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组合技左右互搏》 第一章这也叫组合技? 夏日尾巴的艳阳依旧毒辣,如同不要钱般四处施舍炎热。

蛇虫皆在江边茂盛草丛中避暑,人若蹲在草丛中,恰好仅能露出个脑袋。

“武行练学了解一下!”一笑容灿烂得让太阳相形见绌的男子,身穿布衣,将一张传单塞给面前穿麻布背心的男子。

“呦,这武馆不错啊。”背心男子名叫云鹤,他双手接过一看,笑着客气回道。

“识货啊老哥!这家‘朝阳武馆’在附近可极为出名,老哥你练武吗?”那人在云鹤身边,与云鹤面向相同,伸出食指指着上面仅有的四个大字。

“会点炎心法。”云鹤用手摩挲着纸面的纹理,继续说道,“传单上的画挺好看的,主要是纸不错。”

传单上画着壮汉飞踢的一幕,倒是生动形象,在这世界的人大部分是不识字的白丁,云鹤也有些看不太懂。

“这岛上炎心法可有不少人在练,能练出啥名堂来,这朝阳武馆可主练体术,体术才是在这岛上行走的根本嘛。”

见云鹤起了些兴趣,那人立刻靠近了些,继续热情介绍:

“老哥你可算走运了,朝阳武馆现在搞夏季打折促销,学拳只要20两,还不收草药钱!完整练完整个学程即返20两,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

“夏天快结束了,名额就剩下一个,老哥要抓紧机会。”那人目露期盼的笑着看向云鹤。

云鹤回以清澈目光,摇了摇头,缓缓道:“没钱。”

那人灿烂笑容明显僵住了几秒,眼神黯淡了些。

“那零工了解一下,像我一样发传单,不用识字,有人教话术,事成抽提成。”那人从怀里一沓传单中又随手抽出一张,扔向云鹤。

云鹤装模作样看了看传单,点了点头,道:“我没户籍。”

那人刚提起的笑容肉眼可见的一滞,眼神明显出现嫌弃,又很快将嫌弃收敛起来。

“没户籍也行。”

“嗯~会有人上当吗?”云鹤怀疑道。

“那肯定有啊!要是遇到其他传售算你倒霉,而我不同,我可是这港口附近的金牌传售。”那人响亮的拍了拍胸膛,得意斜着头,保证的说道:“你跟着我干,我分你成。”

“你有什么不同?”

“我只在别人行动不了的时候上去搭话,别人逃不掉啊就只能听,这样肯定多少能卖出些。”那人脸上挂着奸诈笑容,道。

这点云鹤是完全相信的。

他此时此刻正顶着毒辣太阳,蹲在草丛中光着屁股拉野屎,还是稀的。

许久前,这位金牌传售远在土路外走着,与在绿油草丛中自己四目相对,金牌传售居然立刻转向,带着渗人笑容朝自己走来!

算我倒霉!

要不是我蹲了快半个小时,腿已蹲麻,我高地连裤子都不拉,当场表演青蛙跑步。

随后那人见云鹤还有些怀疑,他便向云鹤凑的更近,挤眉弄眼且故作谨慎小声道:

“干的好还能拉近和上面的关系,看在你我有缘,一般人啊我不告诉的。”

“能过江吗?”云鹤抬起头,真切询问道。

“东江还是西江?”那人反问道。

“都行。”

“哼!做的好啊可以过西江。”那人身体后仰,更显得意。

“哎,你小心些拿着这传单,可别弄坏了,”见云鹤低头捏紧了传单,他提醒云鹤,又教导道:“你日后入了这行,就要知道主顾的传单就是你的命!”

纸张在这个世界可是珍贵玩意,每张传单都身经百战,在无数人手里走过。

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完传单,云鹤这次是真提起了兴致,他陷入沉思,后询问道:“收纤夫吗?”

话刚落,同样蹲着的金牌传售笑容不再,他一把将云鹤夹在大腿和胸膛之间的传单尽数抽走,怒骂道:

“原来是个臭纤夫,给你介绍了六七个了才说?浪费老子口水!什么垃圾玩意,害的老子都蹲麻,拉的屎还臭。”

他站起身,抖了抖大腿,哪有刚才那副谦和模样。

“一个臭纤夫还妄想过江,死在这岛上算便宜你,被浪卷走都是活该的!”

那人又发泄怒气般一脚踢飞云鹤面前的树枝,骂骂咧咧的走了。

“喂,不是,你把我准备好的树枝踢没了,我拿什么擦屁股啊!?传单留我一张啊喂!”仍旧蹲着的云鹤,对着金牌传售的背影大声喊道。

金牌传售并不理会。

“你要不回来,那我可来追你啦!”

金牌传售走的很快了。

当然,站起这件事,对于此时的云鹤只是说说而已,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直到金牌传售走远消失,云鹤才摸出藏在燕雀处的小团,将开揉成团的传单舒展开。

方才趁金牌传售得意自鸣时,他小心翼翼将一张传单揉成团,藏匿在重要位置。

这张传单柔软至极,不愧是武馆的,传单质量没得说。

云鹤惬意的用传单仔细清洁菊花后,不舍扔下这张传单,双手撑在膝盖艰难站起,拖着发麻双腿,朝港口喧闹处走去。

大部分纤夫每天在忧虑明天该吃什么,而云鹤这三个月来一直在忧虑明天该用什么。

内心苦笑后,他心里咒骂着抽走传单的金牌传售,和将自己送来这个世界的命运。

三个月前,云鹤在蓝星上拼命玩网游,研究了三天三夜如何流畅搓出组合技,待他准备成功时,眼前屏幕忽的爆闪,下一秒,周围所有都变了。

手柄换成了粗绳,他站在齐腰的水中,与身前身后的数名汉子拉着一艘船。

要不是手掌传来的刺痛,与湿透的衣服如此真实,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在身体本能拉着船时,他逐渐明白自己穿越的事实,以及穿越后他的技能【组合技】。

组合技,即为他学会一门功法后,便自动学会另一门相配的功法,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两门功法需要同时修炼和使用,且两门功法同步修炼进度,可谓是事半功倍。

……

岛上的港口从不平静,日日夜夜都有船在靠岸,等着纤夫拉船。

与纤夫拉船时的整齐口号声不同,云鹤所赶向的地方正有两帮人在隔空对垒。

他们正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远亲近邻亲朋好友也不放过,可谓是素质拉满。

两帮人分隔的中间空地上有两人,他们分别代表两帮人,面对面站着。

一人双手抱在胸前,他大喝一声,询问另一人:“你就是他们所说的兔爷?”

另一人正是才赶回来的云鹤。

云鹤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身后所属的赵帮即刻为他大声助威。

“兔爷,打死他!”“加油啊兔爷!”“可别输啦兔爷!我买了你赢啊!”

“你要是输了,老大说下午可就不让你去卖了呀!”……

云鹤顿时素质拉满,回头问候自己归属的赵帮:

“艹你X,谁他X是兔爷!屁用没有的你们别他X造谣啦!我下午那是去拉野屎啊!”

当然,赵帮无人理会云鹤的解释,仍是兔爷长兔爷短的。

云鹤又骂了几句,叹了一口气,回头对另一人无奈回道:“对,你就是熊帮新找来的人?看样子不太行啊。”

“就是他!熊戊,快打死他!”云鹤对面的熊帮中的一个人窜出上前,指着云鹤鼻子道。

“哟,这不是上个星期被我打成狗吃屎的汪狗吗?怎么?没吃够啊。”云鹤将视线从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熊戊转向卫汪,嘲讽道。

“你……”卫汪被呛的一阵青一阵红,他确实上个星期惨败给云鹤,在熊帮中丢了面,这才请来熊戊助阵。

卫汪自知理亏,便凑到熊戊耳边轻说了几句,熊戊眉头逐渐皱起。

“我和其他人不同,兔爷你最好出全力,让我尽兴。”听完卫汪话语,熊戊平双手插胸,不屑道。

说罢,他便伸出双手摆好架势。

“正合我意。”云鹤也摆好了他的架势。

只见云鹤右手曲架在前,左手却掐好手势贴在胸前。

卫汪见状后退,两帮人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熊戊率先出手,快步靠前缩短距离,身体前倾,双拳猛挥。

云鹤单手应对,右手格挡还击,左手依旧贴在胸前,口中低语念念有词。

本想加强攻势的熊戊见云鹤如此,他后退了几步,低沉道:“等等,你就用单手?”

