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王府,我成了疯批鳏夫白月光》 第1章 拯救自杀鳏夫第109次 “我是鳏夫,我要守节,我不会娶别人。”

“你疯了,陆沉舟,那是你继母。”

汝南王府,大婚。

皇帝见侄儿自前汝南王妃死后,越发癫狂,不及弱冠便仓促赐婚。

今夜是汝南王府与霖府的结亲之日,可新郎新娘却无一愿意。

霖雨觉得她的地府公务员生涯就断送在陆沉舟这小子身上了。

阎王训斥她管辖之地即将出现一千人的死亡名单,她魂穿入霖府病死的大小姐身上,了结这桩恩怨。

“妹妹,别冲动,我替你嫁。”

霖雨身体之妹霖露,与季府公子季如风两情相悦,偏皇帝赐婚无法违抗,两人相约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想要来个自焚烧府,害死霖府季府五百口人。

一身白衣,极近入土的霖雨踉跄的赶到胞妹房中,霖路不敢置信,“姐姐,那汝南王是个疯子,侧太妃手握权柄,王府就是火坑,我不能让你跳进去。”

霖雨无奈一笑,“我本就将死,若你能幸福,我也无憾了。”

难不成让你这颠婆跟颠公拉这么多人陪葬吗,再说霖雨也不是第一次跳了。

早在五年前,汝南王府便要出五十人命案,霖雨魂穿汝南王继王妃身份才阻拦了侧太妃杀人,可老王爷大婚不久死去,她被迫托孤,看世子陆沉舟可怜,强撑三年,直至世子成年继承王位,才功成逝去。

可好景不长,这小子就开始迷恋上自杀,两年光景,霖雨已经救了他108次了。

“姐姐,你...”,霖雨拦下她,“时间不多了,你与季如风快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不要再回来祸害人了。

亲眼看着两个罪魁祸首坐上马车离府,霖雨才安了心,这具身体实在孱弱,她不过换个衣服,就气喘欲昏,赶在上花轿前她才收拾好了行装。

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汝南王大婚对整个郡都是天大的喜事,毕竟整个汝南郡都是汝南王的封地,这也说明汝南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之高。

“小姐,上花轿了。”嬷嬷进来通知,看着小姐似乎比往常消瘦了,想来或许是太喜悦了。

花轿颠着霖雨从东门到西门,她本就不结实的骨头都快碎了,新郎也没来接轿,只说身体不适,别不是又想了新的自杀法子,霖雨现在归心似箭。

新妇入门,拜见公婆,公没有,婆是她自己,也已经死了,至于侧太妃半个婆都不算。

拜堂时,居然是只公鸡,霖雨是真的不满了,这死小子等他见到,非得揍死他,礼仪都教到狗肚子里了。

“送入洞房。”

浑浑噩噩的又被牵着送洞房里,霖雨的破身子真的撑不住了,头上的凤冠感觉有千斤重,好容易坐下便瘫在了床上,自己掀了盖头,把头冠丢到一旁。

才发现这府中尽显诡异,本是大喜,房中却挂满黄白之物,这不像婚嫁倒像是丧殡。

“这小混蛋想做什么?”霖雨有种不祥的预感。

起身走到门口,想出去却被拦下。

“请王妃安歇,等王爷敬完酒就会过来。”守着的还是侍卫,可见是根本不给房中人出去的机会。

“我想更衣。”霖雨借口。

“房中有马子,王妃可自便。”

随后无论霖雨想哪种借口,侍卫都不应了。

房中不知何时点起的安息香,让人愈发困顿,霖雨本就体弱,不过一炷香时间倒在床上,便睡去了。

王府书房,本该敬酒的新郎官,却独自待在房中作画,画中之人身姿昳丽,虽无容貌,却能看出是个尊贵之人。

管家从外推门进来,“王爷,真的要做到此种地步。”

陆沉舟停下笔,两年光景便形销骨立,只有那双眼睛越发幽深,“办妥了,就离开吧。”

他或许真的疯了,从姐姐离开他开始,要他娶别人为妻,他就让所有人都记住,他陆沉舟永远是姐姐的鳏夫。

管家的神色在烛火下惶惶不安,“药已经下了,只是今晚来客众多,恐怕不能一时发作。”

陆沉舟不慌不忙的从地窖中取了酒,这酒还是姐姐所酿,爹刚死,侧太妃把握权柄,庶子庶女对他多有欺负,他经常受伤,姐姐便为他酿了这药酒,不过片刻就会麻痹神经,再难动弹。

自姐姐逝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酿酒,两年,便足够填满地窖了。

“能尝到此酒,也是他们的荣幸。”

宾客满席,却不见新郎,反倒是二公子陆沉安替兄致辞敬酒,大家都议论纷纷的。

“二公子如圭如璋,纯德天资,汝南王真是太过狷狂,要我说二公子当这汝南王倒好过百倍。”

陆沉安虽心中赞同百倍,面上也得劝说,“陈公醉了,大家不要当真。”

封地官陈平不爽的直言,“我没醉,这都是大家的肺腑之言,汝南王狂悖无道,风魔九伯,若不是陛下宽容,他这汝南王如何当的下去。”

场面一阵死寂,大家也不过是心中想想谁敢真的说出来,就在陆沉安想法圆过去时。

陆沉舟带着酒出来了,响亮的鼓了几掌,“好,说得好,今天是我大喜之夜,诸公尽可畅言,我还带了好酒与诸位痛饮。”

随后侍女鱼贯而入,给在场五百多名宾客每人都准备了海碗并倒上了掺了迷药的药酒。

没人敢当着汝南王面,在他头上拉屎,实在是他太过无常,真的会掏剑把你砍死。

陆沉安连忙上前做和事佬,把陈公请下去,“大哥,小弟在此恭贺兄长大婚,为表诚意,我先干为敬。”

随即便端起酒碗,一口干完,喝的有些猛,但无法掩饰此酒的香甜。

“大哥,何时得来的好酒,小弟竟不知世上有此美酒,真乃佳酿。”

陆沉舟在烛火中,泛起微笑,“姐姐所酿,一直珍藏,今日高兴,拿出与大家共赏。”

宾客也顺着台子赶紧接,“好酒,恭贺汝南王大喜。”

“今夜不醉不归!”

陆沉舟举起酒碗,举过头顶,“敬陛下!”,又在心中默念,敬姐姐,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敬陛下!”

随后众人一一喝下了踏向地狱的美酒。

最先倒下的是陆沉安,嘴里还念叨了一句,酒力不胜,随后便人事不知,晕了过去。

大家还不待嘲笑几声,抗药性强的人虽然没立即倒下,也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就在他们视线即将坠入黑暗时,只看到陆沉舟托着一桶水往四处浇。 第2章 鳏夫自杀第一名 霖雨是被一阵焦油味呛醒,四周也静悄悄的,透着死寂。

房中的安息香不知何时燃尽,门口的守卫也不见踪影,她越过连廊经过庭院,没有婢女没有守卫,霖雨心中的不安裕盛。

一直走到王府正堂,高朋满座,欢声笑语全都消失,焦油味与水汽弥漫,满地的宾客如失去生命一般,仿佛瞬间被定格,扭曲的形状,惊恐的表情,唯一相同的便是那紧闭的双眼。

红纱帷幔在夜风中荡漾,大红囍字灯笼也残破的掉在地上,堂中唯一还站立着的人身穿白色丧服,手执喜烛,静静的看着散落在地的酒坛。

霖雨看着酒坛上的牛皮封纸,是她曾炼制药酒,可死前她为了消除存在于世的痕迹,尽皆销毁,如今为何又出现。

“王爷,发生了什么?”霖雨试探的靠近,想要寻机会多下陆沉舟手上的凶器。

陆沉舟没有抬头,周身散发着绝望与解脱,“你也是可怜的人,你不该来。”

