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子:暗夜之神落星》 第一篇 医闹 “你真的打算去医务科?”小石附身下那个灯光璀璨的大型医院。

“是的,实在是看不惯那些垃圾!”落星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鼻子里哼哼地喷着气,“再说我在医院工作,对我们也方便些。”落星微微收回下巴,顺道往旁边侧了一下,示意小石可以下去安排了。

三天后,这家全市最大的综合三家医院迎来了一位医务科的新员工,雇佣她实在是因为她的简历让所有医院的院长都无法拒绝:

“可以摆平所有的医疗纠纷,否则不要工资!”

落星的简历上只有这么一句话,很神奇的是,院长在面试完这个奇怪的姑娘后,居然毫无犹豫的让她三天后就来医务科报道。

“快快快,让开让开,A型主动脉夹层,让路让路!

”急诊室的门几乎是被轮床撞开的,要不是感应门反应还算迅速,估计那两块玻璃就要碎了。不过对于A型主动脉夹层的病人,救护车上的医生如此反应是很正常的,毕竟被救护车送来的A型主动脉夹层病人,能活下来的几率不超过2成。

“你怎么知道是A型主动脉夹层?”急诊室的张成挑起一根眉毛,眼光灼灼的望着还推着轮床的救护车医生。

“患者有高血压,意识清醒时主诉胸前区撕裂样剧烈疼痛,双侧上肢血压差55,车上心电图并无心梗迹象,患者意识丧失后左侧桡动脉脉搏消失,氧饱和度迅速下降,车上做了插管手动充气,所以我严重怀疑是A型主动脉夹层破裂,现在应该已经破裂了!”救护车医生焦急地望着张成。

张成迅速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护士说:“赶紧把姚主任叫回来,他刚下门诊,应该还在医院。开绿色通道,去约急诊CTA。”张成抓住一个实习医生,突然愣了一下,“家属!这个人家属呢?”

虽然已经开通绿色通道,但是这个人肯定是要做急诊手术的,即使是院里面最牛逼的姚主任来主刀,已经破裂的A型主动脉夹层几乎就是死刑,上了台下不来是正常,能下来才是奇迹。所以这种病症是产生医疗矛盾最多的。

“去,找医务处,准备撕逼!”张成额头直冒冷汗,这种预感他从来没猜错过,这种家属没跟上救护车的,不是不在本地,就是知道了不敢来的,原因嘛,无非是钱。

落星看着监控,冷冷地盯着医院门口,指着一队着急忙慌往急诊冲的人群,“就是他们。”落星下巴抬了抬,“通知保卫科,我马上下去。”

果然不出张成的预感,患者刚刚安排去做CTA,门口就冲来一群人,一边推搡周围的人群,一边大声嚷着:

“我哥呢?我哥呢?”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揪着一个路过的小医生就问。

“让开让开!”医院保安及时赶到了,“放开我们医生啊!”保安队长拿着警棍,指着那个粗壮汉字,一点也不示弱。

“他妈的!”粗壮汉子把小医生推到在地上,试图过来抓保安队长的领子,“你是个什么东西?我问我哥呢!”

保安队长身经百战,一个闪身躲开了那只冲着他衣领子就奔来的大手。

“你哥叫什么名字?”张成从办公室走出来,冷静的望着那个汉子。

张成一米八五,常年在急诊忙碌也造就了一身能单独把200斤的病人一个人过床的本事,不说一身腱子肉,那站在普通人面前也是很魁梧的。

大汉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张医生,立马嚣张的气焰少了一半。

“我听说我哥晕倒在工地了,被救护车拉来这里了。”汉子的脸上没有一丝担心。

“那你带那么多人来干什么?”张成指了指他身后的一群人。

“他们…他们都是工友。”汉子突然有点儿结巴。

“你哥叫什么名字?”张成继续问。

“...刘沛。”汉子略微迟疑了一下。

“好吧,你哥哥现在怀疑是A型主动脉夹层破裂,我们已经开通了绿色通道,送他去做心脏CT了,这种病需要手术,你既然是他弟弟,那你去收费处缴费吧。”张成说完就打算回办公室。

“交钱?”听说要去交钱,汉子顿时来了精神,把袖子往胳膊上撸了撸,“我哥做这些检查经过我的同意了么就让我交钱?谁让你们给我哥做手术的?”汉子昂着脑袋,唾沫星子一股脑的往张成的脸飞去。

“你哥这种情况不做手术有生命危险。”张成皱着眉头,这种病患家属他遇见很多了,想着无非和往常一样也是个无知的硬茬。

“你诅咒我哥?”汉子说罢便抡起拳头准备往张成脸上招呼。

“哎哎哎你这个人怎么打人啊?”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喊起来。

“你们给我闭嘴!”汉子转过身,保安队长拦着他,“你们谁啊?我家的事儿要你们管闲事?信不信我连你们一起揍?”

“通知医务科!”张成皱着眉头,指挥办公室里的实习医生给医务处打电话。

“不用打了,我来了!”落星拨开人群,迈着轻盈的步伐,迅速从人群中走来。

“你是今天新入职的医务科的……”张成显然不知道落星叫什么,就知道今天医务科来了一个据说很牛逼的人,号称能摆平一切医疗纠纷。

“是,我是!”落星抬头看了看张成,“姚主任已经在准备手术了,CTA的结论也出来了,就是A型主动脉破裂,部位在主动脉弓,非常危险。血库有B型血么?”

张成有点错愕,没有人电话通知他结果,也没有人告诉他姚主任都准备手术了……也许自己刚刚没注意……张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汉子。“那这里交给你了!”语气一点都不客气。说完张成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

落星看着张成进了办公室才缓缓的望向那个蓄意闹事的汉子。

“你以为把脸涂黑一点我就认不出你了?”落星轻蔑的望着那个汉子。

汉子突然被落星这一问的有点懵。

“12月7日,市胸科医院,齐林的事儿是你去闹吧?”落星拍拍手,“还扬言要烧了医院,怎么,看守所待得很开心?还想进去过年?”落星一个犀利无比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剑,把汉子扎了个透心凉,汉子居然在这一刻打了个寒颤。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汉子突然逼近落星,右手一扬,招呼身后的人跟过来。

“哟呵!”落星抱着双臂,歪着头看了看正在聚集过来的人群,“今天的主顾答应给你多少钱啊?带这么多人?”

“我们是刘沛的工友!”那群人突然有个人高声喊起来。

“工友?包工头呢?”落星望着他们。

“包……包工头有事儿没来。”有个人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才是刘沛的哥哥吧。”落星望着他,“你还挺能耐,这么短的时间能找来这么多人。”

“哎哎哎,你说什么呢?”汉子拨开那个瘦小的身影,“你瞎说什么?我是刘沛的哥,你们医院真黑啊,人还没救回来凭什么要我们交钱?”汉子的唾沫星子眼看着就要落在落星的脸上了。

“我觉得我不用跟你说那些台面上的词儿了,反正你是来讹钱的。”落星侧开身子,很礼貌的伸出手,“那就跟我去医务处走一趟吧?”

汉子一脸得意地看了看后面的弟兄,迈着留情不认的步伐跟着落星。

“那个谁!”落星一边走一遍大声说,“你去手术室门口等着,是好事坏你得在门口等消息。”

“天哪!撕裂成这样!”手术室里姚主任飞针走线,吸引器呼哧呼哧的吸着胸腔里的大量血液。

“姚主任,这个人还能回来么?”扒胸的李小兰一脸惊恐的望着血汪汪的胸腔。

“这种情况我碰到过8例。”姚主任语气冷静。

“那……那活下来几个?”李小兰颤颤巍巍地小声问。

“1个……”麻醉医生于宁缓缓地回答。

“听张成说这个人的家属还没签字呢,就带了一堆人来闹事儿了。”手术室的器械护士缪倩是张成的女朋友。

“这么快?职业医闹吧?”姚主任挑起眉毛看了一眼时钟。“血库有消息了么?我还要起码1200ml。”

手术室里,姚主任奋力地希望创造第二个奇迹,和姚主任一起祈祷的还有手术室门口那个瘦瘦弱弱的背影。落星说的没错,他才是患者的哥哥,其实这个刘沛昨晚就开始有胸痛的毛病了,大家看他面色惨白,头上冷汗直流,都让他去医院急诊看看。但是在外打工的人哪有那么多闲钱去医院花销。刘沛忍着剧痛,心想是不是今天卸水泥的时候用力过猛岔气了。以前好像也有过这种疼痛,貌似休息了一晚也好了。于是摆摆手就让大伙别说了。

刘沛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剧烈的疼痛让他辗转反侧,睡在一旁的刘宁看在眼里隐隐觉得不太正常,哪种疼痛能让弟弟这样无法入睡?干体力活儿的人,身上即使再有什么疼痛,过度的疲劳也可以让人瞬间入睡。弟弟比自己高,体格也壮实。红扑扑的脸上一直是工地上的扛把子。除了有时偶尔会流一点鼻血,还真没看过他有过什么头疼脑热的。

今天早晨大伙儿起床的时候刘沛依旧侧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一点让人刘宁感觉很不好。弟弟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从来不会赖床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昨晚的疼痛让他一夜没睡,这早晨才稍微入睡?刘宁想了想没有去碰刘沛,自己出门上工了。

过了2个多小时,刘宁看刘沛还是没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了,跑去宿舍找刘沛,结果发现刘沛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躺在床上。刘宁推了推弟弟,结果刘沛没有反应。刘宁这时候才发现刘沛早就昏迷了。慌忙叫来大伙儿和包工头。

包工头看着没有动静的刘沛,赶紧拨打了120。趁着大伙七手八脚的把刘沛从宿舍床上挪到外面的功夫,包工头薛城悄悄地躲在墙边拨通了医闹大佬花的电话……

薛城知道,这个刘沛肯定病得不轻,送医院是必须的,不然追究下来自己要付法律责任的。但是他不想支付这能预料到的高额的医药费,所以他决定让医闹去医院搅和搅和。

“刘宁啊,你们外地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找了我的几个好朋友,都是本地人,他们马上跟你去医院,你别跟你哥的救护车去,不然医药费就是你付!”薛城威胁着刘宁。

刘宁看着越驶越近的救护车,蓝色的灯光渐渐在视野里放大,是啊,人送去了没钱,还不是白搭……包工头的朋友……能让弟弟先被救治才是最重要的。

刘宁点点头,蹲在宿舍门口,看着大伙儿招呼救护车里的医生把刘沛抬进车里。

医务科位于这栋大楼的最西边,旁边就是保安处,大概是怕出事儿,医务处门口的监控特别的多。落星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大佬花和他的几个兄弟,从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来看,大佬花是胸有成竹。

“请~”落星打开门,忽的闪开身子让这帮流氓进去,然后关上门,最靠近门口的监控拍下了落星最后关门时脸上的一抹微笑…

房间两面都有窗户,但是眼下已经接近晚上六点,加上冬天太阳落得早,屋子里的光线着实有些昏暗。大佬花摸索着大概是想去找灯的开关,就在这时落星发话了:

“别找了,这屋子没有别的灯。”落星坐在最里面墙角的沙发里,两边的阴影交叉落在落星的身上,看不见她的脸。

“这屋子这么暗,聊什么聊?”大佬花的一个小弟咕哝了一句。

“我应该没有答应你们有商量的余地吧…”落星慢悠悠地说,

“不是你让我们来医务处的么?”大佬花的另一个小弟昂这头问。

“我只让你们来一趟医务处,有跟你们说是来跟你们商量的么?”落星旁边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你这个小娘们,有什么屁快放,老子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瞎啰嗦。”大佬花是老牌医闹,很熟悉医院的赔偿流程,要想让医院低头,态度要横,速度要快。

“啪!”一个狠狠的耳光落在了大佬花的左脸上,带着这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啊~”周围几个小弟一下子慌了,因为大家都没有看见是谁把老大给扇飞出去了。

“你们医院打人?”大佬花坐在地上,捂着左脸,气急败坏的想看看是谁把自己给扔出去了。同时也更兴奋了,医院打人!这还得了?那更能讹一大笔钱了。

“哈哈哈哈哈……”一阵尖锐的笑声从墙角传来,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这声音能穿透头盖骨,把你的脑子抠出来。

大佬花猛地缩起身子,手本能地往墙上摸,应该是想找到门赶紧离开。但是诡异得很,房门应该就在这里的啊,怎么没有摸到门把手呢?门呢?门呢?

“花哥!”几个小弟也忙不迭地往门口爬。

“你这种医闹,我本来是不想亲自动手的。”落星这时候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身上的白大褂也不见了,模糊的身影闪着妖异的紫色光,淡淡地向周围涌动。

“你要……要干什么?”大佬花两只腿无助的蹬着。

“三院那个跳楼的刘医生是你的杰作吧?”落星慢慢地靠近大佬花。

“什么……什么刘医生?”大佬花此刻大脑一片混乱。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落星蹲在大佬花跟前,“三院肿瘤科的刘杰医生,因为一个胃癌晚期患者化疗失败,被家属要求赔偿所有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50万,是你说的,你说赵老爷子是你舅舅,你说刘医生开的化疗药是毒药,是医疗事故,医院方都告诉家属了,患者胃癌晚期已经全身扩散,根本不能承受任何化疗。是你!逼着刘医生开药,说他不开药就是致病人生死于不顾,是草菅人命!刘医生无奈开了最轻程度的化疗药,赵老爷子的家属也签字了,一切后果自负!但是你们呢?赵老爷子很快因为凝血功能障碍内出血去世,你们就说是刘医生害死了赵老爷子!可怜的刘医生家里的孩子才2岁!医生读到能自己开堂坐诊你知道要多少年么?要读多少书么?岂是你们这些垃圾想糟蹋就糟蹋的?”落星越说越气愤。一把卡出大佬花的脖子,把他摁在墙上。

“还有脑科医院的吴医生,多么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是你!鼓动患者家属去闹事,把那样一双优秀的可以救死扶伤的手给毁了!你知道那一双手的练成要多少年么?没有天赋的人,想努力都练就不成那样的一双创造奇迹的手!!”落星卡住大佬花的手越捏越紧。

“你…你怎么知道的?”大佬花艰难的喘着气。

“你平时做事那么明目张胆,很难查么?”落星微微松开手。

“你知道又怎样?你能那我怎样?”大佬花梗着脖子。

“怎样?”落星又收紧了卡着大佬花的手,“你觉得你这种社会人渣我能拿你怎样?嗯?!”

“主上!”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让我来吧!”原来小石一直站在墙角的阴影里。

“你去给刘沛把医疗费结了,目前是手术费和急救费用。如果他挺过了手术,继续去交ICU的押金!”小石盯着大佬花的眼睛。

大佬花突然像是被揪住了灵魂一般呆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嘴里喃喃的说:“好的,我这就去。”

“你们先回去吧,你们大哥钱不够,回去拿钱过来。”小石冲着身后大佬花的小喽啰说道。

“哦哦,知道了,”一群小弟咕哝着,跟着大佬花鱼贯出了办公室。

落星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跟着,确认他们去交钱了。”落星转头对小石说道。

“好的。”小石迅速跟了上去。

手术室里,姚主任还在尽力的止血,好在撕裂的长度不是很长,而且大部分积血还保留在心包里,姚主任迅速修复好了被撕裂的主动脉弓,用人造血管代替了那一节要命的血管。

“这个人真的命大啊!”姚主任一边快速的打结,一边时不时地瞟着生命体征。

“姚主任,您放心,患者情况良好,我会死死盯着,这个患者家属不好惹,我听说了。”麻醉医生于宁的拳头握得很紧。

“我听张成说医务处来了一个很牛逼的人,说能搞定这些医闹,”姚主任笑了笑,“好了,可以关胸了。”

“医务处有这种大神?”巡回护士睁大了眼睛问道。

“嗯,张成说这个人把那群医闹不吵不闹地就弄医务处办公室去了。”姚主任让护士褪下手术服,“我去跟家属说吧。”

姚主任走出手术室,稍微定了定神。虽说刘沛暂时稳定了,但是依旧要闯感染这一关,而且这样看来今后再从事体力劳动的可能性不太大了……姚主任斟酌着语句,想着怎么简短通俗易懂地跟患者的弟弟说。

“刘宁是吧?”姚主任走到蹲坐在地上刘宁面前。手术室等待区有很多人,只有他蹲坐在地上绝望洒满了一地。

“医生!”刘宁眼中射来一束充满希望的光,这是姚主任最熟悉的那种眼神,几乎每一个等待自己的亲人手术的人看到医生都会投来一模一样的眼光。只是这束光似乎掺杂了更多的无奈和绝望。

“好消息!”姚主任微笑着拍拍刘宁的肩膀,“你哥哥活下来了,暂时脱离的危险,我们一会儿会把他转区心外科的ICU进行术后观察。你去给你哥哥准备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医院里的小卖部的人会告诉你要买些什么。不要紧张,我们会把你哥哥照顾好的。”

刘宁弓着背,两只手搓着衣服的一角,头渐渐低了下来,小声问:“医生,这是不是要很多钱?我……我没钱……”

姚主任轻轻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刚刚的手术同意书你签了么?”

