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斩的就是天道》 第一章 卖春联的少年 喜庆如潮,以岁月为画卷,绘人间斑斓盛景。

红烛高照,将夜空作舞台,映万物璀璨华章。

霞客镇地处万剑宗山脚,新年又至,家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个穿粗布麻衣的少年,在石头铺就的街道上卖力叫喊,满脸是笑。

“王伯,要买对联吗?我写的,我的字可好啦!”

“李姨,你们家还缺对联,要不看看我的?”

“谢谢叔叔……”

两个时辰跑完,少年手中还剩最后一幅对联,迟迟卖不出去。

此时霞客镇人头攒动,万剑宗那些个光鲜亮丽的修士们,纷纷下山购置年货。有比他年长些的商贩,争先恐后,将他推到角落。

少年十四岁,但长年营养不良,他那小小的身躯,实在是很难抢客。

但他脸上没有愤懑,分外喜悦。

每逢过年,总能从修士们手里赚到许多钱财,个别大方的,还会赠送灵石。

别小看一块下品灵石,对凡夫俗子而言,却有着延年益寿之效,三年前他便捡到一块,跟侠客镇的周家老爷换了钱财,给母亲买下一大块猪肉。

到现在,少年都记得母亲脸上满足的笑容。

那块猪肉真的很肥,美得很。

想到这儿,肚子叫了。

“先吃饱肚皮,再去卖春联,吃饱才有力气。”

他寻了个没人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生土豆,上面还沾着点泥。

土豆是个宝,有它活到老。这是许多老一辈会挂在嘴边的俗话,据说一百年前中州大陆还没有土豆,许多凡夫俗子遇到旱灾蝗灾,便活活饿死。

一渡劫境大能于心不忍,连夜钻研,搞出这既耐旱又不怕蝗虫,生长周期还短的农作物。

中州大陆的凡夫俗子,方能吃饱肚皮。

直到今日,霞客镇土地庙所供奉的土地神,就是这尊渡劫境大能。

就在少年吃土豆时,一个相貌甜美,赤裸脚丫的青衣小姑娘,神出鬼没般坐在少年面前的房檐上盯着他看。

她看起来跟少年差不多大,看着少年,眼睛也不眨,最终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喂喂,土豆哪有生吃的呀?你也不怕坏了肚子。”

少年愣了片刻,抬头跟她对视,目光清澈,笑容干净,“没事的,土豆这东西,我一直都是生吃,谢谢你的关心。”

少女更加好奇,“你为啥不煮一煮呢?蒸也行呀,总比你生吃强,而且也好吃得多。”

“我家里穷,只有我和母亲两个,母亲她神智不清,无力劳作,而我年纪尚幼,赚不到太多的钱。烧火是很贵的,如果烧火做饭,晚上就没火给母亲烧炕啦!”

少女震惊得说不出话,张大了小嘴,直愣愣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同龄人。

作为万剑宗宗主唯一的孙女,从小锦衣玉食,天上的龙,地上的蛟,甚至太古遗种,她都吃过。她怎么想,都无法想象,有人会因为烧不起火而生吃土豆。

或许是天性善良,少女跳下屋檐,从腰间摸出一块仙品灵石,递给少年,“喏,这个你拿着吧!我,我没怎么下过山,不知道在凡间值多少钱,但应该是能帮到你的。”

少年瞪大了眼睛,有道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块灵石闪紫光,跟三年前那块残破不堪的下品灵石,区别太明显。

但他轻轻摇了摇头,将仙品灵石推回去,“圣人云,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我没有对你付出,便不能收如此贵重之物。”

眼前同龄人那严肃且天真的神态,看得少女噗嗤笑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少年歪了歪头,“你笑啥?”

少女捧腹大笑,“不受嗟来之食,意思是不接受带有侮辱性的施舍,指我看你饥肠辘辘,呵斥你来吃饭。虽说后来带有一些褒义……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在此时对我说。”

“哈哈哈哈!你都是跟谁学的呀?”

少年也不脸红,跟着她笑,躬身作揖,“多谢,今日受益良多。我平日里为照顾母亲,四处奔波,日落以后,才有时间去私塾先生门外旁听三言两语,让你见笑了。”

少女不再发笑,只觉得眼前的同龄人很有意思,收回仙品灵石,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

“我叫祝卿安,你呢?”

“叶修齐。”

祝卿安还想多聊几句,一个戴黑色面具,穿黑色披风的女子,便冷不丁来到屋檐上,嗓音冷淡,“小姐,老爷让您立刻前去赴宴,不得耽误。”

提到宴会,祝卿安原本灵动的目光暗淡几分,飞身上屋顶,对叶修齐眨眨眼,“有缘再见啦。”

叶修齐没来得及说话。

两女一闪而逝。

叶修齐回过神,蹲在地上继续吃土豆。

嗯……

她真好看。

但他对于她这样的人,没有非分之想。

三岁那年,父亲在万剑宗丹修学院担任大长老,突然有一天,他嘴里嚷嚷着“道爷我成了”“老子飞升了”“该死的人间再也不来”诸如此类言辞,便彻底失踪,直今未归。

或许母亲受到刺激太大,在叶修齐四岁那年,疯了。

四岁后,叶修齐在霞客镇四处谋生,挖灵石、送货、擦鞋等等,凡是能干的,他都干。就这么带着自己的疯娘艰难求生,只为活下去。

一转眼,十一年过去咯。

收拾好心情,吃掉最后一口土豆,见人流稍微少了些,叶修齐笑容满面,高举春联。

“卖春联啦!新年新气象,叔伯阿姨,哥哥姐姐,买一副春联吧!”

说来也怪。

人流很多,买春联的很多。

他的字很好,往年买他春联的人也不少。

偏偏又过去半个时辰,愣是没能卖出去。

正午时分,大家都回家吃饭,无奈之下,少年只能摇了摇头,准备回家,母亲还没吃午饭。

他可以生吃土豆,但母亲体弱多病,不能生吃,于是花掉一半上午卖春联换来的铜板,买了一个素菜夹馍,担心冷了,匆匆往回赶。

路过周家大院时,里面传来一道得意的嗓音。

“这么多人都对不出来?上联很简单嘛!”

“我今儿个高兴,谁要能对出来,我送一百颗下品灵石!”

叶修齐心跟着一跳。

一百颗下品灵石?

一颗下品灵石,就能换一大块猪肉了!

若能得到这一百颗下品灵石,能让母亲未来一年顿顿有肉有菜。

少年也没看清里面的状况,兴奋地冲进周家大院,喘着粗气,“我,我来,我来对下联!”

聚集在周家大院的万剑宗修士,对其投来种种视线。

冷漠、不屑、嘲讽、诧异、鄙视。

大多数修士,在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凡人后,更是连看都懒得再看。

似乎不屑于跟蝼蚁讲话。

那让人对下联的修士,目光冰冷,“滚滚滚,一个凡人而已,有什么资格来对我的上联?”

“出去!”

端坐在主桌装淑女的祝卿安,听到那熟悉的嗓音,有些惊讶。

扭头便看见遭到呵斥后,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眼睛雪亮。

其实她也明白,以两人的身份,所谓有缘再见,还真就只能看缘。

想不到缘来得这么快?

叶修齐很快镇定心神,他从小饱受磨难,极擅察言观色,也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来的地方,人家显然是修士之间的新年小游戏,道了歉便要走。

祝卿安眼珠转动,“不,让他留下!”

“王长老,你可是我万剑宗剑修学院的大长老,平日里出门在外,就这么对待别人吗?他为何不能对这上联?”

王长老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宗主的孙女会为一个凡夫俗子出头。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堆出一副笑脸,“小姐说得是,说得是!”

“少年,既然我家小姐让你对下联,你便对吧!”

“不过,我丑话在前,对不出令我满意的下联,你要速速离开。”

叶修齐看到祝卿安也很惊讶,对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她冲他嫣然一笑,托腮看着他。

王长老立马拿出对联,放在桌上。

叶修齐定睛一看,上联是:

春风轻拂桃花面,万物生辉春意满。

嗯……

有意思。

王长老心里极其不耐烦,但又不得不碍于祝卿安的身份,脸上保持着和善的微笑,立在叶修齐身侧,堆出假笑,递给他一支毛笔。

而那个端坐在祝卿安身前的青年男子,扫了一眼叶修齐,“你拿毛笔的姿势不对,应该五指握笔,而非手掌整个包住。”

青年男子一开口,现场三百余名修士,无不放声大笑。

祝卿安暗中跺脚,心里很是气愤,抓住万剑宗宗主的胳膊,紧咬银牙,“爷爷,我不想嫁给他这样的人!就因为那少年出身寒微,他就出言讥讽,我不喜欢他。”

宗主面无表情,“又不是现在让你嫁,还要等四年。”

“现在万剑宗势力一天不如一天,北域有许多宗门,都对万剑宗虎视眈眈,急需青云宗这个强大的盟友,你切莫胡闹。”

祝卿安眼中闪烁着泪花,颓然地垂下脑袋,一言不发。

突然,她听到叶修齐那干净的嗓音,“多谢兄台指教,小弟受益良多。”

说着,不见他脸上有丝毫羞愧、自卑,反而大大方方换为五指握笔,提笔开写。 第二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叶修齐写完,高声念诵,“秋月高悬桂子香,千家共赏月光长。”

“四季轮章!”

方才还发笑的三百余人,鸦雀无声。

凡夫俗子,整日为生计奔波,也就只有像周家一般的地主老财,才有钱让子女去上个私塾,读书认字。大家都把叶修齐当笑话看,谁知这年轻人不仅写出下联,还写了个不错的横批。

青年男子脸上笑意全无,眉头紧蹙,眼中流转杀意。

因为祝卿安竟然看着他在笑。

她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这个青云宗少主,露出如此可爱的笑容。

凌云语气有点生硬,“小安,你认识他?”

祝卿安果然不笑了,看也不看凌云,“跟你无关。”

凌云心中暴怒,但面不改色,起身对叶修齐出言夸赞,“小伙子,看你衣着寒酸,想必出身贫贱,怎料,竟才华横溢,当赏。”

“王长老,还不快快履行赌约,将那一百颗下品灵石交给他?”

王长老毕恭毕敬,语气谄媚,“少主说得是,说得是!”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百颗下品灵石,扔了一地,“年轻人,还不跪谢青云宗少主?”

“少主愿同你讲话,那是你千百年都修不来的福气。”

叶修齐捡灵石的手收回来,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为何要跪谢他?春联是我跟你之间的赌约,既然我赢了,灵石就是我应得的。”

“跟他有什么关系?”

三百余名修士一片死寂,谁也不敢说话。

王长老也吓得后背冒冷汗,眼神惊恐,看了一眼凌云。

中州北域,谁人不知青云宗少主凌云脾性暴躁,心狠手辣?

莫要说你是个凡夫俗子,你便是境界远高于这位少主,得罪他,他都要想方设法杀了你!

凌云额头青筋微露,尚未开口,祝卿安就接过叶修齐的话,“我倒是认为他说得对!赌约是你和他之间的,正如他所言,跟凌云有何干系?”

“叶修齐,你拿着灵石,走吧!”

她对他眨眨眼。

叶修齐很是感激她能为自己解围,也知此地不宜久留,脱了衣服裹了灵石即走。

凌云凝视叶修齐离去的背影,重新落座,盯着祝卿安,“小安,你果然认识他。作为你的未婚夫,我还是得说你两句,你身份尊贵,跟他来往,是对你生命的不敬。”

“他没有资格成为你圈子里的人,甚至没有资格给你当看门狗。”

直到此刻,祝卿安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猛地一拍桌子。

啪!

她不顾爷爷的呵斥,横眉冷对,“资格?你要说资格是吧?好!我就跟你好好掰扯一下!”

“我在我娘的肚子里就点燃魂火,五岁淬体境,如今十五岁,已经是元婴境九重天,距离化神境一步之遥。”

“你不过是因为生得好罢了,出身在青云宗,又是少主,才能跟我同桌吃饭。否则,就凭你如今二十四岁还停留在结丹境一重天的天赋,你有资格娶我么?”

她越说,凌云脸色越黑,面部铁青,双拳紧握。

祝卿安干脆站起来,冷冷瞧着凌云,“我说句实话,假设你并非青云宗少主,你的父母普普通通,莫说娶我,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万剑宗的宗主满面怒容,“闭嘴!黑鸦,把小姐带回万剑宗,关她一个月禁闭!”

那黑衣女子拽了祝卿安的衣角飞走。

而在临走前,祝卿安还在输出,“凌云,我绝不会嫁给你!我就是从万剑宗的倒悬峰跳下去,活活摔死,我也不会嫁给你!你这种披着人皮的禽兽,你也配跟本小姐谈婚论嫁?啊?”

她走后,凌云的手指已没入骨肉,对宗主怒目而视,“祝老爷子,我此行是受我父所托,前来跟万剑宗结成联盟,合力对抗北域各大宗门。”

“如今看来,你的孙女独自一人,就能击败北域劲敌。”

“这场婚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

不等宗主挽留,凌云愤怒起身,带着现场一半青云宗修士离去。

祝老喟然长叹。

眼下万剑宗老一辈死的死,伤的伤,能站出来撑场面的,没有几个。

而年轻一代,拜入万剑宗的弟子,天赋极佳者也寥寥无几,如今宗门可说是青黄不接。

不出百年,自己突破不到下一个境界以延长寿命,万剑宗就会惨遭吞食,毕竟此地坐拥十几条灵脉,是北域为数不多灵气资源极为充沛的地带。

如何是好?

……

叶修齐用一块下品灵石在猪肉摊换好五花肉,足有半条胳膊长。

又用一块下品灵石,换了足足百斤柴火。

很难理解的是,一个看上去风一吹就倒的少年,能背起上百斤柴火。

他匆匆回家,将灵石藏在橱柜。

虽然年幼,但那位私塾先生总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点道理他是明白的。

“娘!我回来啦!”

“今晚我们有肉吃,你在哪?娘!”

少年藏好灵石后,出门寻找。母亲神智不清,总疯疯癫癫,不过一般也就待在万剑宗下山的小路上,当年母亲就是在这条小路疯掉的。

果然,当少年气喘吁吁来到万剑宗山脚,母亲一如既往在大石头那儿蹲着,看着来往的修士傻笑。偶尔看到几个她认为跟父亲很像的修士,还会嚷嚷。

万剑宗修士对此习以为常,也懒得理,或许是不屑跟凡夫俗子计较,又或许是她天生丽质,人们总对漂亮的人抱有善意,哪怕她是有残缺的。

叶修齐疾步跑过去,抓住母亲的手,笑得很开心,“娘,来,把馍馍吃了。今晚我们吃五花肉,娘想吃红烧肉还是炖肉?”

看到儿子,疯娘眼里露出一抹傻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把馍馍拿在手里,“小齐,让娘抱抱,小齐饿了吗?娘给你吃奶。”

说着,她就要解开衣襟。

虽然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但叶修齐心头很酸,眼睛也红了一圈。

母亲疯掉后,记忆停留在自己刚出生的时候,一直把自己当婴儿。明明需要他的照顾,但她还是会有着许多母性的本能。

他按住她的手,温柔地牵着她往回走,“娘,修齐长大啦,不需要再吃奶的,咱们回家吃肉。娘想吃红烧肉,还是炖肉?”

疯娘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眼神雀跃,“红烧肉!红烧肉很好吃的!娘要吃红烧肉!”

“好呀好呀,那就做红烧肉,娘,你烧火哦。”

“嗯嗯!”

母子俩回到虽然小但收拾得很干净的木屋,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没有厨屋,平日里烧水、做饭,都是在院子里架锅。院内的铁锅已破了三个洞,不过用树脂填上,还是能用的。

北域很冷,腊月更冷,水早已结冰,叶修齐用木桶把积雪舀起来,倒进大锅。

娘认真烧火,他在一旁处理那块肥美的五花肉。

将猪肉的毛仔细拔干净,用火滚一圈猪皮,切成块状。少年在庭院左右自己种的地里拾掇出土豆、大白菜、胡萝卜、大葱、蒜等农作物,一律准备妥当。

此时雪融水沸,趁此机会把保温的水壶装得满满当当,如果二次起火,未免太过浪费柴薪。

最重要的配料莫过于少年自己做的豆瓣酱,待装满几个水壶后,叶修齐倒油放葱姜蒜爆香,再放猪肉,而后是豆瓣酱以及各种调味料。

紧接着,将一壶开水全部倒入锅中,沸腾后,放配菜,盖上锅盖。

不过两刻钟,滚烫的热气从大锅内喷出来,带着浓烈而扑鼻的香味。

母子俩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吃过肉,叶修齐心里也很期待,坐在疯娘身边,握住她的手笑,“娘,你都瘦啦!今天多吃一点,好不好?”

疯娘只是望着他傻笑,没有讲话。

又过一刻钟,叶修齐揭开锅盖,在这寒冬腊月,那扑通冒泡的红烧肉,实在让人垂涎欲滴。其实他也不知道做得是否正宗,这道菜是那位瘸了一只腿的私塾先生教的。

没有米饭,但肉和土豆、胡萝卜,母子俩就很难吃完。

叶修齐打了一大碗,递给疯娘,“娘,天气冷,趁热吃!”

疯娘早已迫不及待,端着碗筷,也不怕烫舌头,夹起一块肥美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看着她那满足而幸福的表情,叶修齐抹了抹眼睛,“娘,你放心!修齐会努力挣钱的,现在我还太小,等到我十八岁,身强体壮后,就能上山砍柴啦。”

“他们现在不要我,但迟早会要我的,到那时,咱们天天吃肉!”

生活在阶级分明的中州大陆,少年从来没有想过能带母亲返回万剑宗的丹修学院,他心里只有一个期盼,那就是能让母亲吃得好,吃得饱,能为母亲养老送终。

树欲静,而风不止。

疯娘没来得及吃上几口,手中碗筷凭空飞了出去,肉和菜掉得到处都是。

眼前的铁锅更是化为齑粉!

叶修齐心头狂跳,他并非修士,但能够感受到修士体内浓浓的灵气波动。

回头一看,那个什么青云宗少主,带来上百名青云宗修士,堵在庭院之外。

凌云走进庭院,眼神嫌弃憎恶,“本少在祝卿安那吃了个闭门羹,屡遭羞辱,你倒好,竟然跟你娘坐在家中好吃好喝?”

“你想吃肉?本少偏不让你吃!”

“来人!”

一名青云宗修士闪身站在凌云身侧,低头抱拳,“少主请吩咐。”

凌云残忍地笑了出来,死死盯着叶修齐,“你这疯疯癫癫的娘长得倒是漂亮,今日你让本少备受屈辱,本少就让你也尝尝这受辱的滋味!”

“把他娘衣物扒光,让她怀孕,给这野种生个弟妹来!” 第三章 成为魔修,你还有一条活路! 两个青云宗修士,一左一右,拽住疯娘的胳膊,拉扯衣物。

其余修士无不拍手叫好,哈哈大笑。

疯娘虽然疯癫,却本能感到害怕,嘴里不断喊叫,“修齐,修齐!”

叶修齐心脏狂跳,急忙冲过去,想拉开其中一名修士,然凡夫俗子焉能同修士对抗?对方仅一拳,轻而易举将少年砸飞,把庭院的篱笆撞烂。

他从破碎的篱笆中爬起来,不顾自己浑身是伤,平日里待人接物温和有礼的少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放开我娘!你们两个畜生!放手!”

凌云颇有几分惊讶,眼神示意那二人停下,饶有兴致来到叶修齐面前。

这位青云宗少主一副居高临下姿态,眼里满含玩味,“我说,叶修齐,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凡人,你怎么敢忤逆我?”

“在宴会上不跪我也就罢了,如今本少让属下宠幸你的母亲,你竟不感恩戴德?”

凌云脸上笑意愈发明显,“倘若换成别人,怎敢阻拦?早就跪地磕头了!你别不识好歹。”

叶修齐看着自己的母亲蒙受欺辱,紧紧攥住拳头。

他不得不低头示弱,“十年以来,我辛辛苦苦,很小的时候就赚钱糊口,照料母亲。”

“每当寒冬腊月,我都担心我熬不过去,我母亲熬不过去。”

“你放过我们,我可以接受一切,我向你道歉!”

叶修齐深吸一口气,眼睛变得通红,咬牙切齿,“你要找回你的尊严,从我身上找!便是把我的双腿打折,我也认了,但不能羞辱我娘!”

凌云愣住,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凡人,还敢跟自己谈条件。

他恼怒到了极点,“谁在乎你的经历?你不过是只死了都没人管的虫子!”

北域境内,从没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话,更何况,还是一个凡夫俗子?

今日定要把尊严找回来,否则老子晚上睡不着觉!

凭什么这种垃圾,能让祝卿安对他笑?凭什么!

他伸出手,紧紧地掐住叶修齐的脖子,面目狰狞,“看你的眼神,你小子很想杀了我,是吗?”

“好!”

“本少现在散去所有修为,来,杀了本少!”

说着,凌云从腰间抽出一把地品宝剑,扔进叶修齐怀里,眼神残忍而轻蔑。

“本少乃是青云宗少主,莫要说羞辱你母亲,我将她杀死,又待怎样?”

“看你的眼神,你很不服,那就用这把剑割下本少的头颅,来!”

“今日,你要么杀了本少,要么,本少就当着你的面,侮辱你的母亲。”

青云宗修士捧腹大笑。

一个连淬体境都没能迈入的凡人,给他一万颗熊心豹子胆,他也万万不敢如此行事。

叶修齐眼中闪过种种复杂情绪,而到最后,突然握紧手中宝剑,抬起头。

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凌云。

……

霞客镇,三味书斋。

在这儿接受教导的学子,都是些七八岁的孩童,李洞玄只让他们掌握最基本的识文断字。

李洞玄来霞客镇已有十年,平日里深居简出,也没朋友可言。

他的脸上总带着几分阴郁,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他几十万颗灵石。

他坐在讲堂上打瞌睡,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先生,今天有许多穿青色纹月亮图案的修士来到霞客镇,我刚刚路过周家,还看到他们跟万剑宗修士举办宴会。”

“他们是谁呀?”

