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路》 除夕惨案 2018年春节除夕,大焦县北环小区楼之间狭小的空地处,聚满了来凑热闹的人,随着砰砰的响声,烟花迅速的呈直线飞到黑色的夜空,炸开后绽放出金色的光芒,站在道边的树下,烟花炸开映在树上,枝干都像是重新长出了金色的叶子。

在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忙碌了半年的王长江扎入到了热闹的人群中。

“阿良,放点炮真显得喜庆啊。”,他笑着对旁边长发男子说到。

“是啊。”

两人都抬头向夜空中看去。

在这片空地上挤满了人,有的小孩捂着耳朵,抬着头向天上看着,紧接着又把手掌放到眉毛上挡住烟花炸后落下的碎屑。

烟花的爆炸声使得人门都贴在耳边说话,脸上都洋溢着要溢出的笑容。

美丽的烟花在天空表演完毕后,空地处一个带着毛线帽子的中年人,又点燃了一个柱子样的烟花,旁边的小孩笑着捂起了耳朵。

没有想象中的砰砰爆炸声,而是呲呲的声音响起,银色星星点点的火光鼓足了劲往更高处飞去,形成了一个银色的喷泉。

人群中钻出一个穿着大红袄的小男孩,跑到这个烟花前。

“离远点!”,一个大娘从人群中挤出来要去拉这个孩子。这个小孩突然腿一打弯,抬起脚用力的一个侧踹,喷出烟火的柱子翻滚起来,伴随着银色的火花。人群急忙闪开,谁也不敢来阻止烟花的滚动。

“这是谁家熊孩子”,众人嘴里嘟囔着,往那里看去,那个小孩已经被扯走了。喷出烟花的柱子竟然稳稳的停在了地面,夜色的喷泉又高高升起。

银色喷泉的高处蹦出了红色的火光。

“那上边是电线!”。

“那线都烧断了,着火了都,还往边上烧呢。”

空气中传来了电线外面那层胶管烧焦的味道。

整个小区的灯光突然全部灭了,人群燥乱起来。

“这熊孩子去哪了,看看他干的这好事,我逮住他可得揍他一顿”。

“这停电了可怎么办,大过年整的黑灯瞎火的”。

人们都在埋怨着,烟花释放出的白色喷泉越来越低。戴着毛线帽子的中年男人挤到人群前面,双手插在兜里,仰起了脖子。

“大家散了吧,今晚凑合一晚,等明天找人过来修一下,注意脚下啊,黑灯瞎火的”。

银色的烟花放完了,人群中有人拿着手电筒往上一照,电线已经完全断开。

手电筒的光线照到了电线断开处后面,是那栋楼三层的一个房间的窗户。

“啊!”。

“啊!”。

“啊!”。

此起彼伏的叫声在小区回荡,那扇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碎了,破碎的玻璃四周还有一部分没有掉下来,一个人脖子卡在窗户边沿上,被窗户下面未破碎掉落玻璃扎入了喉咙,整个头挂到了窗外。

“这是二单元3楼西边那户,林良,你看着窗户,有人跳出给我打电话。”,王长江对林良说完贴着墙面急忙向那间屋子奔去。

大人们把小孩子的眼睛蒙上,抱起来离开,打手电筒的人把灯光灭掉了,拥挤的人群都往各自的单元门快步离去。

他急促的跨到三楼302室,用双脚用力撑住地面堵住了门。他将耳朵贴在门上,皱着眉仔细听着,什么声音也听不到,鼻子却闻到一股臭味。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毕业刚工作半年的王长江还没遇见过这种恐怖恶劣的凶杀案,他被吓了一跳,他的身子猛的一抖,这几声脚步把他从肾上腺素爆棚的紧张状态拉回了现实。

他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没事,应该是住户。”

说着他扭头往下看去。

“我可不敢上去。”

“没事,我打着手电送你们上去。”

一束光照到302室门口。

“你是谁?干什么的?”。

住在楼上的几个住户互相挽着停在了通往三楼的休息平台打量着门口的这个年轻人。

王长江看着这几人脸上紧张的表情,当他看到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心里松了口气。

“我是大焦县刑警大队王长江。”

聚集在楼道平台的几个人互相对视。

“我看这小伙子挺正气,应该是真里警察。”

“嗯,我看着也像。”

