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片梦藏》 第1章采药童 叶尘觉得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惶恐,甚至是--尴尬?

堵在他面前的是一高大男子,面色俊朗、神色慵懒,似乎还有点不耐烦。

来人耸了耸肩,顿时一股无形的波动将他推出几步远。

“还钱!”

叶尘急忙稳住身形,再次看向面前的高大男子,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些许羡慕。

修行者!

他知道这人是谁,青屏县学堂的巡回使杜青。

在过往的日子里,这位无数次像今天这般粗暴的将他拦在路上或是其他什么地方。

而对方的目的很统一,都是让他还钱。

叶尘搓了搓手,硬着头皮开口:

“杜巡回使,我也很想还清学堂的欠款,可惜囊中实在是羞涩,要不您再宽限两天?”

“明天就是学堂成人礼了,还要再宽限?”

“这个……”叶尘语塞,学堂成人礼即是学堂的最后一天。

杜青给他宽限到今天已经是极限了,再宽限只怕他自己的巡回使位置都将不保。

见叶尘沉默下来,杜青目光逐渐凌厉,似乎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手中长剑忽然出鞘,露出半截锃亮的剑身。

剑光晃过叶尘的眼睛,刺得他瞳孔微缩,但他还是强忍住没有眨眼,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杜青停下拔剑的动作,似乎在惊叹眼前少年的反应。

他扫视叶尘良久,直到两人目光相对时,他收剑、转身、离开,动作一气呵成。

“呼!”叶尘重重吐出一口气,双眼沉沉凝视着杜青远去的背影。

半晌过后,他好像想起什么,飞快跑回学堂房舍,提上竹篮和药锄便出门去。

叶尘这是要上青屏山采药拿回医馆卖钱,学堂这些年,他的学费大都出自于此。

其实他刚才没有说谎,这年的学费他已经凑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两天便能一起给学堂结清。

可惜学堂将成人礼定在明天,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就差一点儿。

是啊,就差一点儿,但生活就是这样,总是差一点儿,就像十几年前他的母亲生产那夜,差一点儿就能母子平安……

叶尘低头迅速穿过人群,出了学堂直奔青屏山而去。

一路上颇为热闹,明天便是学堂的成人礼,学堂特意将今天放为假期,学生们或是联络感情也好,或是提前准备也行。

不过这些对叶尘而言仿佛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他的观念中是没有假期的。

所有空闲时间,都要去青屏山上采摘药材,卖往医馆换得银两作活。

杜青最后走之前没有说什么,但叶尘知道,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不会宽限,没有延迟。

至于他没凑齐会有什么后果?

讲真的,叶尘不知道。

“也许会死吧?”他在心里默念着。

清晨的朝阳洒满青屏山外围的小道,叶尘行于其间,翻找药材,免不了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大半裤腿。

顾不上这许多,他手脚并用,快速采摘起山道两旁其他人看不上的廉价药材。

时间来到晌午,叶尘停下劳作,略显无奈的望向竹篮里的半筐药材。

他知道,照这样下去,哪怕将剩下的半筐竹篮填满依旧凑不齐学费。

叶尘的目光转向背后青屏山深处,依稀可见其峰顶处的云雾缭绕。

青屏山虽然在大夏皇朝并不起眼,但在青州境内,也算是有数的名山。

他所在的县城正是依此山而建,故得名青屏县。

叶尘神色有些犹豫,他从没有到青屏山深处去过。

他所知道的关于这座大山的一切,全都来自青屏县世代妇孺口中相传的一些传闻。

其中不乏神仙、精怪、妖兽之类的表述;也不乏洞府、机缘、长生之类的诱惑。

总而言之,青屏山有危险,这是所有传闻都显而易见的。

叶尘当然也清楚,但现在想想似乎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目光不再犹豫,转身迈步朝青屏山深处寻去。

一路上不时有周边猎户自山上下来,嘴里互相谈论着各自的收获。

“最近人品大爆发啊,这猎物就像打不完似的。”

“嘿,美的你!”

“哈哈哈……”

叶尘听在脑海里,心中不置可否,加快往前赶去。

他的身影逐渐被青屏山深处的茂密植被所覆盖,相对应的,周围珍稀草药也愈发多了起来。

叶尘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采摘这些药材,不知不觉间竹篮已被填满。

他抬头看了看天,还剩下一些时辰。

叶尘打算将先前的廉价药材倒出,把竹篮空间留给现在的珍稀药材。

这样如果运气好的话,便能在太阳落山之前采摘满一篮子珍稀药材。

他粗略算了算,全部卖到医馆大概够剩下的学费。

想到此处,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虽然看起来依旧苦涩。

不多时,做完一切的叶尘起身擦汗,顺便下意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前方崖壁上竟有一抹嫣红随风摇曳着。

“这!难道是……”

叶尘脸色几番变幻,似是想到某种可能,但又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他赶忙跑到崖壁前,抬头仔细辨认:

“红叶红花,没错,这就是悲心草!”

悲心草,叶尘没记错的话,乃是炼制悲心丹的主材。

这是真正的灵药,不是草药可比,仅此一株,就能顶半筐珍稀草药!

得到确认的叶尘欣喜若狂,不由的打量起眼前的崖壁:

其高度只有几十丈,倒算不得险峻,只是由于常年背光的原因,显得有些阴森吓人。

但在叶尘眼中却看不到丝毫惧意,相反的,他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因为这些正是悲心草的生存环境啊!

叶尘迅速调整好心态,绕到崖壁另一面开始攀爬。

这一面常年被阳光照射,草木茂盛,他借助沿途植被毫不费力便爬上崖顶。

接着他在崖顶找了根结实的树干打上绳结,腰间系上绳子,慢慢朝灵药的位置滑去。

在悲心草旁边有一截横着生长的松树,这可方便了叶尘。

他站在其枝干上,很容易便将悲心草采摘到手。

叶尘小心收好这株灵药,转身准备返回时,恰巧注意这棵松树上竟还有一个鸟窝。

看来是他在崖壁底下观察时,被松叶遮挡了视线,这才没有发现它。

叶尘瞅了瞅鸟窝里,三颗鸟蛋还没有破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三颗鸟蛋好像……有点太大了!

第2章大梦封天 叶尘凝视着它们,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啾!”一声尖厉的鹰鸣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该死!果然是铁嘴鹰!”叶尘心底暗骂一句,但脸上仍止不住慌乱之色。

他手忙脚乱的拉住绳子,企图快速爬到崖顶。

可惜铁嘴鹰乃是空中猛禽,转眼便到了跟前。

只见它身形庞大,一身黑羽仿若一根根箭矢披在身上,极具压迫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鹰喙,坚硬如铁,这是它得名铁嘴鹰的原因。

铁嘴鹰一眼便看到鹰巢前的叶尘,自然而然把他当成了人类入侵者。

对于人类,它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入侵者的形象,此刻叶尘在它眼里彻底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铁嘴鹰,叶尘心里有苦说不出,无奈之下只好背对着崖壁,挥舞手中药锄进行反击。

他在学堂这些年跟着武师上课,拳脚功夫自然不差。

铁嘴鹰的几次攻击都被他成功化解,就这样,局面一时僵持下来。

“啾!”又是一声尖厉的鹰啸。

叶尘以为铁嘴鹰又要攻击,急忙握紧药锄。

那料这畜生头也不回,径直飞走。

叶尘内心正纳闷着,身后的绳子却突然传来剧烈晃动。

“原来铁嘴鹰没有飞走,它到崖顶去破坏绳结了!”