“没错。”云鹤点头。

这倒不是什么云鹤瞧不起熊戊而放水,而是因为云鹤在使他的组合技,炎心法+阴阳离合拳。

没错,云鹤在入门炎心法后,便自动入门了阴阳离合拳,两门功法组成了组合技。

原本云鹤以为他习得一门心法后,便会习得另一门心法,来个相得益彰,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并且,现如今因组合技需要同时使用的缘故,他必须在使用阴阳离合拳,一门拳法,同时使用炎心术,一门心法。

阴阳离合拳本来是个左手阴离拳和右手阳合拳的搭配,炎心术也是需要双手掐好对应手势。

所以在使这组合技时,他必须分出一手贴在胸前念心法口诀,只剩一手使阴阳离合拳中的阳合拳部分。

半套心法和半套拳法,简直是左右脑互搏,脑袋尖尖。

对此,他已经在心里吐槽无数次:这也叫组合技?谁会在打架出拳的时候,同时用对打架毫无作用的修炼心法啊!

“谁会在打架出拳的时候,同时用对打架毫无作用的修炼心法啊!瞧不起我是吧。”熊戊瞬间暴怒至极,拳头握紧嘎吱作响,目光变得凶狠,死盯着云鹤,喉咙轰隆隆作响,沉声怒道:

“我可说过了,你要尽全力的,我可不是卫汪那样的不入流之辈。”

“快些吧,狗熊。”尽管如此,云鹤仍自信一边嘴角邪魅翘起,向熊戊勾了勾手指,“你只是我拉野屎路上一个小小的阻碍罢了。” 第二章打手之事 颐流岛立于颐江的出江口处,与颐江两岸的西江和东江分隔甚远,仿佛隔出天际。

中午烈日下,西江和东江的人早就躲进屋内避暑,如潜伏在草丛中的虫蛇,等待繁华夜晚到来。

而颐流岛上却热火朝天,拉船的拉船,打架的打架。

最热闹处自然是赵帮与熊帮相聚处。

随着云鹤与熊戊的斗殴愈加激烈,两帮人的加油呐喊声愈发震天。

在两帮人中间空地旁还站着一位年迈老者,脸上的褶皱层峦叠嶂,此时正眯着眼漠视看着扭打的两人。

他身穿破旧青绿绸服,袖口上依稀能见缝制的白虎图案,与周围背心穿着格格不入。

更为异样的是,他左手拿着一本打开的皱巴本子,右手毛笔虚空悬在本子上,笔尖早已在烈日下干透。

老者身旁站着一位小厮,年纪与打架的两人相仿,十六七模样,双手垂下拖着块墨砚。

与老者的百无聊赖不同,小厮则看两人打架入迷,不禁惊叹了一声。

老者扭头斜瞄一眼,小厮立刻收起笑声低头认错,双手将墨砚捧到胸口处。

“作为欧阳家的侍从要举止端正,莫因些小事失态。”老者教训了小厮几句。

“是,泥先生。”

泥林并未过多责怪小厮,小厮年纪轻轻,初生牛犊,见到打架自然会多关注些。

可泥林不同,他这一生作为欧阳家的下人,一生毕恭毕敬伺候欧阳家,什么事没见过?

眼前一个被称呼为兔爷的纤夫,坐在虎背熊腰的男子身上单手猛殴,另一人双手抱头抵抗。

如若他再年轻个二十岁,仍是知天命之年,也确实会惊叹出声。

兔爷他没少见,一些上等人喜好奇特,然而兔爷一般是被压在下的,让兔爷压在上的,他也只见过……嗯,是谁来着?

“玲儿见过泥先生。”

“沙鹫见过泥先生。”

陷入沉思的泥林被两人所打断,收回了看着远方天空的视线,转而看向两人。

玲儿和沙鹫两人并排弯腰行礼。

老者并未回应,他的视线仅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了斗殴的两人。

玲儿和沙鹫一时之间也不敢起身。

纤夫按人数组成帮,由算账与头儿共同管理,玲儿是赵帮的管账,沙鹫则是赵帮的管账。

两人与泥林天差地别,泥林乃是欧阳家的侍从,颐流岛上所有的港岸和帮皆属于欧阳家。

成为纤夫等同于卖身,所有的纤夫、管账和头儿只能在岛上,未经许可上岸即视为逃叛。

纤夫大部分是些粗鄙人,帮与帮之间也难免发生摩擦。

所以欧阳家因此定下规矩,两帮之事可派人决斗决定,而泥林则是负责记录和判定此事。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声音嘶哑道:“不必多礼。”

“泥先生从欧阳府过江来此辛苦了,在此献上薄礼。”玲儿上前半步,呈上个灰色小袋,腰弯的更深。

“泥先生一路劳苦,这些茶水钱还请泥先生收下。”沙鹫也如玲儿一样。

两人每月会上交些钱给泥林。

泥林将视线从斗殴两人收回,低眼一看,又扭头向旁边的小厮点头示意。

方才被教训的小厮只顾低头,盯着仅残留有些许墨水的墨砚,并未看见泥林的示意。

泥林心里暗叹一声,用毛笔敲了敲小厮的头,头又一点。

小厮这才领意,单手举着墨研,另一手逐个拿走两人呈上的小袋。

泥林继续开口:“两位刚从市舶司回来?”

“是,泥先生,沙管事还问候泥先生身体呢。”沙鹫抢先回道,随后他从怀里拿出另一个锦绣袋子,向前呈出。

玲儿也仓促呈出个绣花袋子,紧跟回复:“刘管事也是挂记着泥先生,说泥先生老当益壮,特此转送这个。”

小厮见状刚想接过,泥林用毛笔又敲了一下小厮的头,对小厮沉声道:“放回去。”

玲儿和沙鹫不知该说些什么,小厮也愣原地,站在两人面前。

重归沉默的老者,将视线又转向打架斗殴的两人,挨打的人有些快失去意识的感觉。

负责记录和判裁的泥林,还负责尽量阻止决斗中闹出人命的行为,虽说即便出了人命,也不算事,但他怕麻烦。

不过看到纯挨打的熊戊抽空还了一拳,骂了一句后,泥林眼珠转向两人,缓缓道:“我早就油尽灯枯,不行了。”

“怎么会,老者定……”

老者举手制止。

“刘聪,接我的班。”泥林将手搭在小厮的肩膀上,语气无半分起伏。

“见过刘先生。”

“见过刘先生。”

玲儿和沙鹫立时转向刘聪,恭敬说道,他们自始至终只看着泥林和刘聪的鞋子。

小厮刘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脸上充满稚嫩。

见熊戊开始有些叫唤不动了,泥灵开口道:“好了,胜负已分,让那人停下来。”

玲儿回头一看,赶忙跑向叫停云鹤,云鹤才恋恋不舍从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熊戊身上起来。

又和云鹤说了两句,玲儿匆匆跑回泥林面前。

老者思索片刻,便拿起毛笔,将笔尖放入口中沾了沾口水,在本子上写上几个字。

“就这样吧。”写完后泥林合上本子,想领着刘聪离开。

“泥先生,今日应还有一场。”沙鹫上前半步,恭敬叫住泥林。

“还有?”泥林停下脚步,慢悠悠打开本子低眼看,往后又翻了几页,道:“确实有,明天吧,乏了。”

