;每晚戌时至次日辰时百姓可正常从事劳动,但声音不可过高,违背者当街立斩。”、

满口荒唐言啊!

“一开始有人总会忘记,声音大了些,可是他设置的鹰犬们就像是影子一样,把那些可怜人当街打死。”

男子再也无法压抑的住了,他大哭,但这哭泣也没有一点声音。秦一舟听了这么多,早已泪沾满襟。

“客官,您要的酱牛肉。”店小二忽然出现在了桌边,放下了一个小碟子。秦一舟感到有些古怪,或许是因为换了一个店小二的原因吧,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并没有点这盘肉。秦一舟看着泣不成声的书生,把肉递给了他。

那男子张嘴拿了一片肉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秦一舟问道,因为他发现自己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李……”话音未落,那男子却径直的倒在了地上。 第8章 秦一舟想伸手去拉住他倒下去的身影,可是周围怎么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呢?

影子,这恐怕就是男子说的影子般的鹰犬。

秦一舟尚未在剧痛和震惊中清醒过来,神情呆目的他就这样无力的看着影子抬走了男子,看着他们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周遭是无声的空气,空气是血味的悲剧,悲剧是麻木的看客,看客是低声的叹息。

反抗,唯有反抗。

可是谁敢呢?

秦一舟心中想起了前世学过的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那么就由我来吧,这世上总有些事得有人来做。”秦一舟在心中默默的发誓。

大梁

国都

这是新皇的第一次早朝。

“朕谨以御笔,诏告四方:自晋元来,万民水火之中而不得相救,国土瓜分之中而不得一统。先帝少时,率兵攻之,上承祖宗庙堂之灵佑,下承民心道统之大运,重整河山,以塑大梁光景,四海升平,万国景仰。四十三年,夙兴夜寐,砥砺而行。今先帝已逝,当承先帝遗志,继承大统,以续盛世风华,唯在天下太平,民众安乐。

朕当巡阅四方,谦卑接纳诸臣之言,然心役于权势,安定国本,方为首务。表面崇仁,内则防异,唯求国之长治久安。王侯之志,亟需归顺于朕之权;否则,虽有喧哗,亦不堪一击。

朕通告四方:尔等众臣,务必明白,国之存亡,事在于心。如若不尔,朕即以铁腕治之。是以,权谋之术,虽于表面温和,然内中深藏深意。

愿尔等共谋国事,愿我大梁日益昌明,愿四海归心,以图长久安宁,勿以小忤大。

朕于此诏,钦此!”

魏福海站在皇帝的身边,念出了这篇登基诏文。

朝堂之中安静极了,杨有贞对龙椅旁的魏福海做出了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堂之中爆发出了一阵推山倒海般的声浪。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上,朝着他们心中最为至高无上的龙椅与天子深深的叩首。

只是此时的他们心中都各怀鬼胎。

“杨大人,您慢些走,外面雪大。”

“魏公公您也要多加保重啊,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杨有贞走出了皇宫,坐上了他那格外气派的轿子,只是轿子中还有一个人。

“大人,孩子我找到了。”

“你确定吗,我真的还有个孩子啊?我找了他整整二十年啊,自从他的母亲被定罪流放,我派去的从人告诉我其实她肚子里早已经有了孩子,我还以为是她想利用我而说的谎呢。”

“大人,孩子今年整整二十岁。我四方打听,侍仆当年在那罪臣之女生育后便听从您的安排杀了她,可那侍从却和孩子从此失踪了。他们逃去了兰郡,可如今似乎那侍仆已死,而公子的记忆也全部都被消除了。”

“孩子叫什么?”

“秦一舟,他跟了母亲的姓。”

杨有贞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张口说道:“好好的帮助他,保护他,先不要让他知道和我与他身世有关的一切,他恐怕会恨我,可他也毕竟是我现在唯一的亲生血肉。”

“是,请大人放心,我已经做好局了,不光能试探出公子的实力,而且刚好借机除掉朴一山。”

“很好,你安排吧,但是我只要他能平安,朴一山不用着急。”

“是。”那男子作揖后便离开了轿子。

在这无边的雪里这男子好生眼熟。 第9章 秦一舟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踉踉跄跄的走出了酒楼。

“我能怎么办呢,如今的我只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可能是痛苦和酒水的作用,秦一舟顿时感觉天昏地转,街上或多或少的行人三三两两的在他的身边走过,每个人似乎都在对他说:“报仇!报仇!”

不知走了多久,秦一舟就此意识全无深深的倒在了地上。

“要想成大器,哪能怕吃苦啊。秦一舟马步给我扎稳当了。”

“是,师傅。”

“你想好想学什么了吗?”

“我还不知道师傅。”

“我可以给你三个选择,第一,我教你如何著文,教你识得全天下所有的文字,读懂全天下所有的典籍,出口成章,下笔有神,半步成文圣;第二,我教你武术,教你大梁内外各个门派的秘术内功与拆解之法,让你在这世间修的个逍遥自在不怕被人所打扰;第三,我教你医术,让你百毒不侵,让你一眼便能识得出天下草药,让你悬壶济世,可救天下众生。”

“师傅,那我选医术,悬壶济世,以救苍生。”

自此,秦一舟每天修炼,他爬过了世间最高的雪山只为采的一味红花,他潜入深邃的湖底只为了寻得海龙沙蚕,春来秋往,季节轮转。

又是一年冬

秦一舟坐在峡谷的枯树下,忽地天空一声巨雷,冬雷震震夏雨雪,从此与师绝。

秦一舟猛地坐起,却发现这只是南柯一梦。

不知睡了多久,不知晕了几天,此时此刻他正倒在一个小巷子里,主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求师问道的经历似乎只是片刻之过隙,但为什么脑袋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红花,半夏,血风藤。

楤木,当归,何首乌。

“不对啊,我前世只是一个大学生,我从哪知道的这些名字?”