“签了,有个护士过来让我签字,我签了。”刘宁猛地抬起头看着姚主任。

“签了就好,剩下的事儿我们慢慢想办法。”姚主任又拍了拍刘宁的肩膀,医疗费固然重要,手术同意书更重要,尤其这个患者还请了医闹,该准备的文件一个都不能少。

“你先去小卖部给你哥哥把生活用品买好吧,那个花不了多少钱。”姚主任说完就回了手术室。

刘宁愣了愣,木讷地往电梯走去。

等刘宁找到CICU,刘沛已经推进去了。刘宁把一大包东西放在门口的护士台上,“护士,这是我给我哥买的消毒纸巾,水壶,尿壶,便盆还有隔水护垫啥的。”

“好的,交给我就行。”护士吕晓燕接过包裹,打算送进CICU。

“唉,护士……”刘宁突然叫住吕晓燕,“我哥的医疗费,我去哪儿交?”刘宁的声音很小很小,应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什么?”吕晓燕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哥才做了手术,应该要缴费吧……”刘宁的声音大了一些。

“哦哦,我查查,我没收到护士长的催缴通知。”吕晓燕返回护士站,点开电脑,开始找刘沛的资料。

“我看看……”吕晓燕点开刘沛的页面,“目前不欠费,还多了10万的押金!”吕晓燕有点吃惊,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看不出来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要知道A型主动脉夹层手术加上后续的CICU的费用,没有个30万是下不来的。这个人居然一下子缴清了急诊抢救费,各种CT的化验检查费,手术费,连后续的CICU的治疗押金都交了10万。

“啥?!”刘宁的眼珠子差点射出来。

“你不用担心了,这些钱应该够了。”吕晓燕温和地告诉刘宁,“你现在就安心照顾好你自己,CICU里有我们,你放心。”

“可是……可是我没有付钱啊!”刘宁吃惊地说。

“但是刘沛的账户确实还有10万的押金,是不是包工头给你们交的啊?你们这个包工头可以啊,好负责哦!”吕晓燕想着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包工头能给工地的工人这么爽快交钱的。

“哦!”刘宁也觉得是包工头交的,心里激动的不行,这个薛城没成想关键时刻这么慷慨,果然是大城市,包工头手里这么富足的么?

刘宁在CICU门口转了几圈,等到吕晓燕出来后才迎上去,刚要开口,吕晓燕冲他笑了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CICU是不可以家属陪护的,但是每天有半小时的探望时间,你哥哥要是可以脱离呼吸机醒了,你可以给他带点粥什么的。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每天下午三点,记住啦。”说罢就双手插兜回了护士站。

刘宁似懂非懂地努力记着这些信息,正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见走廊远处走过来一个身影,不知道怎的,刘宁似乎下定决心等一等这个身影。

落星不急不慢的走着,眼神一直抓着这个等在CICU门口的人,“你就是刘宁?”落星歪着头打量着刘宁。

“是的,您是?”刘宁没见她穿白大褂,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交刘宁的。

“你哥哥的医药费有人给你付了。”落星眨了眨眼睛。

“是的是的,我们那包工头真的挺仗义的。”刘宁憨憨的笑了笑。

“你好好照顾你哥哥,你哥哥的病很重,我们的心外科姚主任可是费了很大劲才把你哥哥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现在暂时脱离的危险,但是能不能挺过感染关就看他自己的了。”落星瞟了一眼CICU紧闭的大门。

“我是医务处的,带你来的那一伙儿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再去找他们了,我已经处理好了。”落星望着刘宁的眼睛,“今后配合医生好好照顾你哥哥,”落星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刘宁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想到哥哥可能还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得问问包工头这段时间能不能让自己每天休半天来照顾哥哥。

落星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却在走道里碰到了急诊的张成张大夫。

“哎!”张成叫住落星,“你就是那个医务处新来的?”

“我叫落星。”

“哦哦!这名字挺特别。”张成拦住落星的去路,“听说刘沛的那个医闹没事儿了?”

“是的,没事儿了,你还有事儿么?”落星避开张成的眼睛,准备从旁边挤过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张成信心满满地又堵住了落星准备挤过去的那条缝。

“急诊今天不忙么?”落星索性停下来。

“我下班了。”张成歪着头看着落星,“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怎么进了一趟你的办公室,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放弃了?”

“你们医生善在救死扶伤,我的任务是为了保证医院的正常运行不收这些医闹和纠纷的打扰,保护你们医生和其他患者的安全。”落星很官方地说。

“.…..”张成一时间被堵了,“那……那刘沛的医药费是怎么回事?”

“有人付钱难道不好么?”落星反问道。

“收费处说有人去缴费了,而且还多缴了10万的押金。”张成一脸的不可置疑。

“不欠费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么?”落星继续反问。

“……”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据说妇产科有人呼叫医务处。”落星轻轻撞开张成扶在墙上的胳膊。害的张成差点摔一跤。

“上主,这个大佬花怎么处理?”小石看张成不在视野范围内了悄悄跟上来问。

“他直接害死了2位优秀的医生,毁了一个医生赖以生存的手,等于间接害死了无数等待医生救治的病人,这种人无法被这里的法律制裁,那我们还等什么?一命换一命都不够他死的,尽快天坑处理了吧。”落星的眼里只有狠厉。

“好的,榨干后就安排他出门了。”小石领命而去。

不久后,收费处又收到了一笔3万块的缴费,而这个大佬花居然告诉众人他要去外地,自此再也没人在这个城市看到过他。 第二篇 绝望的产妇 妇产科在医院的五楼,与其他的科室相比,这里要热闹很多,新生儿的降生让这层楼始终充满了快乐的氛围。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不太和谐的画面,比如现在这个拽着医生撒泼打滚的老太。

“医生你说啊,我孙子怎么会没有屁眼啊!”这个老太拽着推着新生儿暖箱的护士哀嚎着。

“这是一种先天性疾病,没什么,做个手术就好了,秦医生不是已经出来跟你说过了么?”刘护士努力把老太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扯下去。

“肯定是你们的问题,你们还我孙子!我孙子怎么会有问题?”老太依旧不依不饶。

“放开放开,你有什么问题去医生办公室好么?孩子我们要先送回NICU。”赶来的保安使劲拉开老太。

看着新生儿被推走了,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医院偷孩子啊!把我的孙子换走了,你们看啊!”

周围的人用一种看智障的眼光看着这个老太,没人上前劝阻,站在一旁的应该是他的儿子,烦躁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家妈劝走。

这时候产房的门开了,产妇被推了出来。

“崔玉兰家属在么?”医生站在轮床旁边喊着。

这时候坐在地上的老太突然站起来,拉着轮床就开骂:“都怪你!你个没用的废物,就是你,生了个没屁眼的,你还我孙子!”老太一遍骂着躺在轮床上的产妇一遍扯她身上的被子。

“你怎么这样啊!”秦医生试图拨开这个老太的手,“会不会说话,这种事儿怎么能怪你媳妇?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一种先天畸形,但是不严重,他这种肛门闭锁很轻,一次手术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你说做手术就做手术啊,孩子这么小,万一手术失败怎么办?”崔玉兰的丈夫走过来拉住秦医生。

秦医生看这一家子都不是讲理的人,索性不跟他们说了,扭头问护士,“医务处的人来了么?我刚刚在手术室就让他们去叫医务处来了。”

落星早就来了,静静地站在人群里没出声,默默地看了这出戏算是明白了这回要对付什么奇葩。

“我在这里。”落星拨开人群,往秦医生那儿走。

“这位大娘,你媳妇才生完孩子,很疲惫,我们去医务处聊聊可好?”落星和蔼地跟这个老太说道。

老太转过身,想看看是谁拉住了自己的胳膊,刚想发飙,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也一起来吧。”落星示意人群让开一条道。

这娘两就这么乖乖地跟着落星离开了产房门口,看的秦医生眼睛都直了。

“她有说什么我没听见的么?”秦医生拍了拍旁边的护士。

“没有啊。”刘护士皱了皱眉头。

“先送产妇回病房吧,出了这个事儿,产妇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们要密切注意她,这种产后抑郁是会要命的。”秦医生小声对刘护士说。

“好的。”刘护士推着崔玉兰往病区走。

医务室的办公室亮着很柔和的灯光,落星让这对母子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你们是哪儿的人?”落星问道。

“我们是XX乡的,这是我媳妇第一胎,我们怕她出事儿,就来省城生孩子了。”崔玉兰的丈夫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落星问道。

“我叫富宝龙。”

“你们家务农?”

“是的,我们家有麦田和一个鱼塘。”

“平时是谁在田里干活?”落星瞟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富宝龙的母亲,她身强力壮,看着就是个日常务农的人。

“我父亲不在了,我平时和我媳妇伺候麦田,鱼塘也是我们弄。自从她怀孕后,我妈就经常帮忙。”富宝龙说道。

“你媳妇怀孕后谁做饭?”落星问。

“基本是我妈,我媳妇闻不得油烟味。”看来这个富宝龙对他媳妇还挺好。

“你平时抽烟么?”落星看了看他的手,有明显的烟草焦油熏的焦黄色。

“我平时抽烟,但不多……”富宝龙这时候的语气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你母亲平时回来做饭洗手么?”落星问。

“.…..”富宝龙没想到落星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怎么不洗手,我都是洗了手才做饭的。”富宝龙的母亲有点着急。

“这样,你们两去做个血液检测,我让医院给你们免费测试,等结果出来了我们再聊。”落星打电话给检验室。

“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检测啊?”富宝龙问。

“你们不想知道你们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个缺陷么?”落星王来回望着这两个人的眼睛。“反正又不要钱,你媳妇没有在我们这里做产检,我们也想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样有缺陷的孩子啊。”

富宝龙想了想,反正也不花钱,要是真的是医院的问题,那媳妇生孩子的前岂不是可以免了。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我知道了。”落星放下电话,站起身,“来,我带你们去检验科抽血。”

检验科在三楼,落星带着这娘两来到三楼,跟检验科张医生对了一眼,“血液毒性检测,妇产科28床的崔玉兰也会送来血样,他们三个一样。结果也给我一份,谢谢啦。”

张医生招呼这娘两去登记基本信息,然后采血。

采完血,落星走过来递去两盒牛奶。“你们去楼上陪崔玉兰吧,她现在心里也不好受,你们不要刺激她,产妇的产后抑郁症不是开玩笑的,回头出点什么事后悔莫及。”

“知道了。”富宝龙低声咕哝了一句。

看着这娘两走进电梯,看着电梯停在5楼,落星才回头跟小石说:“派人盯着,这个老太婆不是省油的灯,我没下猛料,最多作用12小时。”

小石领命进了楼梯间。

第二天,落星看了这三个人的血检报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手表。

“走,该去看看崔玉兰了。”落星拿了个小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妇产科崔玉兰的房间里,富宝龙拿着一碗粥在床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床上的崔玉兰也抱着一个快餐盒在吃早饭。富宝龙的母亲坐在床脚的椅子上,目光呆滞,但是眼皮轻轻的跳动着。

“秦医生,崔玉兰的血检报告显示她草甘膦和2,4-D除草剂代谢物超标,她老公和她婆婆也是,而且崔玉兰还有明显的砷超标,这应该就是婴儿畸形的原因。”落星小声跟站在病房门口的秦医生说。

“是呀,我也看到了,你动作倒是快,你怎么说服那两个人去做血检检查的?”秦医生问。

“我就跟他们说你们要是想知道畸形原因,那就去做个血检。”落星掩着嘴笑了笑。

“这事儿,你说我说?”秦医生瞪着眼睛看着落星。

落星往房间里看了看,“你要是不介意,我来说吧。”

“好好好!”秦医生巴不得落星去说。

落星走进病房,安抚了一下崔玉兰,然后转身对富宝龙和他妈妈小声说:“昨天你们的血检报告出来了,病房人太多,咱们还是去我的办公室说吧。产妇还需要休息,暂时先别去了。”

医务科办公室里,落星拿着他们的血检报告,指着里面的几个向上的箭头说:“你看,你们三个人的这几个毒性指标都是超标的,这个就是你们平时务农的时候因为接触农药造成的。你们的孩子先天性肛门闭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来自这里。”

富宝龙看着血检报告,和他妈妈两人看了看,“那……那孩子的病能治?”富宝龙小声问。

“当然可以,宝宝的畸形不严重,这种肛门闭锁最多两次手术就可以了,你们不用担心宝宝今后的生活,不会有影响的。”落星和蔼的说。

“那……这个手术要花多少钱?”奶奶终于发话了,说出了大家心里最担心的问题。

“孩子还没有买保险,但是你们可以补,根据农村医保,这种手术可以报销50%以上,前期的费用我们帮你想想办法,等孩子昨晚第一次手术,你们拿着我们医院开具的发票回去报销就行。具体怎么给孩子申请医保,我已经帮你们联系好医院相关人员来协助你们了。”落星款款说道。

“谢谢您!”富宝龙说道,“让您费心了,那我们先回去了。”说完拉起老太太就回去了。

落星以为这件事算是解决了,但没想到半小时后接到了妇产科的电话:

“医务科么?赶紧来个人,这边有产妇要跳楼!”

“崔玉兰?”落星问。

“是的,她这会儿抱着孩子在天台!已经报警了,产妇情绪激动,你们赶紧来个人啊,这要是出了事儿,可没法善终了!”妇产科和落星同时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住院部楼顶,情绪激动的崔玉兰抱着孩子站在天台的栏杆外面,一边哭一边念叨“我没用。”

“怎么回事?”落星问护士。

“崔玉兰的婆婆回来后就指着崔玉兰骂,说孩子就是她的血里面有毒才没屁眼……”护士不忍说下去。

明明已经……看来说的太过婉转不是个好主意。可眼下得赶紧把这娘两救下来,真要跳下去就真的玩儿大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我们家从来没生过没屁眼的孩子,就你生了个怪胎,你去死吧!”崔玉兰的婆婆依旧口无遮拦的骂着。

“妈,你少说几句吧。”富宝龙在一旁焦急地喊着,“玉兰,你快下来,医生说了,娃儿很好治的,费用还可以报销的,你赶紧下来。”

“崔玉兰!”落星的声音稳稳地从人群中传来,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极强。

“谁……”崔玉兰恍恍惚惚地回过头。

“崔玉兰!”落星不急不慢地朝她走去,“崔玉兰,你下来!”

“谁……”崔玉兰扶着栏杆的手颤抖着。

“崔玉兰,你抓牢了。”落星继续往崔玉兰跟前走去。

崔玉兰的指节渐渐发白……

“崔玉兰,你抱好孩子!”落星离崔玉兰只有三步之距。

“来,把孩子给我!”落星伸出手,一只手摁住崔玉兰抓住栏杆的手,一手抓住孩子的襁褓。

这时候等在一边的消防员一拥而上把崔玉兰给控制住了。

落星抱着孩子,看着消防员一起把崔玉兰从栏杆外面拖了回来。富宝龙赶紧上来接过媳妇。

这时候崔玉兰的婆婆在一边还在破口大骂:“你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你就等着别人来救你吧?你个扫把星……”话音未落,老太突然翻到在地,浑身抽搐起来。

“来个轮床。”人群中有人喊。

“老太怎么样了?”落星一手摸着杯子,另一只手慢慢地敲着桌子。

“上主想让这老太怎样?”小石的眼眸垂的很低。

“既然没什么用只会捣乱,那就别醒过来了,也别浪费他儿子的钱,送她上路吧。”落星抬起头,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崔玉兰的婆婆最终因为脑出血死在了送往抢救室的路上。医生一路CPR也没能把她的心跳给摁回来,刚连上心电图就拉直了。在场的人似乎也没人希望再努力做些什么,包括她的儿子富宝龙,在听到医生宣布他母亲死亡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心中松快了一些。

“上主,你看。”小石指了指富宝龙。

“真是有趣,有趣的人类!”落星微笑着,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一天后,富宝龙签订了他母亲的遗体捐献书。 第三篇 放弃也是一种成全 今天是落星来到医院的第三天,在处理了几个被投诉医生的事件后,落星有点儿失落。基本都是投诉医生态度不好或者乱开药什么的。了解具体情况后落星找这几个涉事医生聊了聊,大家都表示实在是太忙了,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一个一个解释已经说了很多遍的话。有时候态度好,患者会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儿,拒绝去做检查,回头耽误了病情又来闹。态度强硬一点吧,又说你凶巴巴的,反正怎么着都能投诉你。开药这事儿也是左右为难,有些病人没啥事儿非要你开点药,不然觉得自己浸提那请假来看病白来了,投诉你不尽心。有些病人看药品那么贵,又崩溃,说你和药代串通一气草菅人命。

“见人下菜碟儿,你不能什么人都用一种态度。咱们医生说的每一句话在还患者看来都代表着权威和希望,病人的学历,财务情况,知识背景都是我们需要充分了解的。”落星微笑着对妇产科的于大夫说道。

“肖主任那里有个麻烦的病例你要不要去看看?”于大夫问落星。

“什么病例?”落星很好奇,肖主任是妇产科的一把手,还有他搞不定的?