李洞玄抬眼瞧着那模样可爱的女童,随口解释,“他们来自青云宗,距万剑宗不远,约一千里吧。万剑宗最强大的修士是剑修,而青云宗则以法修占比较多,身体素质较差。”

女童眼里满是期待,“一千里!对修士来说不远,我们凡人要走一千里,可要赶路许久哩!”

“先生,我以后也想成为万剑宗的修士,能御剑飞行,嘿嘿!”

对此,李洞玄甚至懒得笑。

修士都是万里挑一,万剑宗这等北域一流大宗,对修士的考核更堪称苛刻。

霞客镇虽说就在万剑宗山脚,但十年以来,李洞玄尚未见过谁家孩子能进万剑宗。

类似的话他已听过无数遍,但最终,凡人终归是凡人,终究是只能死的。

凡人只有一条路可走,找一个宗门,聚集扎堆,人数少则成村镇,人数多则成州省。平日里为宗门出出力,如砍柴、挑水、挖灵石、献出家中美女等等。

任何一个凡人,远离宗门势力庇护,都是活不长的。

中州大陆妖魔横行,即便是没有修炼的动物,因得到灵气滋润,也能杀死数百名凡人。

李洞玄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黄日,忍不住惊讶,喃喃自语,“那名叫叶修齐的孩子,十年如一日,在劳作一整天照料好母亲后,都会来旁听几句。”

“今天怎么不见踪影?”

以他的性子,不会迟到才对。

虽说这孩子交不起学费,但每天也就只有他来的时候,李洞玄才有点兴趣讲些跟修士有关的东西。他也没有让他交学费的心思,本身来霞客镇便是为养伤,开私塾也只为消磨时光。

李洞玄来到窗口,左右张望,也不见那孩子的踪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躲过自己的神识?

出事了?

他转身对学子们懒洋洋吩咐,“将今日教你们的《道德经》再背诵一遍,稍后我要来抽查。”

三味书斋一片哀嚎。

李洞玄瘸腿来到屋外,看了看叶修齐家的方向,一闪而逝。

而当他出现在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枝头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一向懒散的李洞玄眉头紧蹙。

那孩子的眼神……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他平日里会露出这种眼神吗?

冰冷,野性,疯狂,愤怒,以及浓浓的杀意,似乎积压多年的情绪都在此刻喷涌而出。

他又在做什么?

手持一把宝剑,抵在青云宗少主的脖子上?

李洞玄震撼之余,大概猜出几分事实,眉头紧皱,准备出面。

虽说巅峰不再,但北域境内一个小小的青云宗,还不至于去怕。

下一刻。

叶修齐发出一声怒吼,宝剑极其凶猛地刺进凌云的脖子!

李洞玄盯着叶修齐,一动不动。

而刚刚还满脸嘲讽的上百名青云宗修士,神情变得呆滞,变得恐慌。

作为事件主人公的凌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叶修齐竟然真敢砍自己!

砍断大动脉后,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凌云惊慌失措,连忙要调动灵气护体。

叶修齐却不给他机会,再次举起宝剑,狠狠地砍在凌云的脖子上!

噗嗤。

头颅滚落在地,沾染了些泥土。

堂堂青云宗,北域第二大宗门少主,死在凡人手中。

似乎觉得不够解气,叶修齐怒吼,咆哮,发疯一般用宝剑挥砍凌云的尸体,“你羞辱我娘,羞辱我娘!为什么觉得我不敢杀你!为什么!”

“我不过是想跟我娘安安静静过日子,我想为她养老,为她送终,你为何要逼我,为何!”

“你们这些修士,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认为可以随意拿捏凡人的性命!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爹有娘!我们也不是天生地养的野种!我们也有七情六欲!”

或许是少年太愤怒,将压抑的情绪都爆发出来,又或许是宝剑太锋利,凌云的尸体没过多久就变成一滩烂肉,只有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还算完整且盯着叶修齐。

似乎在问,你为什么敢杀我。

两个拉扯疯娘的青云宗修士,如别的修士一般,软绵绵跪地不起。

“完了!完了!若让宗主知道,少主在我们的看护之下,死在凡人手中,我们都会死!”

“他怎么敢?他到底怎么敢的!不过是一介蝼蚁,怎敢挥剑向巨龙!”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蠢货,若杀了他,如何跟宗主交差?把他带回青云宗,我们还可能活下来!”

一名修士哭完后,顾不得震惊,手中立即结印,一只灵气组成的大手,拍向叶修齐!

叶修齐紧紧抱住自己的疯娘,眼里满是不甘和仇恨。

如同死在人类猎枪下的狮子,临死之际用无比残暴凶恶的目光盯着猎人。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那出手之人反而发出惊呼,“前辈何人?竟敢保护此子!此子杀我青云宗少主,你护着他,就不怕我青云宗追责?”

叶修齐茫然无比,看到那三味书斋的瘸子先生,正挡在自己面前。

那令人窒息的巨大手印,也只是碰到他身前的无形屏障便顷刻破碎。

如同一座大山,横在叶修齐身前。

对此,少年并不惊喜,脸色发白,“先生,此事因我而起,不应连累先生。”

“您快快离开,晚辈并非修士,也听过青云宗的威名。”

“在北域境内,只有万剑宗能抗衡,您若出手,势必遭到追杀,您快走!”

李洞玄没有理那威胁自己的青云宗修士,回过头,似笑非笑。

他更没有安慰叶修齐,说话倒带着讥讽,“凌云是法修,从不淬体,故你能以凡人之躯在他散去修为后杀他。”

“别给自己立一个让人同情,觉得你很善良的人设,你说这种话,不就是想让我帮忙?”

“你放心就好,我是不会让他们走的。”

说话间。

李洞玄一抬手。

一言未发,看似什么也没做,但在转眼间,上百名青云宗修士的皮肉开始燃烧!

原本还想对李洞玄出手的青云宗修士,接二连三发出响彻天际的吼声。

“魔修,他是魔修!”

“快跑!”

“不行,这古怪的火焰,已将我内外燃尽了……”

不过几个呼吸,一百余名在凡人眼中强大无比的青云宗修士,燃烧殆尽,连骨头都不剩下。

李洞玄转过身,盯着叶修齐,“不过我很佩服你,以你的身份,我实在想不到,你敢杀了他。”

叶修齐紧紧抱住吓坏的疯娘,伸手拍打她的后背,眼神坚毅,“我也想不到,他会伸长了脖子让我杀,横竖都是死,那便杀了!”

任何一个人,在面对如此一名倔强而又不认命的少年,恐怕都会有几分动容。

但历经风霜的李洞玄,仍是泼冷水,“说这些没用。我能帮你一时,但不能帮你一世。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修士在五岁前必须点燃魂火,否则一生都是凡人。”

“你如今十四岁,没有魂火,修炼一途你是走不通的。”

“我虽然将他们一百余人全部烧死,但修士自然有许多法子查个水落石出,迟早会查到你。且不说青云宗会查,此时已有数道万剑宗修士的气息在赶来途中。”

叶修齐深深地低下头,“我不知道。”

离开霞客镇?前往别的镇避避风头?

不可能的。

霞客镇距离最近的风雨镇,足有百里,这腊月寒冬大雪纷飞,娘不能撑过去,而那风雪中经常出没的妖怪,随便来一只,都绝非他叶修齐能对付的。

李洞玄笑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本功法,扔给叶修齐。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成为一尊魔修。”

“记住,只有你的实力足够强大,你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没有实力,再多的豪言壮语,也只是空谈而已。”

叶修齐眼皮抖动。

魔修?

在中州大陆,各个地方,都有着数量相当多的魔修。他们不服从万剑宗、青云宗这样的名门正派管教,修炼的法门也极其残忍,如炼化凡夫俗子、修士为药引,提升实力。

三年前,万剑宗一名化神境女长老出门办事,就被修炼《欢喜禅》的魔修抓住,待找到她时,她已变成一具只剩人皮的干尸,体内修为全部被掏空,内丹被挖走。

中州大陆各大宗门,对魔修势力恨之入骨,魔修就如同过街老鼠。

两百年前,魔帝出世,生灵涂炭,青州大陆、中州大陆、徐州大陆三尊大帝联手才勉强镇压。

最后更是由神州大陆的炎帝,以寿命减半为代价,才彻底将魔帝杀死。

看着少年默不作声的模样,李洞玄面无表情,“叶修齐,你平日里在霞客镇待人接物,虽然令人如沐春风,但不过是你为活下去的伪装。真正的你,冷漠,毫无同理心,对世界也好,修士也罢,充满了愤怒。你认为这个世界不公平,你想改变它,不止一次想过。”

“是生是死,交给你自己选择。今晚丑时,我在河边那棵银杏树下等你,过了丑时你还不来,你我缘尽。”

他瞬间消失。

叶修齐抱着怀里那厚重的功法,待李洞玄走后,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冰冷。

在霞客镇生活十年之久,没有任何人从少年的脸上看过这种表情。

成为魔修,就意味着不能再抛头露面,意味着,要跟娘过着老鼠一般的生活。

可是,不成为魔修,自己没有魂火,是不可能修炼的,也就没有力量去保护娘。

叶修齐低头望着体力消耗过多而睡在自己怀里的母亲,嗓音温柔,“娘,我们以后天天吃肉。”

李洞玄前脚刚走,一尊化神境万剑宗修士踏入庭院。

王长老带着十余名万剑宗修士,神态严肃,径直走来,“小子,你有没有遇见青云宗少主?就是那个在周家宴会上,让你跪拜他的年轻人。”

其中一名修士,看衣着,来自青云宗。

他拿着手里已经破碎的玉佩,嗓音冷淡,“我家少主的气息在来到这小子家中后,就消失了,而他的本命玉佩,也就是在气息消失后破碎的。”

“不用问,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修士走上前去,将叶修齐踹倒后,眯起眼睛,“年轻人,你最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否则我随时能杀了你!” 第四章 你几个时辰,学完一万种功法? 叶修齐脸上重新恢复温和的笑容,“看到过凌少主,不过,凌少主似乎遇到了麻烦。”

“刚刚有一名从天而降的修士,将他们全部烧死了。”

“那强烈的灵气波动,将我和娘冲击得陷入了昏迷。”

修士眉头紧皱,心也跟着一沉,“烧死了?那为何不曾见到遗骨?”

叶修齐的表情变得充满困惑,“晚辈也不明白此事,晚辈只看到凌少主等人身上燃起的火焰是黑色,便昏迷了过去。”

他一席话,令在场所有人心头狂跳,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剑,四下张望。

王长老的神态也变得极其凝重,“魔修!一定是魔修!若非魔修,没有人能使出黑色火焰攻击,此类攻击手段,很像魔修的基础功法《焚身噬心火》。”

青云宗修士同样冷汗直流,他定定瞧着叶修齐,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他应该没有胆量欺骗自己。

而且,他的母亲确实处于昏迷状态。

修士松开脚,已经没有心思去跟叶修齐计较,一股双腿发软的感觉袭来。

若非王长老抱住他,他就要摔地上了。

王长老将他交给下属,令人将其扶回万剑宗,再次询问叶修齐,“你跟我万剑宗大小姐什么关系?她竟然在宴会上帮你出头?”

祝卿安竟然是万剑宗宗主的孙女?

叶修齐神色微动,将自己遇到祝卿安的事如实相告。

听完后,王长老眼神重新变得冷淡,面无表情,“原来如此,小子,记住,你是凡人,一辈子都是凡人。下次遇到她,不要贸然跟她来往,你不配。”

“明白么?”

叶修齐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王长老冷哼一声,还在为自己输掉一百颗下品灵石而恼火。

虽然只是下品灵石,但让一个凡人对出自己的上联,总让他觉得耻辱。

而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少年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消失。

我不配?

凡夫俗子,就应该给你们做牛做马,忍受你们的高傲,任由你们欺辱?

若非我父亲早早失踪,现在的我,不会比你差,我的境界只会比你更高!

这些话,叶修齐从未对任何人说过,默默将母亲抱起来,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天色已晚,距离丑时还有两个时辰,少年借着微弱的月光翻开那厚重功法的第一页。

功法足有上万页。

但少年一目十行,仅是扫一眼,便能记住每一页的内容。

他的目光透露出近乎极端的兴奋,以及渴望,那是对知识的渴望。万剑宗一本最为低阶的黄品功法,都要卖到上百颗中品灵石,少年根本买不起。

以往,他只能远远看着,看着那些有灵石买功法的修士,但他连进入霞客镇杂役弟子书院的资格都没有,最差的杂役弟子,也有淬体境一重天。

作为凡人,早已被拒绝通往证道长生逆天改命的大路。

原本只能窝囊一生,然此刻,却有机会充分阅读,这让少年激动到了极点,手指都在发抖。

花费不到半个时辰,少年便将一万页功法全部看完。

他没有点燃魂火,自然没有激活经脉,更不能运转大小周天。

只能闭上眼。

一个清晰到跟现实难以分辨的世界,呈现在少年的脑海之中!

他能操控身体,能掌控万物,就像这个世界的大帝,他开始在脑子里尝试激活经脉!

……

夜色已深,妖怪们在黑夜中出没,不时发出令人不安的吼叫。

河边,最大的那棵银杏树下,李洞玄拿了一壶酒。

他能看得很远,视线锁定河对岸的密林内,一个狐妖幻化成妙龄少女,衣着暴露、身材曼妙,将一名赶夜路的修士迷得神魂颠倒。

两人吃上嘴,那修士不过几息,便化为一地白骨。

李洞玄无动于衷,即便发现狐妖开始勾引第二个无辜修士,他也只当笑话看。

作为一个十分冷漠不近人情的人,帮助那名为叶修齐的少年,也不过是从对方身上看到几分自己从前,但也仅此。若那少年丑时不至,接下来他是生是死,李洞玄都不屑于管。

如果他来,他必定提前看过功法。

到时候挑几个最为简单的问题,考考他,看看他的天赋如何。

时间一晃而过。

丑时已过,寅时初刻。

李洞玄随意将酒壶扔进河中,并不失望,只是准备走。

那孩子敢杀青云宗少主,不代表他有决心成为魔修,他不来,倒也符合常理。

只是二人日后再无缘分可言。

就在李洞玄准备动身时,一道炙热的黑焰朝李洞玄袭来!

他微微挑眉,“哪里来的魔修,找死。”

随手拍碎黑焰,李洞玄瞬间出现在那出手之人面前!

一向不喜欢废话的李洞玄,准备杀那上百名青云宗修士般,直接杀了偷袭者。至于偷袭者的身份、动机、实力,他统统不在乎。

但当巴掌即将击中偷袭者的天灵盖,李洞玄猛然收手,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

一万年,还是两万年?三万年?

记不清了。

李洞玄只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一天之内因同一个人,接连产生情绪波动。

第一次,是看到那孩子以凡人之躯杀青云宗少主,被他的勇气所震撼。

第二次,则是看到那孩子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手里,还残存着尚未烧尽的黑焰,正是《焚身噬心火》!

虽然是一本非常低级的入门功法,虽然任何一个魔修都能使出此法,但……

但他为何能学会功法?!

叶修齐脸上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还是那么干净,目光也很清澈,如同一汪泉水,“先生,我来了。”

李洞玄四下张望,确实没有别的魔修。

那么,确实是他打出的黑焰。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伸手按住叶修齐的肩膀,瞳孔收缩,“你的任脉、督脉,为何能够打通?你分明没有点燃魂火,这就好比一扇房子没有门,你却能在房子内装满灵气,为你所用?”

点燃魂火后,人体才能承载灵气,承载更大的力量。

中州大陆没有任何修士,可以在不点燃魂火的前提下开始修炼。

不可能。

饶是李洞玄历经了万载,也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事。

炎帝资质如何?

青帝资质如何?

他们资质再厉害,也必须点燃魂火!

没有嘴的人,是不能用屁股吃饭的!

叶修齐有些奇怪,“功法白纸黑字写在书里,只需要照着练就行,我为何不能打通?”

“先生,您的问题让我摸不着头脑。”

李洞玄匪夷所思至极,两条眉毛仿佛天生连在一起,死死盯着叶修齐,“说说你修炼的感觉?”

叶修齐摸了摸后脑勺,眼睛往左上角看,陷入沉思。

“感觉吗?先生,我读书少,不知道能否形容准确。修炼对我而言,就像是我干完一天农活,又累又渴,突然看到先生您递给我一碗饭,一瓢水,我自然端起便吃,仰头便喝。”

“除了满足,没有别的滋味。”

李洞玄:“……”

他突然觉得自己修炼足足万年,在修他妈个锤子?

隐约记得,当年为打通八脉,运转大小周天,吸纳天地灵气,在资源充足且有先生指导的前提下,自己苦苦学了半年。期间又是用药材沐浴,又是打坐悟道,才堪堪将八脉打通。

但叶修齐只是看了几个时辰自己教给他的功法,他就……打通了两脉?

还能越过房子的门,直接将灵气储存在两脉之中使用?

李洞玄看着叶修齐的目光有些呆滞。

少年,你这样显得我也太……

叶修齐并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有多恐怖,反而有些惭愧,微微低着头,“先生,说来您别嫌弃我天资愚钝。您给我的功法,里面记载了一万种基础功法。”

“我没能学精。”

李洞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接受叶修齐是万年不见的妖孽,按住激动的情绪,出言安慰,“没事的,那一万种功法,本来也只是基础功法而已。”

“尤其是《焚身噬心火》这东西,本身就是初入魔道的魔修用来练手。”

“那一万种功法,你平日里随便看一看就好,一名真正的魔修,自然要学那魔帝留下的残卷。”

任你如何妖孽,你刚开始修炼,又怎么可能立刻学精一本功法?

不过,自己这个当先生的,在功法方面的领悟,却比任何人都快得多。

李洞玄心里稍微平衡了几分。

叶修齐叹了口气,“我只是将它们全部看了一遍,并且能够使出最基本的雏形。”

“如第二页的《噬魂大法》,我只能吞噬动物的魂魄,还不能对修士造成伤害。”

说罢,叶修齐抓住一只路过的野猪,干脆利落使出《噬魂大法》,将那野猪魂魄吞噬殆尽。而没了魂魄的野猪,嗷呜一生,倒地毙命。

李洞玄再次傻眼,身体都随之僵硬。

叶修齐感到十分焦虑,“还有第三页的《万魔噬灵阵》,此法能汲取修士、妖怪的修为,但我打出来后,却没有办法影响人的心智,只能控制尚未成为妖怪的动物。”

此时,又一头野猪路过,叶修齐打出《万魔噬灵阵》,将其困在其中,让其眼神迷茫,而体内的生命力也在逐渐流逝,最终倒地毙命。

李洞玄脑子是懵的,一片空白。

见少年还有说下去的欲望,李洞玄急忙摆手,“停,打住!”

他瞪大眼珠看着少年,“你把一万种基础功法给学完了?”

“你把一万种基础法门,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学完了?”

“额……半个时辰学完的,怎么了,先生?”

“?” 第五章 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李洞玄感觉自己像是让人白嫖的青楼女子,陪了一夜酒,没能拿到钱不说,早上回家还被路过的胖子一脚踹在肚子上,那胖子还在自己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总之就是心情复杂。

他直勾勾看着一脸无辜的叶修齐,嘴角轻微扯动,反复深呼吸。

“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些难过的事。”

“不用在意我的情绪。”

“让我告诉你有关修士的事情吧,比如境界,又分几种修士。”

叶修齐笑了一声,认认真真,“十一年来,我和母亲住在霞客镇,照料母亲之余,倒也听许多修士聊天,从中受益良多。”

“修士的境界,分别是淬体、炼气、筑基、开光、结丹、元婴、化神……”

不等叶修齐说完,李洞玄出言打断,“既然境界你知晓,那我同你说说中州各大势力?”

叶修齐想了想,“北域境内有两大顶级宗门,分别是万剑宗和青云宗。而除此之外的七个宗门,分别是云隐宗、星河仙宗、幽谷药宗、雷音禅寺……”

李洞玄平静地看着叶修齐,再次打断,“看来你十一年没白活,一直在观察总结。”

“既然如此,修士分为丹修、法修、剑修、体修、符修,你也清楚?”

叶修齐笑着点头,“不错,先生,我记得四年前有个修士路过我家,他跟同伴聊天,说剑修其实就囊括使用所有武器的修士。不过剑修听起来最帅,所以统统称呼为剑修。”

“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洞玄要气笑了。

四年前某一天某一日某一刻发生的事,你竟然能分毫不差向我复述。

我连三天前吃的什么都忘了。

你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他不再试着教叶修齐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本功法,递给叶修齐。

接过一看,叶修齐的脸色稍显凝重。

功法名《吞天魔功》。

虽然只有一半,只是一部残卷,但如果开始修炼此法,就意味着彻底成为一尊魔修。

此法没有品阶,据说是魔帝亲自写出来的心得和感悟,能够帮人吞噬其他修士的境界、体质、灵气甚至阳寿,从而遭到整个中州封锁。

谁敢修炼,就灭谁九族。

好在自己也没有多少九族可灭。

看出少年的疑虑,李洞玄忍不住提醒,“以你的天赋,不能走正道实在可惜,但不修炼此法,同样很可惜。当然,到底要不要走上这条路,还是看你自己。”

叶修齐不再犹豫,将《吞天魔功》揣在怀里,语气也变得沉重。

“先生说过,活在残酷的人间,想要保护身边重要的人,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

“没有实力,一切皆为妄谈。”

“这句话,修齐谨记一生!”

李洞玄有种冲动,将自己最近一直难以理解的桎梏告诉叶修齐,但迟疑片刻后,还是没能拉下脸。作为修炼几万年的老东西,请教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实在是……

“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生说青云宗迟早能查到我,我打算带母亲离开霞客镇,前往别的地方避一避,同时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过,吞噬修士这种事,我要考虑,吞噬妖怪是一样的。”

“嗯,看你自己。”

两人闲聊之际,一道怒斥传来。

“李洞玄!你竟然是一尊魔修!”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龙行虎步而来,看着苍老,却精力充沛。

来人赫然是万剑宗之主,祝青山。

祝青山额头青筋毕露,“你来霞客镇第一天,我便察觉到你的气息不同寻常,但从未见你出手,也就任你去。谁知,你竟然杀青云宗上百名修士,而且用的是魔修之法!”