正堂席面还很整洁,看样子没有起任何争执,院中人被摆列的整整齐齐,显然是迷晕后被人拖出去放好的。

“我已留书和离,今夜过后再无夫妻名分,你不会受我拖累。”陆沉舟起身去关上堂内的窗户。

霖雨怕对方冲动,想到那另外的五百人死亡名单应该就是因为这小子了。

“王爷,我听闻死去的太夫人曾经很喜欢白花风铃木,刚巧经过花园,遇见花开便摘了一朵。”霖雨不确定自己还对这小子有没有影响。

一抹白色花苞被滴到陆沉舟的眼前。

风铃木开花,陆沉舟已经两年未见了,姐姐死去那天,花落,酒消,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的心碎。

陆沉舟看到熟悉的花团,仿佛回到了姐姐与他相依为命的时光,那时风清月明,花开花落,他也不曾状如疯魔,令人唾弃。

霖雨看人失神,悄悄走到对方身侧,一个猛扑想抢走对方手里的红烛,“王爷,若太夫人知晓,可会难过?”

陆沉舟仿佛背后长眼,躲了过去。

“可惜,早已物是人非,姐姐我来陪你了。”陆沉舟拿起点燃的红烛把霖雨狠甩了出门。

霖雨的手掌擦过地面,留下一丝血印,眼见对方拿起一片红色帷幔就要点燃,不再掩饰,抄起身边的空酒坛砸向陆沉舟,“陆沉舟,你这混家伙,给我清醒点。”

被熟悉的力道砸了个踉跄,陆沉舟的眼里突然冒出神采,“姐姐,你是姐姐”,激动的手拿红烛去找霖雨。

却不想破碎的酒坛碎成利刃,他被划伤了脚裸,跨过门槛时痛的失了衡,手中点火的红烛从手中飞出,霖雨去接,只差一寸,却被陆沉舟砸倒,险些让残破的身体彻底碎掉。

红烛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霖雨不敢看这一滴火星落在这满院火油之中会有何种后果,这一瞬间她已经想到,或许要被阎王关入十八层地狱最底层一千百年以偿罪孽了。

可惜了,她意料中的事并未发生,红烛落地便熄灭。

感受紧贴地面的身体仿佛被浸泡在,水,水中。

“你耍我!”霖雨现在又是庆幸又是恼怒。

陆沉舟现在一概听不到,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嘴,俯身便吻下。

霖雨感受到嘴上一阵柔软触觉时,条件反射的推开人,巴掌已经扇了上去,“陆沉舟,你认错人了。”

陆沉舟的额角缓缓淌下被酒坛砸出的血,嘴角也被打出裂口,可他却是笑着,轻轻钳制住霖雨的手,摸索了两下,被狠推开,看着与姐姐迥异的面容,“是啊,怎会是姐姐,抱歉,是我唐突了,霖小姐。”

在霖雨不可置信的神色中,陆沉舟踉跄爬起,回到屋中,看了一眼庭院,似乎再无留恋。

霖雨被水浸湿的嫁衣再被入冬的冷风一吹,如临冰窟,猛的咳嗽起来,咳的气都喘不上来,眼前发黑,差点直接魂魄离体,缓了些才扒着连廊扶手站起,想去把陆沉舟拽出来。

正堂满是红烛与纱幔,若是点起火星儿,顷刻间就能烧出参天烈火,炼化一切。

可她根本推不动大门,一会儿时间,陆沉舟就用木条把大门封死,里面人出不来,外面人也进不去。

吓得遮掩的心思都没了,大喊,“张文德,你主子自杀成了,我让你陪葬。

张管家这才不知从哪个缝儿里钻了出来,满脸喜色,“王妃,奴才在”,早就准备待续的王府守卫一脚踢开正堂大门,快准狠的砍断王爷打算自尽的白绫。

陆沉舟直接被摔了个天昏地暗,张管家都不用王妃吩咐,几条命令下去堂屋所有烛火被熄灭,所有淋过火油的家具被清走,连陆沉舟攥在手中的蜡烛也被抢走,呈到霖雨面前。

霖雨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张管家,这厮是准备多久了。

拿着红烛缓步到陆沉舟面前,烛火微小,照在陆沉舟脸上,那些怅然若失和绝望一览无余,霖雨不能告诉他,她还活着,阴阳两隔,她不能打乱人间与地狱的法则。

霖雨吹灭红烛,“已近子时,王爷该歇了,张管家松王爷回房。”

霖雨半晌不见人动,张管家指指地上排排躺的宾客,“王妃,这些人要叫醒吗?”

还有这些恼人的家伙,虚弱的声音带着威严在寂静的院中响起,“张管家,去后院通知各府夫人,王府喜事,珍藏佳酿,各位大人不胜酒力,先行回府,此酒劲大,缓个两日便会醒来,切记要差人先送人回府再通知官眷。”

张管家看了一眼王爷,陆沉舟呆若木偶被人抓着离开,管家方离。

随后流水的侍卫鱼贯而入,抗人就走。

后宅,官眷席位,侧太妃正同季家,李家,康家几家老太太聊得火热,刚谈到儿女的婚事,就被打断。

在座几家小姐无不精心打扮,就为了在王爷面前露脸,或者二公子也好。

王爷贴身小厮张逍所言,也做不得假,虽然奇怪家里老爷怎么醉的这么快,但主人已经送客,她们也不好留下了。

侧太妃还想再说几句,也被告知二公子也醉的回房了,爱子心切的母亲自然也坐不住了,匆匆告别,离去。

这荒唐的婚事,就这么荒唐的过完了。

女眷空欢喜一场,自然也心生了怨气,离开时大多是抱怨自家夫君不中用的。

等处理完烂摊子回到房中,到处散落着酒坛,新郎官却酩酊大醉,霖雨叫喊几声都只能听到胡言呢喃,愤恨的用指甲转着圈的掐了陆沉舟的肉。

给王爷疼的嘶了一声,张开了双眼却辨不清人,“姐姐,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你回来。”

霖雨自然要惩罚他,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陆沉舟本人,趁着他酒醉问出,“你真的想死,还想拉这么多人一起陪葬。”

“我,没有,姐姐因我而死,我不敢独活,这些人虽可恶也不必落得此种下场,我只在正厅和院墙角落撒上火油”,陆沉舟停顿了一分,眼中闪过偏执。

“我要和带着姐姐美好记忆的院落,共赴黄泉,一起去找姐姐。”

霖雨听完,也没力气打人了,怪不得她走到哪都能闻到那么强烈的火油味。

“我这么多年,真是白教你了,干啥啥不行,自杀第一名。” 第3章 太妃抢太医,好似遇故人 一夜休整,训练有素的王府侍卫很快打扫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即便侧太妃有所疑虑,第二天时也察觉不出半分凭证。

天一亮,太医在家中睡梦沉珂就被拖来王府,这名太医是皇帝特赐给王府给汝南王调养身体,却被侧太妃占用颇多成习惯了。

庶子酒醉不醒,侧太妃听闻是王妃看病请了太医就立马派人去拦截。

王妃的陪嫁名采莲,她奉王爷的命令来接人,没曾想还有人敢抢太医,“王妃病重,王爷之命,你们敢拦。”

“侧太妃是长辈,太医就应该先去给太妃看。”