“喏!就是她!”于大夫冲着肖主任的诊室门口努努嘴。

高格带着诊断报告徘徊在肖主任的诊室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落星缓缓地走过来,慢慢地瞟了一眼大屏幕,上面的号码显示接下来的患者名字叫“高格”。落星没吱声,默默地开了门,随即转身离开了。

高格有点意外,眼前这个穿着医生白大褂的人为什么会给她开门?也许是怕自己耽误下面病人的问诊吧,高格最终还是走进了诊室。

肖主任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病人,温和地说:“坐下吧。”肖主任是著名的生殖领域专家,所以一般来自己门诊的都是别的医院没法搞定的病例。

高格伸手递过诊断书,小声道:“这是上周的检查结果。”

肖主任看了一眼,想起来上周这个女士来过,因为名字比较特殊,而且病症比较罕见。在中国,马凡综合征患者非常稀少,所以肖主任对这个病例比较有印象。

“FBN1基因突变。”肖主任轻轻地说。“虽然你没有马凡综合征,但是胎儿基因检测FBN1基因突变了。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肖主任,我这两天也研究了一下,孩子遗传马凡综合征的概率不是100%对不对?”高格的声音有点发颤。

“那你肯定也知道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和你一样幸运。”肖主任缓缓道。“这场赌博我不敢保证输赢各占50%,但是若是输了,这个孩子的未来将会十分艰难,同样艰难的还有你的家庭。”

“可是万一这孩子生出来没事儿呢?”高格还是不死心。

“现在是基因检测出突变了,这很可能已经不是50%的概率了,你应该知道马凡综合征的人未来会面对什么。”肖主任很严肃的看着高格,抱着胳膊,

高格想着自己的父亲,大伯都是因为主动脉夹层破裂而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把自己养大,每每到了父亲的忌日,母亲那不可掩饰的悲痛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心理阴影。自己结婚时没有将这个事儿告诉自己的丈夫,如果现在要终止妊娠,那要怎样跟自己的丈夫解释呢?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已经三个月了,再拖下去就不是流产而是要引产了。”肖主任轻轻地合上高格的病例本。

高格拿着病例,失魂落魄的打开门,毫无目的地在走廊上走着,路过落星的办公室,却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落星背对着高格,“把门关上吧。”

高格像个木偶一般合上门,目光呆滞地走到落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放手吧。”落星慢慢地转过来,“这个孩子不能要!”落星坚定的目光射在高格空洞的瞳孔里,仿佛一把利剑将高格穿透。

高格突然浑身一阵,仿佛噩梦惊醒一般回过神来。

“放手吧!”落星又说了一遍。

“我舍不得啊!”高格撕心裂肺地哭道。

“难道你舍得这个孩子生下来天天活在随时猝死的阴影里么?”落星慢慢地说。

“他可以像我的父亲一样活到35岁啊,说不定在未来又可以治愈马凡综合征的药可以让他像正常孩子一样健康成长。”高格的两只手合在一起,颤抖的祈祷着。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落星坐直了身子,身体前倾望向高格,“但是,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去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呢?你和你老公没有任何生育问题,你们完全可以拥有一个健康的后代。现在这个孩子也应该有权利选择不去承受未来即将到来的痛苦的权利。”落星温和地望着高格。

“以你的专业来看,你觉得一个基因有问题,注定应该自然选择被淘汰的个体应该留下么?”落星轻轻地问道。

高格吃惊地抬起头望着落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是的,以目前的医疗技术,保证孩子活到结婚生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的家庭呢?难道你希望你的孙辈和你一样?早早就是去了自己的父亲?这就不仅仅是对这个孩子的不公平了,更是对未来子嗣的不公平。而这一切的悲剧,则是可以在今天就可以避免的。若是孩子得的是普通的可以治愈的先天性疾病,那我们不用选择。但现在不是这种状况。”

高格瘫坐在椅子里,“可是我不想让我的老公知道我有这个隐性基因。”

“那就不告诉他呗。”落星耸耸肩。“就告诉他,孩子胎停了,只能终止妊娠。医院这边只要你不愿意,真相除了你谁也不会知道。”落星目光坚定地望着高格。

高格站起身,望着落星,“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想过,倒是没想到你会用我的专业来说服我。”高格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么?”落星眼光灼灼地看着高格。

“谢谢你。”高格微微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上主,今晚主上有约。”小石见高格走远了,赶紧俯身过来通知落星。

“知道了。”落星垂下眼帘,掸了掸袖口。 第四篇 会晤 “你今晚有空么?”张成看落星走过来,大大咧咧地迎了上去。

落星有点吃惊,她才来医院没几天,还没有和医院里的其他部门的医生很熟悉。

“哦,我是急诊的张成,上周五的事儿我谢谢你。”张成笑的阳光灿烂的。

“是张医生。”落星礼貌地笑了笑,“这是我的分内的事儿,你不用客气。”落星说罢准备继续往大门走。

“哎哎,你别走啊。”张成快步走上去,伸手拦住落星的去路,“你不知道,我们科室都想谢谢你,我们主任说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医务处的人这么快的解决了这么棘手的医闹。嘿嘿。”

落星浅浅地笑了笑,“过奖了。”

“那今晚能接受我们科室的感谢宴么?”张成笑嘻嘻地问。

“这个……”落星想到今晚还有和主上的约,加上自己几乎不和其他人聚会,想赶紧推掉这个应酬。“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不好意思。”落星低下头,准备赶紧溜。

“那明晚呢?哦,不行,我明晚值班,那后天呢?”张成不依不饶。

“到时候再说吧。”落星快速闪开张成张开的胳膊,往大门口走去。

“有微信么?加个微信好联系你啊啊……”张成冲着落星离开的方向大声喊。

“哈哈哈哈哈,上主怎么逃跑的如此狼狈?”小石笑的有点儿放肆。

“你可闭嘴吧,也不知道赶紧来帮我解围,我最不擅长这些聚会了。”落星挽起肩头的碎发,慢慢地绕在脑后的发髻上。

“今晚还是在娑央宫,主上吩咐就您一人去即可。”小石端来一杯茶。

“好的,跟大哥说我见过主上就去找他。”落星梳好最后一缕碎发,把簪子插在发髻上。

“来了?”

“嗯。”

“这几天感觉怎样?”

“没什么特别的,今天唤我有什么事儿么?”落星慢慢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人。

“你难道没有一丝……”眼前这个人在斟酌用词。

“没,我又不是他们,这么做只是遵循自然法则,我自是知道孰轻孰重的。”落星慢慢端起茶碗啜了一口茶。

“其实我们是在帮他们。”眼前这个人挥了挥手,“毕竟上一个基因演化失败的已经灭绝了。”

“我知道,生命的演化不一定是向前进化,之前的恐龙没有故意干涉也灭绝了,现在人族如此干涉,我们再不出手,估计人族灭绝的时刻地提早到来了。”落星仰起脸望着眼前这个人,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

“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一根食指轻轻地落在落星的鼻梁上,“那你为什么拒绝急诊张医生的邀请?”

“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些应酬。按照他们现在的话说,我是个社恐!”落星歪着头说道。

“你不敢?”

“这些事儿我不可能跟他们说,他们是医生,人族里救死扶伤使他们的职责,我怎么可能跟他们说别救了,让这些有基因缺陷的人自身自灭吧。”落星撅起嘴,瞟了一眼身后的人。

“我没让你说服他们不救死扶伤,哎呀。”

“那为何要去和他们聚会?”落星皱了皱眉头。

“你要打入他们内部,熟悉他们的社会关系和工作流程,这样才能更好的去履行你的职责。”此刻这个人坐了下来,“人族医生的出现不是退步,他们更应该做的是预防他们基因的退化,这是你要去慢慢告诉他们的。”

“天哪!”落星瞪大眼睛,“几千年的人族历史里,医生都是救人治病,很少有预防的,虽然现在预防医学在慢慢地发展,但是缺陷基因的产生速度太快了,医生们治病都来不及,谁有空去管预防的事儿?”

“所以要你努力啊!”被落星尊称为主上的人拍了拍落星的肩膀。

“主上!”落星回过头,“您要下新的指令?”

“不急,等你的调研结果,”主上背过身,看着眼前的景象,叹了一口气,“每一代文明都要这么折腾一下,真不想再看到童养夫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违背自然法则的,终究逃不过快速的灭绝,这一代人族,无论是能源上的开采,还是自身的基因演化,都离道太远了。”

“你看看过去这些年新增的疾病,越来越难治疗,慢性病越来越多,传染病毒的传染速度和感染程度在飞速上升,总有一天,人族会倒在这些慢性病和传染病毒面前。”主上慢慢地列举着。

“那为什么不放任这些因素直接消灭有缺陷的基因呢?”落星不明白主上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因为人族会去反抗,他们的反抗过程会伤及其他的种族,甚至是地球根本。”主上担忧道,“目前的人族为了反抗这些疾病,已经制造出了更可怕的疾病,这些疾病会蔓延到其他的物种身上,而探索这些方法的过程,已经严重破坏了地球的生态。疾病,会让人族内部的矛盾升级,你看看这届人族已经制造出来的武器,核武器难道不是最危险的么?”主上有点激动。

落星站起身,走到主上面前,“我知道了。不能让他们打破底线。”

“是的,再怎么折腾,底线不能破。无论人族发展什么,地球的底线不能碰,否则,大家一起遭殃。”主上望着眼前的景象,红色预警的点越来越多。“你看,现在还是红色预警,若是哪一天到了无法挽回的黑色斑块出现,那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不会的,您放心,时间可以抚平一切的。之前破坏的那么严重不也回复了么。”落星撇了撇嘴。

“你懂什么,之前的破坏只在表面,再怎么砸,都能恢复。”主上轻轻地说,“但是现在的破坏已经不再是能然个时间去回复的了。若是改变了地球的根本法则,时间再久,也不可能回归到之前的轨道了。”

“那地球的根本法则是什么?”落星问道。

“基因。”主上皱了皱眉头,“之前没有人改变过基因,所以,再严重的破坏,地球都能在漫长的时间里恢复。但是这一次的人族改变了基因,这将无法在日后的岁月里恢复。包括这一届人族自己的基因。基因的倒退不可怕,可怕的是基因的无章程演化,这将是无法预料的。”

“我还真没注意这个问题。”落星抓了抓头,“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看着办,一切以防止基因倒退演化为目标。至于基因目前的被修改化,我还要看看中心是怎么想的。”

“好,那我和张医生他们多接触接触。”落星很识趣地绕回第一个话题。

“很好,你回去吧,不早了。”主上敲敲落星的脑袋。

“晚上约了冀衡,我去找他聊聊,看看跟同事们出去需要注意些什么。”落星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

“老爷子怎么说?”冀衡给落星端来一杯安睡茶。

“跟我说要融入群体,然后默默地发挥我们的作用。”落星抿了一口安睡茶,“可是我不大喜欢和外人出去聚会。”

冀衡拍了拍落星的肩膀说道,“你怎么还是那么社死,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行你去。”落星给冀衡翻了个大白眼,“楚星呢?老爷子没给他什么新任务?”

“你大哥没跟你说么?他最近要去欧洲待一阵子,那边最近出了很多难民骚扰事件,政局动荡……”冀衡滔滔不绝地说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哥的任务那么远大,我不过问了!”落星噘着嘴踢了一脚沙发边的杂志架子,“那你有啥好主意啊?我真的不擅长干这种事儿。”

“你换个性格去不就好了,平时上班那个别带去,换个正常点儿的。”冀衡转了转眼珠子。

“你觉得换谁去好?”落星托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冀衡。

“换那个傻白甜去。”冀衡大手一挥。

“好!”落星想了想,“那我明天上班就跟张成说,去吃火锅!”

“你们去哪儿吃火锅提前告诉我,我去安排安保,别弄太晚啊,不然老爷子知道了我可不带你背锅啊!”冀衡宠溺地捏了一下落星的鼻子,“今晚去哪儿?”

“去磨坊吧,好久没去了,怀念磨坊的小二楼!”落星用手挑开冀衡的手,眯着眼睛给冀衡送去一个狠狠的邪恶眼神。

“好,我让他们去收拾一下。”冀衡摸了摸落星的脑袋,“明天去聚会的时候别喝酒啊!”

“知道啦!”落星笑眯眯地回应道。

冀衡打开门,两人手拉手走了进去,迎面就是落星最爱的小磨坊,位于意大利一个很各色故乡的小集市的交叉口,一楼做烘焙,二楼是起居室,三楼是卧室,此刻正好是意大利的黄昏时刻,两人在三楼阳台聊了一会儿,便休息去了。 第五篇 临终安宁治疗 第二天,落星来到医院,特地提早了半个小时,想着是不是能避开急诊的高峰段悄咪咪地溜回办公室。没想到被张成堵在了必经的走廊上。

“早啊!”张成端着咖啡,一脸阳光灿烂地跟落星打了个招呼,“今天这么早啊?”

“早啊!”落星偷偷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下,“我哪天不是提早到?”

“对哦!”张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几天的忙碌让他胡子都忘记刮了,这会儿冒出来的胡子茬让他看上去有点儿凌乱,“那今天下班后能参加我们的聚餐不?”张成走到落星跟前。

“都有哪些人啊?”落星问。

“急诊部能去的都去,另外胸外一哥也很想当面领教一下你这出色的解决我们医疗系统矛盾的独家秘方。你知道的,他们胸外科幺蛾子最多了,全是难缠的。”张成砸吧砸吧嘴,看上去很同情这个胸外一哥。

程峰,胸外团队里最杰出的主刀医生,年轻有为,长相那也是和技术一样首屈一指,188的身高,健硕的肌肉,浓眉大眼高鼻梁,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医生和小护士。5年梅奥诊所住院医师的经验也是让他成为了全市所有大医院都想挖走的香饽饽。无奈这么个完美的男生有个致命缺点:一根筋+心太软!国内不比美国,很多家庭都因为医疗费无法继续治疗不得已放弃,而每次这个程医生都要来一出“自己出钱都要帮到底“的戏码,一次两次就算了,科里大家伙儿帮忙众筹一下社会资源抢点新闻热点还过得去,但总这么来这一出,谁都受不了了。院长出面都没用,这个死脑筋就抱着医生就是要救死扶伤不能向金钱低头的理念,死活不肯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个让胸外科的主任和院长都很头疼。这么好的人才肯定不能放过,但是总让医院想法子为患者垫医药费也不是法子,谁有空天天去众筹?

落星来之前,院长让医务室的领导找程峰谈了很多次,显然无果,老季还被程峰怼的差点儿心梗。于是院长便不再管这个愣头青,想着时间久了这孩子应该还是会想通的。

不料落星来了之后,解决了几个非常离奇的医患矛盾,无论是没钱下跪还想接着让医院治疗的,还是里外里不管患者直接扔医院想赖给医院的,都让落星在一天之内给完美解决了。程峰也不傻,知道自己的这个坚持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一直想找这个神秘的医务处落星讨教一下她是怎么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的。于是撺掇张成组个局,请落星出来聚餐大家伙儿聊聊。

“好呀。我去,你们回头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吧。”落星微微一笑。

“就你一个人还是带上你的家属?”张成很狡黠地嘴角向上翘了一下。

“就我一个人。”落星面不改色道,“没家属!”

一副“哦~~太好了”的表情从张成脸上一滑而过,“晚上七点,医院斜对面的阿香烤鱼。”

“好。”落星干脆利落地答应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医务处走。

上午的事情不多,处理了几个被投诉的医生,落星很放松地站起来准备去外面的小花园散散步活动一下各个关节。就在走到门口的地方小石跟了过来。

“五分钟之内会有事儿!”小石瞪了落星一眼。

“?”落星皱着眉头回瞪了小石一眼,“哪个科的?”

“胸外科。”小石说道。

“不会又是没钱治疗吧?”落星有点儿崩溃,才来上班一周,已经接了胸外此类事件6起了,就算她和别人不同,总接这些案子也头疼的很。

“这次不是没钱!”小石轻轻笑了笑,“这次是有钱,有的是钱,但是……”小石停了下来,“有钱也无望了。肺癌晚期,已经胸腔积水了,估计一周左右升天,但是家属坚持要上美国的新的免疫治疗,程峰劝说无果,这会儿被家属堵在办公室,要告他草菅人命!”小石快速总结。

“叮叮……”小石话音刚落,医务室的电话就响了。

“.…..”落星认真地做了笔记,“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要安排安保么?”小石问。

“暂时不用,你们楼梯间待命,对方要是有武力倾向,你们再过来。”落星回头给小石吩咐道。

“好,那您注意安全。”小石有点儿担忧地说道。

落星来到胸外科,看到乌泱泱十几个人围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里面传来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哭喊。

“你们为什么不救救我妈?明明还有新药,我不缺钱,我能负担得起的。”一个男人的声音破碎的像一块裂开的玻璃,狠狠地扎着周围人的心。

“不是我们不救,你妈妈的状态现在不适合用这个药,程医生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你怎么不明白呢?”一个女医生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从办公室的门口的人群缝里传出来。

“你们就是见死不救!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妈妈上新药,我要你们全科室给我妈妈陪葬!!”这一段话仿佛一把利剑,瞬间把所有人给扎清醒了。

落星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往办公室里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落星缓缓地靠近这个激动的男人。

男人突然顿住了,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问他叫什么名字!

“高……高兴民。”高兴民支支吾吾地说。

“那……高兴民,你妈妈的病我给你搞定!”落星斩钉截铁地说。

“你是谁?”高兴民瞪大眼睛问。

“我是医务处的,你可以叫我落星。”落星定定地看着高兴民,仿佛想把高兴民钉在地板上。

“你……你凭什么说可以救我妈妈?你又不是她的主治医生?”高兴民的语气和缓了一些。

落星在人群里迅速锁定了一下程峰,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程峰绝对是一个非常好辨识的目标。落星用一个无比犀利的眼神把程峰给捞了出来,然后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程峰立刻会意。

“我说能给你妈妈用药就一定可以,医务处的医生也是医生,怎么,你不想给你妈妈用药了?”落星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地翘起,一封无形的目光射进高兴民的眼睛里,瞬间将他给镇住了。

“那行,那你说说,怎么才能给我妈妈用药?”高兴民忍不住冲着程峰那里望。“程医生明明说我妈妈没救了。”说到这里高兴民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落星这次迅速给程峰送了个大白眼,程峰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迅速跑到落星旁边。

程峰清了清嗓子,想了一下说,“的确,你妈妈的状态是不太好,我们也做了所有的检查,目前的状态确实不适合使用这个药,但是如果你母亲的状态能好一些,我们还是有机会去尝试的。”程峰看着高兴民,很平静地圆了自己之前说的话。

“真的?”高兴民眼里射出两道充满希望的目光。

“是的!”落星看着高兴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扫了一眼程峰。

程峰脸一红,本能的红着脸背过身去。

“要不你和程医生都去我的办公室我们聊聊?”落星充满关爱地眼神从头到尾一个角落都不落下的均匀洒在高兴民身上。

高兴民瞬间有一种非常平静且舒缓的感觉走遍全身,神不知鬼不觉地答应道:“好的,我跟你去。”

“程医生一起来吧。”落星回头望了一眼程峰。

“哦哦,来了!”

