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尸途》 午子舟的寄语 小时候总听老人唠叨“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七尺男儿生当自立,不敬苍天,不拜鬼神,膝下的隔阂便是肩头的责任。

我们生在这世界,理应用心去看,去探索,去求知。

眼下的困窘,只是助你登峰的基石,如果你连一道阶梯都迈不下去的话,如何能感受的到那“会当凌绝顶”的豪迈之气?如何能做到“一览众山小”的俯瞰天下之雄心?

人这一辈子,不应是浑浑噩噩潦草结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想,我们不应被束缚!不应被圈套!

心中所羡的,心中所爱的,心中所感的,都是每个人独属于自己的!不妨大胆起来,勇敢迈出属于你自己的……第一步!

可如果……

“如果世界只剩下你一人,身边只有那些吃人的怪物与无尽黑夜作伴。”

“你……还会渴望光明……挣扎求存吗?”

午子舟

2035年7……

本书情节全为虚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一章 世间善于恶 人性冷与暖 滕市,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万千城市中杀出的枭雄。

可就算到了2030年,依然有不少地区处于基建时代。

“赵哥,这不对啊,今天怎么就三百?您少发了吧?”

黄昏,天原老城区建筑工地,一座临时搭建的屋棚内,午子舟捏着手里的钞票向工头询问。

胖子一手掐烟,一手点钱,听到质问,粗矿双眉蹙起。

“嚷嚷什么?想不想干了?工地每天都白管你们饭啊?”

“管饭?每天就那中午的几个硬面馒头和一盆咸菜,你收五十?”午子舟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不行?”胖子站起了身把烟头踩灭,双眼直愣愣的瞪着他,挑衅意味很强。

“你……”

午子舟刚想上前理论,身后的工友拉住了他的胳膊。

“午老弟,算了,他是工头,在这……他说了算……”

午子舟看着眼前这个倚势欺人的胖子有动手的冲动,他只想要个说法,不想将事情闹大,再加上身后几个工友的劝阻,有些愤怒的神色终是松懈了下来,但双拳依旧紧握。

看着这一幕,胖子神色戏谑:“'怎么?你这货色的想做出头鸟?”

“你……好!我不干了!”

“啪!”

他冷哼一声,将安全帽重重砸在地上……扬长而去。

“哎呦?”

“我呸!”

“他妈的什么货色?”

“顶了老子的嘴还给我摆脸色?”

“你他妈给我听好喽!午子舟!天原这的工地楼厂,有一个算一个!”

“今后有谁再敢招你上工,老子就他妈不姓赵!”

“呸!”

胖子也不知为何非要跟这么一个穷工呕气,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了出来。

安全帽摔在地面,顶部破了一个大洞,碎片纷飞……

午子舟咬牙握拳,因为屈辱,他的上肢有些发抖,但脚下的步伐依旧没有停止……

落日散发的余晖洒遍滕城,映射着地标高楼,也眷顾了低矮老屋。

午子舟行尸走肉般的走在大街上,耳边不时传来汽车鸣笛。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换的第四份工作了,没办法,像他这样没怎么读过书也没见识的人,干苦力,便是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他路过市场,看到不少老人在里面背手闲逛,不时驻足跟这个小贩还价吵嘴,一会又与那个街坊打声招呼,好似这种生活方式,对他们有着极大的满足感。

路过学校,看着天真烂漫的孩童脸上洋溢着青春与憧憬,却被父母拉着手对他避而不及。

都是生活在这片老城里,他们……却瞧不起午子舟。

反观午子舟,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没有去理会,而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拐进了巷角。

只见午子舟鼻头耸动几下,阵阵锅气饭香扑面,他终于微笑起来。

“王嬷,老样子,今天带走!”

“好,阿舟啊,你先坐那等一会!”

吕家小炒,一间低矮的小门头,午子舟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等候。

望着巷子里的形形色色,没一会,一个老妇人弯着腰提着一个塑料打包盒走了出来。

“怎么了阿舟?今天不在嬷嬷这里吃了?”