“奴家这有个好苗子,或可成为府内打手。”玲儿也趁机上前,又立刻挥手示意云鹤过来。

云鹤根据玲儿刚才的嘱咐,赶忙跑来。

泥林一眼都没多看,重新合上本子,随口扔下一句:“等明天吧。”便走了。

玲儿伸手示意云鹤停下回去,跑到一半的云鹤又跑回原位。

两人识趣没再多嘴,只是弯腰恭送。

直到泥林和刘聪走远,玲儿和沙鹫才起身,两人腰都酸了。

“你家的小子可以啊,有些东西在身,或许……”起身后,沙鹫回头看向云鹤,媚声说道,又翘着兰花指从背后取出一柄扇子,轻摇了起来。

“这人可是我的,娘娘腔,你可别打他主意!”玲儿跳到沙鹫和云鹤之间,企图将云鹤挡在身后。

然而玲儿比沙鹫矮两个头有多,甚至比云鹤矮一个头,沙鹫仍能看见云鹤,和玲儿的头顶。

但叉着腰的玲儿杏眼一瞪,表情凶狠死死盯着沙鹫,气势威猛。

“哼,矮冬瓜。”沙鹫也并未说下去,白了玲儿一眼后,便走向熊帮。

“再来一场!”“再来一场!”“我上!”……

“回去再练练吧!”“就凭你们?”“垃圾!”……

熊帮不服输,赵帮自然也毫不示弱,两帮接着对骂,且越骂靠得越近。

沙鹫黑着脸看着熊帮的人脖子通红,两帮人快打起群架。

他深吸一口气到丹田,刚柔纤瘦的身体爆发洪亮巨声:“丢不丢人!在泥先生面前输了,还在这叫嚣?都给我滚回去!”

巨声力压众人,沙鹫虽是对着熊帮的人喊的,两帮人却都戛然而止。

而后熊帮的人开始零零散散转头离去,赵帮的人自然不放过,吁声欢送。

熊帮的人也回击,碍于沙鹫无声的在后赶着他们,他们也不敢大声,只敢小声骂两句。

等熊帮的人走远,赵帮这边转为云鹤欢呼,毕竟云鹤刚为他们抢了个岸口回来。

面对欢呼声,云鹤也配合举手,笑容满面,欢呼声更为激烈。

并未如同往常参加欢呼,玲儿看向泥林消失的方向,略有所思。

欢呼声一波又一波,好不容易从众人中挣扎出来的云鹤,跑向玲儿,压制着激动情绪,上来就问道:“玲儿姐,打手的事怎么样了?”

听到云鹤的脚步声靠近,玲儿熟练的将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拉起微笑欢快回道:“放心啦~我在安排。”

“多谢玲儿姐。”云鹤没这么多礼数,笑着从怀里抓出一把铜板,就是往玲儿手里塞。

“哟哟哟,不用不用,哎呀哎呀,客气客气。”

玲儿施展着更为熟练的欲迎还拒,与云鹤拉扯几下,看准时机一把抓走所有铜板,一个子没掉地,也一个子没给云鹤留。

之后玲儿便转身加入欢呼行列。

云鹤则愣在当场,虚空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掌。

他内心还处于被玲儿高超的手法所震惊之中,尽管如此手法他已看了许多次了。

回味几次后,他才小步挪向众人,顺路踢了被留在原地昏迷不醒的熊戊几脚。 第三章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已入深夜,夜光高照,岛上一切万籁俱寂,港口也开始停歇,仅剩几个岸口仍有船靠岸。

纤夫稀稀零零的口号声,与对岸的西江与东江的歌舞欢声相比,如萤火与夜光。

赵帮不久前才结束庆功会,他们经过庆功会上的烈酒与一天的劳累,早已在棚屋内入睡。

唯有云鹤独自一人在屋外修炼。他此刻修炼的姿势与中午时架势的无异,一手掐好贴在胸前,一手挥拳。

嘴里不停嘀咕炎心法的口诀,心里也在吐槽:

“这组合技不止是对打架毫无帮助,对修炼也如此,其他帮的练武之人此时在屋内静心修炼,自己偏偏还得在屋外打个不停。”

在明亮月光下,云鹤一边挥拳,一边修炼心法,练到深切时,心愈加炽热如火,拳更是打的呼呼作响,浑身发热又满头大汗淋漓,如暴露于灼日之下。

白天江里拉船浑身湿透,吃了不少江水,晚上修炼时也汗流如柱,没一会儿他渴的要走到水缸前勺水喝上几大口,顿时浑身舒适至极。

“真麻烦啊,能不能解除组合呢?”

想法刚萌生,云鹤便立马放弃。

这阴阳离合拳法实在是太厉害,现如今他只是施展半套拳法,短短三个月已未曾落败。

今日他与熊戊的决斗,他全程压着气力,已然留手,怕失手打死了熊戊而惹上麻烦。

当然,熊戊后面骂的太脏了,云鹤出力打了几拳,熊戊顿时就骂不动了。

一想到这,云鹤便兴奋的继续修炼,拳声挥得更为响亮,接连打出阵阵破风声,与棚屋内的呼噜声分庭抗礼。

此刻他浑身湿透也未觉丝毫不适,反而涌上心头的喜悦之情,比起今日胜利后所感受到的喜悦相比是有增无减!

不过三件担忧之事,慢慢爬上云鹤心头。

第一件是关于阴阳离合拳。

云鹤如今只在决斗中施展阳合拳,而阴阳离合拳的另一半阴离拳,他至今仍无法施展。

每每想着试一试阴离拳,才挥动片刻时间,他便感觉全身不适,估计是与炎心术有关。

炎心术乃阳法,阴离拳乃阴法,阴阳冲突。

但这不就意味着本就只能施展一半拳法,如今又要砍掉一半。

与阳合拳的大开大合且横冲直撞不同,阴离拳的柔和缓力且借力打力也令云鹤垂涎。

不过云鹤已经打算将阴离拳先放一放,之前有次他硬练阴离拳,结果昏死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件担忧的事就是关于成为打手的事。

这件事有玲儿安排,他也只能埋头苦练,拳法和心法可不会背叛自己。阴离拳除外。

第三件才是云鹤最担忧的,如今他忧虑更甚,事关中午拉野屎!

自从云鹤开始修炼炎心术和阴阳离合拳后,每当正午时刻,他总会有便意。

一开始还好,忍忍就过去了,云鹤也没当回事。

自从在一个下午拉船时,他实在憋不住,想着放个放屁缓解缓解,结果却控制不住一涌而出。

幸好当时江水过云鹤的腰,没人发现来源,但大块且诡异的棕黑软物漂浮在江上,散发阵阵恶臭,自己的头儿骂娘骂了一个下午。

本觉着是不是头儿有些过度紧张,江面本就因各种原因有些污脏,飘些不可名状的物体也挺正常的。

后来云鹤才得知当时自家头儿在绳子最前面作榜样,江水淹没头儿的脖颈,棕黑软物恰巧随波漂浮在头儿面前,对此,他更加坚定这件事天知地知鱼知我知。

此后云鹤便依靠半套拳法为赵帮决斗,以向头儿换取每日中午请假去拉野屎。

又碍于害怕头儿告知自己是去拉野屎,让他联系起之前江面漂浮物,云鹤便对于请假理由顾左右而言他,后续才有自己当兔爷儿的传闻。

一开始拉出来的东西恶臭无比,拉到一半连云鹤也受不了,甚至得蹲着挪步换地方继续拉,为此他更为头儿感到抱歉。

然而每次拉完后,云鹤总感到浑身舒爽至极,像是躯干深处污垢排出,身体涌出无尽蒸腾火气。

但好吃不可多尝,好屎也不能多拉。

这一拉三个月,他的菊花早已红肿胀痛,走路只能一瘸一拐,更加坐实自己去当兔爷儿的事实。

拉屎不断,云鹤一度怀疑身体会不会出了什么毛病?