办公室里亮着一盏非常柔和的淡黄色顶灯,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了,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厚实的窗帘,也投来和此刻灯光一样非常和谐的暖黄色。

“坐吧。”落星示意高兴民坐在沙发上。然后头一歪,示意程峰坐在患者右手边的沙发上。

“目前您母亲的状态不能接受这个新的免疫抑制剂,你知道么?”落星问。

“为什么?这不是新药么?”高兴民睁大眼睛问。

“没错,是新药,但也是毒药!”程峰插嘴道。

落星瞟了程峰一眼,示意他先别急着解释。

“免疫抑制剂和化疗药一样,对癌细胞起作用的前提是您母亲的这个癌症和这个免疫抑制剂是相互匹配的。就像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落星耐心地解释道。

“那我母亲的病可以用么?”高兴民焦虑的问。

“我们会给您母亲的癌细胞做一次基因序列检查,看这个免疫抑制剂是不是对症,你看可以么?”落星轻轻拍拍高兴民的肩膀。

“可以可以!”高兴民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射来的一束光。

“那我们做基因检测的同时我们也要保证您母亲的身体状态能恢复到用这个药的水平,你能理解么?”落星接着趁热打铁。

“什么意思?基因检测出来要是能做为啥不能用药?”高兴民又焦虑起来。

“你看,你母亲现在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不好,用药也是有前提的。如果身体状态不好,药打进去引起的副作用有可能很快就会让您母亲陷入生命危险。”落星眯起眼睛继续说道,“这个药用在病人身上也是有先决条件的!比如起码体重药达标!”落星突然转过脸望向程峰。

程峰突然领悟说道:“对!您母亲现在太虚弱了,也太瘦!体重没有达到用药的标准。你看,如果你母亲的体重能恢复到80斤,各项血检指标能达标,我们就立刻上药,怎么样?”

高兴民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儿,艰难的问:“那怎么才能让我母亲体重达标?各项血检指标达标?”

“我们会给你的母亲立刻开始一种治疗,叫恢复疗法!”落星握住高兴民的手,“这是很多癌症晚期病人都会进行的一种治疗。所有的治疗措施旨在让身体快速恢复到平稳状态,为后续治疗用药做准备。”

“那可以,我同意!”高兴明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那好,那程医生这里就立刻给您母亲进行回复疗法,我们会根据她的具体情况,安排更好的静脉营养补充,疼痛缓解等措施,让她的身体尽可能的得到最充分的休养生息。”落星笑着对高兴民说。

“好好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高兴民很满意地告辞了。

程峰没走,而是等门外高兴民的脚步远去了才缓缓站起身,走到落星跟前,望着落星的眼睛问:“你知道他母亲的情况么就这么安排?”

“我知道啊,我看过他母亲的病例了,”落星瞥了一眼程峰,“小细胞肺癌晚期,已经有大量胸腔积液,癌细胞已经骨转移,生存期1个月!”

“那你承诺他这些?”程峰瞪大了眼睛问。

“那你愿意给他妈妈陪葬?”落星反问道。

“我......”程峰一时语塞。

“我知道,你们已经劝他给他母亲进行临终关怀,但是你要知道,他现在这么激动,根本不会接受你们的建议的。临终关怀在中国还没有完全被大众接受,你不能这么直接地跟患者家属灌输这种外来思维。”落星回到自己座位跟前。

“那你那个什么恢复疗法不就是临终关怀?”程峰一屁股坐在落星对面。

“对!你说的没错。但是对待高兴民这样的病人家属,你不能这么直接地表达。”落星缓缓道。“我们都知道目前他母亲最需要的就是镇痛,尽量保持舒适。但是不别忘了,人的身体有着惊人的自愈能力,这种能力经常能创造奇迹!”

“自愈?都这样了还能自愈?”高兴民撇撇嘴。

“现代医疗一味地追求能通过各种手术或者药物去治愈疾病,但实际上人的身体本来就自带自愈功能。这也是为什么往往临终关怀的舒缓治疗能让病人存活更久的时间。”

“我没有承诺他母亲一定能得到新的药物的治疗,因为我们给了他一个前提。而这个前提是他能够理解的,这才是和患者家属的有效沟通。”落星双手握住茶杯。

“他母亲那个状态,很难恢复了。”程峰皱起眉头,“万一他母亲发生什么突发情况,我们要怎么解释?”

“这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落星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程峰,“再一次告诉他所有有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情况包括最坏情况!告诉他即使我们积极地进行恢复疗法,他母亲也有可能会出现这些突发状态。让她随时做好准备!”

“你......你能和我一起么......”程峰想起高兴民要大家一起陪葬的情景,有点儿发怵。

“出息!”落星给程峰翻了个大白眼,“下午,我跟你一起跟他谈。”

胸外科的病房永远人满为患,因为每一个住在这里的病人都需要比较复杂的胸外科手术,而胸外科手术通常也需要比较长的恢复时间。高兴民的母亲住在走廊最里间的病房,这次入院,她就没想过还能回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张静很清楚,小细胞肺癌四年了,先手术切除了左肺叶的病灶,再化疗,再上靶向药,这次复发又切除了右肺叶的病灶。其实医生跟她谈过,再次手术的意义不大了,只会对身体带来更大的损伤。但是儿子不甘心,非求着医生给她把病灶切除。现在又说有新药可以试试。张静很累,长期的治疗,已经给她带来了无限的痛苦,但是她又不忍心打击儿子的积极性。

“高兴明!这里是治疗知情同意书,你看一下,签完字送到护士站。”护士小罗拿了落星专门给他准备的知情同意书给高兴明。

“好的,我一会签好了给你,我先去给我妈打壶水。”高兴明看都没看知情同意书,往怀里一揣,拿着水瓶就打算去开水房。

“你不看一下么?”落星拦住他的去路。

“我回头看!”高兴明还沉浸在母亲能得到最新治疗的喜悦中。

“现在看看吧,马上要给药了,不签字没法下医嘱给药的。”落星指了指他怀里的知情同意书。

高兴明之前已经签过很多知情同意书了,但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都是胡乱扫一眼,迅速签好字给医生。“我看看。”高兴明放下水瓶。

“或者,去程医生办公室慢慢看吧,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们。”落星拎起地上的水瓶,带着高兴明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这些会发生么?”高兴民指着那些非常可怕的字眼问道。

“这些不一定会发生,但是我们必须让你知道,治疗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所有状况!”程峰指着这些并发症说道。

“哦,那我知道了。”高兴明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真实情况。

“那如果发生这些情况,你打算怎么办?”落星问。

“这是什么问题,当然是尽全力抢救啊!”高兴明不知道落星为这个是什么意思。

“抢救包括胸外按压,有创通气,电击等。胸外按压有可能会因为压断肋骨造成更严重的创伤,有创通气有可能会造成新的感染,你确定你要你母亲经历这些?”落星问道。

“那你要我怎么办?看着我妈死么?”高兴明激动起来。

“你可以选择让你的母亲平静的离开!”落星的眼里射出两道光,径直落在高兴民的瞳孔里。

“在这之前,我们会尽全力让你母亲的身体以最舒适的方式恢复,但是癌症发展到这个阶段,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比如因为长期的化疗,你母亲的血管已经很脆弱,万一发生血管破裂造成内出血,上了手术台是肯定下不来的。长期的卧床和这次的肺叶切除术也会加大血栓的形成几率,万一血栓落在肺里,也许等不到拉到手术室,你母亲就会因为肺肺栓塞而窒息死亡。”落星一个一个地解释着知情同意书里的每一个并发症的起因和后果。“你确定这些情况发生的时候你还要让你母亲继续接受更痛苦的抢救方式么?”

“......”高兴明沉默了,“那我该怎么办?”

“这里是放弃抢救协议,你母亲也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好好的休息,让身体好好的恢复,万一发生这些并发症,她不希望再受抢救的痛苦了,她希望可以平静无痛苦的离开。”落星慢慢地说道。

“我想想。”高兴明眼神空空的。

“我希望你一边期盼奇迹的发生,但也不要拒绝悲剧的可能,毕竟,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创造奇迹也有可能遇到绝望时刻。”落星疏导着高兴明,“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医生比你更希望患者能得到奇迹般的好转,我们不会见死不救,但是我们也不希望给病人雪上加霜。”

之后的几周里,张静通过减缓疼痛,静脉营养支持,舒坦地度过了这几年以来最舒适的日子,体重居然奇迹般地增加了,高兴明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天比一天好,也渐渐接受了这个实际就是临终安宁治疗的“恢复治疗”的幌子,周围病人的抢救画面和离去的场景也时刻在病房里上演。

“程医生,我想接我母亲出院。”一个月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高兴明终于鼓起勇气向程医生说出了这个请求。

“你想通了?”程峰有点儿吃惊。

“我母亲现在状态挺好的,她跟我说想回家,想看看孙子孙女,在家应该更舒服,会回复的更好的。”高兴明笑了起来。

“好,我把你母亲转入你们所在地的社区医院,我会告诉他们你母亲目前的情况,你可以去社区医院继续领止痛药和营养支持。”程峰和高兴民握了握手。 第六篇 聚餐 上次张成的邀请由于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一直迟迟没有成功。张成心里很恼火,因为他的好哥们程峰一直在催他赶紧组局把落星约出来。自从高兴民的事情后,落星又帮胸外科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类似事件,程峰现在对落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喜欢她啊?”张成手里捏着程峰上供来的肉包子问。

“喜欢?”程峰很鸡贼地笑了笑,“太肤浅了,我是崇拜啊!”

“有那么夸张么?”张成一脸鄙夷,“不就解决了一些医疗纠纷么,有那么玄乎么?”

“你不知道么?落星接手的所有纠纷,没有一个失败的,全部和平解决。”程峰的眼睛瞪的滚圆,“有些纠纷我们老大都做好赔偿准备了,结果家属去了一趟落星办公室,回来对我们千恩万谢的。我们都傻了!”

“什么事儿啊?都把你们主任给懵住了?医疗事故?”张成小声问。

“不是事故,是术后感染。一个糖尿病患者的胸脓肿手术,不复杂,但是术后感染了,差点儿没了,家属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小手术造成了病危,ICU待了几天,不肯付钱......”程峰抱着胳膊愤愤不平。

“然后呢?”张成一脸八卦。

“你居然不知道?”程峰一脸错愕,当时这个家属闹得很厉害,全院皆知,张成居然啥都不知道。

“落星来了之后把家属带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抱着我们主任说感谢主任给他哥哥第二次生命,哭的叫那个真诚!”程峰用手指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

“她怎么做到的?”张成问。

“不知道啊!”程峰弹了张成一个脑瓜崩,“不然为什么天天催你组局呢!快去把她约出来,期待和她吃火锅的人头可是越来越多了!我们主任也报名了!”

在张成和程峰讨论怎么把落星约出来的时候,落星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冀衡总结最近的工作。

“一个多月了,你有什么感悟么?”冀衡端着茶杯,轻轻地吹了吹。

“都是些差不多的案子,暴力事件也有,也都解决了。”落星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吹着眼前的一盘冒着烟的什么东西。

“那些人你都扔出去了?”冀衡问。

“情形恶劣,违背人族法律的,扔出去了。其他的嘛,清零了。”落星还在吹那一团白烟。

“别吹了,赶紧用掉,别再等着能量不足了再让小石急吼吼的拿给你。”冀衡挥了挥手,把那一盘东西往落星跟前推了推。

“不就那么一回么,至于说到今天么。”落星嘟着嘴。

“多危险!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冀衡把能量场给落星摁了进去。

“不会的,最近也没什么地方耗能,我还有。”落星回头做了个鬼脸。

“拉倒吧,清零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冀衡刮了一下落星的鼻子。

“嗯......我找大哥弄了几个......”落星狡黠地笑了笑。

清零指的是清除这些人的部分记忆,一般要花些功夫去调查清楚当事人的具体情况,避免删除不必要的记忆造成他们日后工作生活的困扰。这些活儿需要落星他们动用运力去操作,很是费能量。像落星这样的地球之子,光靠普通的食物能量只能维持生存,特殊能力肯定需要特殊的能量场。这些能量场由高一级的地区统领负责分配给各个地球之子。落星是上主,能量场由她的主上负责分配。冀衡是另一个区的主上,理论上和落星的主上平级,但是冀衡这个主上太年轻,所以经常要依靠落星的主上处理各种问题,于是便经常待在落星身边。

落星这一级别的上主有14位,分左右,他们的主上也有两位,也分左右。只是右主上权利会更大一些。左主上更偏重与其他区域主上的沟通。落星说的大哥是他们的右一上主楚星,自从上一任右一上主被替代,楚星就成了现任的仅次于两位主上的上主。主要负责欧美地区的协调工作,但是经常会回到落星这里,毕竟落星是自己最心疼的妹妹。

“张医生他们还打算聚餐么?”冀衡突然想起来这个事儿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听落星提及了。

“不知道啊,最近他也没来找我说这个事儿,都是医院的事儿。”落星想了想。

“那估计快了。”冀衡笑了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哈”

“我不拒绝,主上说了,要融入他们。”落星下定决心。

第二天上班,落星远远地就看见张成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在门口打瞌睡。

“早啊!”落星拍了拍张成,“昨天夜班?”

“啊呀,是你啊!”张成突然跟诈尸一般跳了起来,“火锅!吃火锅不?”

“吃啊!”落星笑的很温暖,“什么时候啊?”

“明天!明天晚上!7点!这回来什么事儿都阻挡不了我们吃火锅好么?”张成一脸肯定。

“好!”落星很大方地答应了,“哪家店啊?”

“欢腾火锅!”张成一边给群里发消息,一边跟着落星的脚步在医院走廊上小跑。

为了把落星约出来,张成和程峰特地拉了一个群,群名叫“堵住落星”,群里都是想讨教落星的人,各个科室从主任到护士,越来越多,大家在这个群里分享着自己科室发生的各种医疗纠纷,然后讨论落星是怎么解决这些幺蛾子的。

“你还不赶紧回家休息?”落星笑盈盈地望着张成,“我要上班了!”

第二天下午,张成特意调了班,换了衣服和程峰在医务室门口的走廊上站着,实在很像一对门神。两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休闲装很是养眼。

“上主!”小石给落星披上外套,“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好,你们不用担心,聚餐而已。”落星笑了笑,“回头有什么情况你们别贸贸然过来,我让你们来你们再过来。”

“收到!”小石一闪不见了。

“来来来,我给你拿包!”张成笑的一脸谄媚,“大家伙儿一会儿都过去,咱们两特地来接你的。”

“怎么?怕我临阵脱逃?”落星睁大眼睛问。

“话说我们都不知道你住哪儿......”程峰说,“准确的说我们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回的家,怎么下班后你一眨眼就不见了。”

“哦哦!”落星心虚地笑了笑,她从来都是走到医院外面的随便找个门穿回去的,哪儿会在街上乱逛?

“我家......就住医院附近,挺近的,所以我不怎么在街上走动。”落星讪讪地说道。

“没事,你放心,有我们做你的保镖!一会儿吃完了护送你回家。不怕晚。”程峰拍着胸脯说。

“哈哈哈,好的,先谢谢你。”落星转过脸,冲着程峰笑了笑。

程峰看着落星的笑容,一时间有点儿恍惚,竟不知道该回复声不客气,只好抓抓头,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拿起手机,假装看到了呼叫,风一样的跑了。

“不一起走啊......”落星很诧异......话还没落地,就看见程峰又跑回来了,满脸通红地往门口走。

张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抱着胳膊望着落星,“看来他还是个小处男!”

落星差点儿笑喷出来。

欢腾火锅店的包厢里,满满当当地坐了20个人,点了店里全部最热销的菜品。居然还有和牛。落星看着这一桌子花花绿绿的菜和肉,心想这得吃到几点才能回去?

“来来来,大家随便坐啊!”张成招呼大家坐下,“把落星堵最里面,防止她跑了啊!”

落星给张成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去最里面主座旁边坐下了,主座当然要让给领导。听说今天胸外主任老姚也来,所以落星很主动地把主座让了出来。

这时候姚主任到了,不容易啊,姚外主任放弃难得的回家休息的机会,来参加小医生们的聚餐。可见姚主任对落星的好奇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程峰看了看大家伙都到齐了,就招呼着把果汁都满上。

“不好意思,我不喝果汁,我喝水就行。”落星看见程峰端着果汁往自己的杯子里靠近,赶忙用手盖住杯子口。

“啊?”程峰有点儿意外。很少碰见女孩子连果汁都不喝的。就算是医生不喝奶茶不喝酒,但是果汁总是健康的吧......