“唉,没什么,今天上工有点累了,回家吃!”

“这样啊,你等会。”王嬷将袋子递给他,弓着身子转头回屋。

午子安刚准备掏钱,见老妇人回去,他犹豫再三后,把手中那张崭新的钞票又掖了回去,想找点零的。

“阿舟啊,天气热,年轻人嘛,喝点啤酒缓一缓就好了。”

人未到声先至,老妇人用袋子提着两瓶冰镇的啤酒再次走出。

“嬷嬷……这不……”

老人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将啤酒袋子塞到手心。

“诶,这是阿嬷请你喝的,不要钱!”

听了她的话,午子舟心头一暖,知道她的性格,索性不再谦让,他从口袋里掏出钞票递了过去。

王嬷笑了笑:“不用了,月底一块算吧。”

午子舟一愣,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这……谢谢你,阿嬷。”

“这有啥,走吧……路上慢点……”

望着午子舟离去的背影,老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唉。”

“哎呦老板!亏你没让那小子进来!浑身脏兮兮的,让人怎么吃得下饭去?”

“给我来两份炒面!加肉加蛋!”

一个地中海中年从屋里走出,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淡蓝西服,有些掉色,脚上却是一双运动鞋。

王嬷回头冲着他笑了笑:“这就来……”

傍晚时分,太阳起的早,走的也很快。

而老城区这边的路灯亮的却很晚,几乎是在人们睡觉的时候才打开。

五月的暖风很是惬意,离开车水马龙的街头,午子舟来到了一座公园。

“呲……砰。”

他将盒饭放到长椅上,用嘴咬开了啤酒盖。

“咕噜……咕噜。”

“啊……”

午子舟一个人坐在那喝起了闷酒,还不时探头望望四周,像是在等什么人。

“呱啦呱啦呱……”

“呱啦啦……”

手机铃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午子舟迅速从裤兜里抽出手机,它款式很旧,屏幕上还碎了几条裂纹。

“子安。”

屏幕上显示出这两个字,配上一个卡通头像,午子舟看着它欣慰的笑了起来。

他的父母在他十六岁的时候意外出了车祸离世,身边亲人仅剩下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妹妹“午子安”。

午子舟也在那一刻选择了辍学,毅然决然得挑起家里的重担,四处打工维持生计供妹妹读书

看到是妹妹打来的视频电话,午子舟麻利的用袖子抹了把嘴,还擦了擦脸上的灰。

“咚!”

“喂!哥!”

随着他按下接听键,屏幕上显现出一个活泼灵动的少女。

“怎么这么黑?哥你在哪啊?”

“啊……我刚忙完,现在从公园里溜达呢。”

“这样啊,哥你吃饭了没?”

“啊?啊……吃了!下班后我和几个工友刚聚完餐,吃的猪头肉,烤鱼,还有羊蹄子……到现在都还有些撑……”午子舟冲着手机呲牙笑了起来。

“哦,这样啊,对了,我听说最近国外有种流感病毒非常流行,不少人都中招了,哥你出去干活一定要注意,随时带着口罩哦。”

午子舟欣慰一笑:“知道了。”

妹妹从小成绩就名列前茅,高考的时候也不负所期,考上了华夏一流的燕京医科大,对此,午子舟心里很满足。

“子安啊,你在那边上学,用钱的地方多,有啥困难一定要及时给哥说,我……”

“哎呦,哥!”

“我刚想说这事。”午子安打断了他。

“我都十九了,这个假期,我正好打算去打暑假工,哥你不用在给我打钱了,毕竟我也是个成年人了,在一味的依赖你我心里头会过意不去的。”

看着妹妹脸上有些幽怨的小表情,午子舟笑了起来,但听到她这个假期不打算回来的时候,又有些失落,却还是一副笑脸:“好好好,都依你,但……”

“安安!那个姓王的又来找你了!这次他在宿舍楼前搞了一圈花烛!”