“妈,那坏蛋,他能把坏蛋那俩字写里脸上啊。”,年轻女人挽着她的母亲皱着眉激动的说到。

事发突然,警察的本能让王长江只顾着第一时间冲到了案发现场,防止屋内有可能存在的嫌疑人跑掉,还没有打电话联系局里。

王长江看了一眼他们,没有再解释,他将左胳膊卡在门把手,用身体压住门,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电话。

“滴滴,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那朵带刺的玫瑰……”

“喂,谁啊。”

“喂,我是王长江,林队,北环小区二单元302发生凶杀案了,刚发现死者,我现在在现场门口堵着,烟花把电线烧了,现在小区停电了”,王长江猛的呼了口气。

“我让我的室友看着窗户,有情况他会通知我。”

“北环小区二单元302?”

“对,林队。”

“大过年怎么发生这种事?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往那边赶。”

在王长江打完电话后,楼梯平台处的几个人才敢往上走,但是他们依旧贴的很紧,背部往后靠着一点,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没事的,大爷大妈们,我真不是坏人,我是坏人也不能傻傻的待在这不动弹,早跑了。”

在距离302门口处下方的几节楼梯台阶处这几个人停了下来。

“你的证件呢?要不喃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警察?”

尖锐的语气在一个面部表情拧成疙瘩的大妈嘴里说出来。

“大妈诶,我就是咱们小区的,我住6栋634,我今天晚上下来看会放烟花的,凑凑热闹,我还拿啥证件下来啊。”

王长江将手机打开,把自己身穿警服的照片翻了出来。将手机翻了个面冲向这几个人。

“你看大妈,这是我穿警服的照片,我是咱们县刑警队的。”

“你看这,这应该是真的了。”

前面一个大爷说完,剩下的几个人连连点头。

“嗯。”

“嗯,对”,年轻女人也轻轻点了点头说到。

王长江看他们打消了疑虑,想问问情况。

“大爷大妈们,这里面住的谁啊,他应该是晚上刚遇害吧,这屋里怎么这么臭。”

“还说里,他这屋臭死人了,过来敲门都不给开,还说我管不着,这么臭影响到别人家了都。”

那个年轻女人吹鼻子瞪眼的说了一番,旁边的大爷用胳膊肘拱了她一下。

“这里面住着个小伙,我有天早上遛弯出来过这看见他来着,个挺高,带着帽子口罩裹得挺严实。”

进入现场 警笛声在北环小区响起,红蓝色的灯光照进了3楼的窗户,原本漆黑一片的楼道有了一丝光亮,302门口只剩王长江一个人。

一个男人奔跑着到了2栋楼下。

“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北环物业的,这是业主给到的房间钥匙。”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王长江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向下照去,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群刑警举着手枪弓着腰慢慢往3楼走来,他们走到3楼楼梯中间的休息平台停了下来。

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在王长江脸上,带头的林队伸出脖子瞅了一眼。

“是长江,往上走。”

一群警察走到了302的门口,林队将王长江拽到了3层往上走的楼梯处,林队又扭过头对着门口的刑警说。

“小宇把门打开,都提起警惕来,慢慢进。”

一个瘦小的男人从手中拿出一把钥匙,插入门锁孔中轻轻往右一拧,咔嚓一声门口开出了一条缝,浓烈的臭味传到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林队拍了拍王长江的肩膀,门口的警察分成了两列,门被缓缓打开,林队走到两列中间最前面,手枪架在胸前带着队员们往里走去。

“注意四周。”

带头的林队和他旁边的两个警察像三叉戟一样刺了进去,王长江也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进去,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户型,手电筒照过去,客厅堆满了啤酒瓶子和各种垃圾,地板上附着一层黄色的污浊物,在检查完客厅和阳台没有嫌疑人之后,林队守在客厅中间向两边队员打了个手势,队员分成三队向另两个卧室和卫生间走去。

王长江站在林队身边,林队向着死者旁边的小卫生间走去,他用手枪架在了卫生间的门口,王长江跟着过去推开了门,手电筒照进去,一股恶臭涌来了出来,地面上全是被浸湿的黄色卫生纸,检查完后林队退了出来。

“林队卫生间没有发现嫌疑人。”

待到房间里的其他地方都检查完毕之后,所有人都聚在了死者房间的门口,林队贴在门口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吱的一声门开了,手电筒将整个屋子照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卧室的窗户。