这是叶尘坠崖前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随后他带着怀中那株被保护良好的悲心草,一起重重的砸向崖底。

血液迅速朝四周扩散,悲心草终于也滑落到地上,在鲜血的沁润下,它更鲜艳了。

叶尘死了,在身体接触地面的前一秒……

他的意识被混沌包裹着,飘向遥远的虚无。

虚无的尽头很快迎来光亮,那是一个光点,叶尘走上前去,直直穿过光点。

只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放大了无数倍。

在这个视角,叶尘感觉自己像造物主一般宏伟。

他看向下方,那里还真有一个世界!

视角拉近,叶尘看到一名银发黑袍的男子正在登上高台。

事了,他仰望星空,漫天星辉洒下,有如寒夜飘雪;北风呼啸而来,吹得襟袍猎猎!

神秘男子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环顾一圈四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留恋,双手飞快结印。

随着男子的动作,叶尘注意到整个世界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地上各处伸出无数黑色锁链,不久便密布整个天地!随后隐于虚空,似是索敌而去;

北海天河倒涨,有大妖浮于海面,惊骇异绝;

西天般若寺,有佛陀打坐于殿前,念经诵佛,突然噼啪两声,佛陀愣住,手里念珠掉了一地,木鱼四分五裂;

南极天渊,有巨魔行于大地,魔气凌然,却忽然抱头狂奔,消失于黑夜;

东方仙山,御剑飞行的弟子纷纷坠地,道宫中,有白发老者面露骇然,用于掐指算卦的手指早已被捏变形;

世俗统治的皇朝,百姓心中有感大事将临,纷纷出门朝天跪拜。

……

叶尘被这些闻所未闻的景象惊呆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高台,极力拉近视角,想看清这位始作俑者的面容。

但不管他如何用力,都只能得到模糊的印象,除了银发黑袍,他竟再找不到神秘男子的其他特征。

此时的高台上,又有变化,黑云压顶,煌煌天威酝酿其中。

神秘男子低头继续结印,前番隐于虚空的黑色锁链此时居然统统出现在高台上空!

锁链上布满暗金色的晦涩符文,在神秘男子一声大喝下,它们纷纷朝头顶黑云探去。

浦一进入,黑云震怒,神霄雷劫如柳絮般自九天降落,打在锁链上。

可惜它日一往无前的雷劫这时却收效甚微,锁链如雨后春笋般消磨不尽,很快挤满整片天空!

不一会儿,黑云就被锁链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神秘男子招手,黑云便被无数锁链拖到跟前。

不管里面传来的不甘、愤怒、不解的情绪,神秘男子将之卷入袖口,转眼鸿飞冥冥。

目睹这一切的叶尘惊惧交加,正要有所反应,他的意识再度失去控制。

这次视角变化恰恰相反,瞬间缩小了无数倍,直至变成一个光点,穿过遥远的虚无,回到现实。

“咯咯!”

一阵清脆的喜鹊声响起,叶尘惊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就站在那棵横着生长的松树上。

而那铁嘴鹰的巢穴,也变成了喜鹊的窝。

叶尘似是想起什么,赶忙火急火燎的检查怀中,只见悲心草正静静的贴放在腰间。

“梦境吗?”他口中呢喃,同时快速爬下崖壁,提起竹篮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观其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口气赶回青屏县,叶尘立马去医馆换了银两。

接着他半刻也不敢耽搁,迅速前往学堂结清了学费欠款。

再次离开学堂,叶尘不复之前的紧迫感。

他知道今晚杜青不会来了,这也算是一种劫后余生吧。

此时从学堂到整个青屏县城,为了迎接明日的成人礼,到处张灯结彩,叶尘走在人群中,难得放松,好不热闹。

在大夏皇朝的渲染下,学堂出身,要么入伍保家卫国,要么入庙堂为国为民。

这些都是莫大的荣耀,因此学堂成人礼成了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

叶尘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却见前方有一群人围在一起。

他赶上前去,原来中心坐着“神算子”。

这是个瞎眼老者,叶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青屏县,只晓得一到晚上他就去城东郊的桥头下睡觉。

一到白天他便立根旗杆在街边,上面写着“算天,算地,算众生!”,再往身前放个破布,上面一堆别人看不懂的字符。

一开始,大家被他这身名头唬住,有好事者上去请他算命。

不料这老顽童东拉西扯,最后把算命的小厮说成是女的。

众人哄堂大笑,只把他当骗吃骗喝的乞丐。

有喜欢找乐子的人,闲来便提上一两枚铜钱去找他算命,权当发发善心。

说来这神算子也算是有本事,凭着一手东拉西扯、说神道鬼的功夫硬生生吸引来不少人看他乐子。

总有忍不住的好事者会请他算命,他也能靠着这点微薄的收入勉强度日。

此刻,一群人围在他那里,叶尘也忍不住凑上前去。

正在找神算子算命的人,他也认识,正是他的同窗,县令周扒皮的公子周天行。

周天行与他那猥琐老爹不同,长得那叫气宇轩昂,此时正玩心大起逗弄着神算子:

“你就给我算算明天成人礼上,我能测出几品灵种?”

神算子闻言装模做样围着周天行上下观摩了一番,随后在空气中比划一番道:

“可惜你长得气宇轩昂,却是没有修行灵种的,谈何几品呢?”

周天行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管哈哈大笑:“好叫你老道知晓,我爹早已为我暗中测过,小爷我乃是上品天心虎灵种!”

神算子眼不红心不跳,一副惯犯的模样:“肯定是你爹算错了,我是不会错的!”

他这滑稽模样大家似是早已预料到一般,众人哄堂大笑后一拥而散。

叶尘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突然想起清屏山那个梦境,心中顿时也玩心大起。

他走上前去,将一枚铜钱扔到神算子身前的破布上。

神算子见又有生意,立马喜笑颜开:“小哥你要算什么?在下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我想解个梦。”接着叶尘将那个离奇梦境娓娓道来。

等到他讲完,正想要求神算子解梦时,却发现对方怔怔的盯着自己。

被一个瞎眼老道这样盯着,叶尘心里没来由的瘆得慌。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梦境太过荒谬,太过为难人家,当下他也玩心渐无,不等神算子解梦便告辞离去。

神算子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叶尘消失在转角处,他这才匆忙收拾起自己的破布,扛起旗杆往城东郊桥头走去。 第3章 成人礼 咯咯咯……咯咯咯!