“哇塞!好浪漫啊!”

午子舟话都没说完,屏幕那头传来宿舍里其他女生的声音。

而屏幕面前的午子安听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起了眉头,脸上的厌恶丝毫不掩。

“哥,我这还有点事,今天就这样吧,先挂啦!”

“子……”

“咚!”

午子舟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就被妹妹挂掉了电话。

“唉……”

他望着已经熄屏了的手机摇了摇头,咬开最后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公园里传来异响。

“噗通!”

“喵……喵喵!”

人工湖里传来落水声。

午子舟听到后赶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跑了过去。

“喵……喵喵!”

午子舟趴在栏杆上,借着刚刚升起的月光看去,一只通体油黑的猫咪在湖面上扑腾着泛起大片水花。

想是它惦记这湖里的鱼,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眼见猫咪就快沉下去了,午子舟也不在多想,他迅速把手机掏了出来放在岸边并脱了上衣,一个侧翻越过栏杆扎进水里。

“噗通!”

这人工湖不深,也就三四米,但没有坡度,四周几乎是垂直的,好在午子舟水性够好,在湖里划拉了没两下就到了把猫咪身旁。

湖中猫咪早就停止了挣扎,想来是喝水喝饱了,午子舟单手将它抬起高于水面,慢慢向着岸边游去。

“喵……”

猫咪被他平稳放到地面,奄奄一息的往外吐着水。

岸台离水面有半米多高,午子舟打算先用手握住岸台一角,再借力上去。

可意外却在这时发生,平静的湖面之下,午子舟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腕,触感冰冷刺骨。

他用力蹬腿去挣,可那东西依旧死死缠住,还有股莫名的力量将他往水底下拽。

眼见挣脱不开,午子舟猛吸了一口气,径直埋头潜进了水里。

“水草?”

“这人工湖里哪来的水草?”

水下,阴暗的湖底竟然长着一大片水草,而那些水草长的度竟然达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三米多长。

可午子舟没时间惊叹惊叹,他迅速向下游,在大片草丛里将缠绕自己脚腕的那根拽断。

气快憋不住了,他赶忙抬头向正上方游去。

也正当他抬头的时刻,突然!

“嗖!”的一声,眼角余光扫到一个黑影。

似曾相似的触感再度传来!

午子舟低头一看,又是一根水草缠住了他的脚腕。

“咕……噜”午子舟惊呼一声,水面冒起了气泡。

他想不明白,但也没时间去想,只能再次俯身去解。

“嗖!”

“嗖!”

也就在此时,湖底的那些水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纷纷向他蔓延过来。

它们动作很快,仅是用几秒钟时间,迅速爬满午子舟全身,有的缠住胳膊,有的缠上大腿,还有的缠绕他的腰身。

“水草成精了?”

午子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这种只有在民间恐怖故事里出现的桥段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奋力在水中扭动身躯,不料那些水草像是有生命般的勒得更紧了。

“啊!咕……噜”

午子舟吃痛的大吼了一声,可这是在水里,瞬间便引得无数湖水倒灌进他的口鼻中,窒息感溢满脑海。

他想用水去捂住口鼻,但四肢已经被死死缠绕动弹不得。

而这些水草牵扯着他的身躯,正在慢慢向湖心最底蔓延……

“咔!”

路灯亮起,一只黑色的小猫从岸边缓缓起身,它摇了摇身上的水渍,伸了个懒腰。

望着眼前一件黑色体桖,它侧了侧脑袋,想是用来做窝棚会暖和不少,猫咪走过去用嘴将它衔起。

“噗通!”