两拨人在王府花园牵扯不清。

王府主卧室,昨夜霖雨不让人请太医,说怕走漏消息,硬生生熬到天亮,陆沉舟酒醉醒来看到霖雨趴伏床前,像极了姐姐曾经的模样,问了管家才知晓对方一直在照顾自己,后半夜霖雨烧的昏沉,清醒时让人寻白酒给自己擦拭降温,陆沉舟鬼使神差的把自己冻得冰凉再把霖雨抱入怀中降温,如此往复,霖雨真把体温降了下来。

这其中有无故意的原因或许只有陆沉舟自己知道。

天明,霖雨清醒过来,鬼神之力润体,便开始修复,她清醒时,反倒是陆沉舟倒下了。

“小峥,醒醒。”没有回应。

霖雨无意间喊了陆沉舟的小名,初见时,对方缩在那颗花铃木下,十五岁的年纪却瘦小的很,却不曾想五年光阴,已经让人长得又高又俊。

霖雨唤张管家进来帮她把陆沉舟也抬上来,如今初冬,天气渐冷,她有些畏寒,陆沉舟倒是跟火炉子一样,霖雨暗道不好。

“张管家,快去请太医!”

就等王妃主持大局呢,张管家立刻焦急的说,“王爷因王妃高热,天一亮便请了太医,可遇上侧太妃的婢女偏说,长者为先要给太妃先看,采莲拉着两方快打起来了。”

霖雨听后,翻身下床,这太妃怎么这么能折腾,明明她死前把人弄去了别苑,现在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霖雨让人给王爷用烈酒擦身,才前去花园请回太医,路上便撞到采莲。

“太医人呢?”

采莲抽泣的跪在地上捂着脸,“王妃,你没事了,太好了,那太妃的婢女太嚣张扇了奴婢一巴掌,几人强硬扯着太医走了。”

霖雨看着只知道哭的人就头疼,“你先起来,下次别人扇你,你只管扇回去就好,有我给你撑腰,带路吧,我们把太医抢回来。”

两年时光,府中院落变化甚大,婢女引路,也走了半刻钟才到太妃院前。

太医是被硬拖过来的,霖雨紧赶慢赶正巧撞上太医扒着门框不肯进。

一个眼神,张小厮上前一脚踢开擒人的侍卫,提起太医就要走,那婢女拦下,被小厮凶恶的神情吓的破口大骂,“你这泼皮,也不看看这里是何地,敢如此放肆,太妃要的人你敢带走。”

“若我要呢!”霖雨被人簇拥着走上前。

婢女吓得跪倒在地,霖雨不欲多言,就要离开。

“王妃!你不是病重?奴婢奉太妃之命,王妃无事却带走太医,是想谋害长辈吗!”婢女还不怕死的叫喊。

“长辈,不过妾室,也敢妄称长辈,掌嘴。”霖雨一声令下,采莲立刻上前,左右开弓。

庶子呓语不断,侧太妃真的急了,催了许久,才听闻王妃上到门前抢人。

怒火中烧,刚一到门口就见自己的奴婢被人掌嘴,“不知王妃大驾,我这婢子不知分寸冲撞了你,我在此致歉,既然你无事,太医我就带走了。”

霖雨看了一眼毫无当初柔弱姿态的太妃,她当初以雷霆手段收服王府,这没了老王爷依靠的柔弱妾室也瞬间倒戈,听话懂事,她才放过了他们母子二人,只迁居别苑。

如今倒是翻身做主人,欺负到她头上了。

侧太妃被霖雨看的有些发慌,好似寻到了熟悉的感觉,躲开视线不与对方直面。

霖雨被采莲搀扶着,随口命令道,“让太医先走,我随后回去。”

太医听闻王爷生病,早就心急如焚,要是汝南王出事,他的脑袋也就没了,紧跟着小厮跑步前进。

“王妃,未免太过目无尊长,我好歹是你的长辈,霖府就是如此没有教养”,太妃无能狂怒,“我儿是皇亲贵胄,若是有三长两短,你可吃罪的起!”

想要去追回太医,却被张小厮推了个踉跄,退后三步才站定。

霖雨被冷风吹的咳嗽了一声,声音虽虚其中话语却如石破天惊,“王爷病危,你以庶子治病相胁,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不知你那皇亲贵胄的二公子,可吃罪的起。”

侧太妃闻言,差点没站稳,被婢女强扶才站稳,不信的质疑,“明明是你,王爷昨日还体壮如牛怎会突然病重?”

霖雨可不惯着她,“你若不信,一观便知,今日之事,等王爷醒来,自有分晓。”

等人走后,抢太医的婢女被按住,侧太妃亲自赏了她一巴掌,“做事如此糊涂,是留你不得了。”

太医及时诊治,所幸前几年养下的底子在,好好修养吃几副药便能恢复。

就是严重营养不良,后续也要慢慢进行食补,听到此霖雨撇了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陆沉舟,叹了口气。

不过重新来过,再来三年,她熬得住。

本以为完了,太医悄悄拉着霖雨走到静处。

“王妃,可注意王爷是否有异常举动?”

霖雨若有所思,“王爷似乎有些郁郁寡欢。”

太医了然,“实不相瞒,我已两年未能给王爷诊脉,如今一探便察觉异样,王爷似乎被人下慢性之毒,已有两年,至于何毒还要等下一次发作才能知晓,发作时人神智癫狂,行为无状,事后却会情绪低落,郁郁寡欢。”

“此毒无形,让人防不胜防,王妃日后需多加小心。”

算时间,竟是她似乎便开始,从未间断,如此歹毒,霖雨查出何人必把他千刀万剐。

“多谢太医,我会注意,麻烦太医在府中小住,采莲带太医去偏房安置。”

“应该的。”太医应答归去。

霖雨回到房中,从旁边的水盆中换了新的帕子给陆沉舟擦汗,看着瘦的眼窝都凹陷的人,心中疼痛却又怒其不争。

“你怎么就这么没用,谁都能害你,没了我,你真就活不下去了?”

陆沉舟不知是否听见,呓语两声,“姐姐,我只要你。”

霖雨也没好全,身上还时冷时热的发虚,所幸与陆沉舟躺一块,也不怕传染了。

在沉入昏睡前,她还在想,陆沉舟这么没用,肯定不敢拉着五百人一起陪葬,那这五百人死亡名单从何而来? 第4章 病弱两夫妻,比赛谁第一 等宾客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最后吓醒的是庶子陆沉安,他梦到自己双腿残废,无法行动,所望之处,皆是火焰,他只能像蠕虫一样爬行,已经看到出口,却被掉下的房梁砸中,他好像看到有人站在出口静静看着他,随后便惊醒了。

“母妃,救我!”

侧太妃一下抓住他高举的双手,焦急出声,“儿啊,你终于醒过来了。”

听到母亲的声音,陆沉安才平静下来,浑身的衣衫都被汗净透,那种被火焰与死亡交织的绝望,让他怕极了。

婢女巧慧上前给他擦拭汗水,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母妃,陆沉舟在哪里?”

巧慧一向被他宠爱,头一次如此,伤心跑开,侧太妃看了一眼,贱女人妄想攀龙附凤,不过是看儿子喜欢才没动你。

“儿啊,你大哥已经带那没教养的新王妃回门去了。”

陆沉安的心里沉甸甸的,那个人是不是陆沉舟?