略显熟悉的打鸣声响起,叶尘猛然睁眼。

不过这次却是学堂的晨鸡,而他也没有梦到那奇怪的梦境。

叶尘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麻利起床对付完早饭后,匆匆朝学堂广场赶去。

一路上往学堂汇聚的人群越来越多,他来的比较早,但学堂广场上依旧挤满了不少人。

叶尘对此见怪不怪,学堂虽说不是什么人都能上,但在整个县城的人口基数下,他这一届仍然有五百人要参加今天的成人礼。

他默不作声,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观察来往人群。

叶尘一向独来独往,每逢学堂举办大型集会时,都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时间。

久而久之,他对学堂势力小团体颇为了解:

最大的那一个无疑是以周天行为首的官宦团体,周天行拥有上品灵种天心虎,不出意外乃是此届天赋最强之人!

另外一伙人则多由青屏县武场武夫子嗣组成,为首的是青屏县千夫长李彪之子李龙,拥有中品灵种啸月狼。

这两个团体分别代表了青屏县的两股势力--县衙和武场。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大多像叶尘一样,没什么背景,稀稀疏疏的坐着。

半晌过去,学堂校长周雄、县令周扒皮、师爷吴能、武场千夫长李彪这些大人物也都到场。

成人礼开始了!

校长周雄走到高台,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同学,你们在学堂的时光到此为止了,往后即是修行之路,我在此预祝各位成功!”

接下来便是成人礼的一项大任务:测灵种环节。

关于灵种,深藏于丹田,苍皇界中人,无论种族,生下来便有,这是修行的关键。

区别在于,是半残还是完好,哪怕是完好的灵种,也有品阶之分。

就灵种一项,便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

半残的灵种拥有者,自然是修行无望,此生或是老死,或是成为战场上的炮灰;

而完好的灵种拥有者,也有下品、中品、上品、圣品甚至是仙品之分。

人与人之间的境遇,似乎从生下来便注定了不公。

大家的不同之处在于灵种的区别,相同之处却又都被灵种区别着。

轮到叶尘上去测灵种了,下品灵种慧根。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同那周天行提前知道自己的灵种一样,学堂的大部分人都提前测过自己的灵种。

测灵种的蒙尘珠十分常见,各大商行十枚铜板便能买到一颗,几乎没有人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提前测。

叶尘来参加成人礼,除了配合学堂测试、登记灵种外,最重要的是领取凝脉法门!

这个却是商行没法买到的,大夏皇朝严厉管控,基本只能从学堂这一渠道获得。

灵种很快测完,五百人的广场还剩五十人拥有完整灵种留了下来。

在这里面,上品灵种只有周天行一人,倒是中品灵种除了李龙之外,竟然还有一人。

这人名叫林青瑶,她是少有的没有提前测过灵种,但现在居然测出中品极阴藤灵种的人。

校长周雄再次走向高台,一挥手甩出三枚玉符:

“恭喜各位测出灵种,按大夏律法,你们可以免费领取一门凝脉法门。”

说着他指向三门玉符:“这三门玉符从左到右依次记载了儒脉、气脉、武脉的凝脉法门,上前触摸玉符即可获得相关法门,我提醒你们,最好选择与自己灵种相契合的。”

李龙第一个跳上台,毫不犹豫触摸最右边的武脉玉符。

只见玉符上一道白光突然射向他的灵台,李龙不闪不避,沉浸其中,不一会儿便心满意足的走下台来。

接着大家有模学样,纷纷走上台去触摸玉符。

周天行选择了气脉,他老爹周扒皮看到后满脸欣慰。

这位周县长,虽说长得贼眉鼠眼,但从开场到现在周围的人一直在奉承,他的笑容就没停过。

高台上再次轮到叶尘,他早有定计,儒脉与他的慧根灵种相得益彰,他直接触摸儒脉玉符。

最后是林青瑶,她选择了气脉。

成人礼过后,大家一哄而散,不过叶尘并不着急,径直朝烈士陵走去。

大夏皇朝年年征战,为了安抚民众,在各州县都都修建了烈士陵。

叶尘父亲的骨灰,就安放在里面。

他来到墓碑前,只见上面篆刻:已故万夫长叶问天之墓。

叶尘凝视墓碑良久,相顾无言,转身离去。

回到陵园大殿,他报上父亲叶问天的姓名,成功领取到遗物。

盯着这迟到三年的遗物,叶尘感慨万分。

大夏皇朝有规定,烈士遗物须得家属才能领取。

他就比较尴尬,独自一人,无甚家属,所以只能等到今天成人礼过后才能领取。

在叶尘看来,皇朝此举有利有弊,一方面年纪小的孤儿拿到这笔钱,难保不会被人霸占,所以有此规定;

另一方面,没有这笔遗产,烈士遗孤的生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还好除此之外每月可以领取一定额度抚恤金,这点倒是比较人性。

叶尘回到学堂房舍,打开遗物包裹,里面陈列了五样物品:银子三十两、一副内甲、一把宝剑、一块令牌、一张地契。

没有灵石,他面露失望,不过银两倒也不差。

叶尘继续看向其它,映入眼帘的便是内甲和宝剑。

“好东西!”他一手托着内甲,一手拿着宝剑,情不自禁的夸道。

这内甲乃是大夏皇朝万夫长标配,能抵寻常固元境高手三击!

叶尘打开宝剑,一阵亮光闪过,雪银色的剑身上有名【寒光】

接下来那块令牌,便是战功令牌了。

大夏皇朝为了统筹资源,战功系统横空出世,各州县都有相应的战功阁,在里面可以用战功兑换各种珍稀资源。

叶尘的父亲叶问天战死后,作为第一继承人,他便有了战功的继承资格。

来到最后,是一张地契,那是他们叶家的祖宅。

叶尘拿起它,神色有些复杂,先前走投无路的时候寻不见,原来竟是在遗物里。

不过事情都过去了,拿回来就行。

好在有了这笔遗产,叶尘的修行之路总算有了着落。

他如今也从学堂毕业了,但若是想继续去学府甚至是学宫深造,还是有要求的。

就比如明年的青州学府招生,最低也得有凝脉境中期的修为才行。

叶尘只是下品灵种,要想达到这个要求,无疑非常困难。

如果没有父亲留下的遗产,光凝脉的资源恐怕就需要他花一年去积攒,更别说凝脉境中期了。

资源一项能卡掉绝大多数的人,叶尘心中比较欣慰的是,现在起码他还能争一争。 第4章 兑换资源 简单收拾好行李,叶尘搬离了学堂房舍。

成人礼过后,这里和他再无任何纠葛。

来到城东郊祖宅时,天色已经渐暗,叶尘稍微打扫了一下房子,将生活用具安置下来。

接着他从遗物包裹里拿出内甲穿上,又在外面套上一身黑袍后,拎起寒光宝剑走出门去。

叶尘来到县城中心的战功阁,这是整个青屏县唯一的五层阁楼,相当辉煌大气。

大夏皇朝战功氛围浓烈,各州县的战功阁,几乎是当地的一大奇观。

此时虽是夜晚,但战功阁依旧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接还任务和兑换物品的人。

叶尘走进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根中央巨柱,直通穹顶!