“哦哦,好的。”程峰把果汁递给其他同事。

“你为啥不喝果汁啊?”张成望着落星,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我......不喜欢果糖!”落星没理他。

“这个爱好挺特别......”张成眯了眯眼。

其实目前人族的食物对落星这些人来说非常不友好。因为长期只进食完全天然食材的他们不太能接受现代社会的加工食品和含有过多添加糖的食物。落星这些人虽然和人族的外貌没有区别,但是消化系统还没现代人这么强大,加上平时他们也不怎么进食人族的食物,所以稍微多一点糖或者添加剂的食物真有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你都爱吃什么呀?”姚主任笑眯眯地看着落星。

“呃......我吃肉,哈哈哈,我是个肉食主义者。”落星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吃肉好!”姚主任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个大大的赞,“肉蛋奶是最好的营养来源,人体吸收最充分。我最讨厌那些天天要清淡饮食的人,越清淡血脂越高,自己找罪受!”

落星很吃惊地看了一眼姚主任,说实话,现在的老专家能主张患者多吃肉蛋奶的真不多,上世纪50年代带来的错误理念到现在还在鼓动人们要吃的清淡,不吃红肉,不吃优质油脂,导致现代人摄入越来越多的精致碳水和添加糖,由高血糖带来的心脑血管疾病和癌症越来越多。不然主上也不会动用地球之子来处理这个演化倒退的问题。

落星之所以答应来吃火锅,也是因为火锅有很多肉,而且烫熟了就能吃,没有其他预制菜那么多添加剂。关于目前人族的饮食,主上和冀衡再三强调一定不能贪吃,不该吃的一定不能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真要吃了不该吃的,那就不是目前的医生能解决的事儿了。况且地球之子们本来就不能在世人面前公开,现在医疗检测技术越来越精细,万一被发现了不同,那就很麻烦。

张成招呼大家赶紧下菜,坐在落星身边的姚主任就趁机开始提问了。

“快跟我说说,高兴民那个事儿,你怎么想到用恢复治疗这个幌子去忽悠他的?”姚主任果然不拿自己当外人。

落星忍不住笑出声来,姚主任这一句话,每个字都说在了她的小心思上。

“高兴明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他救母心切。但是他也知道他妈妈的病情不容乐观。毕竟小细胞肺癌4年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唯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最后那个坎,我能理解他。”落星望着自己面前的牛肉,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但是他扬言要全科室陪葬,这已经不仅仅是气头上的话了,说明他了解临终关怀,并且非常拒绝临终关怀。所以我不能让他再去面对他母亲只剩下临终关怀这一条路走。”

“嗯,这个我也知道,但是我们医生不能随便承诺什么,所以僵持程峰僵持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去劝慰他。”姚主任喝了一口茶,慢慢的说道。

“是的,我来之前大概了解了一下张静的病情和高兴明的背景,高兴明是个工程师,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但是医疗知识显然不是很了解。就算带母亲看病这么多年,他也只知道利用各种手段去阻止癌细胞的发展,并没有想过她母亲在接受这些治疗方面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落星顿了顿,“更关键的是,他不知道,人的身体的自愈功能是很强大的,即使是在最后阶段,我们的身体也可以缓缓的恢复,纵然不能治愈已经到达晚期的癌症,但是让身体平静舒缓的恢复还是有可能的。”落星转了转手中地茶杯。

“医生一直以来都是治病救人的角色,仿佛不动刀子,不开药,不治疗就是不作为。但是人们往往忽略了其实自己的身体才是那个最牛的医生。”落星看着姚主任,“古代没有发达的手术,没有先进的检查手段,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也稀里糊涂的活到老了。这里面其实就是不知情带来的无负担,让身体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恢复了,自愈了不是么?”落星望着姚主任。

“是的,我们医生能做的很有限,常常是安慰,偶尔是治愈,患者总希望我们能通过一次手术,一个疗程的化疗就能治愈疾病,但现实往往没有那么客观的。”姚主任叹了一口气。

“高兴明和很多患者一样,觉得医生不做点什么就是不对。那我就让他用另一种方式去接受临终安宁治疗。不让他觉得临终关怀治疗是放弃患者,恢复治疗这个名字就能很好的掩盖临终关怀给人带来的绝望感。再给他一个指标,让他有个奔头。这样也不至于天天找程峰医生的麻烦。”落星的眼里充满了温暖。

“我当时听说你用恢复治疗这个名称我很吃惊,以为程峰有了什么新的治疗方案,结果看到医嘱发现就是临终治疗,但是多了几个目标体征,我就感叹你的机智!”姚主任拍拍落星的肩膀。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敷衍高兴明,我给他的那些体征指标不仅仅是给他的希望,也是张静给我的自信。”落星说道,“张静很清楚自己的病情,她很释然,所以我相信舒缓治疗反而可以给她带来很明显的改善。而最后的结果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确实,当我知道张静后来体重有了明显的增加,各项血液检查指标都趋于平稳,我也很吃惊。那为什么高兴明最后放弃了新药的尝试,反而带他母亲回去了呢?”姚主任很想知道是不是落星后来又做了什么。

“其实这个也是在我意料之中。”落星答道,“高兴明是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即使再不通医疗知识,他也看出来这个恢复疗法对他母亲而言比那些新药更管用。与其说是他承认了这个恢复疗法的作用,不如说是他放过了他自己对母亲病情的执念。”

“说的没错,有时候我们真的应该尝试和自己谅解。”姚主任拍拍手。

“吃肉不?”张成夹了一块肥牛放在落星的碟子里。

“谢谢!”落星笑意盈盈。

“尝尝这个红糖糍粑!”程峰把刚端上来的红糖糍粑递给落星。

“哦不,谢谢,我不怎么吃甜食的。”落星赶紧推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糍粑。她有个毛病,无法拒绝甜食,但是地球之子们又是最不能碰甜食的,所以平时小石很注意围绕在落星20米范围内的食物,一旦有甜食他立刻处理掉,因为他知道他的上主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地打开自己的甜食开关而无法收场。

“吃肉吃肉!”张成鄙夷地看了一眼程峰,“你啥眼神,人家落星说了,吃肉!瞎端什么呢!”

“落星啊,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劝走我们那个孕妇的,叫......叫高格的。”妇产科的黄医生把坐在落星身边的张成直接扔到自己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来。“你都不知道,这个高格已经折磨我们三个月了,自从她怀孕,每个月都要来我们肖主任那里报道,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我们肖主任都快被她逼疯了!”

“哈哈哈。”落星掩着嘴笑道,“你们肖主任没有把这个高格推给我,是我自己发现她在肖主任那里迟迟不肯走才带回我的办公室了解情况的。”落星神秘一笑。

“你怎么劝她的?快跟我们说说!”黄医生把椅子扒拉的更近了一些。

“其实......”落星想了想,这个高格是自己用特殊手段带回办公室的,因为这个病例太特殊,可以直接作为自己完成任务的指标呈递上去。但是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努力消灭不合格基因的,所以动用的运力让高格放弃自己孩子的吧?

“也没怎么说,我就说了一句话。”落星决定迅速结束这个有可能露馅的话题,“我知道她是个人类进化方面的学者,所以我就问她,你为什么要允许一个明显会让基因倒退的生命体出现呢?”

“......”黄医生无语了。

“高格有着专业的人类学知识,你跟她掰扯这孩子今后会多可怜,要花多少钱治病,社会会承担多少负担都没用。”落星快速说道,“作为人类学家,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基因的倒退演化。所以当她意识到她的执着其实是一种基因倒退,她就释然了。”

“你牛!”黄医生和程峰齐声说道。

后来其他医生也问了一些自己手上的纠纷落星是怎么处理的,落星很小心地回答着,也很小心地吃着转到自己跟前的菜。

很快就到了九点,这个是冀衡答应自己能待到的最晚的时间。落星看大家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有点儿着急。

“姚主任,你明天不是有大查房么?”落星把希望寄托在姚主任身上。

姚主任一眼就看出来落星想回家了,于是站起来招呼大家赶紧收尾。“明天大查房不许迟到啊!”姚主任指着程峰说道。

程峰这会儿正在琢磨一会儿怎么开口送落星回家,谁知道张成站了起来,走到落星跟前说道:“你一会儿怎么回家?我送你吧。”

落星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家就在这附近,很近的,我自己能回去。”

程峰看张成吃了闭门羹,走过来撞开张成,“落星,你家在哪个方位?我看看顺不顺路送你回去。”

落星一身冷汗,她回去都是随便找个门就穿走了,哪里想过是什么方位,什么方位?你们头顶上数万公里的地方是什么方位?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一会儿......拐个弯就到了。”落星瞟了一眼窗外。

“那大家赶紧回家吧,明天张成你是白班?”黄医生拎着包往门外走,顺手把落星拐自己胳膊轴上了。“别理那些臭男生!”

落星被黄医生夹着,步履蹒跚地往门外走。想着一会儿怎么脱身。

谁知在大家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大巴毫无减速地向大家冲了过来。落星的瞳孔猛的一震,本能的把黄医生和走在自己右边的张成拉到自己左侧,手一挥,一道猛烈的白光闪过,大巴消失了...... 第七篇 来自第六区的挑衅 “张医生!张医生!”急诊推来一个头部外伤的病患。

“什么情况啊?”张成看了一眼躺在临床上血肉模糊的脑袋,试图找出眼睛照一下瞳孔反应。

“患者男性,15岁,不明原因从4楼阳台跌落,在坠落过程中头部撞击到2楼阳台花架,造成头部受到外力冲击。患者着地后意识模糊,伴有头痛、恶心,未见呕吐。家属及时呼叫急救车送往医院。”救护车随车医生简短地汇报着。

“哎呀,张医生,你怎么受伤了?”随车的是急诊的涂宁医生,她一脸惊讶地看着张成,右脸颊有一块碰擦伤。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受的伤......”张成想了一早晨了,说实话,自己怎么来的医院都不是很清楚了。就记得昨晚吃火锅来着。

“送抢救室,呼叫神经外科刘医生下来会诊。”张成还是进入了工作状态。

和张成一样懵逼的还有黄医生,但是因为没有受伤,所以黄医生只觉得是不是火锅吃的太嗨了,昨晚怎么回的家,今天怎么来的公司有点懵。其余参与聚餐的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失忆,但好在医生的工作太忙了,大家没有太在意。唯一觉得奇怪的是程峰,当时他留下来结账,看见了让他迄今为止最可怕的场景:

一辆大巴车冲着正在过马路的他们疾驰而去,一点都没有减速的意思,但是似乎大灯闪了一下之后就......不见了。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而且怎么感觉这画面似乎不是真实的,是自己昨晚做的梦么?

望渊阁里,主上看着躺在疗养舱里的落星,阴着脸一言不发。

“上主就隔离了大巴1.5秒,我们已经将当天目击范围内所有人,包括监控里有可能目睹这一切的人全部做了30秒内的记忆清零。大巴车当时只有司机一人,是回城的旅游车,怀疑司机疲劳驾驶所以闯红灯......”小石重复着自己已经说了无数遍的现场处理汇报。

“我要的不是你们怎么处理,我要问的是这是怎么发生的?”主上闭着眼,似乎这句话并不是对小石说的。

“我检查过了,现场没有踪丝的痕迹,应该不是六区的人干的。”冀衡从疗养舱旁边抬起头,望着主上说道。

“你们不是安排了人监控么?大巴车闯红灯难道看不出来么?”主上望着小石。

“正常安排人监控的,是我们的失职,让上主受伤了。”小石低下头。

“叫老七过来。”主上吩咐道。

“老七最近抽不开身。”楚星匆忙从外面走进来,一边小跑一边说,“东南亚传染病那里出了点问题,禽流感有点儿失控,老七最近一直在盯着。”楚星望着疗养舱里的楚星,一脸心疼。

“严重么?”楚星问冀衡。

“问题不大,但是那一下子,运能全部耗尽,所以到现在还没醒。”冀衡皱了皱眉。

“现场有遗漏么?”楚星问小石。

“我们反复清零了现场能见到的所有人,包括这条街有可能涉及这个出事点的所有监控。”小石很肯定的说。

“回头我再派人去核查一下,避免遗漏。”冀衡看着落星,“医院那里怎么处理了?”冀衡回过头问小石。

“医院那边我们给院长发了消息,就说落星患了流感,需要在家休息几天。”小石说道。

“我去医院那里看看。”楚星说,“不亲自去看看我不放心。医院门口人多口杂,现场人群清零了不代表就安全了。医生们的事故现场记忆模式不同于常人,那天聚餐的所有医生我都要筛查一遍。”

“紫衣,你去查查当天第六区的人有没有在附近用替身干什么。不要用踪丝查,用行为轨迹去查。”主上回过头,叫来一个身穿紫色外套的人。

“领命!”这个叫紫衣的迅速离开了。

“落星还没醒,让老七放下手头的事情先赶过来。”主上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差人把子星大人传来。”主上身边的一个红衣女子应答道。

子星是所有地球之子里的医官之首,是新晋到右上主的一名新成员。平时只有主上有需求才会让他过来看看。看来这次主上很挂念落星的事儿。

医院这边,程峰很忙,这天是大查房,黄主任带着所有的住院医师和副主任医师还有实习生一个一个地过病例,讨论疑难杂症。大查房完了程峰又被急诊叫去会诊。到了下午,程峰才稍微喘了一口气。看见同样忙的脚不沾地的张成,他赶忙走上去问昨晚的事儿。

“什么车祸?我怎么不知道?”张成很吃惊,昨晚哪有车祸?昨晚自己都没来急诊室啊。

“咱们回去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么?”程峰敲敲张成的脑瓜子,“你记不记得好像有个大巴车闯了红灯朝你们冲过去?”

“哇塞!这么刺激?”张成一脸吃惊,“你小子昨天喝酒了?回去做梦了?是不是还救了落星,英雄救美完暴全场啊?”张成笑的很鸡贼。

“你们不记得了?”程峰还是觉得这不是自己的梦,但是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起昨晚的事,黄主任今早大查房他已经有意无意地问了黄主任,黄主任就说吃完了不就大家各回各家了么?没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

“我没喝酒啊!”程峰一脸疑惑。算了,就当自己昨晚吃嗨了糊涂了吧。程峰拍拍衣服,做医生的实在是没时间去想这些没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急诊室里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穿着讲究,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士冲着一个女医生咄咄逼人地吼道:“你家孩子才自杀!你凭什么说我家孩子是自杀?你有根据么?你别乱诬陷人啊!”

那个年轻的女医生明显被这个气势逼人的女人给吼懵了,红着眼睛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张成迅速冲过去,挡在那名女医生跟前。

“哎哎哎,好好说话,我们医生怎么滴你了?询问患者受伤的具体情况,你激动什么啊?”张成瞟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那个大男孩。就是早晨送过来的高坠伤患者。

“你们这个医生说话好奇怪,我孩子从楼上坠楼就是自杀?什么鬼逻辑?”这个女人还在张牙舞爪地吼着,“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投诉你们。”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高坠伤我们本来就要了解患者的前因后果,万一有自杀倾向,我们要对患者进行约束,不然回头醒过来在医院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医院要负责人的!”张成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这个孩子的妈妈。

“你说什么?你家孩子才要啊自杀!我要告你们诽谤!诽谤!”这个女人说着就伸出手,拽住张成的衣服领子就往外面走。

“放手!”落星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仿佛一把冰冷的利剑,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你......谁啊?”这个女人四处张望。

“跟我来!”落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个女人跟前,“有什么话我们医务处去聊,不要影响我们医生的正常工作!走!”落星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走着,这个女人阴着脸,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跟着落星走了,再也没有咆哮。

“你来这里干什么?”落星转过身,医务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这个女人停顿了一下,“你怎么发现我的?”

“笑话!你以为不用踪丝我就发现不了你们?”落星冷笑道,“找替身浸润这么落后的手段怎么也使出来了?是不是我们最近盯你们盯太紧,你们准备放飞自我了?”

“你们做事太磨蹭了!”这个女人一改急诊室里的嘴脸,很平静地说道,“尊上要快速减少目前的人口数量!你应该知道!”

“你就这么干?是不是蠢了点?”落星嘲笑道。

“你们太善良了,为什么要去帮助这些医生救死扶伤?这些残缺的基因应该迅速北欧消灭!”女人又激动起来。

“人族社会有利他行为,基因的演化不能光看个体,要看整体。你这么蛮横地消除有缺陷的基因,会带来大麻烦的。”落星说道。

“你懂什么!”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你自己看!”

小盒子里射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光,模拟演变着地球消亡的过程,看着十分惊悚。

“我知道!”落星把目光从小盒子上挪开,“你们就知道看趋向,根本不管过程。真不知道尊上怎么会让你们这么胡作非为!”

“落星!我把这些医生处理掉,就会有很多人直接快速地消亡,这些基因残缺品快速消亡也是你的任务目标吧。在这个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女子突然笑了出来。

“尊上是这么吩咐你们做事的?”落星挑了一下眉毛,“你以为你弄走几个医生就能翻出多大浪?你这次的目标根本就是我!”