李洞玄根本不想说话。

被发现就被发现,换个地方,改头换面,同样能够生活。

现在除了白帝城的那位,没人能杀自己。

哦,不对,身边这位成长起来后,是能的。

嗯,有点烦,为什么没有吞噬悟性的功法呢?

哪怕祝青山一副怒极的姿态,李洞玄也满不在乎,仿佛并不害怕这尊即将经历雷劫的渡劫境九重天大能。

化神之后是炼虚、合体、大乘,方才是渡劫。

可见祝青山有多强,仅仅是体内散发出的灵气,已让叶修齐感到难以呼吸。

见他不开口,祝青山回首看向叶修齐,神色更显阴冷,“叶修齐,你的事迹,老朽也听过一二,你的父亲,更是老朽弟子的弟子,说起来,你我二人也算同门同宗。”

“结果,一来你杀青云宗少主,二来,你竟偷学魔修之法!”

“你罪该万死!”

叶修齐也没想到,这位青云宗的宗主,早就在暗中观察。

之所以没有出手,估计是忌惮先生的实力。

但少年的心情比任何人都恼怒,怒意更胜祝青山一筹,非但不怕他,反而瞪着他,“你是我父亲师父的师父,我敬重你,就称呼你一声宗主大人!”

“宗主大人,晚辈斗胆问一句,你为何如此恼怒?那凌云要杀我时,可不曾见你出手阻拦!反观我杀了凌云,你却跑来见我,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我的命,不是命,那凌云的命,才是命?!”

一番话,让祝青山哑口无言。

当看到叶修齐杀死凌云时,他当时完全傻在暗中了,没有想到去救人。

而看到他开始修炼魔修的功法,祝青山也不可能站在叶修齐的角度考虑问题,而是想着,将李洞玄、叶修齐二人抓住,将凌云之死全部推卸到魔修身上。

如此一来,才能勉强修补跟青云宗的关系。

祝青山能修炼到渡劫境九重天,距人仙境一步之遥,岂是寻常心境,脸色冷淡无比。

“休要废话!”

“凌云之死,必须有人负责,而你们二人,也必须被押送至青云宗,否则我万剑宗同青云宗难免发生恶战,死伤无辜。”

“至于你,年轻人,我知你不易,我也知道你修炼魔功只为自保,但为了大局,你得死。”

叶修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满肚子鬼火,指着祝青山怒骂了出来,“我去你玛德大局!”

“如果我叶修齐做了亏心事,你抓我,我绝不还手。但我保护母亲,自强不息,你凭什么抓我!就凭你拳头大?我的拳头迟早比你更大!”

“口口声声说我是魔修?我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比魔修更魔修!十一年来,没有一个名门正派助我,最后却是一尊魔修护我性命,给我一条路走!”

“那凌云的所作所为,比魔修更魔修!他竟敢辱我母亲,他本就该死!”

祝青山能够看到,少年眼中那积攒多年的仇恨。

但他不在乎,他懒得再浪费口舌。

凝聚丹田之内的灵气,随时准备对李洞玄发起致命一击!

眼前的李洞玄,让他捉摸不透,至今祝青山也看不出对方的真实境界,但这并不妨碍一名渡劫境九重天大能有着出手的自信。

“剑来!”

随着祝青山一声怒喝,天地风云变色,地上的草、石头,天上的雨、云,甚至就连树叶,在此刻都凝聚为剑的形状!

草木皆兵。

密密麻麻的剑,对准李洞玄的致命部位。

李洞玄笑了一声,瞥了眼身后少年,故作高深莫测,“接下来我的应对招式,会很帅,看好了。”

“不久后你离开霞客镇,我可不会随时跟着你。”

“能从这一招里领悟多少,就要看你的个人悟性,我是不会轻易用这一招的。”

叶修齐一脸期待。

有点爽怎么回事?

能让如此妖孽的天才,对自己露出期待之色,李洞玄心里暗暗得意。

等他成长起来后,可不会把自己放眼里,现在能装一会儿是一会儿。

李洞玄也准备出手。

又一道声音传来。

“爷爷!”

祝卿安赤着脚丫狂奔而来,挡在叶修齐面前。

少女的头发打了一下少年的脸。

她好香。

她还是那么可爱,那么漂亮。

说起来,她不穿鞋,那白白嫩嫩的脚丫为何不沾染泥土?

灵气的作用?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来干什么?

叶修齐不解地望着祝卿安。

祝青山怒火中烧,目光落在赶来的黑鸦身上,“我不是让你关她禁闭?她怎么跑出来了?”

黑鸦迅速落到祝青山身边,眼神惭愧,“小姐实在是太过出色,十五岁便达到化神境九重天,还能越阶杀敌。我虽然境界比小姐高,但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小姐敢对我下死手,您看我敢对她下死手么?

怎么逃出来的?她想走,万剑宗谁敢拦?

说话也不过脑子。

黑鸦心里烦死了,好事没我的,坏事我背锅。

事情已经发生,责备无用,祝青山只能耐着性子对祝卿安出言劝说,“小安,你赶紧走!那两人都是魔修,那可是魔修,身为魔修,什么事他们做不出来?”

“万一你被他们挟持,爷爷也很难救你。”

“快走!”

祝卿安却是死死挡在叶修齐面前,平日里古灵精怪的眼神、俏皮动人的脸蛋,却在此刻十分严肃,“不,我不走!爷爷,我刚刚什么都听到了,您说是叶修齐杀了凌云。”

“叶修齐说得对,那凌云比谁都魔修,您不敢对凌云出手,对人家凡人出手的胆子倒是很大。”

“您从小就教导我,要饱读圣贤书,圣贤书可没教我要陷害忠孝之辈。”

祝青山气得脸都绿了,指着祝卿安,你了半天,没能你出个什么玩意来,最后喷出一口老血。

“祝卿安!你要气死爷爷我吗!”

“我是你的爷爷!亲爷爷!”

“别说你跟叶修齐刚认识,就算你嫁给他,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你!!!”

祝卿安嘟着嘴,冷哼一声,“我不管!您要杀别的魔修,跟我无关,但是不能碰他。回去之后,我跟人了解过他的经历,他都这么辛苦了,您为什么要追着不放?”

祝青山脸色铁青,无言以对。

堂堂渡劫境九重天大能,能够直面雷劫的强者,此时气得差点房颤。

“你让开!”

“我就不!”

“我让你让开!”

“不!就不!除非爷爷连我一并杀了!”

“你……我……”

一个冷漠的嗓音传来,“好一个大义灭亲的祝家千金,我毫不怀疑,你爷爷哪天跟魔修勾结,你也能对他下得去手。”

那个追查凌云死因的青云宗修士,冷着脸走了过来。

他如同盯上猎物的鹰,一双阴鸷的眼睛,落在叶修齐身上。

祝青山心里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对青云宗修士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我们爷孙之间的事,跟你有个寄吧关系?我去你玛德!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青云宗修士的阴鸷转为惊愕,“祝宗主,你,你在说什么?” 第六章 万年难遇的妖孽 叶修齐瞅他那懵逼样,友善提醒,“他说,他去你玛德,你再多嘴,他就一巴掌抽死你。”

“他想表达的应该是,小安保护我,他想杀我,这是他们爷孙间的冲突,跟你无关。”

“听懂了吗?没听懂我再解释一下?”

说完,叶修齐戳了戳李洞玄的胳膊,放低声音,“先生,怎么会有这种人,人家骂他,他还反应不过来,还得我跟他解释?”

李洞玄翻了个白眼,“有点傻吧。”

青云宗修士对叶修齐怒目圆瞪,“你闭嘴!”

祝卿安瞪大美目,双手叉腰,“你闭嘴!”

祝青山头痛欲裂,“你们都给我闭嘴!”

李洞玄叹了口气。

有完没完。

他实在不耐烦,“祝老头儿,还打不打?不打我可走了。”

祝青山恶狠狠看着他,“你给我站那!”

青云宗修士眼神阴沉,冷着脸,“打和不打无所谓,我已书信一封,用传送阵法将消息告知青云宗之主。宗主得知消息后,必然大怒,率领众多修士前来攻打你万剑宗。”

“此外,叶修齐,你哪也逃不走,就算祝家千金想护你,她也护不住!她爷爷不敢对她动手,北域境内有的是人对她动手。”

祝青山面如土色,“你把我孙女替叶修齐出头一事,也禀报给青云宗了?”

青云宗修士傲然挺胸,冷笑连连,“那是自然,传送阵法多简单?几个呼吸便能搞定!所以我才会说,你们万剑宗也死路一条。正好,这场恶战之后,你们的十几条灵脉,分给大家。”

“我也能从中收获颇丰,呵呵呵。”

李洞玄就跟看白痴一样看着青云宗修士。

叶修齐也是如此,不过他比较心善,再次出言提醒,“这位兄台,你将此事禀报给青云宗,从根本上威胁到万剑宗的安危,将我和万剑宗绑在了一起。”

那修士颇为不屑,“然后呢?”

叶修齐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修士,“然后?然后你还当着一名渡劫境九重天的强者面前,以你结丹境的修为威胁他。”

“所以呢?”

“他会杀你的。”

“真的吗?我不信。”

祝青山目眦欲裂,冲上前去,一巴掌将修士拍成肉泥。

修士的魂魄飘在半空,流露出惊恐之色。

似乎不够解气,祝青山怒吼不断,打出一道灵气,将其打得魂飞魄散。

祝卿安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爷爷,您现在滥杀无辜,您也是魔修了!根据中州大帝最新发布的一版魔修认定手册,其中除修炼魔修之法外,任何滥杀无辜的修士,都能定性为魔修。”

“您现在要抓叶修齐、李洞玄,就务必要把自己一块儿抓了送到青云宗。”

祝青山哭丧着一张老脸,“你真是我亲孙女。”

“现在好了!青云宗势必会来攻打万剑宗,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小安,小安,你糊涂啊!”

祝卿安也不再跟爷爷嬉皮笑脸,反而露出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

她走到祝青山面前,盯着祝青山的眼睛,“爷爷,我没有糊涂,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叶修齐杀凌云,不得不承认,我很爽,但那凌云本就喜欢残害无辜,仗着出身好,不仅欺压百姓,还屡屡杀害修士。他这样的人,才是真的魔修,他应该死。”

“我只不过是想做个正常人,这很难理解吗?爷爷,圣人书里写的东西,难道都是错的吗?”

祝青山无言以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堆满苦笑。

“小安啊小安,你说的道理,爷爷我何尝不懂?但人间太残酷,凭你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说再多大道理,到头来,还是谁的拳头大,谁便是道理。”

“就连大帝境强者,也只能颁布一条条规则,约束修士的行为,纵使他们有毁天灭地之能,也难以跟人性作对啊!”

“不出一日,青云宗大军将至,再加上北域蠢蠢欲动的各大宗门,我万剑宗必将生灵涂炭!”

李洞玄不禁感慨,“在浑浊的人世间,有时清白反而成了罪过。”

“祝家小子,你放心,只要你别来打扰我,来多少人,我帮你除多少人。”

“别惊讶,我可不是大发善心,只是懒得搬来搬去,霞客镇就很不错。”

祝青山有些不信,但李洞玄并未多说,而是看向叶修齐,“只要我不刻意使出魔修之法,没人能知道我是一尊魔修,有我坐镇,万剑宗不会出事。”

“不过,你不能留在万剑宗。”

“如果让人发现,万剑宗包庇你这尊魔修,不仅整个北域的宗门会联手前来攻打,中州大帝也会出手,那老东西最喜欢多管闲事。”

说罢。

李洞玄瞬间消失。

一旁的祝青山听得心惊肉跳。

此人究竟是谁?

说中州大帝是老东西?听起来很熟么?

而且,自己竟然捕捉不到他的气息?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

祝卿安笑着跑到叶修齐面前,喜悦无比,“叶修齐!你安全了!”

“趁着青云宗大军还有一日才来,你赶快跑吧。”

“最好离开北域,前往南域。”

叶修齐也知道,自己现在最紧迫的就是提升实力。

青云宗已将自己列为必杀之人,留在北域,必死无疑。

他对祝卿安认真抱拳,“小安,谢谢你!等我日后成长起来,我一定报答你。今晚我便带母亲离开霞客镇,一路南下。”

祝卿安笑得捧腹,拍了拍叶修齐的肩膀,“不用这么客气,我并不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帮你,只是从小读圣贤书长大,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

“哪怕我的能力很弱,我也想改变一点点。”

一句话,戳中叶修齐的心窝。

祝卿安继续甜甜地笑着,“而且,你只是个凡人,哪怕现在修炼魔修之法,你也不可能帮到我什么,你才修炼多久呀?”

“我帮你才对呢!嘿嘿!”

叶修齐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一眼祝卿安,将这个姑娘的样子记住。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祝卿安却觉得不太放心,追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将自己的储物袋塞给他。

少年有些疑惑,“沉甸甸的,这些东西是?”

少女俏皮眨眼,“灵石呀,武器呀什么的,还有一些灵丹妙药,能帮你疗伤。记住,成功逃到南域后,去一个叫武当山的地方,武当山的现任掌门跟青云宗之主有着血海深仇。”

“此人一旦得知你被青云宗追杀,必然保护你,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要能把青云宗之主气个半死,她就很痛快。”

叶修齐深深地对祝卿安鞠了一躬,“日后我若乘龙直上,必不忘此大恩。”

又要走,却再次被少女喊住。

他没有不耐烦,温柔地看着她。

祝卿安的脸蛋有点红,两根食指戳呀戳的,脑袋撇到一边,“该说不说,你还是挺帅的,男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小心呀,别让姐姐担心。”

叶修齐哈哈大笑,两条经脉中的灵气释放,托在脚底,飞向家中。

而这个举动,让爷孙两个瞠目结舌。

祝卿安哇的一声,叫了出来,瞪着美目,“这这这,哇哇哇,爷爷,我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飞起来了!”

祝青山亦心神巨震,眼神震撼、凝重、不信又不得不信,“几个时辰前,他路过周家大院,还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接受李洞玄的教导后,他竟摇身一变,直接飞走?”

“他现在连淬体境一重天都没有,是如何做到的?”

“这怎么可能!”

祝卿安眼中大放异彩,美目流转惊叹,“纵观中州几十万年的历史,我也没见谁在踏入淬体境之前就能御气飞行,这可是炼气境才能做到的事。”

“爷爷,叶修齐也太妖孽了吧?我就没见过这么逆天的存在!”

“当初读神州历史,第一代剑帝横空出世,镇压神州两百万年,他在十四岁时,也不可能御气飞行。而且,神州一代剑帝是按照正常修士路径修炼的,早早点燃魂火。”

“叶修齐没有魂火,他怎么能把灵气储存在经脉之中?”

爷孙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祝青山很快从对叶修齐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摇了摇头,“可惜他早年丧父,否则以他的天赋,如今的境界能将你这位闻名北域的天之娇女远远甩开。”

“暂且不说他,爷爷要回去开会,让九座山峰的峰主前来应战。”

“光靠那李洞玄一人,我心里不安。”

祝青山连忙朝着万剑宗的倒悬峰赶去,连夜召开大会,商讨对策。

而祝卿安则是痴痴地望着叶修齐离开的方向。

黑鸦在一旁冷言冷语,“小姐,这小子确实是个万古难见的天纵奇才,他的修炼方式跟别人截然不同,恐怕除了他,没有人能理解。”

“但您把心思花在他身上,完全是一种浪费。”

“北域之大,有着万里江山,他一个淬体境都没达到的修士,怎么可能活着逃出青云宗的搜查?纵使修炼魔修之法,也绝无可能活着抵达南域。”

闻言,祝卿安的眼神也暗淡了几分。

或许历史长河中,确实存在跟叶修齐一样的天才修士。

但正如黑鸦所言,叶修齐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有的只有他的天赋。

有天赋的修士何其之多?缺他一个吗?

自己也只能帮他一时而已。

祝卿安有些善心,但并非圣母,就因为跟少年的一面之缘,便要将少年保护到底,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他是死是生,就看天数了,交给他自己吧。”

……

叶修齐回到家中,此时母亲尚在熟睡。

他轻手轻脚,心说让娘多睡会儿,一个人在家里忙活起来。

母子俩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

一口锅,一个水壶,一床被子,一套衣服,便再没有别的。

他将东西收拾好,又把藏在橱柜里的灵石取出来,放进行囊中,最后背着一个灰色包裹。收拾妥当后,叶修齐喊醒疯娘,疯娘又看着他傻笑,看得他一阵心酸。

既然成为了修士,或许能有办法治好娘的病?

修士移山填海,无所不能,让一个疯癫的人恢复神智,理应不难。

叶修齐在疯娘耳边轻声细语,“娘,我们要搬家啦,这一路上会很辛苦。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接下来直到天亮,您不能说话,说话就输了哦。”

疯娘好看的脸蛋却像个傻傻的孩子般,用力点头,“好呀好呀,娘不说话。”

他轻手轻脚拉着母亲走出木屋,看着那冻僵的红烧肉,心里有些不舍,拿在怀里。反正,大雪皑皑,这肉也没有坏掉,路上可对付一口。

母子俩在夜色中赶路,不时传来妖怪的嘶吼。

靠他们最近的一只猪妖,刚露面张开血盆大口,便在惨叫声中死于非命。

叶修齐耳中传来李洞玄那懒惰的嗓音,“二十里外有一处山洞,地势特殊,可生火取暖而不被发现,位置很高,可观察敌人。青云宗修士已经来到三百里外,层层叠叠向万剑宗包围。”

“要是想活着出去,就在山洞里先练练《吞天魔功》。”

叶修齐看着那惨死倒地的妖怪,脸色有点发白,“多谢先生。”

李洞玄不再传音。

走到一半路程,疯娘已冻得直哆嗦,牙关打颤。

叶修齐连忙将包裹内的被子取下,为娘遮挡风雪,把她背在身上,手里拿着包裹继续赶路。

历经一个时辰,天色微微亮,母子二人来到山洞入口,少年已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虽然累,却很冷,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找到叶修齐者,赏一万颗上品灵石!”

一道吼声传遍脚下的山林。

叶修齐连忙将母亲藏在山洞之内,立即趴下,便瞧见数百名淬体境修士在森林里四处搜寻。他们高举火把,每个人都查得甚为仔细。

叶修齐喃喃自语,“他们并没有穿青云宗修士的衣物,境界又如此低微,想必是青云宗雇来的修士。看来,这青云宗之主是非杀我不可。”

“不抓住我,他不会罢休。”

接下来要更加谨慎,先不说能否逃出北域,至少要顺利逃出三百里的包围圈。以母亲孱弱的体格,绝对不能在这风雪之中露宿太长时间,否则性命难保。

见母亲冷得发抖,叶修齐连忙在角落点燃一堆篝火,将路上打到的一只野狗递给疯娘,别看娘已疯了,她还是会做饭的,干净利落处理食材。

趁此机会,终于得到空闲时间的少年,连忙翻看《吞天魔功》。

他没有注意到,洞穴更深处,一只眼冒红光的怪物,正死死盯着他,蓄势待发。 第七章 不要直视人心,会灼伤你的眼睛 洞外不时传来修士们找人的声音。

少年已完全沉浸在《吞天魔功》之中,对外界不闻不问,将三百多页在一刻钟内看完。

《吞天魔功》跟别的功法不同,它没有文字描写,魔帝当年直接将修炼过程画了下来。每一页,都是运转功法时,灵气如何调动,以及施展招式的动作。

那暗中的怪物,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狗妖,散发出淬体境九重天之力。他皮毛很厚,乃是银白色,如果走在风雪中,不一定能看见他。

狗妖眯眼打量正在进行修炼的少年,眼神有些不屑,心里喃喃自语,“青云宗之主疯了么?搞出如此大的阵仗,就为抓一个淬体境都没有的年轻人?”

“今天咱饱餐一顿出门散步,刚看到一只好看的雌狗,尚未来得及攀谈,一个追寻他的青云宗修士就把人家杀了,还打伤咱的腿。”

“这少年也没啥特别之处啊,追杀他作甚?”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狗妖差点笑出声。

谁家修士修炼功法,是粗略把功法翻看后,立马修炼?

每一页都需要细细领悟才是!

且不说那小子能否记住,就算他记住,他也没魂火啊!

一个没能点燃魂火的人族少年,竟要修炼功法?真是闻所未闻。

狗妖懒得再看叶修齐,目光落在山洞入口,有些警惕。

妖族和人族,算不上非得弄个你死我活,也有许多爱好和平的妖族,为人族效力。比如万剑宗负责登记外门弟子的那个漂亮小狐妖,在万剑宗住了五十年之久。

听说祝青山那老东西,还养了一只猫奴。

但人家小狐狸也好,猫奴也罢,那是得到万剑宗认可,是有好妖证的妖怪。

像自己这种野妖,人族修士毫不介意将自己杀之,取走内丹皮毛,卖个好价钱。

所以狗妖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一动也不敢动。虽说搜查之人没一个淬体境九重天,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呀!人族有句老话,乱拳打死老师傅。

百般无聊之下,狗妖再次看向叶修齐,这一看,眼珠差些飞出去。

“怎,怎么回事?”

“他竟然突破到淬体境一重天了!”

“啊?啊?!”

狗妖伸出爪子,擦擦眼睛,瞪着铜铃般的双目,“这,这不能够吧?这合适吗?”

“一个没有魂火的修士,怎么可能吸纳灵气?还能突破境界?”

“而且玛德他怎么修炼的?咱分明只看他紧闭双目,眼睛一睁,淬体境一重天?”

一时,狗妖多少有些凌乱,张着嘴巴,口水都从嘴里流了出来,呆滞地看着叶修齐。

叶修齐修炼完第一页的功法,再次闭目。

不得不说,这魔帝人还挺好。

竟然为凡夫俗子考虑,消耗掉九十九颗下品灵石后,第一页功法强行助他冲入淬体境。

叶修齐非常,非常,非常兴奋。

像三百年没碰女人的男人,看到一个美女。

像饿死鬼,瞧见一碗冒着热气的回锅肉。

那种欲望的冲动,难忍的渴望,让叶修齐心神激荡,心情如惊涛拍岸。

虽然体内的力量跟正经修士截然不同,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魔修之力,但好歹自己也算一名淬体境修士了!从此以后,依靠淬体境的力量,能让娘天天吃肉。

但他顾不上高兴。

上百名淬体境修士,正向他逼近。

务必要赶快学会第二页到第十页的功法。

学会后,能吸纳同等境界修士的修为、灵气,化为己用!