这是用来发布任务的,有专门的修士负责二十四小时更新任务信息。

除此之外,四周还分布有若干个柜台,负责咨询信息、兑换资源等业务。

叶尘来到柜台前,里面的柜员是一中年女修士,挂着标准的职业笑脸:

“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吗?”

“我是青屏县学堂的毕业学员,今天刚过成人礼,来登记身份领取战功令牌。”

对方闻言点头表示理解,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一块黄阶令牌示意叶尘滴血登记。

一番照做后叶尘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功令牌,但他不急着离开,又从怀里掏出了属于父亲的战功令牌:

“能帮我查一下这块战功令牌里有多少战功吗?”

柜员见居然是玄阶令牌,略微吃惊,不过手上却是若无其事的接过令牌,神识探查一番后报出数字。

一百战功!

叶尘听见后,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庆幸的是这块令牌不是空的,失望的是里面的战功有点太少了。

他很快整理好情绪,对着柜员道:

“给我用这些战功兑换两枚凝脉境的觉醒丹和开脉丹吧。”

柜台后的职员面不改色,抵扣战功后,递给叶尘两枚丹药盒子。

他谢过职员,将两枚丹药盒子揣进怀里,低头快速消失在原地。

出了战功阁,叶尘谨慎的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后,这才往家赶去。

途中路过神算子的摊子,他那里依然热闹非凡,挤满了好事之徒。

叶尘今天可没心情去看乐子,只管往家里赶。

而此时正在和众人插科打诨的瞎眼神算子却是莫名停下来,随后遣散众人,收摊也往城东郊走去。

叶尘安全回到家里,他关上自己房间的房门,脱下黑袍,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两枚丹药盒子。

他搓了搓手,神情激动,这可是他凝脉的希望啊。

叶尘很快平复心情,将两枚丹药盒子打开,两股不同的药香顿时飘了出来。

他凝眼望去,其中觉醒丹颜色鲜红,而开脉丹则是晶莹剔透,像水晶一样。

这两颗丹药,每颗都是五十战功兑换的,一下子花光了父亲遗留下来的战功。

叶尘想起学堂的通识课,其中对这两枚丹药的介绍尤为详细。

它们虽然都是踏入凝脉境的关键,但是效用也各不相同。

此界中但凡有灵种的修行者,在凝脉境一共可以觉醒四次。

若是都成功了,则分别能踏进凝脉前期、中期、后期、圆满,觉醒丹便是此中用于觉醒的关键。

觉醒丹化开觉醒力量的阀门后,修士便可利用这股力量趁机凝脉。

因灵种位于丹田,首先凝的便是丹田脉,接下来是躯干脉、四肢脉,最后是神府脉,分别对应凝脉境四个小境界。

开脉丹的作用则是在凝脉的过程中将觉醒力量凝于一点,最大程度确保不逸散,提高凝脉成功率,

每次觉醒过后,灵种的觉醒力量都会被消耗一空,只能重新积蓄,以供下一次觉醒。

此时灵种的品阶越高,积蓄的速度越快,叶尘乃是下品灵种,积蓄速度是最慢的。

现在他借助父亲的遗产帮助,不出意外今晚就能踏入凝脉境前期。

之后凭借在战功阁做任务领取战功兑换下一次觉醒的丹药,叶尘粗略算了算,应该能在一年后成功踏入凝脉境中期,达到青州学府录取的最低标准。

一旦踏入修行之路,资源便成了所有修士都绕不过去的问题。

哪怕是修行最简单的起步阶段凝脉境,若是不用觉醒丹和开脉丹直接凝脉,虽有机会成功,但失败的概率无疑直线上升。

一旦失败,身受重伤不说,更重要的是浪费了一次觉醒机会。

此后三次哪怕全部觉醒成功,也只能到凝脉境后期,道途几乎就此断绝。

为了筹齐这些必要的资源,提高那可怜的概率,没有背景和关系的修士只能拴紧裤腰带过日子。

有完整灵种的修士尚且如此艰难,那些残灵种的人被打上不适合修行的标签也就能理解了。

残灵种的觉醒力量不仅积蓄得慢,中途还会逸散,最后形成的觉醒力量也很小,哪怕有丹药辅助,也大概率会失败。

好在凝脉境毕竟是修行初期,完整灵种的失败概率并没有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再加上大夏皇朝战功阁提供的觉醒丹和开脉丹效用猛烈,凝脉成功的概率非常可观。

除此之外,若还想再提高概率,也有方法。

在战功阁还额外提供麻沸丹和灵露丹的兑换。

前者主要用于凝脉过程中的疼痛缓解。

而后者则是用在凝脉最后关头。

若是觉醒力量不够,灵露丹可直接化作觉醒力量帮助凝脉!

虽有异种觉醒力量的限制,不可多用,但其效用也堪称逆天。

叶尘在战功阁曾短暂憧憬过这两种丹药,问过价格后,他当场傻眼。

其中麻沸丹还算正常,一样是五十战功。

而灵露丹简直是骇人听闻,不仅限量供应,而且需要玄阶令牌才有资格兑换,最后连价格也不逞多让,整整需要五百战功!

不消说,这两种辅助丹药叶尘都买不起,权当开开眼。

回过神来,他平复好心情,特意锁好门窗以防别人打扰之后,宁心静气打坐于床上。

入定完成,叶尘勾动脑海中成人礼上领取到的儒脉凝脉法门。

按照上面的步骤,将气下沉于丹田,首先内视丹田灵种。

叶尘第一次将精神凝聚于丹田,即将见到他的慧根灵种。

但是下一刻,他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

“灵种呢?”

丹田里面空空如也! 第5章 道统之争 大惊失色下,叶尘再也无法镇定,从入定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要知道,此界可是有夺舍移植灵种的说法的。

某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如果没有上好的灵种资质,其背后的势力一般都会为其寻来移植上。

至于灵种的来源,要么是正当交易,否则就是见不得光的血色手段了。

呼呼!

叶尘深呼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白天测灵种的时候都还在,没道理短短几个时辰就无缘无故消失了。

若真有人对他动手,叶尘是不信的。

先不说有没有这种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将自己灵种挖取的手段,就算有,那种级别的大人物又岂会对区区凡人出手?

退一万步讲,他这下品灵种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值得被挖取的动机。

叶尘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眼花了,内视没做到位。

调整好心态后,他再次沉下精神,内视丹田,这次花的时间更久,显得尤为谨慎。

然而过了半晌,叶尘彻底风中凌乱了,他抬头望着天花板,苦涩至极。

丹田里依然空空如也,灵种不知所踪。

这种情况要么蒙尘珠测错了,自己从始至终就没有灵种,要么真的被人悄无声息夺走了。

叶尘前后测过两次,蒙尘珠出错的概率几乎为零。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有神秘大人物对他出手了。

这个真相让叶尘始料不及,老实说,慧根不是什么稀奇的灵种,甚至就实际效用来看,与残灵种基本能划上等号。

除了能让脑子灵光一点,于战斗毫无用处,在苍皇界十大废物灵种榜单中,能排进第七!

叶尘有自知之明,能悄无声息夺走自己灵种的神秘大人物,绝对看不上他这等灵种。

但现在事情就这样水灵灵的发生了,他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仇家找上门来了!