它丝毫没注意衣服上有一块手机滑落水中,只觉得这突来的水花吓了它一跳,赶忙叼着衣服消失在了树林里。

夜幕完全降临,不少居民吃完饭出来遛弯,公园便成了大妈们的聚集场所。

湖底,午子舟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意识,透过波光粼粼的湖水,看到明月高悬于头顶,一颗紫色极星划破天际……一根水草……蒙上了他仅存的双眼。

一切……就像是他从未来过一样……

第二章 陨石坠落 彼岸花开 江明省滕市岚山天文台观测室,一个胖子仰躺在办公椅上,双脚搭在桌子上。

他一脸猪哥相的看着手机里的兔耳美女主播,两手还不停地戳动着。

“哇哦~感谢我家富贵哥哥送来的大火箭~”

“爱你哟,哥哥~”

“吸……溜”

手机里的兔耳主播摇动着身躯嗲声感谢着礼物,胖子见状口水都快淌到屏幕上了。

突然,办公室内的观测系统发出预警,电脑上传来卫星拍摄的一组图片。

“嗯?”

胖子见有异样,他身躯一扭,但由于肥胖,差点翻到地上。

“靠!”

他迅速关闭手机,挪动鼠标点开图片接收。

一颗陨石,通体紫色,它突兀的出现在了外太空,也不知是不是速度它运行速度太快的原因,卫星拍摄的异常模糊,但具体大小还是能推算出来的,直径有二十几米。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天文观测站也在此刻迅速进行了观测与推算起它的运行轨迹。

胖子皱了皱眉,这是他实习后第一次接触陨石这一方面。

他想也没想直接拿起手机拨开了电话。

“喂?韩教授!”

“怎么了?富贵,台里有什么事吗?”

“教授,陨石,有陨石……”

他话都没说完,窗外瞬间闪起了刺眼的白光,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没顾得上继续说,赶忙起身推开窗向外看去。

那是颗陨石正在坠落,很近,像是一根银白色的细线从上空划下,映亮了整片天空,黑夜如同白昼。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空中白线瞬间爆炸变为橙色,近距离观看就像是在空中爆炸,出现了一个倒立状的蘑菇云,一颗火球穿透云态向着不远处高速降落。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王富贵努力瞪大着小眼珠一秒都不敢眨。

“卧槽……”

有生之年能亲眼目睹一次陨石,还是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很震撼。

陨石碎片降落方位很近,但没听到声响。

“喂?富贵,你还在吗?”

“东江那边的天文台刚给我发信息了,说是有陨石落在腾市,喂?富贵?”手机里的韩教授略显焦急。

“哦……”胖子才缓过神。

“韩教授,您刚才没出去看?”

“我看?我他么在厕所里,我怎么看?”

“噗……”

王富贵闻言差点笑出声,但碍于领导关系,他忍住了。

“韩教授,陨石确实是降落在滕市这边的,我刚才很荣幸目睹了全过程,以咱们岚山天文台为基,大约在东南方向,距离不超过百公里。”

“好好好,我现在就往台里面赶,你先把这次陨石降落的轨迹和速度记录下来,明天肯定有媒体上门报道!”

“好的,韩教授。”

王富贵挂断了电话,无意间瞄手机,“22:44”。

“嗯?我怎么记得卫星是刚刚才发过来的图片,怎么这一会的功夫就穿透大气到地表了?”

他抱着疑惑进屋再次点开了那张图片。

“时间显示22:43.57s”

“卧槽!这前后也不过几十秒的时间,直接从外太空赶过来了?这他妈得多少马赫?”

…………

滕市,龙青山腹。

一个长方形的奇异物体从空中砸落至此,它的周遭出现了一个数十米宽的焦坑,有的地方还在冒着黑烟。

它的材质未知,但周围明显被剧烈灼烧过,黑的像块木炭。

“咔嚓……”

“呲……”

就在这时,那长方形物体传来声响,它的上方三分之一处出现了一条蓝色缝隙,像是它的“锅盖”一般,往外喷出大量气体。

“咚!”

“咚!”

紧接着,那“锅盖”里面传来异响,整个物体并随着声音有规律的颤动着,缝隙也随着声音越来越大。

“咚……砰!”