他并不知道,暗中有个下巴都快掉地上的狗妖,正目瞪口呆望着他。

狗妖吓得眼皮乱颤,“这到底什么情况!他修炼,无需运转大小周天?无需调动灵气?甚至身体可以坐在那儿不动?他只需要闭上眼,就练好了?”

“这,这……”

“不可能!绝非如此!一定是咱看花了眼。”

狗妖也不知道,他在心里碎碎念时,叶修齐已在脑子里修炼了一万遍。

当叶修齐再次睁眼,眉头微蹙,“从那姓王的长老手里得到的灵石,已消耗完了。幸好,小安还给了我些。”

虽然她比自己大一岁。

但叶修齐觉得,叫她姐姐,怪怪的。

见此,狗妖松了口气,暗自摇头,“我就说嘛,怎会有人如此妖孽,眼睛一闭,就可以修炼?看来,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通过魔修之法,竟能绕过点燃魂火的步骤,变为修士。”

“但也仅此而已,修炼魔功的人,是走不远的。”

内心话音刚落。

叶修齐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从淬体境一重天,跨越至淬体境二重天!

再看祝卿安送他的那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已消耗三分之一。

狗妖嘴角抽动,双目呆滞无神,下意识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到底谁啊?!

咱出生至今十二年,在荒野间辛辛苦苦方才炼到淬体境九重天。

而像咱这样的野狗,十只能有两只踏入淬体境,已很了不起。

期间,咱不知历经多少磨难,无数次死里逃生。

他眼睛一闭,眼睛一睁,一刻钟不到,接连跨越两个小境界?

还要不要狗活了!

狗妖说不出话,只是一味的盯着叶修齐。

洞穴外,传来脚步声。

“大哥,这里有一座山洞,进去看看!”

闻言,叶修齐心头一震,急忙起身,挡在母亲身前。

三个人走了过来,好死不死,同时注意到叶修齐。

其中两名修士,神情狂喜,刚要叫喊,叶修齐也刚要出手,那为首的中年人却脸色微变,急忙对两个弟弟使脸色,“嘘,都给我闭嘴,不准开口。”

两个弟弟心有疑惑,此时,远方传来一道呼喊,“老周,山洞里有人没?”

老周拉住弟弟们的手,转头略显无奈,“没有,那小子不知藏哪儿去了!”

远处那青云宗修士,心生困惑,“万剑宗的祝青山放出消息,说那小子已连夜带他那疯娘逃离,但按理来说,以两个凡人的脚力,区区个把时辰,能走到哪儿去?”

“奇了怪了。”

他很快走到一边,去别的地方寻找。

老周松了口气,二弟则甩开他的手,“大哥,你没事吧?竟然帮那小疯子?万一让青云宗知晓此事,我们兄弟三人必死无疑!”

三弟也很是不满,“不错,青云宗之主向来心狠手辣,否则也教不出凌云那种混账东西。一旦他得知我兄弟三个包庇这小疯子,我们必将碎尸万段。”

周姓修士怒不可遏,抬起手便给两个弟弟分别一巴掌。

打得他们更陷入茫然之中,手足无措。

叶修齐并未因此放松,反而愈发戒备,按住腰间那把杀凌云的地品宝剑,“这位大叔,我跟你无亲无故,也不认识你,你为何要帮我?”

“不说清楚,我只能无礼了。”

老周连忙转身,举起两只手,表示自己绝无恶意,“少侠,你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家住风雨镇,极少前往霞客镇,你也知道,两镇相隔不远,但一路多有妖怪作祟。”

“像我这种淬体境修士,还是不敢经常在两个镇上走动的,所以你不认识我倒也……”

叶修齐平日里的温和内敛荡然无存,眼里只有冷意,“说重点。”

老周脸上全是笑容,“好好好,我说。你可能不知道,那凌云杀害了我的父亲和妹妹。三日前,凌云在赶往霞客镇的途中,恰好撞见跟我父亲上山砍柴的妹妹。”

“他贪恋我妹妹美色,强要了我妹妹,致使我妹妹当场自刎,我父亲也死在他手里。我们兄弟三个,在暗中眼睁睁看着,却不敢出头。”

“都多亏了你!少侠,你为我父妹报仇雪恨,我不能抓你。你放心,我给你打掩护,绝不会让他们怀疑此处,我们马上就走。”

叶修齐逐渐放下戒备,毕竟老周确实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而且说着就带两个弟弟转身。

多年来,叶修齐很少感受到这样的温暖,所以对祝卿安记忆犹新,对李洞玄的帮助也念念不忘。就连他,都没想到一个陌生人会如此报答自己。

他刚放松下来,便听见洞穴外传来老周那不敢置信的嗓音,“你们,你们?!”

但也只是轻微的惊呼,很快动静全无。

叶修齐大惊,走出洞穴,便瞧见那李二和李三两个,一个刺穿老周的丹田,一个则砍下老周的人头。鲜红的血液洒在白色的雪堆里,点点滴滴,冒出几缕热气。

少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李二和李三,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们简直不是人!”

“他可是你们的亲哥,你们也下得去手?”

眼前的画面,即便在很多年以后,仍然让少年难以忘怀,甚至常跟好友们提及此事。

他多年以来的价值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虽说十一年的艰难求生,遭受恶意无数,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冷漠的看客,远不至于如此残忍。

老二冷冷一笑,推开老周的尸体,老三也将头颅随手扔给路过的野狗。

眼看着头颅被野狗叼走,叶修齐额头青筋乱跳,眼中满是杀意。

老二瞥了眼叶修齐,笑眯眯地看他,“知道你的人头值多少么?一万颗上品灵石!对于我这种一辈子突破不到炼气境的废物而言,那可是一笔巨款。”

“我甚至能养活身份、境界远高于我的美女修士,让她乖乖服侍我!”

老三嘿嘿一笑,“小伙子,你在发什么火?那是我哥,又不是你哥!”

“你是乖乖自刎归天,还是我亲自摘下你的脑袋?”

他们的一字一句,都让叶修齐怒火中烧。

而老二的话,更让叶修齐咬碎了牙,“别着急嘛,三弟,听说他那疯娘容貌甚美,杀他之前,先玩玩他老娘!反正别的修士都走远了,不急这一时。” 第八章 暂时逃出生天 老三一脸嫌弃,“呸!谁要玩疯子啊?就算疯子长得再漂亮,那也是个疯子,我才不碰。二哥,杀了这小子,拿着他的人头去换那一万颗上品灵石,想要什么美女没有?”

“一万颗上品灵石啊!光是玩女人,都能累死咱哥俩!”

老二笑着点点头,目光重新看向叶修齐,“言之有理,那就杀了他再说。”

不过,老二脸色微变,目光中露出几分诧异,“叶修齐,你怎敢拔剑?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如何杀死凌云的,人家祝青山说了,凌云主动散去修为,让你砍。”

“他是没料到你会出手,你不会觉得,我兄弟两个,还能让你砍吧?”

叶修齐的目光冰冷彻骨,冷意十足,比那刮过的寒风更甚。

他愤怒地咬着牙,“废话少说,吃我一招!”

眼前的两个修士,都是淬体境三重天。

虽说如今自己只有淬体境二重天,但有《吞天魔功》加持,叶修齐毫无惧色。

便是没有《吞天魔功》,少年也不会怕!

一个以凡人之躯杀死青云宗少主的人,怎会怕两个淬体境修士?

老三咧嘴笑出声,“区区淬体境二重天,也敢对我们兄弟俩出手?你胆子不小。”

老二却是大惊失色,抓住老三的肩膀跳到一边,躲过叶修齐的第一招。

他上下打量愤怒的少年,难以置信,“他怎会突破到淬体境二重天?他的事情,我哪怕在风雨镇,也听过一二,分明只是个没能点燃魂火的废物,他凭什么能突破?”

听完二哥的话,老三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后背冒冷汗,“你,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是啊!这小子一直都是个凡人,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修士了?”

叶修齐却一言不发,再次扑杀而来。

兄弟二人立马镇定心神,眼神阴郁。

“踏马的,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万里挑一的天才,老子修炼十多年才淬体境三重天,你一夜间就二重天了,你是真该死!”

“三弟,休要跟他浪费口舌,他再怎么天才,最终也会死在我二人手里!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不足为惧!”

他们一左一右,一把剑攻向叶修齐的脖颈,另一把则攻向腹部。

任你如何天才,你现在境界低微,也必死无疑!

两人眼中洋溢着残暴的杀意。

那狗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出手相助。

“咱停留在淬体境九重天,已有好些年头。”

“这人族少年天资聪颖,说不定能助咱一臂之力,点出咱的困境。”

“可不能让他死!”

然狗妖尚未出手。

叶修齐将魔修的基础剑法在脑子里过了十万遍不止,不仅如此,从小到大他就喜欢看杂役弟子们练剑,对万剑宗的基础剑法了如指掌,一招一式早已刻在骨子里。

随手一挥,便精准地斩断老二的手,紧接着以迅猛如雷之势,躲开老三的致命一击,地品宝剑刺入老三心窝,从其身后透了出来。

老三瞪大双目,尚未来得及震惊,便断绝生息。

而老二见叶修齐勇猛非凡,正欲再杀,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的尸体化为一具干尸!

尸体内的灵气、修为,全部化作白烟,没入叶修齐体内。

这让老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断剑坠地,一屁股瘫了下去,惊恐地望着叶修齐。

“你,你修炼魔修之法,吞噬修士的修为和境界,你?!”

叶修齐刚耗尽灵气,就吸收老三的灵气、境界进行补充,战力重返巅峰。

他冷冽如刀的目光锁定老二,走到其身前,冰凉的剑身还沾染着老三的血,抵在老二的脖子上。

老二一下子就哭了,“少侠,你别杀我,不要杀我!”

“对你出手,简直愚蠢,我日后再不敢冒犯少侠,我现在就滚!”

“少侠放心,待我离开山洞,我立即回家,绝对不暴露少侠的位置!”

“我家中还有八十岁老母,另有三个儿女,少侠,你饶了我,饶了我!”

这些话,在叶修齐脑子里直接进行了翻译:等我离开山洞,我马上就去找人来杀你。

他的直觉和观察力一向强于常人,眼神愈发冰冷,“我杀恶霸,带母亲逃离,只是想安安分分过日子而已!你大哥都放过我了,你却为灵石杀你的大哥!”

“像你这样黑心烂肺的鸟人,竟然还敢跟我说什么,要赡养你的老母?”

言罢。

不等老二央求,叶修齐斩下老二的人头。

运转《吞天魔功》,将其境界、修为全部汲取干净。

淬体境三重天!

感受着全新的力量,叶修齐吐出一口浊气,将两具枯骨扔进洞穴深处,好巧不巧在看呆的狗妖脑袋上砸了个包。

狗妖吃痛,方才惊醒,“妖族老祖在上,咱看到了什么?一个刚刚达到淬体境的人族少年,不费吹灰之力,把两个境界比他高的修士杀鸡一般宰了?”

“咱还说出手相助……”

狗妖的眼神坚定得像要入d,定定瞧着叶修齐。

说什么也要跟着他!

哪怕给他当狗呢?

给谁当狗都是当,给一个天赋非凡,悟性妖孽的变态当,岂不更好?

狗妖走出来,“四周的修士已感受到气息波动,许多人都来了。你刚刚修炼,或许不清楚……”

叶修齐一哆嗦,“我草!”

他将娘做好的狗肉汤一股脑泼在狗妖嘴里、脸上,烫得他嗷嗷乱叫。

狗妖瞪眼,“你干嘛!咱好心提醒,你拿热汤泼咱?你比咱还狗!”

叶修齐也瞪眼,“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进入洞穴后,从头到尾不曾感应到你的气息。”

狗妖翻了个白眼,心想有求于人,也就不再计较,“罢了,你放心,咱对你绝无恶意,而是有事相求,但等逃走再说。那上百名修士已在围过来的路上。”

“修士一旦使用功法、招式,难免调动灵气,灵气波动会非常惹人注目。”

“现在的你像是水中受伤的鱼,会惹来无数鲨鱼的。”

叶修齐脑子疯狂运转,迅速判断。

这狗妖的气息在淬体境九重天。

他一直没偷袭自己,显然是忌惮外面上百名修士。

而他不躲着,反而出来相见,还说什么有事相求,那么他突然暴起杀害自己的概率应该没有几成。

叶修齐点点头,“好!”

少年手脚利落,收拾好地上的包裹,将母亲背着,嗓音温柔,“娘,我们再玩个游戏,规则跟第一个游戏一样,不能发出声音哦。”

疯娘却像个小孩,很是委屈,“修齐,我刚熬好的狗肉汤没了,我饿。”

少年听到脚步逼近,有些心急,“没事的,娘,待会儿我给你煮一大锅,你随便吃,我发誓!”

疯娘立马安静下来。

狗妖眼神古怪,一大锅?咱么?

两人一狗,从山洞探出脑袋,那上百名修士果然在密林内狂奔,向着此处狂追猛赶。叶修齐四下张望,观察到一方人数较少,只有五名淬体境修士,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在雪地奔袭途中,叶修齐忍不住皱眉,转头看了眼狗妖,“你嘴里在嚼吧什么?”

很熟悉的味道。

狗妖一脸无所谓,“你娘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叶修齐难免惊讶,停下脚步,凝望着身前的五个修士,“你可真是个畜生啊,同类你也下得去嘴。”

狗妖咧嘴笑出来,一点儿也不在乎,“这有啥,你们人族不也经常易子而食么?咱看书上说,那位渡劫境土地神没有研究出土豆之前,你们每次大饥荒,那都是人吃人。”

叶修齐的目光紧紧锁定五名修士,“你这妖怪读的书倒还挺多。”

狗妖洋洋得意,“那可不?咱家里十代单传,每一代都告诉下一代,一定要认真读书,不然是做不了妖怪的,十代艰难奋斗,才能让咱这代有修炼的资格。”

“敬佩敬佩。”

说话间,叶修齐已拔出地品宝剑,砍下两个根本没意识到危机的修士人头。

狗妖猛然扑杀出去,张开血盆大口,吃掉两个修士。

最后一名修士,瞪着眼珠,竟活活吓死。

没有修士再追二人。

所有人都聚集在山洞的位置,似乎在商量着什么,领头那厮暴跳如雷。

这让叶修齐放慢脚步,开始节省体力。淬体境者,力量比凡夫俗子大上许多,一个小境界就能大十倍,但不代表体力跟得上。

现在的他只打通两脉,无法灵活使用灵气驱动躯体。

他看了一眼山洞的位置,感到一丝放松。

接下来,还有三百里的包围圈。

但搜查范围,至少要比现在大得多,不用再心惊肉跳。

叶修齐见狗妖跟着自己,似乎真的有重要的事,倒也没有多说,对方的境界是淬体境九重天,如果带上他,一路上能减少许多风险。

不过走出森林后,叶修齐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平原,还是按捺不住好奇。

“狗兄……”

狗妖立马笑了,“你叫咱铁柱吧,这是咱父亲取的名字,说是人族修士里喜欢取这个名字,寓意孩子如钢铁般强大,屹立不倒。”

“我不是想问你的名字。”

“嗯?你说来听听?” 第九章 我是正人君子,不能看! 叶修齐非常好奇,“你刚刚把两个活人吞下去……”

铁柱再次打断,“咱是妖怪,妖怪就是会吃人的,就比如你们人族要吃米,人对妖族而言就是米,有什么问题吗?”

叶修齐头疼欲裂,对方毕竟不是敌人,说话要不委婉些?

在沉默片刻后,叶修齐眉头微蹙,“不不,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那是两个活人……”

铁柱翻了个白眼,“当然要吃活人,死人的味道不好吃,臭的,酸的。咱虽是妖怪,但咱也要挑食的好吧?”

叶修齐脸色拉了下来,“我说话你别打断。”

铁柱笑了笑,“好好,你说。”

背着母亲踏上雪茫茫的平原,叶修齐神色认真,“他们肠子里是有屎的,你不会觉得难受?”

铁柱笑容僵硬。

叶修齐更加好奇,“当然,我明白,狗确实要吃屎,但那只是没有神智的野狗,据我判断,屎里应该有它们身体所缺乏的某种东西,就像人,不吃肉就头晕。”

“但你作为一只有神智的妖怪,为什么还要吃屎呢?”

铁柱张开嘴,不断呕吐。

最终将两具骨架吐了出来。

他那满是黄毛的脸变得通红,瞪大眼珠,“你给咱闭嘴!”

“好好好,我就随口一问,你别生气。”

铁柱满脸愤恨,站起身继续跟着叶修齐。

好死不死,听叶修齐喃喃自语,“以后拉屎离他远点。”

好可恨的人族少年!

玛德等狗爷修炼成大帝境,把你变成狗!

半个时辰后。

重新寻了处河岸,此地鸟语花香,山清水秀,虽说不时有妖怪路过,但没有修士的痕迹和气息。一人一狗搭起帐篷,收拾出一个简陋的营地。

疯娘肚子一直在叫,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表情急切,拉住叶修齐的胳膊,“修齐,娘饿,饿。”

叶修齐心疼坏了。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

他从来没有让娘挨过饿。

虽说多年来日子过得贫困,很少能吃上肉,也顿顿有米有菜。

叶修齐急忙安慰疯娘,“娘,我马上去抓鱼,你等等我。”

“把火生起来,好不好?”

疯娘满心欢喜,开始捡附近的树枝。

不一会儿,温暖的篝火在白色的雪景中烧出一个洞来。

叶修齐很快抓了好些鱼,杀好后,用地品宝剑串起来,放在架子上烤。

他拿出储物袋,将一堆东西倒出来。

其中,大多都是从那五个修士手中夺来的。

武器、丹药、符箓、功法等,常人能接触到的,就是天地玄黄四个品阶。

地品宝物极其少见,即便贵为青云宗之主的凌云,也是花费了大代价,从修仙界的拍卖行里买到。大多数修士,用的都是黄品宝物,玄品都很难用得上。

叶修齐对此也一清二楚,所以视线没有停留在黄品宝物上。

倒是有一颗紫光灿灿的丹药,引起了他的注意。

狗妖在旁边生吃鱼肉,大快朵颐,说话含糊不清,“那是天品疗伤丹,非常少见,放在人族任何一个拍卖行,都能拍出天价,起码五千颗上品灵石。”

“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就连渡劫境大能服用后,所有伤势都能好起来。”

“想必是某个淬体境修士从秘境里得到的,让你小子走了狗运。”

叶修齐将天品丹药重新放进储物袋,剩余的也都放进去。

他此时已经恢复平静,神色温和一笑,“天品丹药五千颗上品灵石就能买到?青云宗之主花一万颗上品灵石买我人头,还真是下了血本。”

铁柱将最后一只鱼叼起,仰头吞入腹中,“那可不?凌云可是他唯一的儿子,据说他已经成为了无用之人,什么灵丹妙药都没用,也就是说,你让他绝后了。”

“他不跟你拼命才怪。”

叶修齐不再想着此事,毕竟事情已经发生,需要想的就是如何应对,而非烦恼。

一路往南走就行。

他替母亲擦了擦嘴角的鱼肉,“你找我到底图什么?说出你的需求。”

铁柱眼神严肃几分,“叶修齐,咱想让你指点一二,咱停留在淬体境九重天,已有三年,迟迟摸不到炼气境的门槛。”

“对咱们狗妖而言,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狗生能有几个三年?”

“再不突破,咱就死定了!”

叶修齐分外诧异,指着自己的鼻子,“指点你一二?我?啊?”

“不是狗兄,你搞错了,我只是一个淬体境三重天修士,而且还是靠魔修之法跨入淬体境,若非魔修之法帮我冲破淬体这一关,我能否修炼都两说。”

“我能指点你什么?”

铁柱哑然失笑,蹲在雪地里,尾巴不断摇来晃去,“啧啧,叶修齐,你根本不清楚,你到底有多强。寻常修士,要修炼功法,一页至少需要一刻钟才能看完。”

“你呢?你一刻钟看完了三百页!非但如此,你还将它们全都记下,还把功法用了出来。”

叶修齐眨眨眼,“这不是很正常吗?”

铁柱看着他那无辜的样子就来气,尾巴也不摇了,“不正常!一点也不正常!”

“谁踏马一刻钟看完功法还能用出来?大帝来了也不行!别跟咱说大帝天赋很牛,历史上所有大帝在十四岁时,都不可能做到看一眼就记住,就会用。”

“而且你修炼的方式,跟别的修士截然不同,你闭着眼睛就练好了,你这种变态,还敢说自己正常?”

叶修齐眼神古怪,“真不知道你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铁柱直接跪在了叶修齐面前,“哥!你是咱亲哥!你就教教咱!咱发誓,只要能突破到炼气境,咱至少把你送到南域边境,一路能出力绝不藏着掖着!”

叶修齐抬起一脚踹在它那皮糙肉厚的肚子上,瞪大了眼珠,“你是狗,我是人,你骂谁呢?什么亲哥?你才是我亲哥!不,我是你亲哥……娘希匹。”

看着铁柱脸上嘿嘿嘿的坏笑,叶修齐叹了口气。

你是真狗。

“把你修炼的功法拿给我看看,我试试吧,只能说,尽力而为。”

铁柱兴奋无比,一只爪子幻化成人形,从自己厚厚的皮毛里取出功法,递给叶修齐。

功法看上去已有些泛黄,上面写着《太极剑法》四个大字。

看到这四个字,叶修齐的嘴角就抽了一下,“你一只狗妖,在只能幻化出一只手的前提下,修炼剑法,难怪不得无法突破。”

提起此事,铁柱无奈,耳朵趴在脸上,“唉,没法子的事,咱身为妖怪,哪能挑挑拣拣的?有本功法很不错了,很多妖怪一辈子都只能吞吐灵气修炼,除非给人族当狗才能换取功法。”

功法很薄。

只有十来页。

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勉勉强强算一本黄品功法。

叶修齐简单看了一遍后,立马给出判断,“你的冲脉是不是受了伤?”