叶尘独自一人,前半生都在学堂度过,自然是没有仇家的。

如果有,那只能来自于他的父亲。

想通里面的关节后,叶尘面色挣扎,捏紧双手,神色极其不甘。

直到过去半晌,似乎是认清了自己的命运,他叹了口气,起身朝着窗外拱手:

“既是家父的仇家寻来,前辈可否现身一见,也好让小生死得明明白白?”

窗外寂静,无人回应。

叶尘也不气馁,继续道:“前辈不方便现身,那动手吧!”

说完他放下双手,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窗外只有晚风拂过,无人应声。

叶尘猛地睁开双眼,这回神色却是带了怒气:

“前辈要杀便杀,何故这般羞辱人,先是莫名夺我灵种,现在又躲躲藏藏!”

窗外鸣虫稀稀疏疏,还是无人应答。

叶尘见状也来了脾气,干脆收起丹药盒子直接上床睡觉。

……

青屏县衙门,县令周扒皮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一堆丹药:

“天儿啊,这些是觉醒丹、开脉丹、麻沸丹和灵露丹,有了它们,你今晚就能跨入凝脉境,踏上修行之路。”

周天行冷面接过丹药,只从中挑出觉醒丹和开脉丹这两个最基础的。

接着不做任何表示,直接离去。

周扒皮望着自己儿子的身影,面露苦涩,心酸不已。

“看来他还是没忘记那件事啊,县令大人。”

堂后走出来一人,一脸阴鸷,目光灼灼的盯着周扒皮,这便是青屏县师爷吴能了。

周扒皮被他盯得难受,避开他的目光,独自感慨:

“当年他母亲之死,是我的不对,他恨我是应该的,那时我就不该和李彪争这县令之位!”

师爷嗤笑一声:“到现在了你还是改不了妇人之仁的毛病,当初若不是我千里赶来相助,你这性子岂能夺得县令之位?再说你这些年好处可没少捞,那个时候怎么不嫌弃这县令之位了?”

“哼!要不是你鼓动,我也不会和那李彪争,也就不会有天儿他娘的死!”说完周扒皮甩袖离去。

师爷吴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色愤然:

“妇人之仁的小子,没有我早就不知死哪里去了,如何能成大事!”

周天行回到自己房间,从怀里掏出两枚丹药,眼神热切。

虽对父亲不满,但此时终于要踏上修行之路,他心里也忍不住激动。

不再犹豫,周天行一口将两枚丹药吞下,然后立马盘坐下来,调息凝脉。

天心虎灵种此前十几年积蓄的觉醒力量被觉醒丹一朝化开,在开脉丹的引导下,如大江入海般冲向丹田脉。

周天行强忍剧痛,精神下沉于丹田,辅助引导着这股暴躁的觉醒力量凝成丹田脉。

终于在觉醒力量用完之际,他顺利凝成了丹田脉,踏入凝脉境初期!

周天行此时内视刚凝聚的丹田脉,只见在丹田周围延伸出数条树根般的气脉。

其上气流氤氲,隐约可见猛虎翻滚其中,这便是天心虎虚影了。

周天行凝成气脉,此刻便是一名气师修行者。

大夏皇朝提供的三门凝脉修行法门,其实代表了三条路:

当凝成对应的脉时,便走上了对应的路,凝成儒脉便是儒师,凝成气脉便是气师,凝成武脉便是武师。

除此之外,还有道脉、佛脉、妖脉、魔脉等凝脉法门,对应道路为道师、佛修、妖修、魔修。

可惜大夏皇朝对其他修行法门并不做提供,并且还在最大程度上禁止这些修行法门流通在市面上。

这涉及到此界的道统之争:

修行之初,凝聚对应的脉后,因为有觉醒次数的限制,废脉转修与直接了断前途毫无区别,所以大多数人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鉴于此,各大势力纷纷在自己辖区垄断凝脉境修行之法,只提供自己的修行法门,屏蔽掉其他修行法门。

凡人想要修行,便只能修行他们的法门,这样新生力量源源不断涌入进来,道统就能一直保留下去。

关于道统之争,可以追溯到一百万年前的太古时代。

那是一个真正的修行大世,各种修行之法纷纷被开创出来,妖魔灵智洞开,圣贤屡屡现世!

气脉修行之法的开创者苍皇祖师最终在大世之中胜出,创立了主宰天下的第一个圣朝--苍皇圣朝,而他本人则被尊为苍皇帝君!

苍皇帝君有感大世之争能促进修行文明的发展,遂没有实行道统垄断,任由百花齐放,他的名字也因此被后人感念用于命名此界。

苍皇界!

不料正是此举,导致在他殡天后短短百年,苍皇圣朝便被各大势力推翻。

主宰天下的第一个圣朝,仅仅历经二世而亡,成了最短命的圣朝。

后世四个圣朝取前车之鉴,主宰天下时几乎垄断了整个道统,统治时间大大加长。

时至今日,虽无圣朝产生,但是垄断道统已经成了惯例,各大势力在自己辖区内,只允许自己的道统得到流传。 第6章 柳暗花明 一整个夜晚,叶尘都没有睡着。

神秘敌人就在暗处嬉戏于他,岂能安眠?

清早起床,叶尘满眼血丝,神情迷茫无比。

他机械般穿衣、洗漱、吃饭,然后如行尸走肉般游荡在县城。

清晨的大街略显冷清,只有稀稀疏疏的商铺正在出摊中。

不知不觉间,叶尘游荡到神算子的摊前。

只见这瞎眼老道做假寐状,半卧在地,口中喃喃自语: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叶尘听后自嘲一笑,只当老道性情豁达却不识愁滋味,摇头长叹一番漠然离去。

仅此一会儿,老道神算子竟当街打起了瞌睡,也不知刚才的话是不是梦话。

晌午刚过,叶尘游荡到家门口,自觉无聊,便推门进去。

来到房间,见两枚丹药依然安放在原地。

想起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叶尘心一狠,拿起丹药囫囵吞了下去。

反正就算拿去换钱来他也用不着了,不如吞了畅快,如果药效撑死自己,就当自我了断罢。

剧痛很快传来,叶尘面露决绝之色。

突然,他面露惊疑之色,竟是神府传来异样。

叶尘下意识内视过去,一截树根正暴躁无比,喷薄愈发。

慧根灵种!竟然不在丹田而在神府!

叶尘惊喜交加,也不去管这天底下独一份的个中缘由,第一次观摩起自己的慧根灵种来。

只见这树根通体血红,全身有金色字体缠绕。

因为他之前服下丹药的缘故,此时觉醒力量被激发,但没有他的精神引导显得无处发泄,只能在原地剧烈晃动。

叶尘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乌龙,根本没有什么仇家寻来。

大喜之下,他连忙运转学堂派发的凝脉法门,准备凝聚儒脉。

只是当他正要动手时,眼神却停留在慧根灵种身上。

准确的说,是上面缠绕的金色字体。

这竟也是一门凝脉之法!