三日回门,本该是喜气洋洋。

可替嫁一事,霖家不知,王府不知,若真闹大,怕是霖家要遭大难。

霖雨本为救人,却不想还有如此麻烦,好心办坏事就是如此。

自从那日太医告知陆沉舟被下毒一事,直至今日也没找出所下之毒,以及如何下毒。

更头疼的是,陆沉舟不见人了。

本以为能躲过回门之愁,哪只今早天刚亮,婢女叫起,说是王爷前来,已准备好回门事宜,请王妃起身。

霖雨在妆面上捣鼓许久,催的不行的才出了门。

“采莲,你说父亲,母亲,会不会觉得我是霖露?”

采莲看了一眼与霖府二小姐大相迥异的王妃,霖雨体弱多是娴静美人,二小姐霖露活泼爱笑是明媚那一挂的。

“王妃,莫要担忧,与家主分说清楚,为了霖家他会体谅您的。”

即便霖雨希望路上能遇个拦路抢劫亦或是碰瓷要饭什么的,今日顺的出奇,出嫁当日走了一个时辰,如今半个时辰便到了。

霖家父母早就等在门口,大婚当日莫名病倒,也未能参与宴席,如今自然要跟王爷恭敬赔罪。

王府来了两量马车,霖府的表情有些不好了。

霖母谢寻雪安抚的拍了拍霖父霖云泽的手,“或许是王爷为显尊重,包了一车回门礼呢。”

毕竟新婚回门却不坐一轿,这可就明摆着王爷不喜新王妃了。

先到的是陆沉舟,霖家父母本想上前亲自迎接,却被不知何时冒到眼前的霖雨挡住。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

霖母看到霖雨露出喜色,“雨儿,你这么些天跑哪里去了,母亲担心死了。”

霖父的脸色却更加不好,训斥起来,“瞧你教的好女儿。”

采莲在旁提醒霖母,“夫人,该改口叫王妃了。”

“王妃!”霖母看着本该小女儿的位置却变成大女儿,霖雨亲昵的去搀扶王爷下轿,如遭大难,几欲昏厥。

采莲眼疾手快的扶住霖母,才不至于当场出丑,霖府也掐了一把妻子,让对方稳住,否则王府发现,可是欺君杀头之罪。

霖雨自告奋勇,却忘了此身体弱无力,连寻常女子都比不得更别提搀扶一成年男子了,陆沉舟的身体一压过来,就把她直接压了下去。

本是献殷勤,却差点造出祸事,幸好陆沉舟伸手拉住她,而贴身小厮张逍又及时拉住陆沉舟,几人才稳住身体。

被冷风一吹,陆沉舟又被激的咳嗽三声,霖雨听见,心疼的急忙从他怀抱中出来,不让他再使力。

霖父也及时出声,“王爷身体欠安,快进府,免受凉风磋磨。”

一阵兵荒马乱,刚回门,新郎官就倒下了,新娘被婆家扣押训话。

教鞭在空中挥舞破空声撕裂,足见执鞭之人的愤怒。

“跪下,你们姐俩何时计划?霖露又跑到哪去了?说!”

霖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总不能说就是灵光一闪,两姐妹就这么完成替婚大事。

本欲开口解释,膝盖处的凉气遍及身体,脱口而出的也变成了咳嗽。

霖母一向舍不得这个体弱的女儿,登时就不乐意了,护在女儿身前,“你凶什么凶,女儿身体这样,都是你害的,就不能好好问吗?”

霖父无法,哀叹一声,扔下鞭子,“慈母多败儿,如今我霖家犯下此等大错,若王爷知晓,只怕便是我霖府杀头灭门之日”,捶胸顿足,悔之晚矣。

霖母也潸然泪下,却想起时常撒娇讨糖吃的小女儿,“我的露儿,你在哪儿啊!”

小女儿天真无知,若被心怀鬼胎之人骗走,只怕受苦受罪都是轻的。

堂上心腹也闻之落泪,他们再无明天了。

霖雨也很惭愧,事出突然,她未想的周全,也不知霖露会不会在途中遇到危险。

哭过一场,几人才算平静了一些。

“母亲,父亲,如今只能隐瞒下去,再寻机与王爷解释,王爷心软善良,最是受不得别人哀求,他会原谅霖家的。”

霖雨的话给了众人大大的震撼。

心软善良,是那个疯癫无状,杀人如魔的汝南王?

霖府霖母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大女儿,不过三日,眼睛便瞎了?

给了她们母子团聚的时间,相必情绪激动正喜悦着,陆沉舟准备喜上加喜,他准备了一份大礼等着送给霖家。

和离书。

此前他派人查过,这霖家二小姐有一钦慕之人,两情缱绻,他愿意做这顺水人情。

霖家父母子女又商量了一番,命下人把嘴闭严,采莲外禀告,“王爷身体渐好,请老爷夫人谈话。”

霖父与霖雨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瞬时千言万语,最后恢复平静。

霖雨本想跟上同去,却被拦下,“王爷说待会儿再请王妃。”

无法,只能期盼两位老母亲和父亲能稳定发挥。

霖雨被采莲带着回了霖府闺房,她魂魄附体之时,原主已经咽气,手中握一丝帕,她当时不以为意,如今想来却怕是不简单。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把婢女都赶了出去,霖雨才开始翻箱倒柜。

几经波折,差点被暗算,这小小的住所居然好几处暗藏了机关,虽不如大师手笔灵巧,却处处透露着有珍贵之物暗藏其中。

采莲听到响声,悄悄出声,“王妃,可别再捣鼓那厮送来的下作东西,家主知道怕是又要火烧连营,干干净净。” 第5章 和离书下,前情断绝 那厮?看来有隐情啊。

霖雨先前还奇怪为什么霖府会让妹妹先于姐姐出嫁,姐姐还就死在新婚之夜,本以为是因为姐姐体弱,如今看来或许还有文章。

简单破坏了几个小机关,有一个按钮出现在霖雨面前,下面还写着几个字:叉叉,亲启。

名字被划掉了。

一般情况下,大部分人看到都会选择相信,直接按下然后等到的就是已经损毁的物件,可她霖雨是谁,地府鬼差第一人,这种都是小把戏。

翻身上床,朝床下一躺,看这房间的布置必不是原身那种娇贵小姐所设,制造之人必定有长时间待在这里过,可大小姐的房间日常都得三婆六婢的时时伺候,看着房中一览无遗的布局,显然只有床下可躲藏。

伸手在床底一探,果然有一窟窿,霖雨扣了半天,却因为手指短半截没有把东西取出来,偏偏门外开始叫人。

“人呢,王妃,小姐!”采莲打开门进来呼喊。

她不敢回应,若是被发现她恐怕就难以知晓其中是何物,想等人走了再出来,偏偏采莲心急,把张小厮也引了过来。

对方是习武之人,能听见人的喘息只声,如此只能先应付过去。

扭着手把耳环摘下来丢到离洞最远的地方。

“采莲,我在这里。”

王妃出声,采莲才惊呼把霖雨慢慢挪了出来,张小厮也过来禀告说王爷请她过去。

采莲帮霖雨整理衣服,王妃,您的耳环呢,那是皇后娘娘赐您做新婚贺礼的。”

霖雨没想到这婚事还有皇后的参与,她记得两年前皇后还是寡居冷宫,不愿理事,看向还在等待的张小厮,“正好你在,帮本宫找出来,刚刚不小心滚到床下了。”

张小厮真非一般人,原本她还担心会被发现,这人瞬时就从床底翻了出来,镂空缀玉的耳环就被对方双手奉上。

霖雨还真小看对方了,从前那个弱小稚童如今倒是不仅长成还练就一身本领。

走在路上,霖雨还在琢磨怎么找时间再回来,张小厮却突然开口,“王妃,待会儿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太过生气。”