不知响动了多少次,最后一声很是沉重,那条缝隙随着声音完全被打开,“锅盖”滑落至地面。

淡蓝色的光线从里面射出。

紧接着,出现了一只手。

一只人类的手。

它湿漉漉的从里面伸出并抓向了长方物体的一角,像是在借力一般。

再是胳膊,最后……是一个脑袋。

一个男人的面庞显现,他双眼有些迷离,头发很长,还有着一脸杂乱的胡子,面容……竟与午子舟相似……不!是完全一样!

他咬牙吃力的从里面向外爬着,由于身体长时间的浸泡,他的四肢有些不协调。

“草!”

“啊!”

“砰!”

随着身体重重摔落,他用尽了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从舱体里爬出。

此刻的他,像只落了汤的公鸡,只穿着一套淡蓝色的紧身服,浑身湿透,有气无力的躺在了焦坑之中。

“呼……呼……”

“真他妈……糟透了……我竟然还活着……”

“能呼吸……有氧气……”

在这个被砸出的深达数米的大坑里,抬头只见一轮残月悬空。

他缓神了许久,像是从一场大梦中刚刚苏醒,记忆如加载般进入脑中,双目缓缓定格。

他抬起左手,一个蓝色手环闪烁着奇异光芒。

“嗨,莫克……还能说话吗”

他盯着手环看了许久,眼神中期许逐渐黯淡。

“滋……”

“滋……”

通过一种特殊传输,他的脑海传来声音,像是电流,或是加载,总之没有语言。

“草!”他有些丧气的垂下手腕。

“你好,很高兴能再次与你对话,午先生。”一个略显冰冷的机械男声传出。

大脑中传来中文语言,午子舟有些冰冷的四肢瞬间像是重新赋满了活力,他猛地抬起右手。

“莫克?”

“我在,午先生。”

“太好了,我就知道……人类的终端科技……”

“对了莫克!这是哪?我休眠了多久?这里有氧气,是不是适人类存居的星球?我还能看到月球……”

午子舟有些激动,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但他等了很久,手环一直没有回复。

“很抱歉,午先生,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将向你讲述你休眠后的历程。”

“在‘星环九号’飞离空间站之后,我们一直飘离在太阳系之中,由于发生了不可预测的陨星意外,加上我们的能源问题。”

“您放弃希望进入了休眠舱中脱离了飞船,一并携带着混动资源舱体游荡在一望无际的星河之中。”

“记载是一年零三个月,您的舱体撞上了一颗陨星,也是这次相撞,它带着您偏离了它自己原有的运行轨迹,进入了一片空间混乱之地……或是说……是时间混乱之地……”

“等等……等等……”午子舟皱起了眉头迅速打断。

“什么……是时间混乱之地?”

“那个地方很神秘,在木星附近,里面的时空曲度很大,或是说引力巨大,那里没有任何参照,没有光源,所以里面的时间顺序也与人类所定义的时间顺序截然不同,或许……那可能就是人类所定义的……黑洞。”

“而您所依附的那颗陨星在里面被某种介质分裂成无数小块,您‘乘坐着’其中一块,航行在那个空间里,按照我的计时……您在里面漂流了一个月零七天四时六分……”

“在那之后,时间恢复正常,那颗陨石像是突然闪现般的回到了太阳系,没有半点预兆,而您……一并跟着它的轨迹降落在了……蓝星。”

“蓝星?你说什么?我又回到了蓝星?”午子舟径直坐起了身,他的情绪有些癫狂,像是歇斯底里,平举着的手臂都有些颤抖。

在2040年,也是丧尸病毒完全爆发的第十年,全球早已沦为废土,人类曾引以为傲的城市基建已然成为丧尸的乐园,“人”,像老鼠一样在末日的夹缝中求存,甚至连“求存”都做不到。

于是人们将生存视角移向了外太空,乞求在那茫茫星海之中,找寻一颗能让他们繁衍的星球。

午子舟作为“探基人”,与数百名幸存者携带上万枚受精卵登上天空,为人类找寻火种的延续。

在一望无际的星河里,他经历了生死,体味过绝望,可现在却得知又回到了这里,他所做的一切岂不全都是徒劳?“死”是逃不开的,情绪不免失控,可人类……终是要遵循那物种消亡的定理吗?