叶尘彻底傻眼了,先是灵种不在丹田而在神府,现在灵种上居然有修炼法门。

这一系列不符合常理的变故惊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丹药入体激发觉醒力量的剧痛袭来,由不得他不相信。

如今叶尘面临两难的选择,他应该用那个法门凝脉?

是学堂派发的大夏皇朝儒脉正宗凝脉法门?还是慧根灵种自带的不知名凝脉法门?

觉醒丹激发的觉醒力量久久得不到宣泄,此时已经开始缓缓逸散,时间由不得他犹豫了。

叶尘见此情况,心一横,决定放弃学堂的凝脉法门,转而改用慧根灵种自带的陌生法门凝脉。

做下决定后,他不再犹豫,强忍疼痛按照金色字体的指引缓缓凝脉。

剧痛不断袭来,叶尘几近昏厥,他咬牙坚持,强行凝聚精神引导凝脉进程。

若不是成人礼已过,他已经是成人体质,恐怕早已坚持不住。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大夏皇朝才决定成人礼之后再派发凝脉法门。

叶尘凝脉的时间远超常人,汗水已经将他的衣物全部浸湿,甚至开始流淌到地上。

终于在觉醒力量耗尽之前,他才堪堪凝脉成功。

由于形神俱疲的缘故,他更是直接倒头昏厥过去。

……

月亮挂上林梢,转眼已是深夜,叶尘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清醒过后连忙内视自己的神府。

慧根灵种还在,他终于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血红色的慧根在神府里起起伏伏,在其周围,凝聚了一圈神府脉,只见这些神府脉通体青铜色,给人一种古朴沧桑的神秘感觉。

“我用这神秘法门凝脉,居然凝成了神府脉!那我现在是凝脉圆满还是凝脉初期啊?”叶尘尴尬不已的想到。

按照此界常识,灵种居于丹田,凝脉四境,先凝成丹田脉,之后依次是躯干脉、四肢脉,最后才是神府脉。

叶尘的情况,却是与之完完全全反了过来,此刻他心里不由的有些忐忑。

凝脉境既然能成为道统之争的关键,往后的种种修行手段肯定与凝成的脉密切相关。

叶尘选择慧根灵种自带的神秘法门凝脉,凝成的神府脉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脉,更别说后续种种修行手段的获取了。

想到这些,他的懊悔之意更浓了:

“当时真不该鬼迷心窍,不搞清楚状况就用这神秘法门凝脉,学堂派发的凝脉法门至少来路可考,未来也有方向去修炼,现在恐怕是骑虎难下了。”

“不过转念一想,我的慧根明显特殊,如果真用学堂派发的儒脉凝脉法门,恐怕是丹田脉也凝不成,还要被药效活生生撑死。”

想通此中关键,叶尘也不再怨天尤人,保住小命已是万幸,至于前途,大概这就是命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之前之所以身怀死志,是因为闹了乌龙,全然没了希望,若是有可能,谁不想活着呢?

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的前面都是一团迷雾,谁也不知道自己该通往何处。

到了必须要做选择之时,有谁不彷徨?有谁不担忧?

也许你有父母保驾护航,前途如坦途;

也许你有先辈留下的极品武器,无惧迷雾后的陷阱;

也许你足够幸运,避开了绝大部分陷阱;

也许你天生神力,靠蛮力也能硬闯。

但是你终将一无所有!

父母有他们自己的迷雾需要去面对,不能永远护着你;

极品武器也有腐蚀的那一天;

幸运儿不可能得到永远的庇佑;

靠蛮力过不去的关卡依旧有很多。

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直面迷雾,时刻准备着,从迷雾里面了解它、剖析它,直至掌控它!

前面的路途渺茫,独行的少年有如狂风巨浪下的一叶扁舟。

可是,那又如何呢?

我们所能做的,只一件事罢了:

杨帆!启航! 第7章 黄泥镇 清晨的战功阁热闹程度比起夜晚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尘早早来到这里,脑海中满是壮志。

他既然已经凝脉成功,便有能力赚取战功,为下一次觉醒做准备。

内心正向往着,叶尘突然被一个人拉住。

定眼瞧去,只见此人一脸贼眉鼠眼,不时东张西望,俨然一副强盗模样。

不过他却不是强盗,叶尘认得他,此人外号不夜鼠,日夜蹲守战功阁,专门领取那些风险小利润大的任务,转手卖出,赚取他自己命名的所谓“介绍费”。

此刻不夜鼠找到叶尘,定然也是为此而来。

果然,他把叶尘拉到四下无人之处,立马堆笑开口道:

“小哥是来接取任务的吧?我这里有个城防处的位子,安全可靠,战功给的还多。”

“哦?卖价如何?”叶尘准备打听一下行情。

“嘿!只需十块灵石,怎么样,便宜吧?”

叶尘无奈摇摇头,却也不死心,继续问道:

“我没有灵石,您看银子可以吗?”

听到这话,不夜鼠顿时收起笑容:“去去去!原来是个穷鬼,浪费小爷我的时间。”

说罢他径直转身离去,叶尘也不放在心上,他主要还是好奇里面的行情。

答案也确实骇人,大夏皇朝将资源统筹到战功阁,如今战功与灵石的比价已经来到一比二。

驻守城防一个月能得到十五战功,不夜鼠张口就要十块灵石,换算下来三分之一的战功都要被他白白拿去。

做这一行当真是暴利无比,不过叶尘却是看得清楚。

不夜鼠对外找借口说是蹲守任务,真要这么简单,能日夜蹲守的人多了去,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能每次都蹲到好任务?

曾经有单纯者相信了他的说辞,也想分一杯羹,不过结局却是一无所获。

打这起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遗漏出来的好任务,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就等着不夜鼠去领取,然后寻找买家。

辞别不夜鼠,叶尘来到战功阁大殿中央巨型任务柱子前。

他扫了一眼挂出来的任务牌子,总体上分为两类:

驻守任务和猎杀青屏山扰境野兽任务。

驻防任务最低需要凝脉境修为,而猎杀任务则没这个要求。

驻守任务获得的战功每月固定,主要胜在安全稳定;

而猎杀任务则和能力相关,能力越强,猎杀得越多,自然获得的战功也就越多,但是无疑也更危险,和野兽搏斗,一不小心便是命丧虎口。

叶尘犹豫了一番,决定选择驻守任务。

这也是大多数凝脉境修士的选择,毕竟能混战功,谁愿意去和野兽搏杀?

那玩意一着不慎受了伤说不定还得倒亏,更别说伴随着死亡风险。

此刻巨型任务柱子上,城防职务早已被暗中垄断,就连青屏县周边的城镇驻防任务也被抢光。

叶尘无奈,只能矮个里挑高个,选择了黄泥镇的驻防任务。

这个任务一个月十战功,是剩余驻防任务里面最高的了。

叶尘心里合计一番,按照这个速度一年后差不多也能攒满下一次觉醒的丹药。

刚好能够晋级凝脉境中期参加青州学府的招生。

打定主意后,他摘下任务牌子,来到柜台处。

不消职员提醒,叶尘自觉催动灵种附身,属于凝脉境的气息显露而出。

踏入凝脉境,最典型的特征就是能催动灵种的力量。

在凝脉境前期和中期,由于只凝了丹田脉和躯干脉,常见的战斗方式便是催动灵种附身于体,提高各大战斗属性如力量、敏捷等等。

这其中上好的灵种还能赋予宿主灵种特性用于战斗,霸道无比。

之前学堂巡回使杜青仅凭灵种附身的波动便能推倒叶尘,由此可见他的灵种肯定不一般。

据叶尘所知,那是中品灵种狂浪的特性,极其强悍!