他心怀忧虑四处找人打听,岛上似乎并未有其他修炼炎心法人出现过类似状况啊。

如若不是感觉身体日渐壮实精炼,四肢似有使不完的劲,云鹤肯定是要停下修炼修养几日,那怕是为了菊花。

又全力走了几遍炎心法和阳合拳,云鹤才觉些许疲惫,夏日夜晚微风拂过他发烫的身体,带走脸上的汗水。

看着江对岸的风景,云鹤挥拳的力度愈来愈沉实,也愈来愈慢。

从前身继承来的记忆只有颐流岛,至于江对岸的一切,他也只是道听途说。

江对两岸皆是烟花纷繁之地,尽是富贵人家、权势官员所居之处,享用美好江边风景。

将吵闹、忙碌又混乱的港口放置在一座岛上,既不占用沿途江岸之地,岛上纤夫离不了岛,不用顾虑有人带走货物,深受货商喜爱。

最后货物再经由桥可运过江两岸,两岸又可通过桥往来,真是一举两得。

与拉船时看到江岸边的死气沉沉相反,黑夜中江岸充满耀眼的光怪陆离,轮廓不清,传到岛上的声音更是杂乱无序。

云鹤不想这辈子都被困死在岛上,他想去江对岸瞧瞧,想在那灯火辉煌中浮漂。

眼前的景象印在云鹤眼球中,心里所想愈加坚定,他看得有些入迷,连拳头挥动慢得快停下。

许久,云鹤像是被勾了魂,慢慢朝岸对面挪步,好似他可踏在江面走过去,视夜色中暗黑江水如无物。

“可别游过去哦,会死的。”云鹤身后传来玲儿的提醒,一下子将云鹤拉了回来。

“当然不会,我可没那么傻。”丝毫没注意到玲儿靠近的云鹤,转身露出憨厚笑脸,拳头重新开始挥动起来,眼神中充满渴望。

“喔喔,小心别打到我!”面对耳边忽的响起拳头挥动的破风声,玲儿赶忙抱头后退好几步。

“就你豆丁身高,说的好像我打的中你一样。”云鹤嗤笑道。

“你……”一时间被云鹤呛得说不出话,玲儿憋红了脸,她拿指头点云鹤,点了好几下,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云鹤自顾自的挥拳嘀咕心法,又对玲儿调侃道:“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别觊觎我的肉体,我心领了。” 第四章“你打的鸦哥头都弹起来了。” 明亮月光照亮在玲儿红里透白的脸蛋,她此时正低头抬眼盯着云鹤挥拳。

眼眸中充满幽怨,被云鹤戳到痛处,她后槽牙都咬的吱吱作响。

头儿和管账是帮里两个老大,帮里的人基本都怕,然而云鹤并非如此,毕竟他可是帮里面的香饽饽。

如今帮里对他偏爱有加,甚至为了让云鹤备战,头儿会让云鹤少拉几艘船。

拉船可是多劳多得的,拉的船越多,靠岸货船上的货物越贵重,帮所能够分的钱也就越多,因此才有相互强夺岸口这一说法。

如若一个帮占有太多岸口,导致没拉好船,或拉船拉慢了,被商人将此事捅上去,后果就有些严重,面临欧阳家会派人下来严查,所以每个帮第一要务是控制好他们所占有岸口数量。

不过由于赵帮之前被抢走太多岸口,现如今在云鹤努力下,才补回不少。

虽说平日里云鹤和玲儿私下经常相互调侃,云鹤也没大没小惯了,但被玲儿一直不说话盯着自己的视线,还让人受不了,云鹤也只能率先投降。

“我错了玲儿姐,我的玲儿姐姐啊,您宛如黑夜中最明亮的星星,帮里最高大威猛的人,没有您伟大的付出我们赵帮早散了。”云鹤举双手投降,‘衷心’赞美。

“哼哼哼,知道就好!”玲儿十分吃这套,她双手叉在怀中,显得有些趾高气扬。

见状,云鹤便继续用哄小孩的那套讨好玲儿,玲儿表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玲儿也是个大度的人,并没有过多计较,只是偶尔用幽怨小眼神斜盯着自己,没有其他太大反应,让云鹤白做挨几下小粉拳的心理准备,觉着有些可惜。

“算你还有些良心。”等云鹤夸的差不多,玲儿也认真起来,开口道:“好啦,这次来是就想提醒一下你,下一场是场恶战,要是情况不妙直接认输。”

“太阳打北边出来啦?平日里你应该说,‘云鹤,你明天要狠狠教训他们!’”云鹤学着玲儿咬牙切齿的语气,还装模作样将自己两个拳头举起到下巴,对空气出拳,模仿了起来:

“‘要像这样打,知道吗?先打歪他的鼻子,然后打他眼睛,最好再给他挡下来一拳’,之类的吧。”

一番拙劣模仿后,云鹤笑着看向玲儿,玲儿只是眯着眼歪着嘴看着云鹤,扶额摇头。

“玲儿,你真会让我投降啊!之前从未有过,你中风了?”见玲儿如此,他更为疑惑,思考片刻后问道:

“难道是今天抢回来的岸口很赚钱,让你良心大发觉得赚够钱啦?”

“你傻啊!钱怎么可能有赚够的时候!”听到这玲儿可来劲了,她笑靥如花的向云鹤勾了勾手指,后拿起挂在腰间的算盘,兴奋道:

“来来来,今天得来的岸口让我们赚多多啦,这岸口啊,有这些贵客……平日有这几家……加上秋天快来,粮食谷物稻草……”

和小财迷玲儿说这些,她能绘声绘色讲三天三夜不带停的。

平日玲儿节约的很,她身穿的长裙上缝缝补补有数十块补丁,用块破布条扎头发,脸上朴素不讲究。

她唯一珍惜只有随身携带的一块小算盘,算盘上每个珠子她都擦得发亮,宝贝极了,谁也不许碰。

此时玲儿正将算盘拿在面前噼里啪啦打个不停,两眼放光,最后将算盘展示到云鹤面前,得意洋洋道:“你看,赚的有这么多。”

后噼里啪啦打了几下:“你能拿这么多。”

又噼里啪啦打了几下:“比之前多这么多。”

继续噼里啪啦:“只要能守住一年可以赚这么多。”

……

最后还是云鹤制止住玲儿,否则这算盘能被玲儿打出火花。

可云鹤看不懂算盘,只能配合鼓掌捧读几句,看着玲儿笑的弯如半月,他知道应该赚不少。

“这夸奖有些不实诚啊小云云。”玲儿见云鹤满脸不在意,她埋怨道,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籍,在云鹤面前晃了晃,道:

“还好我现在心情不错,不然你起码得夸我一个时辰我才舍得把这给你。”

“喔,厉害啊玲儿姐!”看着书籍上的《炎心法》,云鹤这次的夸赞和鼓掌显得尤为真诚。

颐流岛上不许任何功法流入,且不许纸张流入,甚至管账用于记账的账本,也有专人定时都清点纸张。

这么做一方面是欧阳家为了避免有人武力反抗,另一方面是怕内斗太厉害闹出过多人命,毕竟欧阳家只需要人力而已。

之前云鹤所习得的《炎心法》,是他私下花巨额借了本残卷,那本残卷有头没尾后,而玲儿手里这本《炎心法》明显是全的。

云鹤好说歹说,玲儿才将这《炎心法》给云鹤。

接过《炎心法》,云鹤立马翻到后面开始看了起来,即便这炎心法只是普通心法而已,云鹤却可以依靠磨练完整的炎心法,起到修炼阴阳离合拳的效果。

因此,如今能习得全本《炎心法》,对云鹤而言意义非凡!