死者的身体跪在靠着墙的床上,胸口贴着墙面,脖子被卡在窗户下边的沿处,背上的黑色衣服被刺入且划开,还充满了被人踹过的鞋印,整个床上全是血迹,为了保护现场他们都没有进去,在确定现场没有嫌疑人后,林队让法医和物证科的几人进入调查。

“长江,小宇留下,你们先下去看下周围有没有别的痕迹。”

物证科的警察,法医走进了卧室,林队叫他们两个到楼道。林队蹲在通往上层的楼梯台阶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

“来,长江,小宇,抽一根,吓到你们了吧。”

“没事,林队,我有这个心理准备”,王长江看似波澜不惊的回答。

小宇蹲到了林队旁边,拿过烟来点上了,“呼,我没事林队。”

王长江站在302的门口,接过了林队递过来的香烟,林队点上烟猛吸一口,把打火机递给了王长江。

一瞬间楼道里烟雾缭绕,林队抽着烟向着302屋内看去。钝了一会林队抬起头看着王长江问到,“长江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事发太突然我还没问清楚。”

王长江把前因后果给林队说了一遍。

王长江突然想起来刚才让林良看着窗户,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于是掏出手机给林良打去了一个电话。

“喂,林良,你在哪里呢?”

“阿江,我回家了,刚才警察来拉上了警戒线。”

“行,我在这边要忙一会。”

“行,注意安全。”

“嗯嗯。”

王长江得到了放心的结果。

王长江在门口蹲了下来,“对了林队,刚才有几个住户上楼我问了他们对死者的印象,据说看到他出门时裹得很严实,他们平时也没见过他。”

“这是在躲藏?难不成是仇杀”,蹲在一边的小宇说到。

“这点信息不能判断,等一下物证科和法医的结果再推测吧,”林队说。

林队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物证科的办案人员拿着收集到的物证信息走了出来。

“林队,我们马上把收集到的物证信息拿回所里,明天就可以出结果。”

林队应了一声往死者房间走去。王长江也跟着进去了,此时的尸体已经被放到了床上,王长江伸出头看向死者。

死者年纪大约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身高有一米八几。穿着黑色上衣,正面来看胸口处有几十处刺入痕迹,均扎的很深,有很严重的出血。

现场混乱不堪,满地的碎瓶子和乱糟糟的床上用品体现出现场经历过激烈的打斗,死者头发被扯的乱糟糟,身体上的衣服也被利刃划烂。

戴着厚厚眼镜片的秦月法医站起身来,面向他们。

“他杀,有三十余处刺伤,每一处伤口都很深,胸部八处,肚子十二处,背部五处,腿部六处,致命伤有五处在左胸处,刺入左心室,造成大出血和血液循环衰竭,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

“凶手用的什么办案工具?”

法医秦月眯了眯眼睛,略微思考后说:“是尖锐的短刃,从伤口形状来看,不是平常会用到的水果刀等,应该是一把匕首。”

“死亡时间呢?”林队问。

“身体还未僵硬,还未出现尸斑,尸体还有温度,可能刚刚死亡几个小时。”

王正江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十二点五十三分,往前推一下,死者大概是在昨天晚上十点到晚上十一多点之间,这个期间小区内一直在放烟花,很好的帮凶手掩盖了作案的声音。

“把尸体送去解刨室吧,等明天看看能不能得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林队说完秦月点了点头,“好的。”

“辛苦你了,秦月,大过年的发生这么一档子事。”

“没事林队,我们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林队扭过头拍了拍王长江的肩膀说:“长江,小宇,时间太晚了,现在也调查不到什么,证物和尸体都要送回局里等明天出结果,你们回去吧。”

林队说完往楼下走去,在安排了几人和法医一起把尸体带走后,坐在车里等待着。王长江下来后对着车里的林队摆了摆手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开始调查 北方的清晨刮着阵阵冷风,北环小区的树上站着几只麻雀,在冷风的呼呼声中吱呀呀的叫着。

王长江从6栋单元门口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张开双臂打了个哈气,刚刚工作的王长江购买了他第一辆交通工具,一辆亚迪电动车,他坐到电车上把钥匙插进孔里,用力一拧,一只脚撑着地面来了一个漂移。