生气,陆沉舟还能在这霖府公然寻死吗,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霖府正堂,两位长辈血压飙升,先是以为王爷发现了替嫁之事,询问理由,却只是简单几个字。

“我不想结婚,离了吧”。

好一个不想,在这女子名节大如天的时代,无论是休妻还是合理,男方自是一句话笑谈而过,若娘家还愿收留,还有个去处,可过门的新媳,未嫁娶的子弟名声都会受累,若不愿,那就是去死也不为过,女子立身出嫁前靠父,出嫁后靠夫,夫死靠子,从没有能够独身立户的女子。

霖雨觉得她的脾气挺好的,可这混小子太过气人,若说女子犯了七出之条,那自然无可指责,可仅是因为他一句不想,这女子便会因此受尽指摘,拖累一生。

从前那个尊重弱者,高尚其志,以善厥身之人,两年光阴荡然无存。

再看他如此冷漠的态度,霖雨再也无法忍耐,想要如以前那般上去给陆沉舟一巴掌,“陆沉舟,你给我懂点事,学的都到鬼肚子里去了,婚姻大事你怎敢如此对待!”

这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论调,陆沉舟差点以为看到姐姐了,但姐姐早已在他怀中死去,眼神晦暗下去,“姐...霖小姐,你这是何意!”

伸出手,抓住了霖雨的手腕。

这一下用了死劲,霖雨都感觉手腕快断了,“放开,若是太夫人在只怕气的都要从坟土里连夜爬出。”

陆沉舟这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不是谁都可以提及姐姐,即便眼前这个人,三分力气便把霖雨摔了出去,“霖小姐,请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跟你们是好心商量,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口教训我。”

霖家父母也没想到汝南王当着他们的面,就动手了,霖母把霖雨扶起来挡在身后,看着眼前的皇权即便是拼了命,也不能让女儿受辱,霖父站在母女二人身前,“王爷,您这又是何意!”

摔懵了,霖雨跌在地上,看向陆沉舟的目光中带着许多难言,你是谁,好一个你是谁,她的确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教训王世子的那个人了。

那些相依相伴的年华逝去,树下陈酿的酒坛破碎的那一刻,她在陆沉舟怀着死去的那一刻,从她变成霖府的霖雨的时候开始,早就变了。

是她越了界,是她自以为是。

陆沉舟也没想到自己会用如此大的力气,他一听见姐姐失了分寸,“霖小姐,对不起,是我误伤你”,起身想要去把人扶起来。

却遭到了拒绝,霖雨被母亲搀扶起来,神情不再如开始般愤怒,话里却带着坚决,“我不会和离,皇家所赐,霖家不会违逆陛下。”

陆沉舟本来一些歉意的心,听到皇帝荡然无存,“你想清楚,若是你同意,我会养你一辈子,保你荣华富贵,若你不答应,与一个不爱你的人空耗一生,又是否值得。”

霖雨看到在空中飘荡的和离书落在地上,被拂袖离去陆沉舟踩了一脚。

临走前,张小厮朝着霖雨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依恋,可惜霖雨低着头没有注意。

霖母心中五味杂陈,本是欢喜的回门之日,等来的不是恩爱的夫妻,幸福的女儿,而是替嫁要被王爷和离的大女儿,不知踪迹的二女儿。

“雨儿,你可知这门婚事霖家付出多少期望,如今既然你阴差阳错嫁入王府,这也是你的归宿,只要早日诞下世子,霖家再无后顾之忧。”霖父劝慰着说。

霖母虽不忍,可和离哪会如此简单,这桩婚事,陛下所赐,皇后娘娘亦钦赐贺礼,汝南王意气用事,他们霖家却不行。

“雨儿,婚姻本就如此,不会万事合意,更遑论皇家姻缘,你只能忍下,你可明白?”

霖雨本也没打算和离,陆沉舟中毒之事未明,那五百人的死亡名单也未查清,短时间她也无法再寻找新的身体。

就这样吧,这一次或许三年都等不到,她这副身体早已如破洞的瓷器,等她力量衰微再也无法维持之日,就是离开人间之时。

至于陆沉舟,她会忘记往昔种种,只做这个明面上的汝南王妃。 第6章 新婚几日,皇帝赐下三妾 回门之日,新妇却被汝南王当众和离。

转眼整个汝南郡的人都知道了十之八九,包括侧太妃及庶子。

侧太妃因先前被羞辱一事,心中憎恨,如今倒是大快人心,“这陆沉舟倒是打了皇帝和皇后的脸,御赐婚事,也敢如此,当真是狂悖无知。”

陆沉安对那被烈火灼烧的噩梦还历历在目,身上的肉被烧熟的痛苦也让他时不时冒冷汗,“他越是这样,越被皇上厌恶,我就越开心,我得去看看我的好哥哥因为什么要休妻。”

那霖家不是世家大族,却是清流人家,书香门第,他陆沉安求娶无果却被他陆沉舟夺去。

他视若珍宝,别人弃之如敝屣。

陆沉舟我行我素,直接在街市纵马回府,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王妃的笑话。

看霖府的笑话。

“雨儿,你也回去吧。”霖母哭着劝说。

霖父气愤的一甩秀,“哎,作孽啊。”

只要霖雨不同意,这个王妃的位置,永远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若是违背,便是抗旨。

“母亲,别哭,我有些东西落下了,我回房去取了便走。”

霖雨虽然伤心,可还是事业重要,她得弄清原主的死因和内情,否则冤魂不散,极易成鬼,她得把东西取出来。

没曾想霖母当即变了脸色。

“你又想做什,那人已经远走高飞,你再念想就是自讨苦吃。”

霖雨料想果然如此,这原身为何在妹大婚之日病故,或许也是大有源头。

“如今,你嫁给王爷为妻,这也是你自己选择的,就不要再念想那个人,等把你妹妹找回来,我们已经就能团聚了。”

霖雨点头应是,“母亲,别太伤心了,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的。”

前提是那个真爱季如风真的会在没有金钱没有地位,被权势欺凌被商贾打压时仍然恪守本心。

待人如初。

“回吧。”

“王妃回府。”

等人离开,霖家父母都变了脸色,霖母叫来管家,“去把大小姐房里的东西都烧了。”

若是被王爷知晓王妃在婚前与别的男人往来,只怕这休妻就要成真了。

霖父气愤的指了霖母,“你教的好女儿,一个比一个荒唐,等那逃跑的娼妇抓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汝南郡的都城金陵,历来都是富庶之地,陛下赐此地给汝南王,一是靠近皇城,二是疼爱幼弟连带着也十分爱护这个侄子。

新婚回门却休妻的荒唐之事,转日便传到皇帝手上。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叔吗!”