“切记,打不过就认输投降,不要逞强,顶多给沙鹫一个岸口而已,我们从其他帮抢回来便是。”见云鹤看得如此急切,玲儿还是再三叮嘱:

“反正我们这个月的三次对决机会刚好用完,赵帮估计也吃不下这么多岸口。”

“好好好~”云鹤连忙敷衍答应,视线被《炎心法》吸的紧紧的。

“别吵啦云鹤!”远处棚屋内突然传来爆发一句抱怨声。

赵帮的人晚上所居住的棚屋内,仅有几个大炕,所有人皆挤在炕上睡觉。

对于这句抱怨声,云鹤十分熟悉。

只见他合上《炎心法》后将书籍塞回玲儿手中,便径直走向棚屋,拉开长窗,在月光照射下便能看见一排脑袋。

很快他便找到那张熟悉的脸——乌鸦,云鹤的好哥们,之前经常为赵帮出战,也算有些本事。

一个月前乌鸦发誓打败云鹤,便向头儿请了一个月假,前往朝阳武馆进修,昨日深夜回来。

透过窗口,在屋外的云鹤与炕上睡着的乌鸦大眼瞪小眼。

云鹤对乌鸦笑道:“找我?”

“云哥,我说笑呢。从武馆回来,那里晚上安静。”躺着的乌鸦仰着头,也笑着看向云鹤。

环视周围一排脑袋,无不闭眼歇息,棚屋内呼噜震天,最响的莫过于自己的头儿,他的呼噜声如火车入隧道,节奏稳定又沉闷。

云鹤笑容更深,小声说道:“睡不着?”

乌鸦点了点头,月光映在他那澄清眼眸中。

对此,云鹤也笑着缓缓点头,试探问道:“我帮你吧。”

“不用,云哥,你忙你的,不用……”

云鹤立时左手贴在胸口,右手快如闪电,一拳从窗口处往乌鸦头上呼,一拳下去落在乌鸦脑门上,乌鸦顿时戛然而止。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见乌鸦闭眼毫无动静,云鹤欣慰笑着,摇了摇头后准备转身回去。

“云哥。”另外一道声音叫住了云鹤,是睡在乌鸦边的人,他有些颤抖小声说道:“鸦哥不会死了吧。”

“不会,我留手了。”

“可我看见,你打的鸦哥头都弹起来了。”

闻言,云鹤用手探了探乌鸦的鼻息,才说道:“没死呢,我又没下死手,倒是你,这么晚也睡不着?”

“没没,云哥,我,我睡着了……”随后那人便自动呼噜几声,闭眼埋头‘苦睡’。

“睡吧,能睡好啊,哪像我,我这个年纪这个阶段,怎么睡的着?”对此云鹤也更为欣慰,脸上挂着欢喜笑容,摇头离去。 第五章大!很大!非常大啊! 送乌鸦去见周公后,云鹤走回到玲儿跟前,重新拿起《炎心法》读了起来。

“乌鸦不会有事吧,我在这都听见梆的一声。”琳儿询问道。

“他头结实的很,你还是多担心担心明天熊帮派来的人吧。”云鹤头也不抬,随意回道:“明天不会又是什么虾兵蟹将吧。”

“也是。”玲儿表示同意,乌鸦头硬众所周知。

见云鹤还是如此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玲儿上前一掌压住书面,逼得云鹤抬头与她对视。

她盯着云鹤的眼睛,缓缓说道:“听说娘娘腔请了个入了品的武者。”

“武者?”这个词对于云鹤有些陌生,他思考片刻,摸了摸下巴,道:“那个沙鹫居然有这本事。我们岛上还有武者吗?”

之前在酒馆中,云鹤也听过其他桌的人醉后吹牛,说着天下武者以九品为界,岛外武者如云,妖魔鬼怪山林遍野。

刚想起身去问的时候,那人便开始吹起了他在岛外的潇洒日子,姑娘围着转之类不知所云的话。

至少云鹤在这颐流岛上从未听闻过有此些人物。

“可别小看娘娘腔,他手下熊帮的人可有六百号有多。”玲儿解释道:“熊帮的宿敌是虎帮,之前与我们的那些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这么多?”云鹤有些惊讶。

“我们整个赵帮也才四十人左右,顶多就负责五个岸口,六个怕是有些多。”玲儿掰着手指头,继续道:“熊帮力壮人强的,沙鹫手里至少有七十个岸口呢。”

云鹤回想起沙鹫,那人整天穿着深绿衣袍,外面披着白色纱衣,脸上画的花枝招展,与玲儿相比他更像个女的。

而且他还有着各式各样的团扇,夏天扇冬天扇,扇个不停,也不知他整天在扇什么。

对于两帮决斗,玲儿作为赵帮管账每次都会来,但沙鹫却很少出现在决斗现场,甚至熊帮的头儿也从未在此露面。

“既然有如此高手,沙鹫应该派去对付虎帮的人吧。”云鹤十分不解。

“我也才觉得奇怪啊。”玲儿也抱有同样疑惑。

“他们不会想吞并我们吧?”云鹤想了想,只能想到这个假设。

“不会。”琳儿立刻摇了摇头,道:“如果一个帮势力太大,会被欧阳家的人清算的,他没那么傻。”

云鹤认同的点了点头:“也是,一家独大的事情,只有欧阳家的老贼才做得……”

话未落,玲儿踮起脚尖,一把按住云鹤的嘴巴,又如做贼似的四处探看,后有些生气低声道:

“可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哪来的墙?大晚上的,有谁闲的无聊偷听我们啊。”云鹤将玲儿的手拉开后,嗤笑道。

“叫你乱说话!”玲儿脚尖踮的更高,伸手揪住云鹤耳朵。

“痛痛痛。”被揪住的云鹤吃痛叫道,要不是手里没有玲儿的《炎心法》,他是一定反抗的。

见云鹤不但不听,竟又还在看《炎心法》,她更为用力揪住云鹤耳朵下拉,开始教训了起来。

玲儿对于云鹤掩饰不了的担心,其中也夹杂有她自己私心,云鹤在等成为打手出去的机会,玲儿又何尝不是呢?

玲儿在等云鹤出去后,祈望云鹤能记着她的好,发迹后捞她出去。

与很多人不同,玲儿并非生在颐流岛上,她是出身于青楼之中,曾是花魁的女儿。

上岛前她一直被养育于青楼内,懂得识字算数,老鸨见花魁如此爱护玲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青楼突然而来的落魄,树倒弥孙散,老鸨便将玲儿卖给欧阳家,玲儿便上岛成为管账,求一口吃的。

纤夫如若想离岛,是不可能通过好好拉船的方式而实现的。

每年欧阳家派人下来逐个挑选纤夫,被选上的纤夫将成为‘搬运人’,搬运人不再需要拉船,而是承担上船搬运货物、拉板车过桥、和卸货等工作。

毕竟每艘船上也有不少水手,欧阳家只需提供搬运人承担部分劳力,因此搬运人还得当门面。

所以想成为搬运人,主要得是年轻体态好,胆大心细,举止得当。

成为搬运人便可拥有上岸的许可,算是离岛一半。

而离岛的最佳选择便是打手。

打架好如若被欧阳家的人看中,可直接晋升为打手,这条路也是最有潜力的道路,不过也是最难的,只有极少人能成。

最后,欧阳家每年也会放些人离岛,以对外表欧阳家善心。

然而这条路的条件苛刻,不仅要被欧阳家挑选上,还得再交30两白银。

先不说大部分人凑不凑的齐这30两,被挑选上这事,也需上下疏通不少关系。

一辈子也走不出去岛的大有人在,他们生在岛上,死在岛上。

玲儿所计划是,三年内她鼎力支持云鹤,先辅佐云鹤成为打手。

自己三年的支持,不说让云鹤会感恩戴德,对云鹤而言起码也算有些恩情吧。

而后,玲儿便只有等,等最少五年,等云鹤发迹,她打算在岛上每日祈福,希望云鹤能活下去。

等到云鹤在欧阳家中有些资历,她便开始送云鹤些钱财,以让云鹤安排自己被选上。

这30两银子,玲儿省吃俭用,加上这些年的积蓄还能凑的齐。

原本玲儿是这么打算的,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原本以为泥林至少可以熬多三年,如今他今日却已说明提前今年隐退。