铁柱满头雾水,“确实受伤不轻,你果然天才,这跟冲脉关系大吗?”

叶修齐点点头,“大,很大,冲脉调解气血,是冲击境界的主要力量,它能凝聚全身灵气、气血,对境界进行冲击,在境界达到巅峰之后,让境界开始松动。”

“你的冲脉受损,故而无法突破到炼气境。”

铁柱心急如焚,“咱可不剩下几年岁月,该如何是好?”

叶修齐伸了个懒腰,“肯定有治疗冲脉的丹药,再走七十里就是白露城,我要在城中购买补给,还要去看看,能否治好我娘。”

铁柱连连点头,“咱跟你一块儿!”

不愧是天才。

看了眼功法,就看出咱的问题所在。

而且,若非叶修齐,凭借自己的悟性,根本不清楚是冲脉导致的境界停滞,很有可能一生停留在淬体境九重天,郁郁而终。

夜里,叶修齐难得睡一个好觉,铁柱则负责守夜,直至天亮。

翌日清晨,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一只路过的松鼠将树枝的积雪踩塌,砸在狗头上,令其惊醒。

“嗷呜!”

铁柱恶狠狠瞪着松鼠,叶修齐也因他的叫声醒来,“有你这么叫的狗吗?”

“咱乐意!”

收拾后,一路并未遇见搜查的青云宗修士,顺利抵达白露城。

叶修齐眯着眼睛,藏在暗中,“白露城定有青云宗修士,我们小心为妙。”

“好!”

在进城之前,叶修齐给母亲换了身男装,他正想易容,铁柱使了个低阶易容妖法,将他变成穿少女模样。

叶修齐低头看了看,有点……怪怪的。

他看着变成普通狼狗的铁柱,放低声音,“走!”

铁柱吐出舌头哈着气,如同普通的家狗,“道理咱都懂,为何咱把你变成女孩,你并不抗拒?”

“哦,你有这个癖好。”

叶修齐翻白眼,“小嘴巴闭上。”

这狗嘴也太碎了。

刚来到城门,叶修齐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他永远忘不掉。

轻灵而俏皮,热情又张扬。

定睛一看,果然是祝卿安。

她怎么也在白露城?

此时的少女正站在一名青云宗长老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毫不客气咒骂,“你这个老不死,当年背叛我万剑宗,投入青云宗,我爷爷没跟你计较,你现在还敢不听我的话?”

“我让你把叶修齐的画像撤了!”

青云宗法修学院长老,赵兴云,十分无奈,“祝卿安,我当年背叛万剑宗不假,但也只是为我的前程。现如今,我服从青云宗的命令,你无权对我下令。”

“那叶修齐是魔修,我劝你还是莫要跟他走得太近。”

“现在整个北域,除了青云宗,搜查那小子的宗门势力多达十几家,他是逃不掉的。”

叶修齐心里一紧。

除了青云宗,竟然有十几个宗门都加入了搜查?

看来,自己但凡遇到修士,就要小心了。

祝卿安横眉冷对,眼中满是怒意,“我说撤就得撤!”

“否则,我就以叛门之罪杀了你!”

赵兴云的目光越来越冷,“祝卿安,你不要太嚣张。昨天我家宗主率领数万名修士攻打万剑宗,虽然有一个神秘人出手帮忙,导致宗主根本不敢再犯,但你若敢阻拦,我家宗主杀你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不小!”

神秘人?

想必是李先生。

也就只有强大无比的李先生,能以一人之力,镇压数万名修士吧?

祝卿安很想出手,但毕竟城池中有上千名青云宗的修士,她只能冷哼一声。

临走前,一把扯掉墙壁上叶修齐的画像。

赵兴云气了个半死,但也不敢把祝卿安怎么样。

祝卿安很快就恢复活泼可爱的表情,拉住黑鸦往城里走,“也不知道叶修齐逃到哪里了?按照南下的路线,他应该经过白露城才对。”

黑鸦神色冷淡,“小姐,他说不定已经被抓住了。”

“我说过,他就算修炼魔功,也逃不出青云宗的追捕。”

“天赋再强,也只是没成长起来的普通人,不可能活着抵达此地。”

祝卿安只觉得黑鸦的话扫兴,视线忽然落在叶修齐身上,惊讶无比,“哇,好可爱的女孩子!”

她疾步走到叶修齐面前,抓住他的手,眨巴着眼睛,“你叫什么名字呀?”

看着少女那热情似火的样子,叶修齐欲言又止。

不等他说话,祝卿安笑嘻嘻的,“你真的好可爱,不过你看起来怎么脏兮兮的?是逃荒来到白露城的吗?”

叶修齐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点了点头。

祝卿安满脸同情,叹息一声,“修仙界资源无数,分明可以分一点给凡人,哪怕是一点点,凡人们就能活得很好,但没人愿意。”

“我一定要改变这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呀?”

叶修齐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青云宗修士,不愿暴露身份,拖累祝卿安,“我叫叶小倩。”

噗。

铁柱在旁边笑得满地打滚。

祝卿安水灵灵的眼珠瞪得很大,用手去薅铁柱的脑袋,“哇,你的狗狗也好可爱。小倩妹妹,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去洗个澡,顺便换身衣服,再带你吃个饱饭。”

“白露城我熟,你放心,你逃荒来的,姐姐给你爹和你找个活路,让你们有饭吃。”

叶修齐沉默不语。

修士的强大,只有凡夫俗子最懂。

即便是最低等的淬体境一重天,也能随随便便打杀几百个凡人。

他们对凡人从来贬低轻视,不屑一顾,能利用则用,不能用则弃之如履,还有凌云这种恶毒之辈,杀凡人取乐。

祝卿安是叶修齐遇见的,唯一一个关心凡人的修士。

少年心里很酸。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变得强大,祝卿安,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没有如果。

我一定能变强!

祝卿安果然对白露城很熟,走进一间澡堂,得到老板的热情招待。

但直到祝卿安开始宽衣,叶修齐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珠。

这好吗?

这不好吧。

这好吗?

突然。

他看到铁柱狗狗祟祟,似乎要从门外进来,连忙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叶修齐闭上眼睛。

我是正人君子,不能看。

绝对不能看。

祝卿安那好奇的嗓音出现在他耳边,“小倩,你干嘛呀?”

“快脱衣服,我们去洗澡。”

“洗完澡带你吃个饭,咱们去找活路,得帮你安顿下来。”

叶修齐是真的没想主动睁眼。

谁知祝卿安见他没动静,开始挠他痒痒。

他不得不睁眼。

一睁眼,便惊呆了。 第十章 第一次对异性动心 雾绕轻纱隐玉颜,泉温水滑润如绵。

非瑶池远难寻觅,实乃仙子降尘缘。

她好美啊!

她好白啊!

叶修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多看了两眼。

祝卿安冰雪聪明,眼瞅叶修齐的神色不对劲,还咽口水,表情立马变得警惕而戒备,一把冰凉的匕首,悄然出现在叶修齐脖颈之上。

少女眼神很凶,“你到底是谁?”

叶修齐急忙解释,“小安,莫冲动,我是叶修齐!”

听到他的名字,祝卿安先露出惊喜之色,随后瞪大美目,羞红了脸,“你,你竟用法术易容成女子模样?也对,你应该想来补充灵石和衣食。”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你,你把头转过去!”

叶修齐连忙转身,嘴角翘起,“小安,你真好看。”

祝卿安此时已羞得不成样子,她火急火燎穿上浴巾,咬住嘴唇,“你可以转过来了。”

当少年转身,少女却羞愤跺脚,“你的眼睛往哪里看呢!刚刚还没看够吗?”

叶修齐也有点脸红,忍不住挠头,“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你会跟我共浴。另外,也不能怪我死盯着你,便是写圣贤书的圣人来了,也很难挪开视线啊。”

祝卿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为自己的美貌得意,嘴上却恶狠狠,“你这家伙,我看你是故意跟我来共浴的,哼,你等着,我现在就出去!”

“把你的行踪透露给青云宗修士,让他们来抓你!”

“好心好意帮你,你却占我便宜,呸!”

叶修齐慌里慌张,连忙拽住她的胳膊,“别,别呀,我错了还不行吗?”

按理来说,祝卿安身为一尊元婴境九重天修士,是绝对没有丝毫可能滑倒的。

但她让叶修齐一拉,就是倒了下去。

而按理来说,叶修齐绝无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摔倒。

他也确实没光看着,一把就将祝卿安抱在怀里。

好死不死,祝卿安身上的浴巾让他扯了一把。

朦胧雾气中,只有两人的澡堂内,叶修齐能看到少女眼中那闪烁的杀机。

忙触电般松开祝卿安。

祝卿安脸红透了,耳根都变得通红,忙穿好浴巾,额头青筋乱跳,“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真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我相信你。”

祝卿安不愧是大宗门出身的千金,心性远超同龄姑娘,不再计较刚刚发生的事,反而露出笑容,“走,带你去见个人!”

两人穿戴整齐,离开澡堂。

黑鸦在门外等候,脸上的神色十分不耐烦,因为铁柱围着她汪汪乱叫,时不时蹭她,时不时跟他撒娇打滚。以她的性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见两人出来,黑鸦有些意外,“洗这么快?”

祝卿安小脸得意洋洋,骄傲挺胸而来,“黑鸦,你说叶修齐不可能活着抵达白露城。”

黑鸦点点头,“不错,我听说风雨镇的修士也加入搜查队伍,比青云宗修士早一步拦住他的去路。看看时辰,他应该已被抓了。”

她的话,让祝卿安更加得意,凑到黑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闻言,黑鸦神色骤变,迅速转头看向叶小倩,不对,叶修齐!

仔细感受后,确实从此女身上察觉到异常熟悉的气息。

黑鸦满脸难以置信,常年来她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变得匪夷所思,眉毛紧蹙,“你真是叶修齐!不过,你怎么可能从上百名淬体境修士的包围圈逃出来?”

“青云宗之主要你的人头,用一万颗上品灵石悬赏,他们必定掘地三尺找你!”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叶修齐能活着出现在小姐面前,概率都等同于零。

可他活下来了,且完好无损。

叶修齐觉得这个冰冷的女人不太讨喜,但还是下意识戴上面具,温和一笑,“我走后,您还在心里挂念我,多谢您的关心。”

黑鸦很快就恢复冷漠,“逃出来又怎样?现在不仍然找我家小姐?没有小姐帮助,你一个毫无修为的人,不可能活着离开白露城。”

“你能想到来白露城补充衣食,青云宗也能想到。”

“目前来看,白露城的青云宗修士多达三千余人,且都是淬体境九重天巅峰,其中不乏炼气境修士,你没境界,是走不了的。”

叶修齐也不因对方的贬低而羞恼,认真点头,“有道理,所以我稍微练了练。”

他散发出淬体境三重天之力。

境界暴露瞬间,黑鸦吓得往后倒退好几步,后脑勺撞在墙上。

她顾不上疼,难以置信地看着叶修齐,“怎会如此!岂能如此!你离开万剑宗不过一天,一夜之间,你就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变成淬体境三重天修士?”

“饶是你有几分天资,也万万不该做到才是!”

“小姐,历史上有一夜间突破三个小境界的人么?”

祝卿安也由喜悦转为震惊,上上下下打量叶修齐,“没有,当今中州大帝天资堪称妖孽,但淬体境也是他稳扎稳打,一步步练上去的。”

“他的自传中明确表示,从淬体境开始修炼成大帝,他花了足足三千七百二十四年。而淬体境一重天到淬体境九重天,就花了足足三年。”

“即便是当年重创诸多大帝的魔帝,淬体境一重天到九重天,也花了一年时间。”

乌鸦震撼到了极点,说不出话。

看着眼前安然无恙,且突破境界的少年,乌鸦觉得自己在做梦。

祝卿安发自内心为叶修齐感到高兴,她也没想到,叶修齐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她拉住叶修齐的手,难掩喜色,“走走走,洗漱吃饭,白露城有一家上好的酒楼,那滋味,让许多不用吃喝的修士都经常前往。”

众人各自沐浴更衣。

期间,祝卿安帮叶修齐的母亲清洗身体,给她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物。

看着她对自己母亲耐心而温柔的样子,叶修齐有点呆了。

脑子里不由得浮想联翩。

如果我变得足够强,是不是可以娶小安?

这个想法冒出来,让少年心如擂鼓,呼吸也有些急促。

十四岁的他,从来不敢对美好的异性逾越雷池半步,因为他一直都明白,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嫁给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但是现在,成为一尊修士后,少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有几分天资。

他第一次对异性有了想法。

黑鸦的眼睛似乎能洞穿人心,冷冷扫了眼叶修齐,“不得不说,叶少侠,你的天赋让我相当敬佩,说我对你五体投地也不为过,像你这样的人,出身但凡好些,你早就渡劫境了。”

“但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对我家小姐有任何心思,不是因为你不配,而是,你现在没有办法照顾我家小姐。单说现在,你能否活着逃离北域都两说。”

叶修齐温柔地看着祝卿安,嗓音很轻,“我知道的。”

收拾好后,祝卿安牵着傻乎乎发笑的疯娘,带着众人走进一家装潢华丽的酒楼。

那大肚子,红光满面的掌柜,堆着笑容走来,“哎哟,什么风把咱们万剑宗大小姐吹来啦?您快请!天字壹号包房一直给您留着哩!”

“请!”

在众多修士们崇拜、羡慕的目光中,叶修齐跟上祝卿安,来到天字壹号包房。

而无数修士,都议论起来。

“刚刚那位,就是闻名北域的万剑宗祝家千金?”

“是呀!听说年纪轻轻,就已是元婴境九重天大能。”

“嘶!一般来说,跨入元婴境者,至少二十岁。妖孽!太妖孽了!”

叶修齐也正因听到那些议论,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女不仅身份非凡,天赋也极其可怕。

如此强者,竟心怀苍生,真是难得。

一大桌山珍海味端了上来,就连下酒菜,都是用的龙筋。

祝卿安热情招呼,“修齐,你不用客气,吃饱喝好才能继续赶路。我也招待不了你几次,此次离开万剑宗,我有别的要事在身。”

对少女已动了情的少年,根本没听清她说的话。

只是笑脸盈盈望着她看,不时点头。

饭毕,祝卿安站了起来,“希望下次见到你,能看到更加强大的你!”

“修齐,姐姐我要走啦,有事情要忙。”

“你注意安全。”

叶修齐轻轻点头,“好。”

而祝卿安、黑鸦刚离开酒楼,一名神色阴沉的男子便走过来。

看到来人,祝卿安脸色微变,但想着叶修齐易了容,应该没那么容易暴露,强作镇定,“赵兴云,你又来作甚?本小姐不去纠缠你,你反而来纠缠我么?”

赵兴云面无表情,“抓人!”

十个淬体境九重天一并冲进酒楼中!

祝卿安大惊失色,“你是如何发现他的!”

赵兴云露出一抹狡诈,“刚刚没发现,现在发现了。风雨镇传来消息,说寻到那少年踪迹,却让他逃走,我就在想,他定然会路过白露城,但掘地三尺都找不到。”

“而你祝卿安又偏偏在此时出现,还带着一个刚认识的人去酒楼吃饭,我便想着诈你一诈。”

“谁知,还真是!呵呵呵,一万颗上品灵石,是我的了。”

祝卿安大怒,拔剑就要杀人。

黑鸦爆发出化神境九重天之力,迅速将祝卿安压制。

她难以置信,“黑鸦,你干什么!” 第十一章 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吧,一般 黑鸦神情仍然很冷,“小姐,宗主大人之所以派我来保护小姐,说是保护,不如说怕小姐行事冲动不顾后果。您心怀善意,太容易被人利用。”

“您动手前,我要问您几句,如今万剑宗能否承受包庇魔修的罪名?”

“一旦包括青云宗在内的十几个势力,铁了心要铲除万剑宗,宗主是生是死?”

她那冰冷但客观的话,让祝卿安稍微冷静了些许。

但她还是拼命挣扎,“你放开我!叶修齐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现在绝对不能让他惨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我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是我将他带来,他才会死。”

“放开我!”

黑鸦不为所动,甚至看都不看祝卿安,“叶少侠确实强得可怕,给他半年时间,以他那惊人的天赋,怕是能成长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

“但是小姐,我已说得很明确,您不能帮,您代表的是整个万剑宗。”

“对叶少侠心怀善念的同时,也请您考虑考虑万剑宗那么多无辜的修士,如果因为您的冲动行事,他们全部惨死,您便能心安理得么?”

祝卿安神色呆滞,缓缓跪在地上,十分无助。

是啊。

我就算帮叶修齐逃离此地,我还能一直帮他么?能帮他离开北域?

而且,如果真的坐实包庇魔修的罪名,莫说北域,中州大帝的视线定会投来。

到那时,整个万剑宗,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她的眼神痛不欲生。

为什么?

为什么啊?

祝卿安眼中泪光闪烁,抓住黑鸦的手站起来,趴在她的怀里,嗓音哽咽,“修齐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过是杀了该杀的人,做了该做的事,他就要被杀。”

“反观凌云那厮,多年来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北域境内的修士见了他,却都要夸他一句年轻俊才,说他前途无量,我爷爷还要把我嫁给他。”

“黑鸦,你告诉我,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

小姐那几近崩溃的模样,梨花带雨,让黑鸦也发出一声长叹,“没有法子的事,世上没有真正的对错,更没有真正的公平。”

“凌云就算草菅人命,他出身好,他就是正面人物。”

“叶少侠没有做错事,他错就错在,出身不好。”

赵兴云笑眯眯地看着祝卿安,出言讥讽,“祝卿安,在修仙界,善良是毫无价值的,你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

“我把话放在这儿,那叶修齐我是势在必得!”

祝卿安心生绝望,不发一言。

黑鸦挽起祝卿安的胳膊,准备带她离开。

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叶修齐一定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留在此地,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刚转身,一个修士从酒楼内飞出来,从天而降,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祝卿安吓得一哆嗦,根本不敢回头,怕看到叶修齐那凄惨的模样。

倒是黑鸦,准备回头看叶修齐最后一眼。

这一回头,她的脸色微变,“怎么会?”

那大坑里,正是赵兴云的手下,那进入酒楼去抓叶修齐的淬体境九重天修士。

其已摔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身体如同马蜂窝,剑伤无数。

还不等两女惊愕,剩余九个淬体境九重天修士,全部从天而降!

青石板路砸出十个深坑!

祝卿安张大了嘴巴,黑鸦也瞪大眼珠,两女同时抬头,便看到持剑而立的叶修齐站在窗口,对她们微笑。

祝卿安自然开心。

黑鸦则心神巨震。

发生了什么?!

那家伙,以一人之力,接连重创十个淬体境九重天?

怎么可能!

他只有淬体境三重天的修为,接连跨越六个小境界作战,还能毫发无伤?

便是修炼魔修之法,也不可能才对!

赵兴云也吓得眼皮乱跳,堂堂元婴境八重天修士,竟让叶修齐吓得往后倒退。

“我在做梦?!”

“一介凡夫俗子,一夜间变成修士,还能越境杀人,击败足足十人?”

一时之间,赵兴云心里犹如惊涛拍岸,惊恐地凝望着叶修齐的眼睛。

不!

不对!

那少年固然可怕,但又如何?我可是元婴境八重天!

我一巴掌下去,那少年就得死。

他再怎么妖孽,难道还能跨越炼气、筑基、开光、结丹,将我一击毙命?

赵兴云小腹微微发热,迅速运转大小周天,灵气流遍八脉,准备施法杀了叶修齐。

祝卿安连忙大喊,“修齐,快跑!”

“他是法修,他追不上你的!”

“这种修士,只能在一定距离内对人造成攻击,不像我们剑修能御剑飞行,赶紧跑!”

赵兴云心中暗骂,准备追杀。

谁知,叶修齐竟然没有走,反而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楼下,“无妨,我不跑。尚未跟他这样的高手打过,我要跟他练练。”

黑鸦听闻此言,从呆滞中清醒,“你疯了!像你这种天资卓越,万年不出的惊世妖孽,何必现在跟他计较?你这样的人,藏起来好好修炼个半年一年,就能杀了他。”

“快走!”

如此妖孽,如果惨死,那未免太过可惜!

黑鸦看叶修齐的眼神都变了,说话也不如此前那般冰冷,反而充满关切。

但她又不能出手,她出手,万剑宗就遭殃,故而只能劝说。

叶修齐还是不走,不理两女担忧的目光,对赵兴云勾了勾手指,“怎么,不敢来杀我?我的人头价值一万颗上品灵石,只要杀了我,你一生衣食无忧。”

“快快前来!”

赵兴云怒吼一嗓,脸憋得通红,“今日不除你性命,我誓不为人!”

双手迅速结印,完成一道法术,准备打向叶修齐。

祝卿安真的急疯了。

黑鸦却甚是不解。

两女都不明白,叶修齐明明能跑,为何不跑?

而就在赵兴云打出法术的那一瞬,无数双黑色灵气组成的大手,从地面钻出来,拖拽住赵兴云!有的手抱住他的两条腿,有的则抱住他的肚子。

转眼间,赵兴云整个人都被包裹了起来,看着就像蝉蛹,只露出一双恐惧的眼神。

祝卿安都看呆了,戳了戳黑鸦的胳膊,“喂,这,这是什么法术?”

黑鸦大惊,抱住祝卿安逃到远处,脸色凝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以叶修齐区区淬体境三重天的灵气储备,绝无可能施展出此术。”

“难道说有高人在暗中相助?”

“而且,这法术看起来太邪恶了,不像正道法术。”

叶修齐带着母亲和铁柱不急不缓下楼,见两女满头雾水,笑着解释,“魔修的基础功法里,有一个法术叫九幽炼狱之门,听着没什么用。”

“但我把十几个法术跟它稍微结合了一下,结果就是站在阵法中心的施法者,一旦调动灵气,在出手的那一刻,就会被吸干所有灵气。”

“此时,九幽炼狱里面的幽魂,就会将施法者拉进去,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祝卿安都傻了,微微歪头看他,“你在说什么?你的字我都能听懂,组合在一块,我完全听不懂。”

“要是说剑,我倒能明白,你说法术,我是真没学过。”

黑鸦的心脏跳得飞快,脸都红了,不过当然不是出于害羞,而是激动,她的情绪也出现前所未有的亢奋,“小姐,简单来说,他用十几个现成的法术,融合出了一个新的法术。”

“意思是,他能够独创法术。”

祝卿安这回倒是听懂了,目瞪口呆,眼睛也不眨,盯着叶修齐看。

黑鸦也用那种激动、兴奋的眼神看着叶修齐。

两女久久挪不开目光,甚至没看见一旁的赵兴云用眼神疯狂求饶。

叶修齐感到毛毛的,往后退了一步,“哎?你们干嘛啊?”