“午先生,您先冷静一下,这里虽然是蓝星,但……并不是您……存在过的那个蓝星。”

午子舟一愣:“什么叫……不是我存在过的蓝星?”

“黑洞的神秘性与未知性哪怕在未来也让无从考究,可您却在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活着穿越了它,这足以让人不可思议。”

“一个月零七天四时零六分钟……您可知……在蓝星上,过去了多久?”

午子舟心底一沉,他不是天文小白,黑洞里的引力巨大,大到可以扭曲时空,里面的时间流速也会变得异常缓慢,慢到几乎是停止不前的,在里面待一秒,可能外界已经过去了数十甚至百年。

“呵……如果我真是穿越了黑洞并活着回来了,那在这片蓝星上,至少也是百年过去了……人类……或许早已灭亡了吧……”午子舟情绪有些低落,他缓慢站起了身,仰望着四周的土墙。

“午先生,我说过了……这里不是你的蓝星!这里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而是……过去!”

第三章 再踏蓝星 “过去?呵……”

“莫克啊,怎么说你也是二一世纪人类研发出的最精端的智能科技。”午子舟锤了锤四周的墙面,寻找着支撑点。

“还什么过去,你真以为能穿越时空啊?这些理论也只是存在于电影小说里。”午子舟显然不信,他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

“我虽然不是什么乐观的人……啊……”他用脚踩在上面,吃力的往上攀登。

“但……但也不是看什么都悲观……”

末日劫难之下,午子舟每天都会训练自己的身体素质,此刻正在手脚并用着攀岩。

“既然老天让我再回到蓝星,继续怨声载道也没用,横竖都是个死,大不了…………”

午子舟已经爬到土坑边缘,但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个头颅在深坑之下探出,他双目瞪大,微张的嘴巴有些轻微颤抖。

“卧……槽……”

午子舟懵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因为映入眼帘的,除开相错生长的树干……还有万家灯火遥望通明。

他看到地标高楼间镶嵌着霓虹灯的闪烁,马路上,街道里,灯光不断;各式的商业大厦层层叠叠,无一例外,映亮了整座城市。

“这……”

末世浩劫之下,人类多是龟缩一隅,别说这般震撼夜景,平常更是连灯光都不敢点太亮,生怕引来那些嗜血的丧尸。

“莫……莫克!”

“回答我!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我飘离太空的这段时光里,人类战胜了丧尸病毒?重建家园了?”

“午先生,我说了,你眼前的一切,都是过去的蓝星,丧尸病毒爆发后的情形您很清楚,我们……都尽力了……”

“过去?”午子舟艰难的爬起身,他快步走到山崖边上,拨开遮挡了视线的树枝,场景更为真切。

“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午子舟有些颤抖着呢喃。

“是的,午先生,虽然这听起来非常不可置信,但在太空之中我接收到了很多信号,所有人造卫星与空间站全在运行状态,这里的磁场与那个满目疮痍的蓝星截然不同。”

“现在……依旧是人类文明主宰世界的那个时代,我们……穿越了神秘的黑洞空间……回到了过去的时空!”

“穿越时空吗……”'

“呵……呵呵哈……”

“哈哈……哈哈!”

午子舟笑了,他的双目有些通红,像是压抑了许久,笑得很狂妄,很舒畅。

若眼前一切都是他离开蓝星时的那般末世景象,他自然不信,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灯火璀璨的人类文明,这迫使他不得不信。

“这是真的……不是做梦……老子真的重回过去了……真的重回过去了,老子真的重回过去了!”

“哈哈哈……”他一连大吼了三声宣泄着,全因那十年来的生死经历与那颗早就黯淡下去的心。

“诶!”

“那小子!发什么疯呢?那边是悬崖,小心着点!”