接班人刘聪好像是刘管事的人,初来乍到,势力太小,玲儿拉拢起来也需时间。

等刘聪的路子送云鹤出去,怕遥遥无期。

强借泥林的路子呢?怕云鹤出去前与她关联不多,不愿捞自己出来。

但如若云鹤明天人没了,就绝对前功尽弃,所以玲儿绝对不允许云鹤出事。

明天让云鹤避战,自己哪怕许诺当他的妾也好,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玲儿琢磨着,一个想法忽的崩出。

要不将自己先送给他?

于是玲儿松开云鹤耳朵,忽的发问:“云鹤,你如今几岁。”

“16。”看着书的云鹤不在意,随口回答。

“你才16吗?”玲儿大惊失色:“怎么你才16?你的样子应该有30。”

纤夫风吹雨打,大多长相老成,以前云鹤在赵帮中默默无名,他自告奋勇出战才进入众人视线中。

“很出奇吗?”云鹤觉着奇怪,随口问道:“谁还不是个孩子呢!你呢玲儿姐,我感觉你也就十七八左右。”

玲儿的眼神不知觉左右晃,飘过一丝躲闪。

“20?”觉着有趣的云鹤试探询问道。

玲儿的眼神仍在闪。

“22?”

“哼,我干嘛要告诉你?”玲儿眼神中依旧有躲闪之意,只因她的24如同今年的夏季一样,也是个尾巴,没多久就要逝去了。

“那就是22了。”云鹤其实不在意,自顾自的确定。对此,玲儿也不辩驳。

无论是22还是24,在出身青楼的玲儿眼里,都算老牛吃嫩草,等她人老珠黄,感觉云鹤日后会捞自己的可能性再次降低。

看来只能赌云鹤的年少轻狂血气方刚!

现在先将自己给了他,日后等他良心过不去自然会捞自己的。

敲定主意后,玲儿强撑起一个微笑,心虚道:“我才20而已,大不了你几岁。”

“哦~年轻啊玲儿姐。”

对于现在的云鹤而言,《炎心法》才是他唯一的宝贝,即使瞎子也能看出玲儿肯定虚报了年龄,他也不打算踩玲儿尾巴,于是他又随口道:

“女大三抱金砖啊,挺好的。”

“你不介意年龄吗?”听到云鹤这句话,玲儿上前猛的拉住云鹤的手臂,有些着急的问道。

“不介意啊,女大抱金砖,女大三十抱江山。”依旧沉浸在书籍中的云鹤虽觉突兀,但也只是机械回答。

“那就好。”闻言玲儿暗暗松了口气。

“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玲儿:“?”

见云鹤有些半开玩笑,为了确认云鹤是否说的玩笑话,她小心翼翼的小声询问:

“大六岁呢?”

“好准确的数字啊!”这时云鹤也忍不住抬头看着玲儿,感觉玲儿的年龄呼之欲出,“大六岁有什么顺口溜吗?”

被云鹤如此盯着,出身青楼的玲儿对于视线总有些敏感的,她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低头不语。

而后,玲儿脑瓜一转,试探回道:“两座金山?”

“有道理啊!莫非玲儿你是天才?”才将视线移到《炎心法》的云鹤,还是被玲儿的妙语所震撼,不禁竖起大拇指。

见云鹤也同意,有些快忍不住笑声的玲儿,抱在胸前的双手抱更紧,肯定的点了点头,在心里夸自己:

玲儿啊玲儿,算数没白学啊!

“既然如此,你……”

本想乘胜追击,确认一下云鹤关于纳妾的想法,玲儿却见云鹤视线愣愣的下移,出身青楼的玲儿对于视线有些太敏感。

而后她也往下看,又猛的抬起头,此时她的脸已气的通红。

这不是在看自己的胸脯吗?

“云鹤,你这是什么意思!”玲儿劈头盖脸大声质问。

“啊,什么什么意思?”云鹤方才只是听到关键词‘两座金山’,出于本能鬼使神差往下看了眼,结果恰巧被玲儿看见。

搞的好像他是在确认了一下玲儿的两座金山,实在是冤枉他啊,他可自认为是个大好人啊!

“你就是觉得我小!”出身青楼的玲儿对于大小也相当敏感。

“没有啊,我没这么觉得,我刚刚可什么也没说啊。”云鹤连忙摆手,打算先抗辩再说。

“哦,那你刚刚就是在看我的大小咯。”

“诶!?”好神奇的思路,一半的脑袋都还在想《炎心法》的云鹤,什么也没想明白。

“我的还会长大的!”玲儿气的小腿猛蹬地面,两只瞪圆的大眼睛似在喷火。

“22了,还能长的吗?”一切来的太快太急,云鹤来不及反应,本能脱口而出问道。

这一句,如山崩海啸般在玲儿心里炸开,让她一时脑袋空白,愣在当场,嘴巴抖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

率先意识到说错话的云鹤急忙解释,话语都错乱无章:“不是,我乱胡说的。大!很大!非常大啊!”

“好啊云鹤,好啊——我可是赵帮管账的!看不起我是吧,啊!哼哼。”反应过来的玲儿松开握紧通红的拳头,她一把拿出腰间的小算盘。

小小的胸脯里怀着大大的怒气,令她的算盘打个不停,嘴里还在嘟囔着:

“看我这样,再这样,就算你当兔爷我也可以让你一个铜板都不剩!对,然后再这样,你的荷包得吐血!接着这样……”

“别啊!我错啦姑奶奶!”情急之下,云鹤蹲下抱着玲儿的腿摇个不停,连声认错。

拳头再硬,也得被拿算盘的吃的死死的。 第六章九出十三归 “大不一定好!小也有小的好!”

“总有人喜欢小,我啊,我喜欢!我发誓,我就喜欢小的!”

……

好说歹说,吐尽好话,又说了几句违心话语,发了几个违背祖宗的誓言,云鹤终于还是让玲儿收起了她的算盘。

玲儿果然是个大度的人,口头原谅云鹤后,也只是狠狠的瞪了云鹤好几眼,咬牙切齿叮嘱几句。

云鹤再三保证绝不会游过对岸,明天一定投降,玲儿啪塔啪塔踏着生闷气的脚步走了

经历了方才铜板消失风波,云鹤没有再练的心情了,认真读完《炎心法》后半部分,他便回棚屋。

棚内黑灯瞎火,呼噜四响,嘈杂如进猪圈,气味也相近。

黑暗中云鹤轻车熟路走向自己的床铺。

棚屋里只有头儿和云鹤有单人小炕,两个小炕并排贴的很近。

云鹤所睡的位置本是留给管账的,但玲儿总不能和一帮大老爷们睡在一起,如今空缺的小炕就给了云鹤。

并未着急埋头苦睡,云鹤先摸黑找到了赵帮头儿赵垒,摇醒了赵垒。

“谁?”被摇醒的赵垒迷糊中,给叫醒自己的声音一肘子,云鹤熟练躲开。

“头儿,是我,云鹤。”

“大晚上的不睡觉烦我干嘛,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好兔爷你这口。”赵垒暴躁甩了甩手,道。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兔爷。”半蹲躲着赵垒肘击的云鹤小声道:“头儿,有些东西想放进你箱子里。”

“行行行,明天给你放,别吵我睡觉了。”说完,赵垒便翻身平躺,打算继续睡。

“不行啊头儿……”云鹤见状又开始摇赵垒。

不堪其扰,赵垒只能艰难爬起身,掀开床板。赵垒所睡的小炕上嵌着一个带锁的箱子,夏日里都用床板压着。

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钥匙,赵垒摸黑打开箱子,让云鹤将东西放进去后便锁上箱子。

盖上床板重新睡下后,赵垒抱怨道:“你怎么老是将东西放我这?”