难道花非花,雾非雾,梦非梦?

秦一舟恭恭敬敬的对着老天磕了三个响头,他既感谢老天让他再活一回,又感谢仙人抚其顶,授术闻苍生。

那么开始吧,从现在开始厚积而薄发。

三个包子下肚,秦一舟踏上了东行的路。他并非逃避,而是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变强的地方。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想起梦中师傅的话:“悬壶济世,以救苍生。“可现在的他,连自保都难,谈何济世?

沿途的村庄里,秦一舟开始用学来的医术为人诊治。起初只是些头疼脑热的小症,渐渐地,连多年的顽疾也能药到病除。村民们感激的眼神和沉甸甸的诊金,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力量的味道。

“还不够...“他望着掌心磨出的茧,那是日日研磨药材留下的痕迹,“我要更快,更快点。“

三个月后,秦一舟站在紫阳山脚下。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处破败的茅屋。他听说这里生长着罕见的马钱草,正是配制“八重天”这味毒药的关键药材。

山腰处的茅屋虽破,却是个绝佳的落脚处。秦一舟每日天不亮就背着药篓进山,夜深才带着满身露水归来。他不仅采药制药,更在暗中研究各种毒物的特性——既然要对抗强权,光靠救人的医术远远不够。

渐渐地,“紫阳山有位神医“的消息不胫而走。求医者络绎不绝,秦一舟的医术日益精进。他不仅能妙手回春,更在不知不觉间,掌握了数十种致命毒药的配制之法。

每当夜深人静,秦一舟都会站在茅屋前,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他知道,自己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而那些毒药,将成为他对抗强权的重要筹码。 第10章 “魏公公,太子党人现在杀完了吗?”

“杨大人您别急啊,天影局已经劫杀了,现在只有承璟和他的贴身侍卫了,其余诸人均已杀尽。”

“哈哈哈哈哈哈,还东苍四十二居士呢,大刀砍过来不全都死了吗。气节哪有命重要啊,真是愚蠢。”

“只是承璟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因为他耽误我们天影局这么多人,那小子都苟延残喘了还阴魂不散,晦气,呸。”

“不急于一时啊公公,他早就只是杂草了。”

忽然,这间京中别院被一阵敲门声所破坏了寂静。

“什么事啊?”

“秋来百草刹。”

“自是九月八。”

“快进来吧,杨大人等你多时了。”

一个黑衣人快步的走进了这间别院,轻轻的叩响了门。

“杨大人,我回来了。”

“有新消息?”

“是,秦公子出名了,他的医术已经闻名整个西北了,现在他正在紫阳山上问诊呢。”

“杨大人,您还有子女,我怎么从不知道?”

“诶,魏公公,恕我直言我其实几天前也还不知道我有孩子呢,我早就以为这孩子早就死了。”

“不打算接回来?”

“不了,让他自己试炼吧,我暗地给他些帮助,毕竟我杀了他的母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杨大人,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要不让他也做我的干儿子吧,我让我的人也帮帮他。”

“好啊魏公公,有你的支持,犬子定当更加名震天下!”

推杯换盏。

“杨大人,承璟的踪迹也找到了,他中了我们的毒,已经活不长了,张文华正带着他去往紫阳山方向。”

“紫阳山?秦一舟?”

“对,恐怕承璟此行的目的八成就是去找秦公子救他。”

“劫杀他,要快,别让他活,更别让他见到我的孩子。”

铜漏滴到子时三刻,紫阳山的草屋还亮着烛火。

空中惊起的是数阵破空声,是刀剑无影。屋外人影涌动,是烛火竹林交筹。

秦一舟赶忙吹灭了蜡烛,握紧了杀人的药囊。

忽然,大门被一下撞开。

“先生,救救我们。”

两个血人齐刷刷的倒在了地上,屋外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刚开的迎春花。

追杀?

这两个人的来头可能不小。

秦一舟在看到他们伤势的同时也留意到了这两个人不凡的穿着,尽管他们早就因为一路的风霜与逃亡已经有些破乱不堪。

“我去啊,这玉佩可不便宜,雕花这么复杂精巧,这绸缎,我去。不是平常人,不可掉以轻心。”

秦一舟还保留着之前的坏习惯,喜欢看人下菜碟,但此刻的他终究是变了,这念头短暂的出现后便匆匆的离开了。

此地不宜久留。

“劝君惜取人间好,莫向紫阳向洛阳。”

古书中记载这紫阳山分为前山和后山,被山涧里的一条飞瀑所分割,前山是莺歌燕语,桃竹相嵌;后山却是十里云雾,奇石古柏,阴阳割昏晓。这后山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少,甚至是没有人回来过,更甚至多数人找不到这后山的入口。

或许真的是情况所迫,又或者是秦一舟苦苦追寻的马钱草就生长在这里。

那么此刻,向着后山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