而到了凝脉境后期,觉醒四肢脉后,灵种力量四通八达,便能修习战技,用于对敌。

验明修为后,叶尘顺利得到驻防黄泥镇的任务,领取了调令。

他也没啥好收拾的,重要的东西都在身上,于是便决定提前一天到任,熟悉防务。

出了战功阁,叶尘正准备出城就任,却是碰见一位“熟人”。

这人正是成人礼上觉醒中品灵种极阴藤的林青瑶。

此时她满脸煞气,浑身被血液染红了大半,身后拖着一头野兽,很明显是交任务而来。

叶尘本想打个招呼再走的,见这势头,也不敢作声了,识趣的让开身位。

林青瑶默然不语,径直走进战功阁。

“不愧是中品灵种的拥有者,竟然直接选择了猎杀任务,狠人啊!”

叶尘默默的在心里打下惹不起的标签,摇了摇头直接出城。

……

他紧赶慢赶,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黄泥镇就任。

一番表明身份后,叶尘见到此镇镇长齐大壮。

只见他中年模样,举止颇有威严,一见到叶尘,连忙拱手:

“仙长莅临驻防,小镇不胜荣耀,不知仙长提前一天到来,有何见教?”

叶尘见眼前之人谈吐颇为不凡,却在这穷乡僻壤当镇长,料想是没有踏上修行之路的学堂中人,于是故意道:

“学长可不要折煞于我了,我不过是刚好得闲而已。”

齐大壮听到这话,抬眼略微吃惊,不过他只当叶尘功课做得细致,提前调查了他的资料,当下也不多想,连忙道: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痴长大人几岁罢了,学长之称,愚兄如何受的?”

“哈哈哈!”叶尘大笑,也不在称呼上纠结,语气一转:

“学长,我可不能白来,先带我熟悉一下防务吧。”

“学弟既然有此要求,愚兄自当奉陪,请!”

齐大壮领命之后,带着叶尘逛了一圈黄泥镇防务。

原来这黄泥镇却是处在青屏山中段,背后就是一处峭壁,名曰猴跳崖。

除去这个峭壁,黄泥镇只需要在东、西、南面驻防即可。

可惜虽然背后有峭壁天险,其他三面却是易攻难守,多次遭到附近土匪攻打劫掠,寨墙破烂不堪。

叶尘见此情况,不免担心,问起附近土匪的情况,齐大壮知无不言:

“附近主要有一支土匪,他们在猴跳崖的对面建起山寨,唤作黄崖寨,其寨中大当家深不可测,很少出手,传闻有凝脉境中期的修为。”

说完齐大壮有意无意扫了叶尘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叶尘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其实这会儿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当然退是不可能退的,这帮土匪抢夺归抢夺,还是不敢跟县城明目张胆的对着干。

如果实在防不下,大不了便让他们进来抢点东西。

有修士驻防,土匪们也识时务,不会抢多,杀人放火这些更是会收敛一些。

至于杀修士,那可是犯了大忌,胆敢以身试法的土匪窝子全都被青屏县武场直接出兵征讨过。

青屏县派修士驻防各个城镇,大抵也是为了降低损失,收拢民心,可不是真的好心到把修士搭进去。

所以对此类似事件一向严厉追究,用以震慑宵小!

齐大壮没有从叶尘脸上看到什么,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他也不敢怠慢,立马召集了全镇有头有脸的人物为叶尘举办接风宴。

叶尘欣然前往,混个脸熟总是要的。

只是他本不擅长喝酒,在齐大壮的力劝下喝了两杯后便昏昏沉沉。

最后被齐大壮派两个侍卫扶下去休息了。 第8章 梦境世界 夜幕笼罩后,熟睡的叶尘翻了个身,他的意识却是来到了另一番天地。

正是之前那个神秘梦境世界!

但这次却不一样,他居然在梦境里显化了!

要知道,之前他可是处于宏观视角,就像造物主一般看着一切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现在周围景象不再变动,他的意识显化于梦境中,能够自由走动。

面对这惊天的变故,叶尘心里想的却不是什么神秘传承,他在尝试让自己的身体醒来!

他对梦境世界一窍不通,之前光看那些景象就觉得恐怖骇人。

现在意识身临其境,肉身可还在外面,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叶尘更愿意回到现实。

他也听过修行界的一些传闻,在梦境里死亡可能真的就死亡了!

什么大能传承,那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啊!

叶尘此时在疯狂的试探如何才能返回现实,可无论是自残还是其他,该用的刺激他都用了,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只有那种方法才能返回去?”他心中绝望的想到。

这最后的方法便是在梦境中自杀,不过叶尘还是忍住了。

如果真死了,那不成了什么都没见着,就被吓得自杀了嘛。

“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是要触发关键事件才能回到现实。”叶尘思考道。

在梦境里死亡才能回到现实之类的,叶尘其实并不愿意相信,这个神秘梦境,明显更像一个传承秘境。

哪有人苦心孤诣布下传承,却只是为了在里面杀一个人的道理?

心理安慰一番后,叶尘开始探索梦境。

他简单辨认了道路,选了择一条官道往最近的城镇赶去。

城镇人多眼杂,消息也灵通,方便他更快的了解这个梦境世界,

很快叶尘来到最近的一个小镇,安门镇,成功混进城后,眼前的景象却是和他想的不太相同。

只见街上到处张灯结彩,有游龙队伍一遍一遍的巡街表演着。

镇上的人们也是一副大喜的样子,尽情吃喝。

叶尘哪怕在青屏县成人礼上都没这么热闹,当下便心生疑虑,找到一个小厮开口发问:

“小兄弟,我是外乡来的,敢问此镇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般热闹?”

小厮听后却是一笑:“你算是来对时候了,镇上的大富封季常老太爷苦求一个儿子继承家业十年而不得,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于是掏出家财要宴请镇里人吃喝三天。”

叶尘又多番追问后才明白大概缘由:

原来这封季常虽然做生意了得,短短三十岁便从白手起家做成了临近几镇的第一大富。

但是其和夫人李氏却是渴求一子而不得,生的前十个孩子竟然都是女儿!

封季常有感这是老天的惩罚,这些年多散家财以做善事,最近一年更是天天吃斋礼佛,捐钱修缮了香山寺,贡献了寺里的绝大部分香火。

也许是佛祖显灵,他果然诞下一子。

为了表达谢意,他特地给儿子取名封礼佛,并宴请全镇居民三天三夜!