“这东西要是被发现在我这,我就惨了。”

云鹤的小炕就在赵垒的小炕旁边不远处,回完话后,云鹤也爬上属于自己的小炕。

赵垒:“?”

“怎么,被人发现了就赖我呗?”赵垒质问道。

“当然啊,我可信你啦头儿,我连钱袋都放你那了,对吧。”躺下的云鹤已惬意闭眼,身体的疲倦和困意直冲心头,迷糊回道:

“没事,头儿,你能扛住的。”

书籍这种东西,云鹤也没地放,总不能压在枕头底下吧。

听到云鹤这没心没肺的话,赵垒怨毒咒骂云鹤几句,云鹤全当没听见,已和乌鸦在梦中相见玩耍了。

看在云鹤为赵帮拿下几个岸口,又将手上岸口严防死守,所以云鹤如此无法无天,赵垒也只能叹了叹气,忍了。

至于放了什么,他也不算去深究,顶多就偷偷拿云鹤钱袋里的铜板去喝酒,就算扯平了。

……

第二日上午,艳阳高照。

云鹤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周围床铺已空无一人。

看来是没叫自己,想让自己好好准备今天决斗。

也是,秋季将至,所有商船陆陆续续赶去收购拉运粮食,现岸口鲜少有船靠岸,多云鹤一个不多,少云鹤一个不少。

云鹤也打算滴水之恩滴水相报,开始在棚屋内修炼。

屋外拉船口号不断,屋内回响着心法口诀和拳头破风声,好不应景。

直至下午,云鹤也未曾停歇偷懒,除了中间抽空吃了块饼,拉了个野屎。

不知那个没了张传单的金牌传售是否还活着?

玲儿应该不会还生气了吧?

在云鹤边修炼,边思忖时,赵帮的一位弟兄敲了敲门,在屋外大声喊道:

“云哥,时间快到了,熊帮的人到场了。”

该来的始终都是要来的,云鹤收拾了一番后,便出门赶往目的地。

两帮对决仍在老地方,相互骂的热火朝天。

玲儿和赵垒皆在与泥林攀谈。

赵帮依旧派出云鹤,熊帮这边则派出的人名为熊辰。

此时两人此时正在相互对峙着,略显火热,脚尖相碰。

熊辰身高两米有余,他低头下看,云鹤也礼貌回看,只是他得垂直仰着头,脖后的肉都挤紧。

“你就是他们说的兔爷?”熊辰率先开口问道。

后面的赵帮听到熊辰所问,立刻给云鹤造谣,但云鹤并未像往常那样对赵帮兄弟回击,反而与熊辰攀谈了起来:

“对,兄台怎么称呼。”

“熊辰。”

“好名字。”

说罢,云鹤后退一步,那人紧接前进一步,又恢复到两人脚尖相对。

“一定要这么火热吗?熊辰老兄。”

“我平时也是这样看我的小弟弟。”熊辰嘴角咧开,不怀好意笑道:“我等等就用打小弟弟的力气打你。”

云鹤平视后低眼一看,本想反击,但又觉着熊辰说的倒也没错。不过就算熊辰说错了,大度的云鹤也能理解。

于是,云鹤又后退一步,没等熊辰前一步,云鹤就被身后的人推前一步。

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推老子’,回头一看,云鹤与赵垒四目相对,骂人的话到嘴边后又立马咽了下去。

云鹤已经退了十几步,是该退到赵帮跟前了。

赵垒笑容满面,平静说道:“没得退咯。”

闻言云鹤强行撑起笑容,对着赵垒咧嘴假笑,嘴唇几乎不动,硬是挤出了几句话语:

“头儿,难道你就忍心这样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吗?我可能会被这大番薯打死的呀!”

“我信你,你能扛住的。”赵垒笑容更甚。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云鹤心里怒斥赵垒。

而后,赵垒故意大声说道:“云鹤,你平日里不都说熊帮的人全是虾兵蟹将,纸糊的傻熊吗?”

听到赵垒的话语,赵帮的人像是被刺激了般,大声附和,重新问候熊帮的族谱。赵帮也猛烈还击。

熊辰既然已经贴到云鹤跟前,自然也站到了赵帮面前。

听见这漫天嘲讽,熊辰紧盯云鹤,不断轻点头,面不改色道:

“虾兵蟹将是吧,等等就让我‘鲤王毁灭者’捏爆你的脑袋。”

熊辰举起双手,拳头握的嘎吱响。

“污蔑,纯属污蔑!”云鹤对着熊辰大声解释,又回头质问赵垒为何这样做。

“哎,先别说这个了。”赵垒凑上前一步,在云鹤耳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惹到玲儿了。”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云鹤转不了身,他回问赵垒:“怎么说?”

“整个上午玲儿一直耍她的算盘,口中还念念有词,说什么‘云鹤’,‘工钱’,‘破产’,类似的话。”赵垒眼神中带有些许可怜。

“或许惹了?”云鹤听到这,心都寒了半截。

赵垒叹了口气,拍了拍云鹤的肩膀,安慰道:

“上次这样惹到玲儿的人,三个月没工钱领,最后还倒欠玲儿五两银子。”

这句话的信息量大到让云鹤头脑空白,陷入沉思。

“不是,玲儿怎么做到的?”听到这番话,云鹤不安问道,他实在不理解,算盘怎么打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电表倒转?

在云鹤发愣时,玲儿和沙鹫已然结束与泥林的对话,分别回到赵帮和熊帮。

见云鹤已经没有将任何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熊辰也打算后退回去等着决斗开始,毕竟他可不敢在泥先生面前提前动手。

最后,赵垒小声提醒了句:“加油道歉,尽量不要饿死。”便退后一步。

看着赵垒一脸幸灾乐祸且事不关己,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样子,云鹤也很无奈,前有熊后有狐狸。

一个要钱,一个要人命。

没办法,看一步算一步,眼前的熊辰比较关键,玲儿的事今晚再说。

“那什么,鲤王毁灭者是什么来的。”云鹤后退一步,歪头问赵垒。

“就是个臭钓鱼的!之前他在江上钓了条大鲤鱼,被对岸坐船喜爱垂钓的贵人看上了,过江入府不当纤夫了呗。”赵垒嗤笑一声,不屑道:“还鲤王毁灭者,那条鲤鱼不过18、19斤左右。”

熊辰走到一半,听见赵垒所说,前半句不过世俗偏见,他忍了,后半句实在过于侮辱,忍无可忍。

他愤然转身,用食指怒指云鹤,暴怒大吼:“那条鲤鱼足足有20斤!当时那个秤砣轻了!”

“对对,20斤。”云鹤连忙附和同意。

“啧,怎么可能有20斤,不过是条普通鲤鱼而已。”赵垒显然不同意。

“你……”熊辰狂怒愤慨,用手指狠狠的点了点云鹤,点了又点,直到脸憋的通红,不停摇头,愣是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最后还是沙鹫上前将熊辰拉走了。

“不是,我信你啊大哥!”云鹤对着被拖走仍在倔强点自己熊辰,大喊道:

“说你的是我的头儿,不是我呀!大哥!放点水啊,熊大哥!”