突然,一道声音从午子舟身后传来。

也是瞬间,午子舟条件反射的转过了身,右手捂到腰间。

“谁?谁在那!”

他有些紧张,常年的末世环境下,使他养成了一根时时紧绷的神经线,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黑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晚风拂过,拨动了他的长发,右手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窣声。

“说你疯还真是疯子啊?”

“这么高的山崖,你摔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的?”

“快下来吧!”

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年轻人在树丛里走出,他们身上挂满了野外露营装备。

午子舟没去响应他们三人的话,他的身躯一直保持着某种进攻姿态,眼神里充斥着凶煞,细看竟有些幽幽萤光。

人,陌生人,在危难之下他可以伸出援手拉你一把,也可以笑着将你推向万丈深渊;末世之下,没有人不会警惕身边的人,哪怕是亲人,这都是以往用血换来的的教训。

眼见那中年带人还往午子舟身前走,他当即喊住:“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爸……”中年身后跟的是一男一女,女子见午子舟的语气不同寻常,拉住了中年胳膊。

也是天黑的缘故,他们看不清午子舟眼神里的凶恶,换作常人,初见多半都会被吓一跳。

“我们?”

“我们这一家子是来龙青山露营的,恰逢刚才有陨石坠落,又听到山上有巨响传来,想着能不能碰个运气捡上一两块碎石……”中年轻轻卸下女儿的手笑道。

中年谈吐间,语气轻缓,让人如沐春风,却还能体味出一丝庄重,能让人清晰的记住。

但这并不是刚才喊他的声音,而没说话的,只剩那个青年了。

“一家人……捡陨石……”午子舟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刚才爬上来的土坑,显然,这都是他的杰作。

午子舟视力极好,他越过中年看向了他身后的女子,她的眼神里始终透露着一丝抗拒神色,显然是不想让中年管这档子闲事。

如此看来,现在还处于和平年代,加上华夏的治安良好,午子舟对他们的戒心也不大了。

“咳……那个……有烟吗?”。午子舟有些不好意思的张口。

“啊?”中年一愣,脑袋有些没转过弯来。

“啊……啊,有的,有的。”他赶忙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了一盒无牌的香烟递了过去。

“嚓!”

午子舟有些饥渴的从烟盒里抽出火机擦火点了一支。

“呼………啊……”

他猛吸了好几口,烟灰都燃了半截弯在了烟蒂上,手也有些发抖。

倒不是这烟劲大,而是就这么一口烟,搁以前让午子舟睡里梦外的想了好几年了,抽完只觉浑身飘飘欲仙,脸上大写着“舒坦”二字。

“咕噜……”

那中年看着他这欲仙欲死的表情也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烟真有这么好抽?

不过他也被午子舟的装扮吓了一跳,借着火光,看到他满头长发长须杂乱无章,身上全是泥土污垢,搁现在这个年代,随便从马路上找个叫花子都能比他整洁不少。

“额……那个……我看你年纪比我小了几岁,姑且叫你一声老弟……”

“在下姓吕,老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流浪在外?”

“我们滕市有一所流浪人员收容所,你若真有困难,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怎么样?”

“呼……呵”

午子舟吐了个烟圈轻笑了一声,估计他把自己当成什么流浪的野人了。

“谢了,好意心领了。”说着,他把烟盒替还给吕姓中年。

“不用了,看你喜欢的,拿着抽吧。”

“大恩不言谢,老哥,我想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间?”

啥时间?

中年有些诧异,这年头,流浪在外的的没有手机也得有个表吧。

他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八点半了。”

“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午子舟掐着烟,眼神有些急切。

中年没再看手机,脱口而出:“2030年五月六日。”

“五月吗……”

午子舟听后陷入了沉思,脑中那段噩梦般的过往像是被当作一扇大门缓缓推开,记忆涌动。

“操!”

哪知下一刻,午子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随手丢了烟蒂就往山下跑去,招呼都不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