“我身上有东西么?”

黑鸦激动走来,一把抓住叶修齐的手,“你这个变态!”

叶修齐一愣,瞪她,“你骂人干啥?我惹你了?”

黑鸦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骂你变态,我只是说,你是个变态。”

“?”

见叶修齐还是不明白,黑鸦觉得自己的语言功能有点乱,忙看向祝卿安。

祝卿安也对叶修齐露出崇拜的目光,围着他转圈,“黑鸦说得对,你就是个变态,彻头彻尾的变态。先不说你提升境界的速度,你学习功法的速度,这些统统放一边。”

“你一个刚接触修仙一事的家伙,成为修士也不过一天时间,竟然能自创功法!你可知道,就连我和她,都做不到么?即便像我爷爷那样的渡劫境大能,同样做不到。

“只有人仙境那般移山填海的恐怖存在,对天地规则有了非常之深的感悟,方能自创功法。你不是变态是什么?”

少女两只眼睛亮堂堂的。

定定瞧着眼前的少年。

现在的心情,比突破一个大境界还惊喜。

在遇见叶修齐之前,祝卿安从未想过,世上有如此妖孽。

叶修齐反而摇了摇头,“也没那么厉害吧,不过是借鉴别人的功法,稍加改良。”

黑鸦突然失心疯般笑了出来,笑得蹲在了地上,她那跟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表现,把叶修齐吓了一跳,“喂,小安,她没事吧?”

祝卿安满脸苦涩,能理解黑鸦心情。

黑鸦则狂笑不止,“多少修士,修炼一生,在临死之际也不一定能看懂自己所学的功法。这家伙竟然能自创功法,他还说没那么厉害!”

突然!

黑鸦就跟疯了一样,出现在叶修齐面前,那冰冷美艳的脸蛋,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你知道么?从古至今,就没有第二个你!像你这样的妖孽,哈哈哈……”

叶修齐嘴角抽搐,“坏,真疯了。”

黑鸦突然停住笑意,平复了一番心情,“你是何时开始布局的?在进入白露城,看到赵兴云,就在考虑如何杀他了么?毕竟你境界不如他,正面迎战只有死路一条。”

少年的回答,让黑鸦几乎真的疯了。 第十二章 一个月多少灵石,你拼什么命呐? 叶修齐一副不太能理解黑鸦为何如此提问的表情,微微皱眉,又挠头。

“额,谁会缜密到进城后,立马开始布局啊?就算布局,也不可能把阵法设立在酒楼之下,预知他会来此杀我。”

“刚刚那十个淬体境修士冲上来,要强带我走,我将他们杀了后,便看到楼下还站着一尊元婴境八重天修士,而且,你又拦着小安,不让她帮我。”

“那我能怎么办?我马上在脑子里想了想,最后把看过的一万种魔修基础功法进行融合,搞了个阵法,让铁柱围了一圈赵兴云,布置好阵法。”

黑鸦真的绷不住了。

就连祝卿安看叶修齐的目光,也如同看怪物。

而黑鸦,一步步走向叶修齐,“你是说,你意识到正面迎战会惨死赵兴云之手,于是马上在脑子里对学会的基础功法融合贯通,搞了个新的阵法?”

叶修齐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见黑鸦如此一番渗人的表情,完全不能理解。

黑鸦向前一步,他就向后一步,“对啊!”

黑鸦脸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继续向前,“而且,在昨日之前,你从未接触过阵法!不,不对,你连功法都没接触过,你是昨天才得到李洞玄帮助的。”

叶修齐继续后退,“没错啊……”

黑鸦将他逼到墙角。

砰。

他脑袋撞到墙角,“嘶,疼疼疼。”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没惹着你吧?”

扑通!

黑鸦跪在地上,眼神无比诚恳,“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哎?”

“请师父收了徒儿!徒儿愿为师父鞍前马后,原为师父暖床,愿追随师父一生!”

“啊?”

“现在,徒儿就能对师父以身相许!”

“嚯!”

叶修齐忙把黑鸦扶起来,虽然他不咋喜欢黑鸦,但对方毕竟是祝卿安的人,面子还是要给。

对于拜师一事,他难免感到汗颜,“那个,拜师还是算了吧,我一个刚刚修炼的毛头小子,你能指望我教会你什么?而且功法这种东西,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难啊?”

“随便翻一翻就能学会,改良也很简单,自创功法也是有手就行吧?”

他非常怀疑,两女在逗自己玩儿。

一本功法而已,怎么可能有人临死前都看不懂?

毕竟,这么简单。

扑通!

祝卿安也跪下去,小脸坚定,“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不是,怎么你也?”

叶修齐连忙把她们扶起来,左右张望,放低声音,“趁着那赵兴云之死没人注意到,咱们躲起来吧。”

黑鸦眼神凶狠,“无妨,师父,谁敢杀你,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就是跟我家小姐过不去,跟我家小姐过不去,那就是跟万剑宗过不去,跟万剑宗……”

“打住!”

叶修齐头疼,“你刚刚不还说我会连累万剑宗么?”

黑鸦认真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

“师父!”

“我真不是你师父……”

黑鸦想了想,模仿祝卿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抱住叶修齐的胳膊,“鸦儿不管嘛,您就是鸦儿的师父,嘤嘤,人家要一辈子跟着师父,赖着师父!”

她那故作撒娇的姿态,让叶修齐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爬满全身上下,“得得得,你正常一点,我害怕。”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收你为徒的,明白吗?我真不配!姑奶奶,您老人家就别玩我了行么?哪有化神境修士拜淬体境修士为师的?我是没听过。”

黑鸦咬牙切齿,几乎要咬破嘴唇,定定站在叶修齐面前,“师父,您根本不知道,您有多厉害。您就收了我,行么?我保证,将您安安全全护送到南域。”

“我发誓,追随您一生,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真是醉了。

怎么会摊上这么一号人?

而且小安也在旁边眼睛冒光,看着我。

难道,我真的很厉害嘛?

叶修齐还是不太相信,毕竟中州何其大?除了中州,还有别的州。大千世界,强者如云,自己又算什么?一个刚刚开始修炼,还是依靠魔修之法修炼的修士罢了。

他眼珠微动,抓住黑鸦话语中的漏洞,“你说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骗我?”

黑鸦见拜师有戏,急忙点头,“那是当然,我说的,绝不骗您!”

叶修齐指着满大街的凡夫俗子,“你立马宽衣解带,一丝不挂,在街上到处奔走,倘若能做到,我就收你为徒。”

傻了吧?

女人嘛,都是要脸的。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叶修齐作为一个刚开始修炼的修士,并不知道,相较于证道长生,区区脸面和尊严,根本就不值钱,是一点也不值钱。

有的人为了一份机缘,能把爹妈杀了。

有的人,可以用整个大陆几百万亿条人命当垫脚石。

有的人为求一枚丹药,可以炼化自己的同族姐妹。

如果你对渡劫境九重天的修士说,我能让你突破大境界,还不会被雷劫所伤分毫,前提是你得杀了你爹妈。他但凡有一丁点的犹豫,他都不可能走到渡劫境。

叶修齐话音刚落,黑鸦便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叶修齐满脑子问号,急忙拽住她的胳膊,严肃了几分,“行了。”

“现在到处都是搜查我的青云宗修士,我没时间跟你胡闹。刚刚那种情急之下灵光乍现的计策,也不是谁都会上当,只因那赵兴云急功近利。”

“我要去给母亲买点衣服,再备些食物,速速离开白露城。”

说罢,叶修齐维持着女性的容貌,将尸体身上的值钱玩意搜刮一空,拉着母亲离开。

黑鸦心急如焚,看向祝卿安,跺了跺脚,“小姐,这该如何是好?”

“他似乎根本不清楚,他的天资是多么可怕。”

“依我看来,他随便指点我个三言两语,就能让我突破大境界。”

祝卿安此时亦崇拜地盯着叶修齐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一开始我还担心他,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他有着足够强的实力,在追杀中活下来。”

“说不定,还能反杀许多修士。”

“黑鸦,你怎么啦?现在的你,我都没见过,怎么变得慌里慌张的?以前可都随时冷着一张脸,便是面对我爷爷,也敢翻白眼的。”

黑鸦真的快急死了,在祝卿安的身前来回走动,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小姐,您就别再取笑我,我知道,我知道,我真的知道自己变化太大。”

“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收我为徒,他那恐怖的悟性和天赋,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让我突破境界,甚至让我修炼的剑法更上一层楼。”

“我,我到底该怎么办?现在又不能直接追上去,他必定烦我。”

祝卿安转了转眼珠子,脸蛋微红,“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个计策。”

“我们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

铁柱不曾在两女面前现出真身。

直到远离,他才敢开口,“汪,大佬,你为啥不收了那娘们儿?她那身材,那容貌,啧,但凡是个男人,都很难拒绝吧?”

叶修齐态度比较冷淡,“我现在没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

“治好我娘的病,逃离白露城才是重中之重。”

“能够凭借一时的侥幸,让那赵兴云自己杀自己,这份侥幸难道能一直持续下去?如今至少有几万人马在四处搜查我,我哪来的闲情逸致去收徒。”

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叶修齐,“大佬,你跟咱说句实话。”

“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叶修齐差点摔跤,恶狠狠瞪他,“你他娘的在说什么?”

铁柱摇摇头,“你若没有龙阳之好,咱想不通你为何能拒绝如此美人呀。那祝卿安闻名北域,而她的属下黑鸦,美貌也是闻名北域的,就连妖族之中,也有许多妖怪想追求这位冰山美人。”

“但是,你拒绝了。”

说着,铁柱连忙离叶修齐远了些。

叶修齐带着母亲来到一家裁缝铺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铁柱。

铁柱浑身冒冷汗。

这家伙,说话骂几句还好,他不说话,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铁柱连忙趴在地上,露出自己的肚皮,奋力摇晃尾巴。

一个时辰后,叶修齐为母亲换上新衣,脸上露出几分满足。

给自己也换了一身。

十一年来,少年第一次换新衣。

用的,是那十具尸体身上搜刮得来的钱财,别说,银两装满腰包,沉甸甸的。

他连忙拉着母亲来到铜镜面前,傻乎乎的疯娘看着镜子里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自己,露出好奇之色,“修齐,修齐,你快看呀,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叶修齐目光温柔,伸手替母亲整理凌乱的发丝。

铁柱打量在大雪纷飞中穿一身虎皮羊毛棉袄的少年,越看越警惕。

听说有龙阳之好的人,都长得很帅。

而他不仅是帅,今天吃饱喝足后,气色明显好上不少,现在恢复容貌,帅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不少路过的娘们儿都跟他抛媚眼,他却无动于衷。

玛德,真得防着!

叶修齐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啥,翻了个白眼,“老子喜欢女人。”

接下来半个时辰,两人一狗到处寻医。

但没有人能治好母亲。

后来又找了好些医修,均无能为力。

叶修齐并未伤感,反而觉得在意料之中,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治好母亲。

此时天色已黑。

如果留在白露城过夜,难免有很多风险,叶修齐便带着铁柱背上母亲,离开白露城。

寻个偏僻之地露营较为安全。

刚离开城门,两个四处巡视的青云宗修士手中拿着叶修齐的画像,拦住了他的去路,“喂,小子,你长得有点像画像中的人啊!你姓甚名谁?”

叶修齐眯起眼,按住腰间的地品宝剑。

铁柱也不再跟他插科打诨,眼中凶光毕露。

一人一狗,蓄势待发。

另一名修士在仔细看了看叶修齐后,却立马毕恭毕敬,甚至表情也变得非常谄媚,低眉弯腰上前,“哎哟喂,这位器宇轩昂的公子哥,我兄弟二人打扰了您,多有得罪!”

“您慢走,没您的事儿!”

叶修齐不明所以,但既然对方说无事,他也就不再拔剑杀人,迅速离开。

那拦截叶修齐的修士,莫名其妙,“他长得跟画像里一模一样,你怎么拦我?”

第二名修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说表弟,你脑子没事吧?今日正午在黄鹤楼发生的那档子事儿,你不知道么?”

“宗主为何加派人手巡视?因为叶修齐在黄鹤楼现身,还杀了赵长老!”

“人家赵长老什么境界?元婴境八重天!”

表弟眉头微挑,“那咋了?”

表哥气笑了,“那咋了?那咋个屁!根据最新情报,那小子就是个淬体境修士,淬体境能杀元婴境,这踏马什么概念?这跟市面上流行的话本主角有何分别?”

“多少灵石一个月啊你?你拼什么命呐?一万颗上品灵石很多,你也得有命花不是!”

表弟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感到害怕,看了一眼叶修齐离开的方向,毛骨悚然。

“表,表哥,你说得太对了。”

“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淬体境杀元婴境,这人简直不是人,他跟仙人下凡有什么区别?”

表哥翻白眼,没好气,“你个猪脑子,以后跟哥多学多看。你记住,大多数人,都是被天地囚禁的鸟,看似自由,实则只是奴隶。而有的鸟,再好的笼子,也关不住人家!”

“我们这种废物,去掺和人家的事儿干嘛,走走走,吃肉喝酒去!”

……

叶修齐在悬崖峭壁上搭建好营地。

定睛一看,果然,足有几万名修士,高举火把,在他走后不久,将白露城围起来。

白露城内,还传出一名男子的怒吼,“叶修齐,你逃!你接着逃!让本尊抓住你,本尊势必将你抽筋剥皮!本尊要把你的骨头做成椅子,天天践踏你!封印你的灵魂,让你不得超生!”

看来,是青云宗之主到了。

叶修齐并不在意,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将所有的气息都隐去,追杀的修士虽多,但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先修炼、休息,明早再赶路。

吃了,洗漱好,叶修齐哄着母亲入睡,离开帐篷,从腰间摸出一枚丹药,扔给铁柱。

铁柱从小狗变成大狗,肉乎乎的狗掌托住丹药,“这是何物?” 第十三章 她只是太想进步了,她有什么错? 叶修齐端坐在火堆前取暖,“修补冲脉的丹药,地品。赵兴云那十个淬体境的下属,在被我们杀了之后,他们身上的好东西都让我夺走了。”

“此物是其中一人储物袋内的珍藏。”

铁柱兴奋,尾巴都开始摇晃,“地品丹药也十分珍贵,想必此人家世不凡,可惜!家里再有钱,修炼没天赋,也只能迟迟停留在淬体境。”

他忙将丹药吞入腹中,开始打坐修炼。

“叶少侠,咱恨不能对你以身相许,地品丹药少说值五千中品灵石,你却给我……”

“滚。”

叶修齐不理他,将十个修士的储物袋全拿出来,把有用的功法、丹药、灵石留下,没用的则扔掉。少年评估价值的方式比较简单,比如一株黄品仙草,能换十来块下品灵石。

而玄品武器,能换五六十颗中品灵石,能让娘吃上好些年的饱饭。

咦?

这一张地品符箓,看着很厉害的样子。符箓中间画了一朵蘑菇云,以及危险的标识。

能换个婆娘哩!

叶修齐仔细研究手中的“地爆符”,听说扔出去后,能爆发出极大的杀伤力。而它的杀伤力,又是根据修士运转符箓时注入的灵气多少来决定。

儿时曾见一万剑宗杂役弟子扔过,将河里的好些鱼炸得翻肚皮。

正当他琢磨时,草丛突然动了动。

几乎瞬间,叶修齐拔出地品宝剑,神色戒备。

铁柱正在疗伤、冲击境界的关头,如果此时敌人来犯,只能拼死一战。

而那草丛内,走出两个姑娘,为首之人自然是可可爱爱的祝卿安,对叶修齐微微眨眼,而那神色冷淡眼神却隐匿几分兴奋的女人,是黑鸦。

看到她们,叶修齐将剑按回去,“你们顺路?”

记得吃完饭后,小安说有重要的事要办。

祝卿安嬉笑了一声,快步走来,“对呀对呀,计划有变,我们临时更改路线。没想到,正好遇见了你,还真是缘分呐!”

叶修齐的目光落在黑鸦身上。

黑鸦不敢再像白天那样,表现得太过急切,因此维持着从容和冷淡,也不说话。

果然。

她不说话,叶修齐反而接纳了她,“一起烤火吧。”

祝卿安对黑鸦窃窃私语,搞得后者脸蛋变得粉粉嫩嫩。

她们来叶修齐左右坐下,祝卿安好奇地望着铁柱那庞大的身躯,“修齐,你怎么跟妖怪混在一起?咦,不对,他长得好像那只狗狗。”

话音未落。

铁柱的气息从淬体境九重天,变成了炼气境一重天!

他兴奋无比,爬起来就压在叶修齐身上,伸出舌头舔,“叶少侠,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若非你点出困境,给咱丹药疗伤,咱一辈子都突破不到炼气境!”

“以后咱就是你的狗,你让咱咬谁,咱就咬谁!”

叶修齐满脸无语,推开激动的铁柱,“滚蛋,搞得我浑身都是口水。”

“一边去。”

祝卿安看铁柱的眼神很怪,“我说狗狗,你不会对修齐有什么别的想法吧?听说你们妖族毫无廉耻,男女通吃。”

铁柱眼珠差点飞出去,“你把咱想成啥样了?”

祝卿安却满腹怀疑,“不是我想歪了你,而是你对修齐热情过头了吧?普通的狗狗抱住修齐舔也就算了,你可是有神智的妖怪呢!”

不等他解释,祝卿安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哎呀,没事的啦,我这个人见多识广,类似的事情倒也在话本中看过不少,我能理解。”

“你不要不自在啊!”

铁柱涨红了脸。

不是,你平时都在看什么话本啊!

正经人会看妖族和人族的话本吗!

叶修齐差点笑岔气。

尤其是看着铁柱那很想反驳,但又不敢在元婴境强者面前放肆的欲言又止,令人难绷。

果然,恶人需要恶人磨!

他将烤好的一条鱼递给祝卿安,“话说,你们此行离开万剑宗,到底是找什么去?”

少女现在跟少年也算老熟人,毫不客气接过烤鱼,咬了一大口,讲话含糊不清,“是这样的啦,本来我还担心爷爷不是那么多修士的对手,但见识过李洞玄出手后,我就彻底放心。”

“那位先生真的很强,散发出的屏障,让几万个修士毫无办法。”

“连进,都进不来万剑宗。”

“如今整个北域都在重新评估万剑宗的实力,谁也不敢再贸然进犯。”

黑鸦时不时看一眼叶修齐,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紧张。

她也没接祝卿安的话,心跳得很快。

祝卿安竖起大拇指,眼睛雪亮,继续解释,“你的厨艺真棒!四百里外中州第一代以刀证帝的大帝墓葬即将开启,每次都会有无数修士惨死在其中,留下更多宝物。”

“中州各方势力商量好,此次只让年轻一代的人前去争夺机缘。”

“我就想进去看看,看能否找一把天品宝剑,嘿嘿。”

天品宝剑?

听说她爷爷祝青山,用的就是天品宝剑。

不过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便是像万剑宗这样的大宗门,也掏不出十把。

叶修齐跃跃欲试,“那青云宗之主围我三百里,而墓葬在四百里外,我也想去磨炼一番。”

此言一出,祝卿安剧烈咳嗽,瞪大美目,“你疯啦!修齐,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千万千万!这位大帝的墓葬,会吸引整个中州年轻一辈最闪亮的天才。”

“他们任何一人,境界至少是元婴境一重天。”

“你的天赋虽强,但想跟他们争夺机缘,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对你来说,还是尽快逃往南域,加入武当山是最好的选择。以你的悟性和聪明,只要得到武当山的庇护,你就能迅速成长。”

叶修齐跟神州大陆历史上那位留下浓墨重彩的汉高祖一样,是个听劝的人。

见她这么说,也就打消了前往大帝墓葬的念头,不过还是有些好奇。

初入修仙界,一切的事物都很新鲜,吸引着少年。

比如插不上话的铁柱,此时正逮住一只猪妖猛揍,那猪妖对他来说就是个新奇事物,好奇地看着。

时间一晃来到深夜。

叶修齐为母亲整理好被褥,走进自己的帐篷里,却突然就觉得天旋地转。

一股困意袭来,使他眼睛几乎睁不开,脑袋昏昏沉沉,往后倒去。而就在他即将倒地的瞬间,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紧紧抱住。

黑鸦看着怀里熟睡的叶修齐,神色紧张,“小姐,真的要……”

祝卿安对其竖起大拇指,神色极其认真,“只有成为修齐的女人,你才能得到他的照顾,而且你怕什么?他现在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杀得了你,你可是化神境修士。”

“加油,明天一早,生米煮成熟饭,他肯定要指点你几句的。以他的聪明,说不定明早你就突破了呢?”

“放心,我给你把风!”

她果真坐在帐篷之外,打坐修炼。

黑鸦真的很紧张。

生怕遭到少年的厌恶。

作为一尊境界、剑法迟迟停滞不前,就连祝青山都无能为力的修士,黑鸦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进步。而现在,能让她进步的人,却不愿意帮她。

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了!

黑鸦冷艳的脸庞满是羞意,将少年放在地铺上,缓缓宽衣解带,完美的躯壳走向少年,而她那略显几分冰冷的嘴唇,也贴住了少年的额头。

直到此刻,黑鸦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如此羞人的事。

平日里,她一直是外界传闻中保护万剑宗祝家千金的冰山美人,对谁都不苟言笑,拒绝无数宗门少主的追求。甚至,大家认为,她不喜欢男人。

但今天……

黑鸦的身子变得滚烫无比。

铁柱虽然看不见里面发生的事,嗅觉却很灵敏,刚刚一直在森林内到处毒打妖怪,试探自己炼气境实力的他,狂奔而来。

他看了一眼祝卿安,碍于对方的身份,不敢靠得太近,有些好奇,“祝家千金,咱怎么闻到一股海鲜的味道?”