他慢慢的往外开去,到了小区门口他常去的早餐店停了下来。

白色的热烟被冷风吹的西零八落,一个个大包子的香味却穿到了王长江的鼻子里。

“大姨,来几个包子,要一个韭菜鸡蛋的一个猪肉大葱的,一个鸡蛋,一个小米南瓜粥。”

“好嘞,里面坐吧。”

昨天晚上那档子事让他没睡好,很早就醒了,想着能悠闲的吃个早饭。

王长江从电车上胯下来拿上包子,拉开厚厚的门帘走进去。

“老弟,粥来了。”

他点了点头,坐在凳子上看着热乎乎的小米南瓜粥愣了一两秒,然后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尝了尝。

小店里还坐着几个人,都在自顾自的吃着。

老板娘拉开门帘,往外看了看,在确定没有别人来,坐到了王长江旁边桌的凳子上。

“老弟,昨晚出那挡子事,我现在想想都吓人,后来我看来了不少警察,你不也是警察嘛,你去了不。”

“没有大姐,昨晚我没在小区。”,王长江想着不能透露案情,干脆撒个谎。

“你可是没见那个样啊,老吓人了,那脑袋卡窗户外面,血都流地上了。”,大姐说罢皱了皱眉,撇着嘴看他。

王长江也没说什么,吃完就出去往局里赶了。

到了局里,王长江到了刑警大队,走进一个充满办公座位而略显拥挤的大厅,他到东边角落坐了下来。

“来早了。”

王长江说完话身体后仰靠在椅子背上,闭上了双眼。

“长江。”

“啊!”,王长江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睡过头了,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就先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看到才过去几分钟,他松了口气,扭头向后面看去。

“小宇,来这么早啊”。

“长江,咋还给你吓一跳,梦见昨晚现场了啊”。

“没有,没有。”

“早上醒的早不知道干嘛了,想回局里想想这个案子”,小宇咔哒的点上一根烟,放在嘴里抬着头,烟雾往天花板上贴,嘟囔着,“这个凶手跟死者看起来有很大的仇啊,下手这么狠。”

“感觉上来说是。”王长江回到。

说完小宇仰在椅子上转起笔思考着。

王长江也并无头绪,也没有接着说话,想起了之前死者同楼大爷说的话,那个大爷在302门口碰到过死者出来,大早上的裹得很严实,死者瘦高的个子,是因为身体不好怕着凉?还是说不想被人认出来,在躲避仇家呢?假设他是欠债鬼,他会大早上出门嘛?好像在大家的认识中,欠债的人像是阴暗下水道的老鼠,都是夜晚出行,不对,这样子也没有逻辑。

王长江思绪乱成一团,他闭上眼睛,用做眼保健操的姿势扶着脸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一小会,外面的停车位陆续被占用,林队来了,走了进来。

“都过来。”,林队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很快围了一圈人,林队站在圈内,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上面写着,死者关系,现场调查。

“这起案件的影响极其恶劣,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破获,现在你们两个队伍分头查明,有情况及时汇报”

“第一组老张老李,你们去调查被害人身份信息,给我搞清楚他是干什么的,有什么历史纠纷,重点问题之一,他为什么过年不回家。”

“第二组老刘你们,去物证科,得到死亡时间,围绕这个时间去调查现场监控,盯住有谁来了,一个一个的给我问话。”

王长江和小宇都在李国群手下工作,自然而然的被分到了一组,王长江站在会议室一旁举起了手。

“你说。”

“林队,昨天我在现场堵门的时候,遇见了与死者同栋的一个老大爷,据他所说曾在302室门口见到过死者,是一个清晨,带着帽子和口罩裹得很严实出去了。”

林队用手摸了摸下巴。

“先去问时间,然后看监控调查去了哪里,找了谁。”

李队点了点头,“嗯嗯”。

林队背着身看向黑板,办公室的人都走了出去开始行动。

王长江这队来到了现场,队里其他人被派去按家按户的询问,他来到了二单元准备从上往下调查,那个大爷是住在死者楼上。

这种楼房只有五层楼能住人,第六层和其他楼层的区别只是顶是斜的,一般都是五层住户家的杂物室,但是他还是走到了第六层,两个杂物室也有防盗门,他两个门都敲了敲,没有任何的回应。

王长江正要往下走去,往地上瞟了一眼,看到水泥台阶被烟灰涂的成一块一块的黑色,他蹲了下来,皱起了眉头想是谁在这里抽的烟,看样子抽的不少,地上现在却一个烟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