“我可不仅仅是把这些医生逼走,我会继续舆论造势,让更多原本想做医生的人望而却步!我倒要看看,没了人想当医生,这些残缺品还能找什么人给他们续命!哼!”说完,一道黑影闪过,就这么消失在了落星的办公室,留下的是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子。

“我儿子怎么了?”这个女人缓了一会儿,醒过来问道。

“放心,你儿子正在抢救,已经叫神经外科会诊了,可能要做急诊手术打开颅腔释放压力,你做好准备好么?我带你去见医生。”落星扶起这个女子,开了门往急诊室走去。

从急诊室回来,落星疲惫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为了赶来医院,落星并没有完成疗养舱的休养,是趁大家不注意偷偷跑来医院。主上的话让她确定这次事故一定是有人故意做的,而能做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大概率也就第六区的人干得出来。

第六区,是地球之子里专门执行比较极端任务的一群人,例如挑起战争,挑起宗教矛盾,扩大疫病范围,目前他们的工作任务就是尽最大可能减少人族的人口数量。但是他们的操作手段非常极端,他们组织的理念就是要不择手段完成尊上下达的任务,这与落星他们的理念不一致。落星这一支的理念是通过自然地手段,在人族伦理允许范围内完成减少人口的目标,而不是通过极端的互相残杀,灾难和疫病方式减少人口。因此两支队伍长久以来一直不和,现在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第六区的人甚至不惜代价想除掉其他分支来减少自己执行任务时的阻力。

“还有其他人么?”落星闭着眼睛问小石。

“就发现了天誉。”小石小声说道,“已经汇报给主上了。”

“程峰没有被完全清零。”落星睁开眼睛,“刚刚从急诊回来我看见他了,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疑问。你找个由头,让他来我这里。”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小石一闪出去了。

过了半小时,程峰来了,他站在落星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因为有人说医务处收到了患者投诉,希望他尽快去医务处说明一下原因,他很纳闷,今天他没出门诊,也没有和住院部的患者有什么接触,怎么会有患者投诉呢?

“咚咚咚。”程峰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吧,”落星温和地说道。

程峰拧开门把手,推开门,看见落星双手抱拳坐在办公桌后面等着自己。

“谁投诉我啊?”程峰一进门便问道。

“坐吧。”落星笑了笑,伸手示意程峰坐下。

“你是不是对昨晚的事儿有什么疑惑?”落星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也有?”程峰瞪大眼睛,“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昨晚是不是有个大巴闯红灯了?然后冲着你们去来着?然后......”

“然后那辆车及时刹车了!”落星很肯定的说,“是的,你没看错,是有一辆大巴车闯了红灯,但是及时刹车了,我们没事儿。但当时确实挺吓人的。”

“然后......”程峰还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

“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落星紧紧地盯着程峰的眼睛,“大巴车闯了红灯,但是及时刹车了,大家没事。”落星一字一字地重复着,眼睛里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直直地射进程峰的瞳孔里。程峰只觉得大脑突然很轻松,似乎有什么特别放松的事情发生了,不禁想一直沉浸在这轻松的感觉里......

“喂!”落星突然喊了一声。

“嗯?”程峰的瞳孔还在涣散。

“我说,这个患者投诉你!”落星晃着手里地单子。

“谁?谁投诉我?”程峰抓了抓头。

“17床!”落星大声说,“投诉你今天态度不好!你把人家怎么了?”

“17床?”程峰想了一下,“赵晓彤嘛,我没怎么滴她啊,右肺叶切除术,今天就正常查看手术伤口嘛......”程峰努力回忆着自己今天对着患者说了什么。

“人家说你沟通的时候心不在焉,态度不好!”落星眨眨眼望着他。

“哦哦哦!是她老公吧!”程峰想起来了,今天检查伤口的时候好像没拉严密帘子,这个赵晓彤的老公确实有点儿计较,平时护士们也说他事儿多,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去告状,什么枕头太软,遥控器不灵,洗手间洗脸池下水太慢,空调温度不精确......

“至于么......”程峰小声低估着。

“你赶紧给人家道个歉吧。”落星笑了笑,“较真的患者家属需要仔细对待!这次投诉我就不上报了,也没多大事儿。”

“真的?”程峰一脸惊讶,“你可以不上报?”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让黄主任再签一张投诉单呢?”落星笑了笑。

“那真得谢谢你。我这就回去给他们夫妻两道歉!哎呀!估计昨晚睡太晚了,今天确实有点儿精神恍惚。”程峰又挠挠头,“......走了啊!下午请你喝奶茶!”

“谢谢,不用啦!”落星摆摆手,“我不喝奶茶。”

“那你喝什么?我请你!”

“我喝水!”

“......走了。”

程峰走了之后,落星重新坐回沙发上,房间里瞬间暗了下去。第六区的人居然敢在医院里公开挑衅,这是落星没有想到的。之前第六区和大家一致保持着不正面冲突的状态,是什么让第六区的人这么着急想除掉其他区的人?尊上究竟想干什么?

“没有他们,尊上一样会行动的。”楚星此刻站在房间的角落里,静静地说道。

“尊上究竟想干什么?”落星问。

医者本来就是人族群体自助的利他行为,我承认,现在医学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慢性病的存活时间,确实也让很多不应该得到延续的基因得到了延续,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更缓和自然的方式去干预嘛,为什么要这么暴力呢?”

“暴力?”楚星笑出声来,“这个词用得好!估计尊尚被逼急了,希望第六区运用更多的暴力手段去达到他迅速降低人族人口的目的。毕竟通过自然手段和我们的缓和干预,效果太慢了。”

“人族真的太多了!”冀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即使现在欧洲的出生率已经大幅度下降,但是人族可以迁徙啊,某些地区的出生率低又怎样?人口多的地区自然会往人口少的地方移动,根本解决不了人口继续增长的事实,而且迁移过去的人在这些发达国家得到了更好的医疗干预,让更多有残缺的基因得到了延续,这是尊上绝对不想看到的。你想想,站在尊上的角度,还有什么比这些一刀切的降低人口的方法来的更爽呢?”

“你这话说的,真有道理!”楚星呵呵笑道,“难道你想和第六区一样,当个一刀切的暴力独裁者?”

“那倒不至于,但是对于尊上来说,第六区和其他区就是平衡之术,有时候需要第六区进行暴力干涉,但大部分时间可以让其他区缓和处理。”落星叹了一口气,“现在不是以前了,人族再也不是蛮荒时代了,他们的伦理道德系统其实是可以和地球共存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主上约了第六区谈判。”冀衡推开门走了进来。

“哟!”楚星看着冀衡,很吃惊,“怎么今天我们的第七区主上从门儿进来了?”

“我在查医院的人,干嘛要隐身。”冀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查到什么了?”落星问。

“医院应该没有第六区的,我让人把医院给围了,做了防护报警,如果他们再来,无论是踪丝来还是浸润人族的人进来,你都能第一时间收到警报。”冀衡扭了扭脖子,仿佛很疲劳。

“你今晚去么?”楚星问冀衡。

“去,我要和你们主上一起和第六区好好谈谈。他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刺杀同类,这个天誉必须收到处分,最严厉的处分!”冀衡很严肃地说。

“今晚的谈判,要指定一个最新的执行标准。既然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那么就不能因为最终共同的目标互相残杀。”楚星想了想,“不对,我们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这么多年,第六区人的无底线挑衅一直在各个区发生。不能仗着尊上默许他们这种办事方式就对其他去的同类下杀手吧。”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在座的都吓了一跳。

“喂!是落星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切,“儿科有人闹事,麻烦医务处来一下。”

“知道了,我这就过来。”落星放下电话,看了众人一眼,“我先去干活,你们先回去吧,晚上我们再聚吧。”

儿科是全医院医患矛盾最多的地方,由于患者都是小孩子,家长又着急看诊,稍有不慎,就会和医生护士产生矛盾,而且动手的概率很高。落星想到这里加速了脚步,走到楼梯间,看着四下无人,推开门,直接来到了儿科楼的楼梯间。

“你这个贱人!勾引我老公!你看我不撕烂你的脸!”落星还没打开楼梯间的门,就听见外面穿了一声尖锐的咆哮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落星叹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人头攒动,都是来看热闹的。落星左闪右闪地挤了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巴宝莉风衣的女子扯着护士小张的头发在地上拖着。一边拖一边打。

“住手!”落星上去就抓住了这个女子的胳膊,猛地一抖她的手腕,扯着张护士的手就松了。

“谁啊!敢动我!”那女子气势汹汹地回过头,看见抓住她手腕的居然是个身材娇小的医生,便想接着扯落星的头发。

落星看着冲着自己头发越来越近的爪子,猛地一躲,反而顺手把这女子反钳了胳膊钮在地上。

“啊啊啊!医生杀人啦!”顿时杀猪般的尖叫响彻楼道。

“给我闭嘴!”落星手猛地一顿,把这女子彻底仍在地上!“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鬼嚎什么?”

“这个贱女人勾引我的老公!”这女子坐在地上继续咆哮。

“张护士,你认识这个人么?”落星转头问张护士。

“不......不认识啊!”张护士惊魂未定,脸上的泪光依旧泛着惊恐。

“那这个人干嘛扯你?”落星帮张护士挽起扯散的头发。

“不知道啊!”张护士哆哆嗦嗦的说,“我给她儿子打点滴,让孩子爸爸帮忙抓着孩子的手别动,然后这个人就冲过来说我勾引他老公!”

“你不要脸!扎针要和我老公离那么近么?脸贴那么近,不是勾引是什么?”那女人肺活量是真大,喊这么久了音量还没降。

“孩子的爸爸呢?”落星问张护士。

“不知道,这个女人来了之后孩子爸爸就不见了。”

“那孩子呢?”

“孩子由别的护士暂时看着。”护士长走过来,扶着张护士在护士站坐下。“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可看的!”

“我把这个人带走,你们找一下孩子爸爸。”落星瞟了一眼那个女人,跟护士长嘱咐道,“孩子千万别再出什么事儿。”

“好,你忙你的,赶紧把这个人弄走。”护士长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疯女人。

落星抓起地上的女人,两眼盯住她的眼睛,这个女人仿佛瞬间被静音了一般,被落星迅速带走了。

“你这是发什么疯?”落星把女人扔在沙发上。

“她勾引我老公!她勾引我老公!”这女人反复说着这句话。

“我问你呢!”落星靠近女人,想看看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勾引我老公!”这女人望着落星。

“谁勾引你老公?”

“那个贱女人!”女人嘶吼着,“为什么离我老公这么近?为什么?”

......落星拨通了心理科王主任的电话。

“确实是癔症!焦虑症引发的癔症。”王主任从诊室里走出来。

“那我去通知她丈夫。”落星拿着诊断书。

“慢着。”王主任叫住落星。“这个女人,其实是个可怜人。”

“哦?”落星眯起眼睛。

“病人的情况其实很典型,家庭主妇,丈夫是政府管理层,二婚,你大概明白我意思了吧。”王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落星。

“懂了!”落星秒懂,“那现在要通知她丈夫么?她需要住院治疗。”

“已经通知了,她情况比较严重,癔症很严重,并且有明显的伤害他人倾向,我已经通知他丈夫带她去省脑科医院直接办理住院。”

“您这转院转的挺快!”落星笑了笑。

“伤了我们的护士,你今天这个报告可得歇一阵子了。”王主任冲着落星眨了眨眼睛。

落星回到办公室,看到熟悉的身影已经立在他们熟悉的位置上了。

“处理完了?”冀衡问。

“嗯,我补个报告。”落星坐下打开电脑。

“你每天花这么多时间在这些文书工作上不嫌烦么?”冀衡看着落星熟悉地打字。

“工作的一部分,习惯了。”落星一遍打字一年熟悉的填着各种内容。

“这个女人没问题?”楚星问。

“嗯,不是第六区的。他们也不会嚣张到一天来两回吧。”落星结束报告,点了关机键。

“今晚我们会和第三区的碰额头,他们会给我们带来那边的消息。”楚星看着落星和冀衡。

“我们第七区随时恭候!”冀衡敬了个礼。

“那我们先走了,晚上见。”楚星和冀衡推开房间里的衣柜门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八篇 家暴 “去请落星来!”张成大声对实习医生吼道。

“哦哦,知道了!”实习医生脚不沾地的往医务室跑去。

轮床上的女人被打的面目全非,双眼肿胀,下颌骨更是被打的脱臼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张成看着这个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女人,便问随救护车来的医生,“她老公没来?”

“那个畜生早就跑了!”随车医生也很生气,“她儿子打的120,孩子才5岁,这看到自己妈妈被打成这样,你们找个心理医生给孩子瞧瞧啊!”

张成叹了口气,“孩子呢?”

“孩子在我这里!”急诊护士长领着一个哭花了脸的小男孩走到张成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张成蹲下来,尽量心平气和的问小男孩。

“......妈妈!”小男孩伸长脖子望着已经推进抢救室的妈妈方向。

“妈妈没事啊!”张成赶紧安慰道,“叔叔去看看你妈妈,你跟这个阿姨去一个老伯伯那儿玩一会儿玩具好不好?”

小男孩猛地甩开护士长的手就往抢救室跑,一边跑一遍喊“妈妈!”

张成赶紧奔过去抱住小男孩,“妈妈受伤了,要医生叔叔去给妈妈治疗,宝宝跟这个阿姨先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爸爸打妈妈,我看到是爸爸打妈妈的!”小男孩大声哭起来,“爸爸经常打妈妈!爸爸经常打妈妈!”

落星站在墙角,看着张成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小男孩。

“妈妈会没事的,宝宝在这里叔叔怎么给妈妈看病呢?”落星慢慢地走到张成跟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男孩的眼睛。

小男孩瞬间安静下来,缓缓地走到落星跟前。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呀?”落星依旧盯着小男孩的眼睛。

“莫桑。”小男孩脆生生地答道。

“嗯,好好听的名字,那莫桑跟我们顾阿姨去找一个老伯伯好不好?老伯伯那里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哟。”落星和蔼地说道。

“好。”莫桑看了落星一眼,转身拉住护士长的手,“去找老伯伯!”

护士长一脸惊讶地回头看了看张成,赶忙拉着莫桑往心理诊室去了。

落星看两人走进电梯,赶忙来到抢救室。张成已经在有条不紊地为女人清创了。

“怎么样?”落星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我已经约了急诊头颅CT,看样子应该是蛛网膜下出血。”张成皱着眉头。

落星走到病床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么?”

“没有身份证。孩子也没问出来。”张成麻利地帮女人绑好头部的纱布。

落星握住女人的手,指关节不禁地越收越紧。家暴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碰到,但是被打的如此惨烈的实数不多。全身上下估计没有一处是好的,落星掀开被子的一角,撇了一眼同样伤痕累累的腿,新伤的血迹斑斑加旧伤的淤青疤痕,不用触碰也知道这是长期被家暴的下场。

“派出所怎么说?”落星问张成。

“我们报警了,但是派出所还没找到那个畜生。由于他们住的房子是租的,现在只找到了房东,还在追查她老公。”张成招呼实习医生来把女人推到急诊CT室去做检查。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落星瞪着张成。

“家暴嘛,你们医务处过来记录一下,万一后面家属来闹事,我们也有证据。”张成一板一眼地说到。

下午,派出所来了民警,但是女人还是没醒。

“她叫吕淑敏,老公叫莫强,在本区的轮胎加工厂的老板,吕淑敏在家照顾孩子和公婆,和她公婆一起住在本区的高档小区翡翠城。她公婆住隔壁一栋楼。吕淑敏很少出门,所以周围邻居对她印象不深。每天也就接送孩子上下学。”派出所的民警张警官站在病房外,探着头望着里面还在昏迷的女人。

“这次她被打了之后自己从家里逃了出来,孩子跟着她,求路人给打的120.”另一名女民警愤愤不平地说到,“120是在小区的门口接到她的,那个帮孩子打电话叫救护车的陈强见过吕淑敏几次,认得她是住这个小区的。看到这个情形也猜到了一二,所以没去通知她公婆。所以她家里人到现在都没来,估计她公婆以为她还在家呢。”

“她自己父母有联系到么?”落星问民警。

“我们查了她的户籍所在地的信息,她父母均已去世,家里没有别人了。”张警官垂下眼。

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果然欺负起来就那么肆无忌惮。落星心里升起腾腾烈火,“莫强怎么没抓到?故意伤人,这可不是拘留15天能了事的。”落星望着张警官。

“那肯定,这么严重的家暴,已经构成故意伤人罪了,我们肯定要将这个莫强缉拿归案的。已经启动全市的监控搜捕了。”张警官也很愤怒。

“张警官,吕淑敏至今还没醒过来,而且能不能醒还两说,”落星看着躺在病床上毫无苏醒迹象的吕淑敏,心里的火腾腾的灼烧起来。“麻烦你们尽快找到这个莫强,找到后麻烦告诉我一声,我要给医院做记录,这是我的微信,你扫我一下吧。”

张警官扫了落星的微信,看了落星一眼,“放心,找到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晚上,吕淑敏的公婆来了,他们是来接莫桑的。张成接到王主任的电话,赶紧去心理科找这老两口,毕竟吕淑敏的医药费还是医院垫付的。这家人看着应该不差钱,这一天下来的检查费和ICU费用总不能让科室垫着吧。

张成气喘吁吁的跑到心理诊室门口,就看见落星正在和老两口说着什么。老两口频频点头,看上去没那么难缠。

“哎!”张成拉住落星,“怎么样啊?他两咋说?”

“我已经让他们去缴费了。”落星似乎早就猜到张成最担心什么。“他们知道儿子家暴儿媳妇,但是害怕也殴打他们,所以一直不敢声张。看来也被打过。你回头找个理由带这老两口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旧伤。”落星看了张成一眼,匆忙走了。

等张成回到急诊室,护士张兰跑过来悄悄跟张成说:“吕淑敏的钱她公婆缴了,但是只交了2万的押金,除去今天的费用,估计不够啊!神经外科的手术室已经订好了......”

张成走到抢救室外面的走廊上,看着抱着孙子莫桑坐在椅子上的老两口,不知怎么开口让他们继续缴费。这时候老爷子发话了:“医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老两口身上就这么多钱,平时家里的钱都是我儿子管着,我儿媳妇也没钱。你们要钱得找到他。”

张成想了想,说到:“我不是来找你们要钱的。我想问问你们,你儿子......打过你们么?”张成望着老太太,老太太眼睛里明显有一丝恐惧飘过。

老两口想了想,点了点头,老爷子把老太太扶到椅子上坐好,走到张成跟前说:“平时他还算是个人,但是一旦喝了酒,就对淑敏拳打脚踢,我们去劝架也会被打。一家子唯一没有被打的就是他儿子了。我们想报警,但是他说如果我们报警,一份钱都不会给我们。淑敏平时在家照顾孩子没法工作,我们除了养老金也负担不起这高档小区的物业费,不靠他不成啊。”

张成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个畜生连父母都打,“那你们可有受伤?”