贵妃劝说,“汝南王毕竟年岁较小,听闻这个新王妃容貌平平,体弱多病,年岁也比王爷大,不若陛下再赐几个年岁小的新人给王爷,同龄人或许更能亲近。”

皇帝看了一眼年刚二十的贵妃,的确,他也觉得看到年轻的妃子,心里也更舒畅些。

“那就依你。”

汝南王府,陆沉舟自回门便自己移出主院,在书房设被褥。

整个王府都议论纷纷,就连下人都议论纷纷的。

才新婚三日,丈夫休妻,皇帝居然只是训斥两句,还即将安排新人入府。

这王妃是彻底失宠了。

“采莲,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霖雨伤心也只是伤心陆沉舟对她动手,却不会管他纳妾之事,若是这些妾室能够安分守己,侍奉夫君和她这个婆母,不,主母。

她会帮陆沉舟管好王府。

“王妃,已经送来了。”

霖雨借口在王府难以安睡,跟霖府把她房中的床要了过来。

远处传来声乐奏响的声音,采莲气愤的把门关上。

“王爷怎么能这样,您刚入府,就纳妾还一次三个。”

霖雨无奈的放下笔,“去把窗户打开。”

白日关窗,怕是又要传出王妃嫉妒自伤之名。

“反正王爷心中没有我,管那么多干嘛,吃力不讨好。”霖雨还是挺喜欢采莲的,这小丫头是真心替她不平。

纳妾入府,需要征得王妃同意,虽是陛下所赐,但也要走一趟流程。

“王妃,人到了,请您过去。”

“采莲,替我梳妆。”

陆沉舟坐在正堂,连看都没看这些妾室,姐姐死去,他眼中再无旁的女人,这些人于他不过草木。

几个妾室分别是工部侍郎之女,陈宛萍,贵妃娘家一等将军之女杨慕儿,和皇后身边的婢女,元景心。

陈宛萍和杨慕儿赐侧妃之位,元景心身份低些,是良娣。

“王爷,人给您送到了,陛下一番苦心,可别再辜负了。”

皇帝身边的桂公公也是自小看着老王爷长大的,这王爷的亲子他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知道了,桂公公,替我谢谢陛下的好意,舟儿收下了。”

“哎,那奴才告退。”

陆沉舟一路姿态做足,亲自把人送了出去。

回来正巧遇上给王妃送床的小厮,问了一嘴。

“这是什么?”

张逍问了回说,“王妃要的东西,说是要整个床完好的送过来。”

陆沉舟没当回事,“送去吧。”

这王府太大,从前不觉得累,如今这破身体,走几步就喘,霖雨腿都快断了。

“王妃,快了,下次奴婢让人准备轿辇,您就没那么累了。”

那婆子还一个劲的催,说什么误了吉时,会怠慢陛下的旨意。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误事,偏不早早来通知王妃。

“王妃到。”

好容易走到正堂,霖雨感觉就像被两人拖过去,走到门槛上,一下没跨过去。

妾室都转身跪地行礼,霖雨差点以为自己要反过来给他们来个五体投地。

陆沉舟在身后抓住霖雨的胳膊,一下子把人拎了起来。

霖雨顺着惯性靠到了陆沉舟身上,一时恍惚,没反应过来。

见人居然就赖在身上了,陆沉舟厌恶的又推开,霖雨被采莲扶住。

“王妃,可站稳了,下一次可别见人就扑。”

看王爷厌弃的动作,几个妾室心中心思流转,果然王妃被王爷不喜是真的。

霖雨无语的看了一眼陆沉舟,不是他自己伸手扶的,还把她拉到怀里,他倒反过来倒打一耙。

被采莲扶到主位,讥讽一句。

“那王爷以后,可别见人就扶。”

第7章 三妾室,各怀心事 “王妃,这是有恃无恐,觉得本王不会休了你。”

“王爷,即知道不能,为何不早日认清现实。”

底下三个跪着的妾室,一时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跪着膝盖很痛的。

王府两位主人在堂上就差打起来了,言语讥讽,谁也不让。

最后还是采莲拉了拉霖雨的衣袖,示意堂下还有人。

张逍也咳嗽一声。

陆沉舟才好似一切都没发生一般,端起桌上的茶就喝了一口。

却被所有人震惊的看着,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慌张的放下茶杯。

霖雨掩饰嘴角的笑意,妾室敬礼所用之茶,王爷这是想做自己的妾室还是她的妾室,“王爷口干,还不快上茶。”

丢了一回脸,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陈式给王妃姐姐敬茶。”身穿茜色婚服的陈宛萍,抹着大红唇彩娇俏明媚的看了一眼陆沉舟。

霖雨看了一眼,今晚就是三个新人的新婚之夜,谁能拔得头筹就看现在的表现了。

可惜陆沉舟是个没眼福的,神游天外,心思俨然不再这个正堂的任何一个女人身上。

陈宛萍铩羽而归,轮到杨慕儿了,她倒是打扮的素雅,绛紫色的婚服显得人都格外雅致,倒是一点看不出来自武夫世家。

“慕儿,给姐姐敬茶,王爷与姐姐举案齐眉,妹妹看着真是羡慕极了。”杨慕儿这话倒是引起了陆沉舟的注意。

毕竟谁来看,刚刚他和王妃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王爷,这倒是个嘴甜的,定能当王爷的知心人。”霖雨看人感兴趣,提了一句。

陆沉舟听的不满起来,这女人就这么高兴给新婚夫君纳妾,嘴上不依不饶起来,“就怕是佛口蛇心。”

杨慕儿吓得朝陆沉舟的放下跪倒,呜咽着说,“王爷,慕儿只是羡慕那话本里的一人一世一双人,才说错了话,请王爷责罚。”

一人一世一双人吗,陆沉舟也曾经想过,姐姐在世时,他曾以为他们会就这样幸福的过一辈子,可惜他命太薄,姐姐也被他害死了。

眼前这个女子也不过是个可怜人,被权势裹挟,入这王府,再无希望。

陆沉舟把杨慕儿扶了起来,“眼泪是最没用的,别再哭了。”

哭死也等不来心中所念之人。

看来今天这场戏,已经有了结局,霖雨把茶放下,“王爷,还有一个妹妹等着呢。”

最后一位虽是皇后提拔,但也只是卑贱出身,两个侧妃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包括陆沉舟,“嗯。”

杨慕儿退回,元景心穿着已经不能用素雅来形容了,淡绿的衣衫,头上也只有一根木钗,看着就像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

“元景心,给王妃敬茶。”人规矩的很,看都没看王爷一眼。

霖雨在就注意到她,看着与世无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身在闹市,心在无间。

“起来吧,果然是皇后宫里出来的,你是最规矩的。”

陆沉舟早就不耐烦的很,既然完了,他也能走了,“剩下的事就让王妃处理吧。”

本来还有很重要的分院事宜,是要王爷点头的,院子的远近也代表了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两个侧妃自然都想离王爷越近越好。

杨慕儿刚刚得脸,以为在王爷心中有了地位,张口便说,“姐姐,我自幼皮肤便异常娇嫩,日日都需花瓣晨露沐浴,那座梅芳院临近花园,妹妹就厚脸皮的求姐姐成全了我。”

霖雨淡笑不语,那陈宛萍自然不能眼看着对方得逞,也走过来哀求,“姐姐,那里临近廊桥日日有人进出,定然吵闹,杨妹妹身子娇弱定然受不住,我睡的一向很实,倒是不怕吵的。”

她们都带着目的而来,或为名或为利,这元景心倒是真不争不抢。

霖雨起身,走到她面前,“元妹妹,不说几句吗?”

只有水搅浑了,这些妾室自己斗起来,她才能有些安宁日子。

“皆听王妃安排。”

没趣得很,霖雨失望而归,“既如此,你们二人剪刀石头布,谁赢谁住那里。”

两人愣住,如此儿戏吗?