看熊辰眼睛、脖颈都红了,怕是听不进去了。

云鹤又回过头,向赵垒求助:“头儿,想个法子救救我啊。”

“没事的云鹤,我始终会在你身后成为你的靠山。”赵垒对云鹤露出关怀笑容,这笑容前所未有。

“头儿~”云鹤以为赵垒转性变纯良。

“要是没钱吃饭,找我借,九出十三归。”

看着赵垒挤眉弄眼,笑的奸诈,云鹤感觉天都塌了。

37度的嘴巴是怎么说出0开尔文的话语? 第七章“啊?我?” 被拉远的熊辰仍旧保持指云鹤的姿势,在沙鹫一顿臭骂后,熊辰恢复了些许理智,仍怒气十足。

云鹤也在赵垒‘九出十三归’的鼓舞下,唉声叹气。

两人摆好架势,一个哭丧脸,一个发闷气。

决斗的闹剧就此落幕,两帮逐渐安静。

准备开打时,泥林却上前几步,扯着嗓子说道:

“只分胜负,不决生死,对战开始。”

对于泥林毫无征兆的掺和,两人不约而同愣住,熊辰向前踏了几步赶紧停下,云鹤后退的步伐也显得缓了几分。

不止是他们,在场大部分人也不知泥林为何忽而有此举动,不敢出声。

其实欧阳家对于裁判一直有规矩,担任裁判需宣布开始,决斗后确认双方是否有生命危险,再画押定数写明结果。

但泥林不遵守照做,每每草草了事,又有谁会去上告?

于是,所有人都习惯泥林在旁观战,事后自顾自随意离开。

甚至泥林时而出现记录出错,错将胜者记录为败者,管账也不敢多言,无论泥林是有心或无意。

在众人噤若寒蝉时,沙鹫低声提醒愣在原地的熊辰:“上啊,熊辰。”

“哦。”听见沙鹫如此说道,又回头看向沙鹫确认,他才有了动作,战战兢兢小步跑动,两步化五步,余光时不时瞄向泥林,看泥林有无表情不对。

跑了好几步,见泥林没有太大反应,熊辰才放下心来。

他紧盯云鹤,快步拉近与云鹤的距离,凭借身高优势,右拳自上而下猛然挥击,直指云鹤脑袋。

面对熊辰来势汹汹的一击,自然不可能傻愣挡下,云鹤向后跳开一步,轻松躲过。

挥空的泥林并未有半分停滞,他紧接着压低身体,向前迅疾猛冲,动作连贯又是一直拳,瞄准云鹤的肚子。

眼见如此,云鹤侧步大跳,继续闪躲。

再度打空的熊辰显得有些懊恼,但他身体仍未停下,直冲顺势改为朝云鹤侧扑。

他大手向两侧横张,凭借如小山般的身体倾倒般猛扑,给人极大压迫感。

这就是熊辰的三板斧中最后一招。

以熊辰的经验,大多数人不会自满接过第一拳,面对连贯的第二拳,极少人可躲过。

哪怕凑巧躲过第二拳,侧跳后人的身形总会不稳。

所以他大张手臂至极致,发挥体型优势,哪怕仅被他抓住手指,被抓的人就不可能再跑或闪躲,只能被他如栓狗链般暴打。

凭借这三板斧,熊辰对付一般莽夫从未失手。

可云鹤自从排出体内污垢后,他不止身体躯干比之前精炼许多,甚至感觉熊辰动作略有迟钝。

面对熊辰突如其来的猛扑,云鹤只是接连一跳,再次简单躲开。

然而抓空的熊辰很是惊讶,这是在岸口上第一次遇到如此轻松化解三板斧的纤夫,他以为这次也不过是如往常般快速解决而已。

“你很厉害啊,小老鼠。”抓空的熊辰调整身形。

“啥?”云鹤有些不明白,这不一招不吗?

他的阳合手接近十五六招拳式,还一招未出。

这次决斗云鹤打算贯彻战术秦王绕柱,再假装体力不支投降,一切顺理成章,如此这般,完成玲儿吩咐任务,获玲儿赏识,顺利拿到工钱。

前半部分很有希望,他觉着熊辰这速度不过如此,后半部分有些难度,需要自己舍弃两个膝盖骨。

“哪有熊辰大哥厉害,熊辰大哥可是入了品的,我要是挨一下可就完了。”为了拖拖时间,云鹤又阿谀奉承了几句。

“啊哈哈哈!”听见云鹤所说,熊辰不禁大笑,随后摇了摇头,道:“我入品不过是谣传罢了,没那命啊。”

回想了一下刚才,熊辰觉着云鹤并不强,方才几步不过凑巧,只因他事前被激怒,又出了泥林那一出,有些不在状态。

随即熊辰便蓄力半蹲,这次他打算再次施展三板斧。

听到熊辰的解释,云鹤心中却灵机一动,萌生出一个冒进想法。

既然熊辰不是什么入品高手,自己拼尽全力接他一拳,应该不至于会死,然后借此后倒顺利投降,完成玲儿交代事项。

结局是身负小伤,再加上他装一装,让玲儿心疼自己,玲儿必定不再扣……少扣些工钱。

瘸着腿吃饼喝酒,好过健全双腿无力瘫软流口水。

敲定注意后,云鹤越想越稳妥,架势也摆的更有气势。

见云鹤如此动作,熊辰猜测云鹤可能想接下这一拳。

听到自己不是什么入品武者,居然妄想打败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一想到这,熊辰嘴角忍不住翘起,他必尽用全身气力出拳,以正自己鲤王毁灭者之名!

“来啦!可接好,这可是我鲤王毁灭者最强的一击。”熊辰直直前冲大声道。

这排山倒海的一拳,云鹤竟站定在地真想接下,别说赵垒在心里忍不住捏一把汗,连玲儿都紧张得不禁想摸出算盘,扣一扣某个人的工钱缓解缓解。

而在云鹤眼中,熊辰的大肉团身体冲过来虽有些震撼,但拳头并未有想象中的势猛。

他镇定鼓荡全身,身体似有无形之力包裹住,左手贴在胸口,右手曲折前伸,眼神透露坚定。

云鹤心里十分清楚,想要接下这一拳,就需要像那样用尽全力毫不顾虑。

不过两息,熊辰如粗绳绳头大的拳头已然快到云鹤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云鹤忽的先是后退一小步,又顺应本心身体前倾出拳。

‘跋’的一声,拳拳相碰。

云鹤先是感受传来沉重力道,后是痛感,向后一蹬,免得被熊辰乘胜追击。

看到天空景象向下倒去,云鹤将右手抱在胸口处,表情夸张,‘哎呀’的叫了几声,正打算说出:“我认输……”

忽而传来的惨叫声打断云鹤,此刻他已然躺倒,抬头一看,看见同样躺倒的熊辰和云鹤一样,正抱手痛苦哀嚎,左右滚动。

“诶?”云鹤也觉得疑惑,熊辰这是在干嘛?

碰瓷?这是遇到国家队啦!怎么演的这么生动形象,是不是打算讹我一大笔啊。

我告诉你啊熊辰,我可穷的叮当响啊,甚至还倒欠玲儿二两呢!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痛感虽说刺痛,但绝没有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云鹤看来,熊辰的反应确实有些过度浮夸,他更为确信熊辰这是在演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熊辰,云鹤真是爬起不是,躺下也不是。

又痛苦哀嚎好几声后,熊辰半仰身子用左手指着云鹤,不可置信惊呼道:

“你居然入了品?”

“啊?我?”单手撑地的云鹤优雅半躺,用右手反指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