祝卿安睁开眼,脸上洋溢着坏笑,“找你的母妖玩去,少管闲事!”

铁柱却不走,歪着脖子,“我觉得你也很喜欢他,怎么偏偏把他让给那冷漠无情的女人?”

少女却觉得这个问题令人疑惑,“我是挺喜欢修齐的,不过我对他的喜欢,是欣赏。而且,以我的身份,如果跟修齐在一起,定会连累万剑宗。”

“到那时,便是有李洞玄坐镇,也保不住我万剑宗。”

“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将他绑在身边,不允许他跟别的女人接触么?不敢苟同。人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也并非控制欲很强的那种人呀。”

铁柱只觉得眼前的祝家千金,天之娇女,想法非同常人。

如果她跟叶少侠在一起,真是天作之合。

可惜,一个是名门正派的大小姐,一个则是不能抛头露面的魔修。

清晨。

日光破晓,万物苏醒。

大雪翩然而至,漫天飞舞,覆山川,裹草木,景致殊绝。

叶修齐缓缓睁眼,只觉昨夜睡得很沉,睡得很深,睡得很舒服……

对,很舒服。

今年十四岁的少年,从未有过那种舒服的滋味,说不上来,只觉得比饥肠辘辘后大口吃肉更加痛快。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而就在伸手后,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

怎么软软的?

荒郊野岭,妖物纵横,难道说睡着后有妖怪钻了进来?

回头一看,叶修齐的叫声惊飞无数鸟儿,“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修炼一夜的祝卿安、铁柱,猛然睁眼。

祝卿安嘴角疯狂上扬,阴谋得逞后大喜过望,撩开帐篷冲了进去。

叶修齐都惊呆了,连忙用被被褥裹了身子,瞠目结舌,“你,你们?!”

祝卿安嘿嘿一笑,“好啦好啦,不要这么激动嘛。”

“她只是太想进步了,她有什么错?” 第十四章 他叶修齐凭什么这么聪明!凭什么! 叶修齐心脏扑通乱跳,嘴巴也张得很大,“你要不听听你都在说什么?”

“小安,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孩!”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纯洁,很可爱,很天真,很善良,很热情。你,你怎么能帮黑鸦做出如此厚颜无耻的事?我的天!”

黑鸦根本不敢说话。

默默穿好衣物,缩在叶修齐的身边,手足无措。

显然,她很害怕叶修齐一怒之下,将自己赶走,而自己再也得不到他的指点。

更不要说,拜师。

反观祝卿安,却径直来到两人面前,美目翻白眼,“哎呀,修齐,你别生气呀!按中州大帝颁布的律令,十四岁以上的男子,十八岁以上的女子,就满足成亲条件。”

“本小姐帮你找了个姿色美艳,让北域境内无数男人折腰的大美人,你怎么还怪罪我?”

“你说话可真是太让人伤心了呀!”

说罢,祝卿安果真露出一副伤到心的神态,甚至于泪眼婆娑。

叶修齐头疼欲裂,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是以如此荒谬草率的方式完事。

黑鸦一咬牙,跪在叶修齐面前,重重磕头。

这位拒绝了无数宗门年轻俊才的冰山美人,用无比卑微的态度出言央求,“师父,您就收了徒儿,好不好?徒儿说过,徒儿日后愿为师父天天暖床,做牛做马。”

“以师父的悟性,一眼就能看出徒儿的瓶颈所在!”

“您就帮帮徒儿!”

她用力磕了几个响头后,死死攥住叶修齐的手,不让他走。

叶修齐无奈叹气,看得铁柱牙痒痒,“叶少侠,你就别再三拒绝了好么?黑鸦小姐的美貌,就连北域境内的妖王都为之着迷,无数次带着几万颗上品灵石、天材地宝去求亲。”

“但黑鸦小姐是一点也看不上。”

“咱要有这份福气,咱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少年说不出话,如今生米已煮成熟饭,他无奈扶起黑鸦,“得得得,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没用。看在小安的面子上,我会试着教你。”

“事先说好,我真不一定能看出你的问题所在。”

“这样吧,你当着我的面,打一套你的剑法,我先看看。”

黑鸦兴奋抬头,猛地抱住叶修齐的脑袋。

由于少年还在长个期间,也就一米六九,在十四岁的同龄人中算高,但在黑鸦面前就完全不够看。她这一抱,再加上让少年无法反抗的化神境修为,差点让他憋死。

直到叶修齐双手胡乱拍打,黑鸦方才意识到不妥,急忙松开他,脸红了一圈,“对,对不起。”

看着她那羞羞答答的模样,叶修齐实在想不到,这个昨天还对自己横眉冷对的美女,今天竟然投怀送抱,说话也是小心翼翼。

“走吧!”

黑鸦急忙来到营地中,当着叶修齐的面,将自己的《碧水剑法》施展出来。

佳人起剑,剑身于皑皑白雪间挥舞,若碧泉涌动,灵动非凡。

其剑法之精妙,不时将纷飞的雪花斩断。

这是一套看似柔软如水,实则招招致命的剑法。

暗中。

一个嗓音发抖,显然兴奋过头的炼气境一重天修士,讲话按捺不住激动之情,“找到叶修齐了!那小子昨晚离开白露城后,竟然并未走远,而是在四十里外的悬崖边结营休息。”

另一名修士,白发苍苍,散发出炼气境三重天的气息,神情鄙夷,“这家伙好生大胆,不连夜逃命,难怪穷追一夜的兄弟们一无所获。”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还挺聪明!”

青年修士脸上满是贪婪,“怎么说?一万颗上品灵石,足以帮我们二人度过炼气、筑基、开光、结丹,说不定还能冲击到元婴。”

老年修士摇了摇头,“不着急,没看到祝卿安和黑鸦跟着么?那两人你我可得罪不起。”

“哦,宗主大人已返回青云宗,咱们让白露城的几位长老过来?”

“你傻了?让他们过来,那灵石还轮得到我们分么?功劳必然是他们的!到那时,我们俩最多就拿个一两块上品灵石。”

“那怎么办?”

“等呗!根据情报来看,祝卿安欲前往大帝墓葬,墓葬两天后开启,她定不会耽搁太久。”

“好!”

两名青云宗修士,默默藏在暗中等待。

只要祝卿安和黑鸦一走,他们就杀出来,取走叶修齐的人头,亲自找宗主换取灵石。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青年修士啼笑皆非,“那黑鸦打完一套剑法后,为何跑去求那小子的指点?一个化神境修士,求淬体境三重天的修士指点,有病?”

老年修士也哑然失笑,“估计真疯了,听说黑鸦停留在化神境九重天已有多年,想不到竟病急乱投医到如此地步。”

叶修齐并不知道暗中有人观望,“黑鸦,你等等,容我学一学你的剑法。”

“待我学会之后,才能看出问题所在。”

说罢。

少年闭上眼,开始在脑海当中那个清晰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施展《碧水剑法》。

这是一本玄品剑法,还算比较简单,理解起来并不吃力。几乎每一秒,叶修齐就能在脑子里练几千次。

他脑子里的画面,比现实世界更加清晰,甚至有着人类活动的痕迹、建筑、景观,俨然成一方小世界。而脑子里面的凡人们,在看到少年练剑后,都没有来打扰,只是围观。

青年修士看得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我算看明白了,他在装神弄鬼。我就说为何堂堂祝家千金,以及闻名北域的冷艳美人黑鸦,会一直护着他。”

“原来他这么能装?把一尊元婴境强者,一尊化神境强者,糊弄得不要不要的。”

老年修士也笑得合不拢嘴,“本以为此子还算有几分头脑,想不到竟是个江湖骗子。看来,无需等到她二人离去,待那小子编不出来,我们直接出手便是,她们自然不会再阻拦。”

两人将叶修齐当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淬体境修士,教化神境修士剑法?而且修炼的方式,还是闭着眼睛练剑?

这踏马不纯纯神棍么?

而叶修齐的修炼方式,同样引起了祝卿安和黑鸦的吃惊。

铁柱反而见怪不怪,任由疯娘坐在他的身上薅他的毛发,耸拉着眼皮,“别看我啊,他平日里就是这么修炼的,他这种变态,闭着眼睛修炼也很合理吧。”

两女说不出话。

既期待,又疑惑。

而就在此时,叶修齐终于睁眼,迅速起身,“黑鸦,你看我打一遍刚刚的剑法。”

黑鸦连忙聚精会神,美目一动不动盯着叶修齐,心情十分紧张。

少年则拔出地品宝剑,当着众人一狗的面,开始施展《碧水剑法》。

一套剑法打下来,除了细微的差别,打得跟黑鸦一模一样!

而且威力也相当惊人,一剑下去,将无数巨木斩断!

青年修士流露出惊恐之色,“师兄,这是什么情况?他仅仅看黑鸦施展剑法,也没见他修炼,闭上眼睛不到一刻钟,就将剑法完全复刻?这,这?!”

老年修士亦心神巨震,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仅如此,他确实学会了!你看,那十几棵多人环抱才能抱住的巨木,竟被他的剑气斩断。”

两人大受震撼,吓得面如土色。

修炼至今,一个修了三十多年,一个修了六十多年,都从未见过如此鬼才。

青年修士还沉浸在震撼之中,老年修士则眼神阴沉了几分,握了一团雪,咬牙切齿,“该死!真的该死!罪该万死!他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老子修炼了足足六十三年,作为法修,老子把法修相关的功法、书籍,能看的全都翻烂了,但要掌握一门法术,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他竟然只是看了一眼,再闭上眼睛想一想,就能立刻学会!他真该死!”

浓浓的嫉妒之火,在老年修士心里燃烧。

青年修士也被他的情绪所带动,咬住嘴唇,“不错,世界上为何能有这么妖孽的天才?我们几十年的修炼,不如他片刻钟头。”

“寻准机会,定要杀了他!”

“否则,凭他的天资,岂不是能在短短几百年内坐上大帝之位?”

黑鸦也完完全全陷入了震撼之中。

她的眼神紧盯叶修齐,根本挪不开视线,揪住祝卿安的衣袖,咽了咽口水,“小姐,他,他未免太过可怕。这套《碧水剑法》,乃是我家族的不传秘法。”

“当年我的父亲为教导我,花费了数月时间,我才能打完一整套而不出错。”

“靠着这套剑法,我炼成化神境九重天,期间不知消耗多少精力,他却只是看了一遍就全部记住!”

祝卿安的眼神也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不过,她没说话。

小姑娘在心中默默自语,“修齐,你一定要努力!以你的天赋,只要活下去,将来一定能跟中州大帝扳手腕。你这种万世不出的天才,会有比我更好的女子追求你的。”

“至于你是魔修?也没关系,只要你实力够强,定义魔修的人就是你!”

其实,她很想对叶修齐表达心意。

但在亲眼见识到叶修齐的恐怖之后,一向骄傲的少女,内心竟涌出一抹自卑。

叶修齐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让两女说不出话,让暗中的两个青云宗修士,恨他恨得咬牙。在打完《碧水剑法》后,立马对黑鸦使了个眼色。

“跟我来,重新把剑法打一遍。”

“记住,忘记你此前对《碧水剑法》的一切感悟,务必跟我打出相同招式。”

黑鸦早就跃跃欲试,急忙上前,很想知道少年能带给自己怎样的惊喜。

暗中。

青年修士眼神低沉,“她们还不走,师兄,我们何时才出手?”

老年修士眯起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待她们走后再出手。以我二人的实力,在她们面前,犹如蝼蚁般不堪一击,千万莫心急,否则……”

说到一半,老年修士看着叶修齐的目光定住,彻底害怕了,脸色变得惨白。

“这怎么可能?!” 第十五章 抓住叶修齐者,多赏一万块灵石! 叶修齐打出《碧水剑法》第一招,流水涓涓。

淬体境四重天!

黑鸦心惊肉跳,但也顾不上为此震惊,连忙打出跟叶修齐一样的招式。

此招相较于《碧水剑法》原版,变得更具杀伤力。

少年继续打出第二招,碧波微荡。

淬体境五重天!

祝卿安瞪大美目,认认真真看着眼前的一切。

铁柱也坐直了身子,连疯娘把他头顶的毛薅光都不曾察觉。

第三招,水雾弥漫。

一层水雾在少年身边浮现,助他隐匿在其中。

淬体境六重天!

接连突破三个小境界后,耗尽《吞天魔功》从那十名淬体境修士体内汲取的境界和修为,少年使出第四招,终于不再突破。

一整套剑法打完,黑鸦也紧跟着打完,使出第九招,万水归宗。

凭空乍现的洪水,凝聚成一把巨大无比的剑,将一大片密林拦腰斩断!

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尽头。

叶修齐心神巨震,感慨万千,“这就是化神境修士的恐怖实力么?我现在还只能斩断十来根巨木而已,剑气继续向前,就难以寸进。”

黑鸦欣喜万分,猛然上前,再次紧紧地抱住叶修齐。

她兴奋至极,惊喜万分,“您看了一眼我的剑法,竟然就能做出修改,如今这《碧水剑法》堪称天品!它已寻不出丝毫的破绽,甚至每一招都能无缝衔接。”

“师父,您真的好厉害,黑鸦修炼至今,从未见过师父一般的人,以您的天资,将来定能争夺大帝之位!”

叶修齐尚未开口。

黑鸦喜色更甚,化神境九重天的境界隐隐松动。

与此同时!

在一旁观望许久的祝卿安,亦发出惊喜的喊声,“修齐,她看你练剑有所感悟,马上要突破境界,而我也感悟颇深,同样要突破了!”

“我的境界也开始松动了!”

“谢谢你!没想到,仅是看你施展剑法,我就能收获这么多。”

两女对视一眼,喜上眉梢,急忙坐在地上打坐,运转大小周天。

叶修齐对铁柱出言吩咐,“你为她们护法吧。”

铁柱自然不敢拒绝,摇着尾巴而来。

玛德,太恐怖了!

在今日之前,铁柱都只把叶修齐当一个颇有天资的少年人。

现在看来,他简直恐怖如斯!

铁柱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以前还敢跟叶修齐贫贫嘴,现在面对叶修齐的命令,俨然已将其当成自己的主人,乖乖坐在两女身边护法。

叶修齐感受了一番淬体境六重天的修为,确实很强。

比三重天强上数倍。

感觉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巨龙。

就在他也准备为两女护法时,突然,两道人影从暗中闪出。

正是那青云宗的青年修士和老年修士。

两人显然受到了太大的惊吓,青年修士指着叶修齐便破口大骂,“你这个妖孽,变态,妖孽!老子从淬体境九重天,突破到如今炼气境一重天,花了多久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老子花了足足四个月,四个月啊!你知道我四个月怎么度过的吗?”

“结果你,你踏马能让化神境、元婴境修士观剑突破境界也就罢了,你学剑法这么快也罢了,你还能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接连突破三个小境界!”

老年修士亦目光阴沉,注视叶修齐的目光燃起熊熊嫉妒之火。

两人都是一副几乎要咬碎后槽牙的神色。

叶修齐愣住,下意识举起地品宝剑,“你们谁啊?”

“莫名其妙。”

“嗯?”

发现此二人穿着青云宗修士的衣物,叶修齐神色立即戒备。

祝卿安大惊,睁眼看去,“修齐,你快躲闪,我出手杀了他们!”

黑鸦也瞪大美目,目光之中显露出浓浓的杀意。

那老修士老谋深算,眼神毒辣,看向两女,“大境界跟小境界不同,突破需要一定时间,少则一刻,多则数年。你二人真的舍得如此难得的契机,放弃突破杀我们?”

青年修士也逐渐放松下来,嘿嘿一笑,显然吃定她们不会出手。

祝卿安和黑鸦怒火中烧。

两女就要起身。

叶修齐按住她们的肩膀,眼里满是笑意,“放心吧,不用铁柱出手,我取他二人头颅,如探囊取物。你们好好突破,莫要浪费机缘。”

“我虽然刚成为修士,却也明白,想突破大境界是十分难得的。”

“闭上眼睛,好好感悟天地,吸纳灵气。”

黑鸦和祝卿安都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一个站在客观角度考虑大局,一个则心肠善良柔软,怎能按叶修齐吩咐去办?更何况,她们可是得了叶修齐不少好处。

她们还是要起身相助。

叶修齐瞪了一眼两女,“不听话,以后再不教你们什么!”

“我已经是淬体境六重天,想试试能否打败他们。”

“便是打不过,我也有保命的法子,放心,赶紧修炼!”

黑鸦拗不过,祝卿安有点着急,但眼看叶修齐生气,也不敢再起身。

两人闭眼修炼,只想赶快突破境界。

见她们重新闭眼,老修士吐出一口浊气,神色中露出一抹狰狞,“嘿嘿嘿,叶修齐啊叶修齐,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托大。也对,像你这样的天才,确实比较目中无人。”

“不过,这可是你唯一的活路,你确定不让她们帮忙?”

“有道是,境高一阶压死人,你绝非我二人之敌!”

叶修齐微微一笑,“我当然没有狂妄到要以一敌二。铁柱,你去对付那个年轻的,我来对付这个老东西。”

铁柱汪汪乱叫,“咱咬死你!”

他直奔青年修士而去。

双方境界都在炼气境一重天,打得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老修士则用轻蔑之色瞧着叶修齐,手中迅速结印,打出一道法术。

这是一种聚灵术,在老修士打出的瞬间,眼前的积雪仿佛有了生命般,开始凝聚在一起,最终形成一只巨大的雪狼。那雪狼的身子足足比铁柱大了两三倍!

雪狼仰头发出一道怒吼,最终低头,死死盯着叶修齐,等待主人的命令。

青云宗多法修,而身为法修的老修士,不能跟叶修齐硬碰硬,也不敢近身搏斗。

他一个飞身落在一棵巨木的枝头,神情玩味,“我是炼气境三重天,而这聚灵术召唤出来的雪狼,拥有我的所有境界和修为!”

“想要杀我?先过了它这一关!”

叶修齐没搭理那老头,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雪狼,准备用刚刚学会的《碧水剑法》较量一番。

但还来不及出手,随着老修士一声令下,雪狼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叶修齐!

见此,少年眉头微蹙,迅速观察判断。

这么巨大的怪物,用剑真能生效么?

想了想,叶修齐使出第九招,一剑砍下那雪狼的头颅!

硕大的头颅滚落下山,将一间木屋砸得粉碎,远远能听见几个准备回家的凡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可能木屋是他们的全部财产,也可能里面有着重要的人。

听到那哭声,叶修齐心脏紧了一紧。

仿佛那不是他的哭声,而是十一年来的每个深夜里,少年自己的哭声。

叶修齐一直不曾发作,直到此刻,终于将冰冷的目光落在老修士身上,“我定要杀了你!”

老修士不由得汗毛倒竖,勉强镇定心神,冷笑不止,“你已要死了,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从你修炼魔功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了一辈子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你这样的人,也配关心凡人?你就是凡人最怕的人!”

叶修齐深吸一口气,躲过眼前雪狼的攻击。

由于对方速度太快,已在他身上抓出不少擦伤。

他一声不吭,眼看周围的积雪重新助它长出一颗新的头颅,不再使《碧水剑法》,反而接连躲闪,而非正面承受雪狼的攻势。

这一幕,让老修士哈哈大笑,站在树上摇头晃脑,“叶修齐,莫要再费力挣扎。那祝卿安和黑鸦,看情形,还需要很久才能突破境界,帮不到你的。”

“你如此下去,只会耗费掉所有的气力,最终惨死而已。”

“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跪地等死。”

叶修齐对他的冷嘲热讽置之不理,手中快速结印。

渐渐的,老修士觉得不太对劲,脸上的笑容也稍显僵硬,最后目光沉下来,“你在干什么?”

叶修齐不语,只是结印。

“我问你在干什么!”

突然!

地面上的积雪仿佛得到生命,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融合。

而一个容貌跟少年一模一样,却足有十几丈高的巨人,出现在少年身后!

雪白色的巨人手中紧握一把巨斧,狠狠地朝着雪狼的身体砍了下去!

轰隆!

随着巨斧落地,少年也耗费掉所有的灵气,巨人化为大雪吹向四周,一分为二的雪狼亦支撑不住,栽倒后化为积雪。

老修士瞪大了眼珠,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聚灵术可是我青云宗的玄品功法。”

“虽然只是基础的入门之法,但结印速度之快,肉眼根本看不清。”

“你不过是看我施展了一遍聚灵术,你就能用出来?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天赋普通的庸人,见到如此大放异彩的天才,老修士彻底疯狂了,将丹田内所有的灵气都调动出来,甚至还拿出储物袋里为数不多的七十颗下品灵石。

他再次施展聚灵术,各种各样的雪人妖怪,将叶修齐围在中间。

老修士神色疯狂无比,眼睛血红,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显然疯了,“不!我不能接受!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凭什么!你给我去死!去死!”

“去死!”

老修士嘴里不断重复这两个字,似乎对叶修齐的咒骂能缓解他的痛苦。

叶修齐虽惨遭聚灵术的围困,脸上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想杀我,你还没有资格。”

为什么?!

他都已经必死无疑了,他为什么还敢嘲笑我?

难道我就那么可笑吗?

一股扭曲的仇恨和愤怒,让老修士面目狰狞,当即下令,“杀了他!”

几十只人类大小的聚灵怪物,朝叶修齐扑杀而去,其中一只怪物张开嘴巴,欲咬穿少年的脖子。

叶修齐朝着老修士瞪了一眼,“该死的是你!”

噗!

一把积雪制成的剑,从老修士的后背穿胸而过,他的血令雪剑迅速融化。而老修士呆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洞穿的胸口,看着那鲜血淋漓的样子,又抬头看向叶修齐。

他一屁股跪坐在树枝上,生命气息迅速流逝。

所有的聚灵怪物都在此刻融了一地,变成了死物。

“噗!”