“这是看命,看你们谁有命得王爷得宠爱啊。”霖雨微笑着说。

最后还是杨慕儿命更好些,赢了,梅芳院归她了,陈宛萍在主院西侧舞阳院,那元景心最远些在靠近后门的清悠院。

“我身体病弱,以后晨昏定醒,就免了。”

回了主院,这次是轿撵抬的,就应付几个人的功夫,霖雨就感觉头脑昏沉,让采莲去煎些补药。

采莲刚从后厨出来,就遇到张逍。

“王妃,身体不好吗?”张逍有些紧张的问。

“是啊,王妃之前几次卧病,大婚当日才能勉强下地。”采莲故意的说。

希望对方给王爷能提几句,能多关系一下王妃。

就算王妃自己不在乎,可是身在王府,若无宠爱又如何在这漩涡中独善其身。

陆沉舟回到书房就开始处理庶务,他虽不在庙堂,郡中诸事大多也是侧太妃及庶子干涉处理。

但他娘曾是金陵第一富豪,所留下庞大的家产,良田千亩,旱地万亩,田庄上百,铺面过千,整个大陆朝几乎每个主要城市都有设立杂货堂。

陆沉舟未成年前,曾是继母打理,“姐姐,我好想你。”

案桌上等待批复的信封不知凡几,从前老王妃留下的管理部门也都解散,霖雨在世时曾想过从新聚集。

但时光误她,几年的操劳更是加快了她的死亡。

或许陆沉舟的消瘦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张逍带着一身药味,回来还提着一个食盅。

他从里面端出一份补药,递到陆沉舟面前,“主子,王妃给你的。”

“什么东西,这么难闻。”陆沉舟推开让他撤走。

张逍又推了回去,小声的说起,“王妃说对主子现在内里虚空的状态大有裨益。”

“主上若是担心有问题,大可放心,我是从采莲给王妃熬的药里分出来的。”张逍详细描述了过程。

陆沉舟听完,心头一颤,怎么如此像姐姐身前常喝的补药。

当时他想尝尝,姐姐还不让,说是里面也有一味红景天,身体康健之人不可饮用。

陆沉舟端起几口喝下,他没喝过姐姐的药,无法分辨,气味却很是相似。

“这药方可是齐太医开的。”

“是啊,太医也给您开了,王爷要看看吗?”

“不用了。”

陆沉舟暗笑,他在想什么呢,姐姐是在她怀里病去,又怎会起死回生。

第8章 庶子挑衅,王爷力挺 “他可喝了?”

霖雨拿着手中的绸布研究,这是从那空洞里翻出来的,像被人破坏过,残缺了一半。

本来很是精美的结法,没了一半也看不出来什么意思。

采莲见王妃在摆弄丝绣,便近身回禀,“喝了,问了一下郎中开的方子”,霖雨心里一惊,好在对方继续说,“王爷嫌烦就没有过问。”

虚惊一场,她这方子算是独特加强版,最适合这种虚不受补的人,目前也只有借齐太医之手,徐徐图之。

“你帮我去找找这绸布是哪个绣坊所做。”霖雨吩咐。

采莲接下丝帕退下。

白日好春光,刚初春乍暖还寒的时候。

霖雨和人在王府山水林园之中闲逛,正在欣赏怒放的白铃木花,一道声音打断赏景的好心情。

“嫂嫂,身体欠安,在这寒风中可要注意保暖。”

陆沉安命人把紫金手炉拿过来亲自递给霖雨。

霖雨只看着却未收。

这孩子比陆沉舟小两岁,今年刚十八岁,未及弱冠,以前她在世时,一向做个透明人,从不过问王府内务。

她一死,这侧太妃和庶子就霸占了王府,虽有陆沉舟无用的病因,但他们何尝没有加害嫌疑。

“弟弟,身体可好了。”

霖雨提起前几日抢太医之事,陆沉安因此又忆起那火燎之痛,脸色不好起来,“回嫂嫂,前些日子小弟尝了大哥赏赐的美酒,醉了好些日子,发了魇证,当日母妃心慌才乱了分寸。”

“请嫂嫂见谅。”

那紫金手炉又被陆沉安双手再次奉上。

当日之事,各有因果,霖雨也算是小惩大诫过了,“采莲,收下吧。”

转头对着庶子苦口婆心,“谢谢弟弟的好意,姐姐用不惯这些精细玩意儿,你母亲也是莽撞,若是因此耽误了王爷的病情,只怕陛下知晓,全府都得受到牵连。”

“当日事急从权,也是冒犯了侧太妃,事后我派采莲去致歉,侧太妃想来是恼了我,竟是见也不见。”

说着哀哀戚戚的装的假哭起来,好似真的很看重侧太妃母子。

陆沉安眼见不好,若是传出母亲不尊汝南王及王妃之事,被宗室知晓只怕他们如今的权柄都要丢失。

在路上,就当即跪下,就要磕头认错。

霖雨给采莲使了眼色,陆沉安被人夹了起来,站稳扶好。

“弟弟,身体还未痊愈,竟站不稳脚步,大嫂可受不起你的大礼,这传出去可是让人说弟弟你不懂规矩了。”

庶子给大嫂跪拜行礼,传出去先丢脸的也是他陆沉安。

“大嫂莫怪,弟弟平常跟大哥亲近,就有些胡闹惯了,这就给大嫂赔罪。”

这次是平辈的作揖,霖雨微笑着,这庶弟倒也藏得颇深,明面上道歉,背地里嘲讽她跟王姑爷关系疏远。

想到这里霖雨有些头疼,这些污糟子事,还有那不省心的家伙。

霖雨指着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臭虫,“王爷的心思哪是我们能揣测的,卑贱东西也应该待在自己的窝里,省的出来污了别人的眼睛,是吧弟弟。”

留下这句软刀子,霖雨被采莲扶着离开。

“是,大嫂。”

陆沉安回到西苑,就大发雷霆,摔摔打打,好一通泄愤。

侧太妃赶过来一把揪住儿子,那贵重的珐琅彩被他高高举起就要摔下,这可是御赐的珍贵玩意儿。

好容易等上一任王妃咽气,她才搜罗到自己屋里。

“皇家东西不能损啊!”侧太妃哭求。

陆沉安才松手。

刚抢下,陆沉安又盯上一镂空金缕屏风,全身价值万金,也是之前王妃的嫁妆之一。

“这个更使不得了,我儿,你还是打为娘泄愤吧。”

陆沉安险些气的背过身去,他才是这王府的主人,他砸得也毁得。

避开了御赐之物,对那些金银玉器大肆破坏。

这儿的热闹很快就传到了王府的各处。

张小厮汇报给他时,汝南王陆沉舟正在院中练枪,难得的听到一件喜事,“真是王妃气的。”

“是的,王妃就用一句话气的二公子快要七窍生烟了。”

陆沉舟自姐姐死后,头一次嘴角泛起笑意,这财狼虎豹在王府当家做主惯了,他也如今被人触了霉头,可不勃然大怒。

“去府库取一副金质累丝嵌宝头面给王妃送去。”

“就说王妃辛苦了。”

这是新人入府头一次有赏赐下来。

霖雨正好在跟几个姐妹谈话,把三人不同的表情的看入眼中,这陈杨二侧妃倒是明争暗斗,那元良娣好似混不关心,一心在手中字画。

这是霖雨特地找的圣人图谱,讲究人与人之间互敬互爱,和谐共处,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冲动闹出一次死几十或者几百个人的灾祸。

张小厮还没开口,那杨慕儿就含羞带怯的好像不能受礼一样。

陈侧妃见不得她得志,讥讽开口,“杨侧妃,怎么如此激动,莫不是以为王爷赐给你的,王妃还在上面坐着呢,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你,就是嫉妒,王爷喜欢我,自然愿意给我殊荣,王妃...清雅,自是不喜这等俗物,王爷也不会送姐姐这些金银玉器。”杨慕儿高声回怼。

眼看着还要继续吵,霖雨阻拦,“行了,张逍,别卖关子了,几个妹妹都翘首以盼呢。”