“去年他妈妈被他推了一把,撞到了头,缝了几针,我身子骨硬朗一些,也就被打的有点淤青罢了。”老爷子下意识摸了摸手臂。

张成刚想看看老爷子伤在什么地方,被落星叫住了。

“张大夫,淑敏怎么样了?”落星问到。“听说神经外科已经订好了手术室,达到手术指证了?”

“目前她生命体征还算平稳,除了还在昏迷,各项指标已经达到了手术要求,神外已经确认过了。”张成看着落星走到ICU门外。“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二老。”落星走到老太太面前,拉着老太太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莫桑去学校了?”

“是,孩子得上学。我送他去过学校就过来了。淑敏什么时候能醒啊?”老太太问。

“淑敏现在需要做手术,既然她老公没来,你们需要签字。”落星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手术同意书。

张成吃惊地看着落星,没想到手术同意书居然在落星手上。

老太太看都没看就签了字,落星把二老扶起来,“刚刚有些问题警官还没有问完,二老随我去医务处,我们配合警官把口供录完吧。”

两位老人随着落星离开了ICU,张成拿着手术同意书,觉得落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哪儿奇怪,就是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

医务室里,落星招呼两位老人坐下,随即关上门,关门的一瞬间,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去。落星坐在两位老人对面,倏地抬头望着他们。

两位老人仿佛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般,脸上的表情渐渐木讷起来。

“说吧,莫强在哪儿?”落星冷冷地问。

“他应该躲到城北的五福小区去了。”老爷子缓缓道。

“哪一栋哪一间?”

“6栋602。”老太太说到。

“家里需要用钱找谁?”落星问。

“他不在的话找他的财务经理刘毅。”老爷子说到。

“电话和微信给我。”

很快,小石来到了五福小区,很快就知道了莫强,又很快的拎了回来。

莫强被小石打晕后很久才醒过来。

“其实不用弄晕,他酒还没醒呢。”小石看着落星说到。

“保险起见,还是晕了好,这什么时候醒啊?还等着他去缴费呢。”落星用脚踢了踢莫强。莫强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醒了,看见自己身处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嗖的坐直了身子。

“这是哪儿?”莫强一脸惊恐。

“医院!”落星拍拍他,“你老婆等着你去交手术费!”

莫强想了想,突然爬起来往门口跑。

“门口就是民警,你想好了再开门啊!”落星看着他。

“你......你是谁?”莫强指着落星问。

“我是医务处的,你可真能躲啊,要不是你父母开口,民警估计还在查监控呢!”落星笑了笑。

“我怎么来医院的?”莫强环顾四周问到。

“你最好现在别去想你是怎么来的,你现在最好想想你的微信支付宝里的钱够不够付你老婆的手术费的!”落星走进莫强,眼神想一枚箭,死死地将莫强钉在原地。

“要多少钱?”莫强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手术费加后续ICU,你先去交十万!”落星依旧盯着莫强。

“有有有!”莫强边说边掏手机。“我这就把银行卡的钱全部提现到支付宝!”

“算你识相!”落星总算把目光挪开了。“你带他去交钱!”落星把小石招呼出来。

“然后呢?”小石问。

“带回来!”落星目无表情地说,“带回来看着!”

不一会儿小石便带着莫强回来了,悄悄向落星点了点头,便把莫强带走了。

落星站起来,打开门,没回头,说了一句:“等淑敏手术结束再处置他。”

房间里闪过一道紫色的光,便恢复了正常。

手术室里,大家看着淑敏伤痕累累的脸,护士小心翼翼地剃去她的头发,头皮上的新伤旧伤也显现在了大家面前。由于需要取证,下刀之前主刀医生让警方拍了照。大家一阵唏嘘,作为医生,每天看到的病人不计其数,外伤也好,疾病也罢,大家大多能冷静看待。但是每每看到遭遇家暴的患者,大家心里还是非常气愤。

手术全程没人说话,只有最必要的沟通。大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目的,尽全力救治淑敏,让她能尽快苏醒过来。

落星这里,小石看着莫强,等待手术结束。落星暂时没通知张警官。既然莫强在自己手上,自然不用怕他逃跑。如果法律制裁无法彻底解救淑敏,那就自己帮她处理掉这个人渣。

3个小时后,淑敏手术结束了,全程还算顺利,虽然遭受到了钝器的重大打击,但是好在不是伤在脑干,处理掉出血点,其余部分没有太大的损伤。现在就看淑敏能不能顺利苏醒。

张警官得知淑敏手术结束,赶忙从所里赶回医院。毕竟淑敏是受害者,最重要的口供还得她提供。

“她能醒么?”张警官问张成。

“应该问题不大,没有伤到脑干,术中没有发现别的脑损伤,希望能尽快苏醒。”张成看着手术记录,跟ICU的管床医生交代着前面急诊时的记录。

“那个畜生找到了么?”张成突然问张警官。

“?”张警官猛地回头,“你们不是找到莫强了么?他不是才来医院交的钱么?”

“啥?他来医院了?”张成不敢相信这个人渣居然敢来医院!

“你们落医生告诉我的啊。”张警官拿出手机翻出微信。

“那你们还不把他逮了?”张成瞪大眼睛看着张警官,一副看智障的样子。

“你们落医生说等她的通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张警官摸摸下巴。

张成和张警官在ICU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张成问到:“你什么时候有落星的微信的?”

“她自己给我的,说找到莫强就给她发消息。”张警官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这个莫强怎么想起来自己跑医院来交钱了!这是自首的节奏么?”张警官望着张成。

“落星自己给你她微信的?”张成完全没有听到后面张警官说什么,只觉得有点儿恼火。自己为了套落星的微信整整花了两个星期,怎么张警官这么轻易就拿到了......

“吕淑敏醒了!”ICU的护士跑出来,笑眯眯地望着张警官和张成。

“快!”张成和张警官赶紧穿上隔离服跑进ICU。落星这个时候也静悄悄地跟在后面走进了ICU。

“醒了?别动,我给你把呼吸管拿掉。”张成安慰着吕淑敏,轻柔地把呼吸机撤掉。

“咳咳咳......”吕淑敏明显还有点儿迷糊,“我在哪儿?”

“你在医院!”落星的声音从张成身后传来。把张成吓了一大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咋没动静?”张成小声问道。

“你被你老公打伤了,被邻居叫了120送到医院来了。莫桑去上学了,有爷爷奶奶看着,你不用担心。”落星没回张成的话,把吕淑敏关心的问题都回答了。

“她现在说话会很累么?”落星问张成。

“可以,我把床摇高一点。”张成看了一眼吕淑敏的心电监护,还算稳定。

“张警官,有什么你问吧,不过请尽量不要让她多说话,毕竟刚刚苏醒。”落星看着张警官。

“好的!”张警官点点头,转头看向吕淑敏,“莫强经常殴打你是么?”

吕淑敏点点头,“他一喝酒就不是人,看见谁都打。”

“他每次都用什么东西打你?”张警官问。

“鞋子,锅,凳子,还有......熨斗......”吕淑敏回忆着,不禁发起抖来。

落星按住吕淑敏的微微颤抖的肩膀,“他这次用熨斗打的你么?”

吕淑敏点点头,“我正好在给他熨衣服,他看见了就......”吕淑敏不敢回忆下去。

“之前报过警么?”张警官问。

“没有,他爸妈不给我报警,说有案底了他将来就不能给厂子里贷款了。”吕淑敏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家暴你有多久了?”张警官问。

“自从和我爸妈的厂合并后就开始了。”吕淑敏回到,“当初看中我们家的轮胎厂可以和他的厂子合作,后来我父母去世后他就不再装了,两个厂子合并后他让我在家带孩子,不让我去公司,然后喝了酒之后回家就发疯地打我。”

“他殴打过他父母么?”落星问。

“有时候他爸妈来劝架会带着打他们几下......”吕淑敏表情很麻木。

“如果我们起诉他,你有意见么?”张警官合上记录口供的记录本,关掉录音笔。

“我没意见!”吕淑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个畜生早就该进去了!”

“让她休息吧。”落星回头跟张警官说到。说罢就离开了。

张警官追到门口,脱下隔离服,拉住落星,“莫强能交给我们警方了么?”

落星回过身,眼神定定地望着张警官,“比觉得他会坐几年牢?”

“这个法院会根据吕淑敏的伤残判定进行判决,就冲着这故意伤害罪,他肯定得吃牢饭了!”张警官说到。

“然后呢?”落星嘴角上扬,飘出一个极具讽刺的笑意,“他最终还是会被放出来?”

“这个......刑期满了自然会被放出来......”张警官不知道落星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在我办公室。”落星转身就往医务处走。

“好,我跟你去提人。”张警官赶忙跟上去。

当晚,看守所里莫名其妙的丢失了一名犯人,看守所查了所有的监控也没查出来这个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看守所的所长急的直打转,这个人还没被起诉呢,这下好,突然没了,这可怎么跟家属交代呢?

当然,这些事儿落星管不着,她站在天坑上面,看着下面燃着永不熄灭的熊熊烈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提着莫强的小石。小石拎着莫强,此刻这个畜生正满脸惊恐地望着下面的火坑,无限的恐惧已经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上一秒还在看守所,下一秒便来到了这个宛如人间地狱的地方。这个飘在他旁边的人不是那个医院的医务处的医生么,为什么她能凭空飘在这个火坑上面?她旁边这个人不是带自己去交钱的那个工作人员么?无数杂乱无章的回忆从莫强脑海中飘过,但是他没有注意到,落星已经面无表情地冲着他身后的小石点了点头,下一秒,他就被扔进了这熊熊烈火中,很快便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第九篇 人贩 落星从火场回去之后,没有参加那一晚的会晤,那是召集了所有区的头和左右一弦,落星不属于一弦,但是确是六区那天刺杀的受害者,按理应该到场。但是楚星和冀衡想想似乎不大安全,就安排落星回家了。落星不知道那晚大家争执的有多激烈,一区是负责外围防控,基本很少参与地面上的事情,所以过去参会也就是当个旁观者,二区到五区负责地面不同地域的相关事务,除了六区,大家的意见很一致,就是不能强行终止缺陷基因的生命,可以劝阻缺陷基因的再次繁殖,但是已经存在的,不能强行执行死刑吧,实在无法挽救的,可以进行舒缓安宁治疗或者缓和处理。七区负责非人族的事务,也觉得强行终止缺陷基因很不仁道。虽说动物界有时会直接终止缺陷基因的生存,但是大部分动物还是会选择帮助同族。

最后讨论出什么意见落星不关心,反正不管什么结论最后她也就是接受指令。回到家的落星并没有马上休息,每次火场处理完人渣,都要把相关人员的善后事宜做好。例如怎么告知吕淑敏莫强不会回来了,还有她和儿子,公婆日后的生活怎么办。好在小石打听到吕淑敏在回归家庭之前是一直经营着她父母的公司的,现在以老板娘的身份重返公司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的公婆虽然平时护着莫强,但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毕竟莫强真的家暴的时候老两口还是帮着儿媳妇的。

落星吩咐小石去处理吕淑敏的后续事宜,让紫衣去吕淑敏的公司做好老板娘回归的通知,红衣则去看守所处理犯人丢失的说辞。一切安排完毕,落星才回到平时待的玫瑰山谷休息。

半睡半醒之间,冀衡来了,“睡了?”冀衡轻手轻脚地凑过来看落星。

“嗯......”落星迷迷糊糊地应答着,“什么事儿啊?”

“你先睡把,倒是有个好消息!”冀衡嘿嘿地笑了笑。

落星想了一下,还是从床上坐起来了,“说吧,什么好事儿?”

“真想知道?”冀衡凑过来满眼小星星地看着落星。

“赶紧说吧,明天我还要上班,不像你,主上不用打工啊!”落星半睁着眼哼哼道。

“好吧,长话短说,今天第六区答应承包今后所有的处决任务!”冀衡得意洋洋的说。

落星的眼睛从半睁着到全部瞪圆,足足用了3秒钟。“真的?”落星的嘴巴张老大。

“对!他们将不再拥有私自处决权,所有的处决任务必须来自其他区,有需求的时候直接呼唤他们,他们会带走进行处决。”冀衡歪着头,继续一脸得意地看着落星。

“怎么感觉是你把第六区给坑了?”落星看了半天冀衡说到。

“你也可以这么说!哈哈哈哈。睡觉吧!”冀衡把落星摁回床上,帮她重新盖好被子,“明天还要上班哈!”转身出去关了门。

第二天,落星来到医院,看见张成和程峰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脖子伸出二里地了。

“看啥呢?”落星问他们。

“产科!说被偷走了一个今早出院的新生儿!”程峰回过头来,“哟,你今天来挺早啊!”

“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落星睁大眼睛问道,“新生儿不是家人来领么?确认无误怎么还能弄丢?”

“哎呀,说的就是嘛,护士张蕾说给孩子奶奶了,结果产妇说那个人不是孩子奶奶,是隔壁床的奶奶。”张成的八卦消息向来非常灵通,“然后张蕾说不可能,那个老太太天天抱着孩子在走廊里晃,产妇也在一边啊,不是孩子奶奶是谁?”

“现在孩子呢?”落星不关心谁是孩子的奶奶。

“报警了,医院已经封锁大门了,警方在查医院和周边的监控。”程峰说。

“事情发生多久了?”落星问。

“半个小时吧,我刚下夜班听到产科那边吵起来的。”张成想了想。

落星赶忙冲进办公室,关上门,吩咐小石带着紫衣和红衣去找人。“半小时了,院内估计没戏了,你们去调查一下监控,看下人物特征,然后让我们的人去周边找。重点查出城的车辆。跟警方联系,确认是不是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出城通道。小路也不能放过!”落星吩咐道,“实在不行,你们懂得,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小石点点头,迅速消失了。

落星打开办公室里的衣柜的门,来到产科外面的楼梯间,还好,没人。迅速走出楼梯间,迅速来到护士台。护士长看见落星,顿时心领神会,指了指走廊尽头说,“5号的杜琼。”

落星深吸一口气,快速走到走廊尽头,推开5号病房的门,房间里有3张床,此时另外两个产妇已经移走了,房间里坐着产妇杜琼和两名女民警。

“杜琼?”落星轻轻拍拍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的杜琼。

杜琼抬起头,看着落星,那是一双好无希望的双眸,已经哭不出眼泪的绝望在眼中弥散。“我的孩子!”杜琼反复咕哝着同样一句话。

一位女民警站起身,走到落星跟前,“请问您是?”

“哦!”落星回过身,“我是医院医务处的,来了解情况。”

“这边。”另外一名民警也走了过来,把落星请到房间里面的一张床,拉上围帘。“是这样的,杜琼今早出院,孩子一切安好,本来是跟着妈妈一起出院的。但是杜琼的婆婆说孩子出院要走个什么仪式,祛除身上的晦气,就提前抱出去了。护士张蕾一直跟着,可是到了走廊,孩子奶奶说这个仪式不能有外人在场,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

“他们去哪儿搞这个仪式了?”落星问。

“楼梯间,那儿没有监控。”民警皱了皱眉头。

“然后呢?孩子不是被奶奶抱着么?”落星不理解为什么孩子奶奶抱着孩子还能弄丢。

“那个人贩子这几天一直在这个房间,大家都以为她是2床李莉的妈妈还是婆婆,平时大家都聊的很好。今天听说杜琼要带着孩子出院,这个人说医院不干净,要走个仪式去晦气,然后就拉着孩子奶奶嘀嘀咕咕了很久。然后老太太就和这个人贩子去了楼梯间,老太太说这个人大家都叫她王奶奶,跟她说要抱着孩子在楼梯间里来回转几圈,一边转一边念经,把孩子在医院带的晦气去掉。然后孩子奶奶腿脚不好,说她不放心自己抱着孩子上下楼梯,问王奶奶愿不愿意抱着他们家宝宝走几个来回。”

落星听到这里,气的火冒三丈。一个无知的奶奶,一个狡猾的人贩子。这么完美的组合简直了。

“好的,我了解了,你们警方查到什么线索了么?”落星问民警。

“我们已经安排人去出城的收费站检查每一辆车,监控并没有拍到有可疑人员抱着孩子离开医院,不知道这个人贩子是不是还在医院里。”民警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好,我知道了。”落星转身走向护士台,“孩子身上的脚环一直没有报警么?”