老修士竭力运转灵气,想护住自己的心脉,然而只是无用之功。

人仙境之前的一切修士,在致命部位遭到侵害后,都能被杀死。

只有人仙境之后的修士,才勉勉强强算半仙之人,需要更刁钻苛刻的手段将其杀害。

他不断吐血,运转灵气,又不断吐血,再运转灵气。

直到最后一口血喷出来,最后一丝灵气用尽,老修士眼中带着无尽的遗憾,不再疗伤,反而有些敬佩地望着叶修齐,“年轻人,你,你赢了。”

“老朽跟你一样,只是凡人出身,修炼六十余年,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境三重天。”

“你,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这样的人,只要活下去,定,定能打出一片新天地。或许,或许能改变些什么,也说不准。”

叶修齐眼里有些怜悯,“我跟你无冤无仇,但你为灵石来杀我,倒也合情合理。”

老修士眼神微动。

少年笑了一声,“但不要觉得我是个很好骗的孩子。”

噗!

他腰间的地品宝剑飞出,斩下老修士的人头。

十一年。

十一年来,他早就明白,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世界。

如果自己想成为赢家,对敌人的同情,便是对自己生命的不敬。

与此同时。

两女纷纷突破成功,一个从元婴迈入化神,一个从化神迈入合体。

她们几乎同一时间冲到叶修齐身边,黑鸦将他抱在怀里,祝卿安则拿出一颗地品疗伤丹,喂给他。

黑鸦心疼坏了,一个凌冽的眼神,飞出一道剑气,顷刻间割下青年修士头颅。她用力抱住叶修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师父,您怎么样?有没有受内伤?”

“您体内的灵气,都已经用尽了。”

祝卿安从储物袋内掏出一颗上品灵石,这可相当于足足一千颗下品灵石。

“修齐,快,补充灵气。”

叶修齐接过灵石,那灵气迅速失色,而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储存着浓郁的灵气。

方才好受些。

感受着叶修齐那跟寻常修士截然不同的吸收灵气的方式,祝卿安却不再为此震惊。

他就是最特别的人,总能给人带来意外的惊喜。

铁柱从密林内狂奔而来,神色焦急,“主人,咱快走吧,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白露城修士的注意,我在悬崖边看到有至少一百多个修士狂奔而来。”

“快走!”

黑鸦也脸色微变,“如果人数少,我可以全部杀掉,但人数过多,就不行。更何况,他们当中必然存在跟我同等境界的修士,一旦对我围攻,估计保不住师父。”

祝卿安也神色凝重,“修齐,来,我背你,我们走!”

叶修齐刚刚经历恶战一场,虽然得到灵气的滋润,体力到底没有恢复。

他只能任由祝卿安将自己背着,黑鸦在前方开路,铁柱则紧跟黑鸦驮着疯娘。

一行人迅速离开。

而就在他们走后,一尊化神境修士猛然将帐篷打碎,来人正是青云宗法修学院的二长老,赵兴霖。他的身边还站着两尊合体境修士,左右张望。

赵兴霖怒不可遏,“那小子是狗鼻子吗?我等听到一点动静赶来,他比我等跑得还快!”

“给我追!分开追!”

“谁能杀了他,本长老多给他一万颗上品灵石!追!”

另一边。

逃到一处山洞的众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心惊肉跳。

就连祝卿安和黑鸦,都不禁错愕,一阵反胃。 第十六章 妖族竟有如此侠肝义胆之辈 霾笼洞府幽邃处,窜出一队食人精;烟漫石窟幽暗边,列队数行夺魄妖。

张张鬼面骇人,个个魔影阴森。

骨刃闪闪,围绕着啮人心髓的小邪灵;荆鞭嗖嗖,簇拥着悖逆天伦的大狂魔。

暗夜里妖氛食人肉,洞府中群魔候血宴。

人皮作地毯,头颅当夜壶!

叶修齐从祝卿安的身上跃下。

祝卿安身子僵了,石头般立在原地。眼前场景着实恐怖,饶是她境界远超洞府中的妖怪,也难免脊背发凉。

黑鸦和叶修齐都迅速恢复镇定,开始观察洞府。

反观坐在铁柱背上的疯娘,咧嘴就喊,“修齐,好多妖怪在吃人哩!”

她一张嘴,原本在尽情享受饕餮盛宴的妖怪们,也不喝酒,也不说笑,一道道目光打在叶修齐人等身上。这让叶修齐和黑鸦下意识攥住剑柄,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然而,妖怪们却没有对他们表露出丝毫恶意,甚至一蛇妖还卷了半只人腿,黑白相间的蛇身在地上滑行而来,将人腿递给叶修齐,神色贪恋,“小美人,给你。”

叶修齐看着滴血的人腿,心说我真是谢谢你八辈祖宗,“铁柱,你们妖怪必须得吃人么?”

铁柱无奈叹气,“你们人类必须吃饭么?”

黑鸦拦在叶修齐身前,拔剑怒视,“哪里来的邪祟,竟让我师父同类相食?该杀!”

人首蛇身的妖怪脸蛋妩媚,眼神悲伤,还开始闪泪光,“唉哟!唉哟!我的小冤家,人家看这美少年风尘仆仆,便学你们人类拿出家中吃食招待,怎的还要杀人家?”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蛇心呀。”

黑鸦眼神锋利似刀,寸步不让,紧盯着蛇妖。

那坐在高处的黑狗妖一招手,蛇妖便滑动身子钻进他的怀里,细长的舌头为他舔舐毛发。

这渗人的一幕,让祝卿安浑身难受,堂堂化神境一重天,却躲在淬体境六重天的少年身后,攥住他的衣角,怯怯地探出脑袋。

叶修齐见她如此惹人怜爱,忍不住笑了,放低声音,“你害怕啦?”

小丫头当即瞪眼,说话却虚得不行,“我才,才不害怕,我可,可是化神境修士!”

“那你抖什么?”

“我冷,不行吗?”

黑狗妖看着铁柱,“吾儿,你回来就好。”

祝卿安目瞪口呆,“铁柱,你爹是妖怪?”

铁柱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跟祝卿安对视。

叶修齐明白他不敢得罪祝卿安,笑了一声,“以普遍理性而言,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有没有可能,铁柱他爹只能是妖怪?”

她吐了吐舌头,还是躲在叶修齐身后,“我只是觉得,他不像妖怪,而他爹,未免太像妖怪。”

铁柱此时非常尴尬,就像家中贫困的小孩儿有朋友来串门,他一脸的无地自容。

倒是那大黑狗,哈哈大笑,“既是吾儿的朋友,快快入席,吾要好生招待你等。”

“那美少年,你就是叶修齐吧?已有小的来向吾禀报,说你助吾儿突破境界,吾对你不胜感激,吾也晓得你让人追杀了,你放心,吾会尽力帮你。”

叶修齐非常冷静,尤其是得知铁柱和黑狗妖是父子,更心神大定。虽然对他们吃人一事感到不自在,但追兵八面伏击,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暂且待着。

他刚要说话,黑鸦便率先开口,冷言冷语,“人妖殊途,你不必招待我等,更何况,你拿人肉来招待,故意羞辱我师父?”

狼妖虎精无不起身,对黑鸦怒目而视。

“你这女人,好生古怪,我家大王对你师父客客气气,你为何给脸不要?”

“不错,让你吃人你不吃,让你入座你不坐,你想怎样?”

铁柱却脸色难看,大声呵斥,“住口!”

他一张嘴,那些个妖怪们,无不面露惧色,而他则凶神恶煞,全无在叶修齐面前的半点贫嘴,“老子要不是得到叶少侠的帮助,怎么可能突破到炼气境?势必在淬体境老死。”

“人家叶少侠,给了老子一颗地品丹药,那可是地品丹药!老子的命都不值这么多灵石。”

“你们一个二个的,哪里来的胆量对叶少侠徒儿无礼?简直放肆。”

方才几个出言不逊的妖怪,屁话不敢多说,纷纷跪地磕头,边磕边哭,望叶修齐宽恕。

叶修齐摆了摆手,“免了,都起来。”

那三个妖怪难以置信,互相对视,低声议论着什么,不敢再叨扰叶修齐一行人。

铁柱看黑鸦水都不喝,似乎十分嫌弃妖族,脸有点发烫,“那个,这水是山后的泉水,干净的,可以喝。这些死人,也不是什么无辜的凡人,而是残害凡人的魔修。”

“咱……”他总觉得用咱这个字儿跟黑鸦讲话,很有占叶修齐便宜的嫌疑,连忙改口,“我娘当年生我们几个,在野外惨遭魔修杀害,从那以后,我爹就非常痛恨魔修。”

“不论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黑鸦眼中的冷意少了几分,但也只是喝了口水,对妖族奉上的肉一律不吃。

叶修齐神色玩味,“那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魔修啊,怎么办?”

铁柱语气有点急,“哎?你这人!哎?我……你!”

叶修齐忍不住笑,“得,再说下去,你就要掉小珍珠了。”

洞府外一豹精奔入,气喘吁吁,“大王,门外有个长着雷公脸,尖嘴猴腮的修士,自称青云宗长老,名赵兴霖,说是为他弟弟赵兴云报仇而来,要找叶少侠。”

“他的境界不低,是一尊化神境修士!”

“还说什么,知道叶修齐在此地,让您把他交出去,否则对我洞府内的妖怪们格杀勿论。”

大黑狗表情冷淡,“知道了,出去告诉他,叶少侠是吾儿的恩人,无论如何,吾都不会交出叶少侠。他赵兴霖若敢强攻,定教他有来无回。”

豹精点头离去,不多时又回来,脸色发白,“大王,不好了!除了那化神境的赵兴霖,还有另外两个青云宗修士,都散发出合体境的修为。”

“他们说,念在大王平日里从不胡乱害人,只杀魔修,愿给大王一次机会。”

“如果大王执迷不悟,他们会将洞府内的小妖们屠戮殆尽,包括大王!”

大黑狗的脸色有点难看。

如果只是一尊化神境修士,他堂堂化神境九重天,倒是能硬碰硬。

可又来了两位合体境修士,而且都来自青云宗。

想保叶修齐,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将他们三人和他们带来的修士全部杀死,否则一旦消息泄露,自己必死无疑。

那蛇妖凑到大黑狗身边,放低声音,“大王,叶修齐是帮了铁柱不假,但没有他的帮助,难道铁柱就真的到不了炼气境?我看不见得。”

“我们交出叶修齐,也不过是得罪他们几个人,如果不交,饶是能侥幸保全性命,也会死在青云宗手里,何必?”

“妾身以为,交出那叶修齐,还能同青云宗交好,大王说呢?”

大黑狗抬起爪子,在蛇妖美丽妖媚的脸上狠狠地来了一巴掌,“住口!吾虽为妖怪,但平生从不害好人,吃人也不过是吃草菅人命的魔修。”

“你这混账,闭上你的臭嘴!”

“要是再敢说出此等陷吾于不义的话,吾将你大卸八块,腌了下酒!”

蛇妖大惊,恐慌跪地,“大王,妾身错了,错了!”

大黑狗幻化为人形,对狼、虎、豹三妖呵斥,“跟吾来!”

“叶少侠,你助吾儿,吾现在助你。趁吾跟青云宗修士交手,你从洞府后门出逃。”

黑鸦神色呆滞,想不到区区妖族,竟有如此侠肝义胆之辈。

叶修齐很是愧疚,如果实力够强,又何须他人以命相搏,只为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他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李洞玄说过的那些话,握紧了拳头。

铁柱驮着疯娘,心急如煎,“叶少侠,快走吧,跟我来。我爹是化神境,另外三个叔伯都是化神境强者,以他们的实力,应该能挡很久。”

叶修齐对大黑狗四妖鞠躬作揖,立马抓住祝卿安的手,跟上铁柱。

祝卿安叹了口气,“修齐,对不起,我和黑鸦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太沉重。若非如此,我们就能直接出面,帮你杀了青云宗的修士。”

对此,叶修齐只是摇头,“跟你们无关,怪就怪我太弱,偏偏得罪太强的对手。”

“走吧,莫辜负铁柱他爹一番好意。”

众人从洞府后逃远。

并不知情的赵兴霖,对洞府内发出怒吼,“叶修齐,你敢杀我弟弟,为何不敢出来一见?我青云宗多的是擅长追踪勘查的修士,莫以为躲在里面,我就不知道。”

“赶快出来受死!”

一根人骨以迅猛如雷之势从洞府内窜出,砸向赵兴霖。

赵兴霖一巴掌拍碎,看着走出来的大黑狗,以及他身边的三个妖怪,气笑了,“看你们这架势,是要为一个人族少年跟我青云宗作对,跟我们三人拼死一战?”

说到一半,赵兴霖气得脸都绿了,“黑皮,你是不是疯了!你是妖,那叶修齐是人,还是你一向讨厌的魔修,你为何要帮他?你脑子让门夹了?”

看样子,两人该是老熟人了。

黑皮笑了笑,从腰间摸出一根天外玄铁打造而成的棍子,“吾倒觉得,你们名门正派比魔修更魔,比妖怪更怪。”

“叶少侠帮了吾儿,吾就要帮他,哪怕这条命交代在此,吾也不会让步。”

赵兴霖额头青筋毕露,不再浪费口舌,对两名合体境修士沉下脸。

“两位长老,出手吧,先缠住他们四个,我再用法术配合你们。”

两个来自青云宗体修学院的长老,就要出手。

赵兴霖突然愣住,黑皮的眼珠也差些飞出去,“你怎么敢?!” 第十七章 宗主大人,找到叶修齐了! 蛇妖快如疾风,尾巴一卷,便抢走黑皮在内四个妖怪手中的兵器。

本身他们四个境界便低于两名合体境一重天修士,如今兵器丢失,神色大变。

黑皮瞪大了眼珠,愤怒之下,唾沫横飞,“青蛇,老子待你不薄,你怎敢反了老子?”

青蛇邪魅一笑,平日里妩媚的眼神此刻却很冷,“你扇老娘耳光,还敢说待我不薄?知不知道老娘吞了多少张人脸,才变得这般美貌?”

“为了你心中的道义,就拉着我们所有妖怪来送死,你自己去死吧你!”

她转头对看懵的赵兴霖大喊,“赵长老,那叶修齐已从洞府后门出逃,向深山老林去了!”

黑皮怒气冲冲,想冲过去杀了青蛇,怎料失去兵器的他,刚刚转身,就被一名合体境修士用拳头捣碎了心窝。他不甘地望着青蛇,用尽气力发出怒吼,“叶少侠,快逃!”

“吾等命不久矣!”

“儿子,好好修炼,将来灭了青云宗,为爹报仇!”

吼声惊飞无数鸟儿。

御剑带众人在半空飞行的黑鸦一顿,铁柱难以置信回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飞鸟铺天盖地四面散去,父亲临死之前的吼声传遍四野。

铁柱神情呆滞,“爹?!”

自幼丧母的铁柱,身子一软,跪在了剑身之上,硕大的身体不停地抖动起来。

“爹,爹!”

他那痛彻心扉的喊声,让叶修齐的心碎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辛酸苦辣浇在心头。叶修齐紧紧抓住铁柱的肩膀,嗓音低沉,“黑鸦,走!”

黑鸦作为合体境一重天大能,御剑之术非比寻常,几乎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在天际。

一大群赶来的青云宗修士,只能骂骂咧咧,却追不上。

半个时辰后,众人逃至一百里外荒无人烟的瀑布,铁柱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我爹明明是只好妖,非但不伤人害命,反而帮助名门正派捉拿魔修。”

“多年来,死在我爹手里的魔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要杀了我爹!”

他的哭声渐渐变得哽咽,说话也含糊不清,瘫软在地,“我们洞府中的妖怪们,也从不害凡夫俗子,相反,遇到他们上山砍柴,挑水下山,还会出手帮忙。”

“如今他们全死了,青云宗修士定不会放过他们!”

“我们明明多行善事,从不以强凌弱,只是救了应该救的人,怎会沦落至此!”

叶修齐沉默了很久,坐在他的身边,默默用手揉着他的那颗大脑袋,“就是因为你们从不以强凌弱,所以沦落至此。”

“不过,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的父亲也不会死。”

铁柱猛然抬头,哭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修齐,“不!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他情绪变得激动无比,“做错事的也不是你!那凌云本就该杀,他的死,能拯救多少无辜?然青云宗恃强凌弱,不仅追杀你,将你硬逼成魔修,如今还杀了我父亲,我的兄弟姊妹!”

铁柱站了起来,看向黑皮的方向,四只爪子都没入了泥土之内,愤恨无比,“叶修齐,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跟随你,直到天涯海角!跟在强者身边,才能变得更强。”

“等到时机成熟,我要亲自把青云宗宗主的人皮咬下来,我要将他抽肠剖肺!”

黑鸦静静听铁柱发疯,良久后,才出言相劝,“好了,事情已经发生,难以挽回,多说无益。师父,徒儿要跟随小姐前往大帝墓葬,接下来的一百多里,您多保重。”

“再往前面走,就是北域最大的省,罗浮省。这一路上各大宗门出现的频率会大大增加,恕徒儿不能带着小姐跟您同行,否则会给万剑宗惹来灭门之祸。”

祝卿安同样眼神愧疚,走到叶修齐和铁柱面前,神色复杂,“我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如果,如果我不是祝家千金,不是万剑宗宗主的孙女……”

叶修齐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小安,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快走吧,别让人发现你跟我们在一起。”

“绕过罗浮省,就能抵达北域边境,前往南域。等我拜入武当山后,定潜心修炼。”

祝卿安冲上去给了叶修齐一个大大的拥抱,眼里噙着泪花,“修齐,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啊!我们拉钩,你不能骗我的。等你拜入武当山,我得到消息,定来见你。”

“我们约好了!”

叶修齐微微一笑,“嗯!约定好了!”

黑鸦也走过来,轻轻抱着叶修齐,面对任何人都一副冷面的她,眼里却很是不舍,“师父,黑鸦已给了师父,便是师父的女人。黑鸦相信师父,能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

“待护送小姐安然离开大帝墓葬,黑鸦就来见您!”

“到那时,我就可以抛下万剑宗,每天跟在您的身边。”

叶修齐反而瞪着黑鸦,“你想干嘛?”

黑鸦小脸羞怯,“想。”

少年显然没反应过来,“啊?”

祝卿安捧腹大笑。

这个家伙,比我还单纯呀。

铁柱在一旁眼神多少带着点幽怨,“喂,我说你们两位,我爹刚死,你们咋就调情了?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啊?妖怪的命也是命!”

黑鸦和祝卿安不再犹豫,分别跟一人一狗打招呼,御剑离去。

待她们走后,叶修齐的目光冷了几分,伸手擦掉铁柱脸上的眼泪,“莫要再哭了,这个世道便是如此。是,它不该如此,那就用我们的拳头,打出一片新天地!”

“我虽然修炼魔功,但我的心仍向阳而生。现在,我们是弱小的,强者不屑于听我们的道理,那就用自己的拳头,跟这个世界讲一讲道理!”

铁柱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

他驮着疯娘,跟随少年的脚步走进了森林深处。

转眼初春,积雪融化,万物复苏,一片片新叶从枝头钻了出来。

由于青云宗修士四处设防,北域境内各大宗门也都纷纷派人搜查,各大关卡、道路,都有修士站岗,因此叶修齐只能带着铁柱和娘在密林内慢慢前进。

好在给娘买的衣物和被褥足够厚实,否则一路行来,她一介凡夫俗子,定撑不过这个寒冬。

而成为淬体境修士后,要打些尚未成精的猎物,倒也轻而易举,两人一狗都不曾挨饿。

一只硕大的脑袋从密林中钻了出来,正是铁柱的头。

他的眼珠滴溜溜转,四处张望,“东南方有几个修士,在说关于你的事。”

叶修齐的耳力自然不如狗,“说什么?”

铁柱听了一阵,“他们说,青云宗宗主已经将悬赏你的灵石加到五万颗,除此之外,还有一百颗仙品灵石。啧,这老东西真是疯了。”

“五万颗上品灵石,相当于青云宗一整年的开采量。”

“看来,他是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啊!”

叶修齐的眼珠乱转,计上心头,“不如我们将那五万颗上品灵石占为己有?”

铁柱立即呆住,“咋占为己有?说来听听?”

少年的脸上冒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凑到铁柱耳边,低声道来。

听完之后,铁柱的脸都要笑烂了,“妙啊,真是妙极!”

叶修齐点点头,“眼前就是罗浮省,再走个七天时间,就能离开北域,抵达武当山。既然小安跟我说,武当山掌门跟青云宗宗主有血海深仇,她必将收留我。”

“但仅是如此,还不足以服众,要想留在武当山,得让武当山的高层拿到实在的好处。”

“这五万颗灵石,我可以不要,送给武当山高层。那一百颗仙品灵石,可比前者好太多!”

铁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行动,“行,你先准备,待你准备好,我就去!”

时间一晃过去半日。

深夜时分,青云宗宗主在罗浮省的酒肆中喝得烂醉如泥,四周围满众多化神境、合体境高手,大家眉头紧锁,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拦着他不让喝。

凌龙大吼一声,将身前的酒桌推翻,酒菜砸了一地,“酒呢?给老子上酒来!”

“老子还没有喝够!”

一名修士实在看不下去,“宗主大人,您已喝下三千多斤烈酒,饶是钢铁之躯,也禁受不住这般的摧残,您还是催动灵气……”

不等他把话说完,凌龙便睁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瞪他,“闭嘴!给老子拿酒!”

修士不敢再讲话,令人搬来两百多斤烈酒。

凌龙再怎么喝,也止不住失去凌云的悲伤,心肝欲裂,“我的儿子,我的好儿子,他的天赋虽然平平无奇,平日里却尊老爱幼,连花花草草都舍不得伤到。”

“对下面的人,对凡夫俗子,都是那样的可亲。”

“他却死在一个魔修手里!”

随着凌龙眼神一横,负责情报的长老当即跪地,“还没有查到叶修齐的消息。”

“他藏得很深。”

凌龙拿起酒坛,狠狠地砸在长老头上,对方甚至不敢用灵气护体,任由自己头破血流,“你这个废物,没用的废物!这么多的人,竟然抓不到一个淬体境的魔修!”

就在众人不敢说话时,一道惊喜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那说话的修士匆匆奔入房间内,跪倒在地,“宗主,大喜之事,那叶修齐让一只妖怪找着了!而且,他还活着。那妖怪就在门外等候,说是带着叶修齐来换灵石的。”

凌龙脸上怒意全无,取而代之是疯狂的杀意,“让那妖怪进来!若敢骗我,我将他抽筋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