基本上这入府第一份赐礼,就代表着王爷今晚会留宿在哪个院里。

或许除了霖雨,三个妾室都想留住王爷。

“王妃大喜,王爷亲赐金镶玉头面一副,还说您管家辛苦了,多注意身体。”

前半句霖雨还相信,后半句就算了,就凭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背地里骂她就不错了。

“臣妾谢过王爷。”霖雨一个眼神。

采莲会意收下,狠狠给两个妾室打了脸,再怎么争,王爷终究是他们家王妃的夫。

事后张逍被采莲塞了一锭银子,又被套话,对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把王爷卖的干干净净。

三妾室也没脸待下去了,匆匆告辞就离开了。

霖雨看着眼熟的头面,他她记得这是陆沉舟母亲嫁到王府戴的,这家伙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看了又看没什么名堂,“采莲收起来吧。”

“王妃怎么不戴起来,这是王爷对您的偏爱。”采莲抱不平的说。

之前杨慕儿有一句说对了,她的确不喜这些金银玉器,非人间生命沾染过多因果只会加快身死道消。 第9章 王爷新花样,王妃策反庶子 等张逍回来,却没有带回来什么话,陆沉舟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只咳嗽两声,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王爷口渴吗,属下给您倒茶。”

“嗯。”

等人离开,陆沉舟一把丢掉手中的笔,墨汁洒在公文上,晕染了一大片墨痕,这些是白批了。

不一会儿人回来了,还带来了王妃的贴身丫鬟采莲。

陆沉舟觉得肯定是王妃派来致谢的,又拿起笔,在那摊糊糊上再添几笔,更加不成样子了。

“王爷,采莲求见。”

“进。”放低的声音装的深沉。

采莲进来还带着东西,盖着绸布,或许是回礼吧,陆沉舟想王妃这人还是有些礼仪的,“什么事?”

张逍走过来递给陆沉舟茶水,虽然不渴但他还是意思了一下。

采莲微笑着吧绸布揭开,是三块金灿灿刻着妾室名字的牌子,陆沉舟喝在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勉强咽了下去,却猛地咳嗽起来,“这是王妃的意思?”

显然是气极了,采莲却高兴起来,王爷定是不愿意宠幸其他妾室,钟情王妃一人,跪在地上,“是。”

却不想陆沉舟直接一脚踢翻了托盘,既然王妃这么关心他的就寝之事,那他就来好好选选。

敢这么玩他,也该让看戏的人好好尽个兴了。

“张逍,去通知下去,本王要玩一场游戏。”

王府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就连侧太妃和庶子都闻讯过来凑热闹。

居然是为了今晚的侍夜权。

真是荒唐的可以,也就汝南王干的出来。

“王妃,我们能不能不去。”采莲丧着脑袋,太丢人了。

霖雨也没想到这家伙会如此,但王爷命令已下,公然违抗可不好,反正丢脸的是皇室,跟她小小弱女子有什么关系。

地点就定在王府西苑的花园之内。

三名妾室和赶鸭子一样被小厮赶到固定位置站好。

“啊!做什么,下贱东西,本宫千金之躯你敢碰!”杨慕儿不肯走被狠推了一下赶到最中间的位置,与远处坐在主位坐着毫无王爷气度的陆沉舟对视。

杨侧妃才娇弱可怜的朝着王爷哭诉,“王爷,妾身好怕。”

陆沉舟对视一笑,“怕什么,这可是恩赐荣宠啊。”

一挥手,张管家命人找了帕子把杨侧妃的嘴堵上了。

“呜呜呜~”杨侧妃反抗无门和霖雨求救。

顺着目光看过去,陆沉舟没在霖雨身上看到半分金银玉器,他赏赐的物件自然也没有,被这冷风一激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看着脆弱极了。。

“王妃来了,辛苦你病都如此厉害还要操心本王的终身大事,如此一来,王妃贤能的善名一定会声名远播的。”

“我和妹妹们都是王爷的亲眷,自然以王爷的意愿为先,王爷您自便。”

霖雨行礼坐下,便不再说话,陆沉舟觉得无聊。

看着那三个妾室仿佛看到玩具一样,眼里没有丝毫情感。

皇帝和贵妃塞得两个侧妃站在空地,眼神慌张,要不是最后一点自尊撑着只怕当场瘫软在地,因为身后立着红头靶子,不远处还有兵器架,上面还放置着弓箭。

王爷拿着箭矢细细钻研,待会儿要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在喝了半盏茶的时间,侧太妃才到,陆沉安还是那样风清月朗,皎皎君子世无双,引得丫鬟们纷纷侧目。

霖雨想,这对比真惨烈,陆沉舟周身气质阴郁暗沉,那陆沉安就是明珠璀璨,太虐了。

侧太妃故意走的很慢,到霖雨的面前,想让对方尊老主动把主位让出去,霖雨直接装没看见,低声和陆沉舟说话。

眼见这汝南王夫妇完全没看见自己,侧太妃也恼了,“听说有热闹,老身受王爷所邀前来,竟连个位置都没有吗?”,随后话锋直指霖雨,“以前舟儿最是懂事孝顺,也不知道那些个莺莺燕燕胡言乱语破坏我们母子的关系。”

陆沉安反驳道,“母妃,说的哪里话,在座女眷皆是知书达理的,也最是懂得孝敬长辈的,怎会是那种人。”

在座女眷,放眼望去,仅有王妃一人。

采莲气不过,这侧太妃不过妾室,怎敢自称王府长辈,“你......”

不用为这种小事动气,很不值得,霖雨拦下采莲,直视两人“你们是在骂我吗?不用那么委婉,我脾气好,可以直说。”

随后露出了招牌死亡微笑,侧太妃瞬间魂归故里,好似看到故人身影,那被支配的恐惧又来了。

霖雨转头又和王爷继续说道,“我记得当时老王妃仙逝的事情可是引得全城吊唁,难不成王爷还请了别的公侯王爵,若是如此,那臣妾自当去拜见。”

陆沉舟好笑的摇摇头,“太妃想来年纪大了,疯言疯语,怎会当众责骂王妃,毕竟王妃的婆母早已仙逝。”

很久没反抗的小崽子突然逆反,侧太妃也没料到,陆沉安也一直没当这个疯癫的兄长是阻碍,只想着对方只是占个嫡出的好命。

如今他称王我败寇,还需虚与委蛇等他死的那天,陆沉安又反过头替母亲道歉,“大哥,大嫂,自父亲走后,母妃伤心过度,只因大哥面容有八分像爹,才想与大哥亲近些,小弟只是心中惭愧,若自己有大哥容颜,母妃或许会痛苦少些。”

霖雨起身,把人扶起,“弟弟,这是说的什么话,太妃情深令人感慨,只是大嫂还要提醒你一句,只是有些话在我们自己家里说还好,要是传到外面被陛下知晓,有什么后果你可知晓?”

当今圣上是老王爷的亲兄弟,老王爷因原配妻子过世郁结于心牵连陆沉舟,忽视多时致使小世子差点病死,后赐下继妻,兄弟却死在新婚夜,圣上便对这个小侄儿更加宠爱,什么都依着。

若是被人传到圣上耳朵里,只怕不会高兴这件事的。

陆沉舟若是正常死去,王府只有他一个庶子,到时理当继承王位,没必要再冒险,不若忍上一时。

可保余生权势富贵。

侧太妃不知道儿子被妖妃说了什么转头变了脸色,“母妃我们安坐吧,不要耽误了大哥的安排。”

陆沉舟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如此从容气度真不该在一名终日汤药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