“没有,所以我们觉得很奇怪,就算拿剪刀强行剪掉我们也会收到报警的。”护士长说到。

落星推开楼梯间地门,反锁好,楼梯间突然暗了下来,一道深蓝色的光标来回扫描这楼梯间的每一平方厘米的地面和墙面。落星站在门口,看着光标移动,没一会儿便停在了地面上。落星走过去,发现是两根头发,灰白色头发肯定是老人家的,另一根离得稍微远一点,看上去有染色。

“检查一下是不是一个人的。”落星拿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小石。

光标还在移动,继续往楼下扫去,不一会又停在一个角落里。落星走过去,又是一根头发,看着跟刚才第二根有点像。看来这个是人贩的头发,因为孩子奶奶应该不会走到楼下去。落星拿着第二次发现的头发,召回了光标收回口袋里,返回到楼上,打开门,楼梯间里瞬间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灰色的是孩子奶奶的,另一个不是。”小石很快就回来了。

落星坐在办公室里,拿着应该是人贩子的两根头发,搓了一下,头发瞬间化为粉末,漂浮在空中。“拿去追踪吧,警方那里没你们快,赶紧把孩子找回来。我去联系六区的人准备开张了。”

小石收起漂浮在空中的粉末,放进一个像手电筒的装置里,便消失了。

同位DNA追踪,这是地球之子门经常会用到的一个找人方法。只要有被寻找人的DNA,就能在地球大气层之下迅速锁定被寻找人。无论死活,除非DNA被完全破坏,例如浇上特殊的化学物质被完全腐烂后再被完全吸收。但这几乎不可能,因为怎么着都会留下一些痕迹。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紫衣和红衣很快便寻到了人贩的踪迹,除了那个被人叫做王老太的人,还有一个年轻人,是个男的,配合王老太一起作案。他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杜琼的孩子。为了抱走孩子,他们一个人当清洁员,一个人冒充2号床产妇的家人,在杜琼家人跟前晃悠好几天了。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后才在今天孩子出院这天下手。他们抱走孩子后没有减掉孩子的脚环,他们知道这个脚环能追踪孩子的方位,但是仅限医院里。但是出去又会触发报警装置,所以他们一直躲在CT室的等待室里,趁病人交替的时候偷偷跑到CT检查室,剪掉了孩子的脚环,然后偷偷把孩子抱离了医院。CT室是信号隔离的,所以才没人发现。

要不是在一楼CT室发现了第三根头发,小石他们也追踪不到丢失的脚环。有了脚环,上面有孩子的一点点皮肤碎屑,紫衣和红衣直接可以利用孩子的DNA开始追踪,这样也不怕他们分头行动,换个人抱走孩子就追踪不到了。

很快目标锁定在了一辆移动的私家车上。落星看着自己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正在移动的私家车,正在往郊区迅速移动。

“看来他们不打算出城,真的很狡猾!”落星指着那辆移动的私家车。

“那我们去了?”小石问。

“不急,我得想个说法圆回来,不然我怎么解释你们找到孩子?”落星抬起头,看着窗外。

“这样,还是老办法,你们报警,就说看到有人虐待婴儿。”落星想了想,还是让警方追回孩子比较好自圆其说。

小石领命而去。五分钟后落星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有人发现可疑人员和车辆!”是张警官。

“你不给我发微信,打我办公室电话干什么?”落星问了一个让张警官哑口无言的问题。

“......”张警官在接话那头愣了一下,“你这个问题......”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落星笑了笑,“在哪儿发现的?”

“丰台南路,有人举报说看见有人在车里打孩子,孩子哭的很惨。”张警官说到。

“这个小石!”落星满脸黑线,“还需要培训!”

真实的丰台南路自然没有人看见有人虐待孩子,但是从天而降的一块砖头准确地砸向人贩子开车的必经之路上。这样必然会有一个急刹车。然后就有一个很及时的老人家冲了过来,躺在了停下的车前面进行碰瓷讹诈。此刻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没有太多人,但是出门买菜的大爷大妈着实不少。都是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很快便把人贩的车子堵了个水泄不通。当然,警察来的前一秒钟,躺地上的大爷就奇迹般的好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接到通知的民警自然很顺畅的将人贩子捉拿归案,孩子顺利找回,皆大欢喜。

而此刻,落星的办公室里,坐着前阵子来过的一个人:风忆柏

“找我来有任务?”风忆柏抬着高高的下巴,没打算正眼看落星。

“风忆柏你什么态度?”小石厉声说道。

“没什么态度,就这个态度,说吧,处决谁?”风忆柏问。

“人贩子!”落星面无表情。

“今早你抓到的那个?”风忆柏继续确认中。

“是!”落星懒得多说一个字。

“好!”风忆柏懒洋洋地站起身,“人肯定给你处理干净,但是...”

“没有但是,看守所也好,派出所也好,你们要清理干净,不要留尾巴!我没工夫给你们收拾残局!“落星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要求。

“好!”风忆柏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问:“你不问问我准备怎么处理?”

“不好意思,不感兴趣!”落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风忆柏拍了拍衣服,比划了一个OK的收拾,消失在门口。

当晚,新闻里就播出了今天一起让人乳腺通常的爽新闻:某医院丢失一名新生儿,警方接到群众举报,迅速抓捕到了嫌疑人,但是在返回的途中,被一辆超速行驶的卡车追尾,不偏不倚把两个嫌疑人给挤死了,警方人员安然无恙......

“这力道!”落星看着新闻。

“你说什么?”程峰站在落星身边,“什么力道?”

“我说这个卡车司机力道掌握的真好!”落星咯咯咯地笑着,“该死的一个不留,不该受伤的毫发无损!”

程峰看着落星,拿着奶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会发抖! 第十章 在ICU凋零的小太阳花 作为医务处,经常跑的就是ICU,因为这里的医患矛盾是最尖锐的,抢救还是放弃,没钱治疗赖账的,投诉医生过度治疗的,投诉医院乱收费的,花样层出不穷。一般情况下,值班医生能自己搞定,但是如果牵涉医疗费,就要医务处过问了。

江秋瑶是上周急诊收进来的一名5岁的视网膜母细胞瘤晚期的小患者,已经看不见这个世界的小姑娘每天都坚强地和病魔斗争着。刚开始江秋瑶的爸爸妈妈还守在ICU外面,但是过了两天这两个人就不见了。医院打电话也打不通,通知派出所联系老家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说管不了。账上欠了5万多的医药费了,再不续费就要强制停药了。但是即使是晚期癌症,已经没有了手术指正,止痛药还是要给的,不然太残忍了。ICU的张医生上报了医务处,希望落星能帮忙再试试联系江秋瑶的爸爸妈妈,孩子应该成不了多久了,天天喊着爸爸妈妈在哪儿,让人无限心痛。

落星从儿科ICU回到办公室,手里捏着江秋瑶的一根头发。

“去找找这两个畜生在哪儿!”落星吩咐小石。

小石消失在墙角的那一瞬间,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是张秋华医生,儿科ICU江秋瑶的主治医生。

“这两人回来了!”张秋华特别激动。

落星的手在背后绕了一圈,做了一个“收起”的姿势。面不改色的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们在网上为江秋瑶筹款,短短两天就筹集到了20万,估计是看见女儿的医药费有找落了就回来了。”张秋华说到。

“行,我去看看。”落星跟着张秋华离开办公室。

儿科的ICU布置的很温馨,落星站在门外,看着穿着隔离衣的一对夫妻站在江秋瑶的窗前。小姑娘半睡半醒,那年轻妈妈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年轻的爸爸无动于衷,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床旁。两个人从侧面看很年轻,应该很早结婚很早生了江秋瑶。

过了一会儿,张秋华把两人叫出来,“这是我们医务处的医生落星,你们的筹集款的账单在我这里,我们去办公室说吧。”

两个人跟着落星和张秋华来到医生办公室。张秋华拿出手机,给他们看江秋瑶收到的捐款,又从电脑里调出江秋瑶的医药费账单,“你们看好啊,一共收到捐款2,00145.00元,减去医药费67435.25,还剩132709.75,这个钱,我一会儿让医院财务部打给你们,你们准备好账号信息啊。孩子情况不太好,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接下来会给孩子尽可能的减轻痛苦,孩子很可怜的,你们不在的这几天,天天醒着的时候喊你们。”张秋华诉说着江秋瑶的病情和后续治疗的方案。

“她还有多久?”孩子爸爸突然问。

张秋华给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噎住了,向她询问孩子还剩多久的家长不在少数,但这么淡定,或者可以说冷血的实属罕见。

“我估计应该熬不过这个月了。”张秋华还想继续说我们会尽全力,但是孩子的爸爸再次打断了张秋华的话。

“那还要花多少钱?”孩子爸爸依旧面无表情地问。

“按照目前的治疗方案来看,捐款足够了,我们也不会再上什么新药,就是减轻孩子的痛苦。”张秋华说到。

“娃儿太痛苦了,我们不忍心看才离开的。”这回开口的是孩子的妈妈,尽管说的很心疼孩子,但是眼神里丝毫没有任何怜惜孩子的神情。

“这段时间你们要待在她身边,尽量陪伴她走完最后这一段路。”张秋华看出这夫妻两根本就不在乎江秋瑶的死活,但是硬是耐着性子压着脾气说着。

“好的医生,我们一定好好照顾江秋瑶,谢谢你啊医生,那个,财务部怎么走?”孩子妈妈站起身,拉起孩子爸爸。

“我带你们去!”落星从房间后面走上来,“我是医务处的,捐款的金额转移要我们去处理。来吧。”

落星带着这夫妻两来到财务室,说明缘由后会计开始着手准备转账。

“等下!”落星按住会计小李,“江秋瑶还在接受治疗,你给张秋华打个电话,问下后续大概要押多少金额在账上。”

会计小李心领神会,连忙起身拿起自己手机给张医生打电话去了。

“你们坐会儿,孩子的账上要留一些钱,捐款还在继续,今天会把扣除押金后的金额先给你们,后面的捐款还是医院代收,最后会和你们报账结清。”落星丝毫没有避讳。

“我们去交押金吧。”孩子爸爸突然说。

“不用了,反正要交钱,会计给你们直接扣掉不是更方便,省得你们再去收费处。”落星冷漠地笑了笑。

“好好好。听医生的!”孩子妈妈看了一眼落星的眼神,一个寒颤遍布全身,赶忙拉着老公坐下等会计。

小李来了之后,拿着缴费单对他们说,“看好啊,张医生给孩子预估了接下来两周的治疗费,一共是30000,所以今天转给你们02709.75,你们把银行账号信息给我。”

孩子爸爸递过去一张农业银行的储蓄卡,脸上的兴奋再也掩饰不住了。

“等下!”落星突然转过来对着他们说,“转账金额超过10万了,按照银行规定,你们可能要过几天才能收到。”

会计小李继续心领神会。

处理完转账,夫妻两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用家乡话说着什么,看着非常兴奋。

“这钱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在小丫头身上。”会计小李嘟着嘴。

“肯定用不到!”落星说。

“你怎么知道?”小李虽然也同意落星的看法,但见她这么肯定,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希望这些钱能换来江秋瑶最后一周有父母陪伴的日子。”落星说完便走了。手里拿着刚刚在电梯间从孩子妈妈背后捡到的几根头发。

接下来的几天,江秋瑶的父母确实在儿科ICU门口守着,但是就像落星预料地那样,钱到账后的一天,这对夫妻就消失了。任凭医院怎么打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落星拿出信封里的头发,对小石点了点头。

小石立刻去寻人了。

“离得远么?”落星问。

“在XX市,已经找到了。”小石如实汇报。

“那就说说这钱都用在什么地方了?”落星看着自己的指甲问。

“他们还有个儿子,比江秋瑶小几岁看着,我看他们给孩子买了很多玩具和新衣服。”小石面无表情地说到。

“真行啊!”落星咬牙切齿地说,“用姐姐临死的捐款,给弟弟买新衣玩具。江秋瑶即使能治好,也不会在这个家里安稳的长大。”

“我们去了他们家,家里一点江秋瑶的痕迹都没有了。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小石说到。

“证据都准备好了?”落星问。

“照片、视频还有闲谈的录音。”小石拿出证据。

“今晚就发布!”落星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一条微博冲上热搜,题目非常醒目:“姐姐最后的哭泣:自己的救命钱成了弟弟的新玩具!”

咒骂江秋瑶父母的帖子铺天盖地,正在进行的水滴筹也叫停了。医院里涌进了很多想来看望江秋瑶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玩具,零食。落星看着人声鼎沸的儿科ICU门口,问张秋华:“江秋瑶还在念叨她那畜生不如的爸爸妈妈么?”

张秋华看了落星一眼,“孩子太小了,我们不能跟她说什么。”

“这种父母没有也罢。”落星恶狠狠地说。

“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张秋华问,“不然你不会让会计留30000在账上,还故意延迟几天金额到账。”

“我自然是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是我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他们可以陪伴江秋瑶过完这个周末,没想到钱一到账就翻脸不认女儿了!”落星想着第六区会怎么处置这两个人。

“那个小男孩怎么办?”冀衡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别跟我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我自然是知道的。”落星斜着眼睛看着冀衡。

“你要真让第六区的人来处理,那这剩下的孩子可就是孤儿了!”冀衡坐下来,看着落星。

“我没想处决他们。”落星将转椅转过去。

“这种人渣不配为人父母,所以孩子需要一个新的家庭,一个健康的家庭。”冀衡把落星转回来。

落星看着冀衡,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江秋瑶的状况日渐不好,本来一天总能有2-3个小时能醒着,随着肿瘤对脑组织的进一步压迫,江秋瑶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每天难得醒着的时候依旧喊着爸爸妈妈。床头有一张三个人的合影,江秋瑶就这么努力地朝着照片的方向喊着爸爸妈妈。医生护士们看着无不落泪,大家都会趁着江秋瑶醒着的时候轮流过来拍拍她,半抱抱她,ICU门外依旧有很多家长和群众来看望这个可怜的小女孩。送的娃娃和零食已经把医生办公室堆得满满当当。可惜孩子眼睛早已失明,看不见这么多好心人送来的礼物。

落星每天都会去看望江秋瑶,她轻轻地抚摸着孩子身上没有管线的地方,虽然心疼,但是也着实无能为力。病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肯定和家里人没有及时就医有关,直到眼睛红肿流脓了才来看医生。这个孩子的生命看来注定了是短暂且痛苦的。

地球之子们看惯了人间的生离死别,想来不过问人世间的这些事儿,但是这算是落星的工作对象。落星想多给与这个孩子一些别样的关怀。不能治愈她,那就给她尽可能多的舒服的时光,不要病痛去折磨她。落星偷偷地给江秋瑶施了一些地球之子们的能量场,虽然作用不大,但是可以暂时关闭感官神经,不至于发作的时候那么痛苦。落星知道,有些痛苦,止痛药也无能为力,例如对父母的期盼,等不来父母的失落,虽然江秋瑶才五岁,但是也知道父母长期不来,定是抛弃自己了。

江秋瑶父母被网暴后,依旧不来医院。村里派人去劝说,他们之说自己还有一个孩子要照顾,实在没空去管姐姐。后来记着再去,更是直接吃了闭门羹。医院这里江秋瑶的情况牵动着数万人的心,医院的微博几乎每天都挤满了关心江秋瑶的帖子。但是再多人的关心江秋瑶也注定无法再回到健康的状态。终于,大家最担心的这天来到了。

这天江秋瑶清醒的时间很长,大家都觉得应该是时间到了,于是纷纷趁着小姑娘清醒,拿来蛋糕,玩具小熊和零食逗她开心。

“妈妈呢?”江秋瑶罕见地坐在床上问。

“爸爸妈妈一会儿就来哈!”张秋华笑着说。

“那你跟他们说,我好了!我想回家!”江秋瑶很想睁开眼睛,但是肿瘤已经让她无法睁开眼皮。

“不摸啊!”张秋华捉住江秋瑶揉眼睛的小手,“我已经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了,他们说很快就来看你,都知道你好多了,你看,这是爸爸妈妈买的蛋糕,你要不要尝一口?”

护士端着蛋糕,送到江秋瑶嘴边。

小姑娘摸索着尝了一口,很开心的笑了,“爸爸妈妈买的蛋糕好吃。”

护士无声地落泪,把整块蛋糕慢慢地喂给江秋瑶吃掉了,大家都知道,这也许是孩子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蛋糕。

落星看着吃蛋糕的江秋瑶,想着小石拍的视频,江秋瑶的弟弟拿着新买的玩具,吃着爸妈买的零食,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正在承受什么痛苦。当然,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

江秋瑶吃完蛋糕,坐着摸索着什么,护士知道她在找什么,把照片递过去,江秋瑶捏在手里,慢慢地躺下去,大家知道,这一躺下,应该再也起不来了。

果然,江秋瑶躺下后就再次昏昏入睡,口里依旧念叨着爸爸妈妈,大家围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秋华看着江秋瑶,吩咐护士把孩子抱到角落的摇椅那边,带着一身的线,张秋华就这么抱着江秋瑶,坐在摇椅上轻轻地摇着。

“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一朵还没盛开的小太阳花就这样凋零在ICU病房的夕阳里......

落星站在ICU病房外,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回过头,嘱咐小石:“去把六区的人叫来吧。”

过了两天,六区传来消息,处理完毕。至于怎么处决的,六区的人没说,反正这夫妻两再也没出现过,新规定其他区让六区处理的人是不能过问的,所以落星也不知道最终那家人怎样了。

还是冀衡带来了这家人最后的情况。

“我让人把小男孩带走了,会有一个很好的家庭领养他,孩子才2岁,什么都不知道,会从头开始。那夫妻两已经被第六区的人带走了,生死未卜,我也不好问,但是,有一个第六区的熟人给我偷偷带了点信息,你想知道么?”冀衡故意望着落星。

“不想知道!”落星歪着头,瞥了冀衡一眼。

“......”冀衡一时语噻,“好吧,是我忍不住告诉你的,那两个人被第六区的人送到苦练营去了,删除了所有的记忆。以后就是他们的苦力。怎么样?满意么?”冀衡抱着胳膊。

“这么折磨他们?”落星笑了笑,江秋瑶最后的落幕一直在自己眼前重演,确实,直接处决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恶人必有恶人治,这对儿算是回不去了。”冀衡拍拍落星肩膀,“今晚你想去哪儿?”

“很久没去竹林了,我们去竹林吧?”落星感觉一阵轻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