叶尘了解后却是从里面听出了不同凡响之意,他沉思道:

“这恐怕便是此梦境的大事件了,说不定能助我脱困。”

他向小厮问清楚方向,随后径直朝封府赶去。

此时叶尘保持和现实一样的修士打扮,挽起发髻,青衫素袍,俨然一副年轻道士的模样。

他一到封府,不消通报,封季常老太爷敬天礼佛,一听有道士登门拜访,连忙要出来迎接。

叶尘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只见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匆匆跑来,显得憨态可掬。

这便是封季常老太爷了,他一见叶尘,满脸堆笑:

“哎呀呀!仙风道骨,道长真仙人也,季常这番有礼了。”

叶尘被夸得差点挂不住脸,总算明白了这老太爷敬天礼佛到什么程度。

于是赶忙回礼:“老太爷哪里的话,小生愧不敢当,太爷这些年行善积德,此番得偿所愿,也是上天有德,佛祖显灵,小生在此恭喜老太爷了!”

这封季常老爷子也被叶尘夸得飘飘然,当下便将叶尘请入席。

叶尘刚刚坐定,正欲观察四周宾客,寻找有没有蹊跷之处。

却见封季常老太爷竟然将他的儿子抱着,径直朝他走来:

“诸位,我儿新降生,便有仙人道长前来指点,这是我儿之福啊!此番当着大家的面,便请仙人来测算我儿命数,讨个吉利。”

在场听说有仙人,纷纷跪拜下来大呼仙长。

叶尘见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那里会这些啊!

他不由的感慨梦境里的人真是民风淳朴,封老太爷一厢情愿的叫他仙长也就罢了,这帮人经老太爷一蛊惑,竟然也不怀疑,全都跪在地上叫他仙长。

不过现在的情形也由不得叶尘谦虚了,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他必须得人前显圣一波!

只见他接过孩子,这娃不哭也不闹,生的白白净净,倒是挺讨喜的。

叶尘将手覆盖在娃儿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些众人听不懂的话。

突然,他大喝一声,口中吟道:“上天入地缚苍龙,紫气东来一绝天!”

封季常老太爷听完这谶言,赶忙问叶尘解自何意。

叶尘自然是胡诌的两句诗,哪有什么深意,不过为了不露馅,他还是端住了架子。

只见他将孩子送回去,抬头望向天空:“老太爷这儿子不得了啊!他日必将出人头地,青史留名!”

“哎呀呀!真的吗?我儿真乃天人之姿也!”老太爷双手颤抖的接过孩子,喜不自胜。

围观人群见此纷纷上前祝贺。

叶尘说完却是再也呆不下去了,唯恐被人深究,于是他趁着老太爷在欢喜之中,悄然离席。

他走向封府大门,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最后,他醒了! 第9章 幻天术 叶尘清醒过来,他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以此驱散睡意。

此番成功脱离梦境,也验证了他的推测:那个神秘的梦境世界,只有触发特定事件,才能回到现实。

至于在梦境中死亡,现实里会有什么后果,目前还不清楚,有待后续探索。

叶尘倒是希望自己永远也不知道,因为这很有可能便是他此生知道的最后一个秘密!

“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每次都能成功脱离我便知足了。”他面露沉思,继续自顾自道:

“自从踏上修行之路后,这个梦境世界似乎便对我开启了,只是进去和出来都由不得我。”

一提到这个,叶尘就不由的恼火,这种生死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真让人难受!

多说无益,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再怎么恼火他也只能受着。

叶尘调整好心态,远的管不着,当下还是要管的。

他得赶快找到齐大壮了解自己醉酒之后发生的事。

叶尘正要爬起床,表情突然一愣。

自从经历过灵种消失的乌龙事件后,他每天起床前都要习惯性的内视一番灵种。

刚刚他的神识扫过神府,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只见神府此时被一片幻纱笼罩着,迷雾升腾间,显得梦幻无比,神秘非常!

叶尘尝试以神识触及这片幻纱,顿时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仔细消化后,他被信息的内容震惊得无以复加,难掩欣喜之色。

原来这幻纱竟是一门神通雏形所化,名叫幻天术。

要知道,神通可是第三境大修士才能掌握的通天手段啊!

现在就这么水灵灵的显化在他的神府里!

关于神通,此界有一段脍炙人口的故事:

话说百万年前太古时代苍皇圣朝治下,有一绝世天才神童,此子降生时有太岳凌于头顶,故得名殷太岳。

他天生言语,三岁能文,五岁能武,十二岁便以逆天意志凝脉成功,踏入修行之路。

短短三年之后,便修行到固元境圆满。

此时傲视天下的他居然找上门去挑战通神境修士伍云天,不料伍云天神通一出,殷太岳一招即败。

此事对他打击巨大,心灰意冷之下说出了一句千古名言:通神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百万年来成为苍皇界公认的真理,鲜少有能打破的。

叶尘心里清楚,伍云天能赢,多半仰仗了神通之威。

所以此刻他心里更为火热了,神通恐怖如斯,而眼前就有一门神通雏形!

叶尘赶忙将心神沉入到幻天术中,只是越领悟,他便越沉醉。

直至最后他的神识因为过度使用无奈退出神府,但他依然回味无穷。

原来这幻天术当真是神奇,此术施展开来,周身五丈都能被悄无声息笼罩进幻境。

幻境持续的一刻钟内,叶尘能阅读他人的记忆,然后在不违背常理的情况下篡改他人记忆和认知,使事件朝着对自己有益的方向发展。

不过如此逆天的神通,使用起来也不是没有代价:

此术乃术师专属神通,只能由术师催动灵种力量,再经由神府术脉直接消耗灵魂力量施展。

叶尘了解这个代价后,咂舌不已。

消耗灵魂力量的神通,妥妥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皆因灵魂力量极难恢复。

要么有天材地宝,要么有专门的魂修功法,这些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叶尘初步估算,以他的灵魂力量,最多能施展三次幻天术。

三次过后,若无补充灵魂力量的手段,他也只能带着敌人同归于尽。

叶尘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此神通绝不能轻易动用。

最后,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这门神通竟是术师专属神通!

据叶尘所知,当今主流修行道统乃是儒师、道师、武师、气师、佛修、妖修、魔修七大道统。

其中妖修聚于北域,道师盛于东域,佛修扎根西域,魔修盘踞南域,至于中域,被大夏皇朝、大武皇朝、大周皇朝三分,儒师、武师、气师皆盛行于三大皇朝。

“慧根灵种自带的神秘凝脉法门竟然就是术师吗?”叶尘神情复杂。

术师他虽有所耳闻,但近千年来早已没落,如今道统更是十不存一!

要知道,道统稀疏便意味着修行此脉的人要摸索前进,其难度可想而知。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愿意修行此脉,历史上无数道统都是这样消失的。

术师是如何没落的?

叶尘大感疑惑,虽然他不知道其他神通威力怎么样,但是单凭他手里这道神通,叶尘有信心在神通里也算是厉害的了。

有如此之威力的道统居然也会没落,给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还好就目前而言,我得到的术师传承堪称恐怖,道统没落的问题也由不着我操心。”叶尘安慰自己。

不过一想到那个神秘的梦境世界,对于后续能不能从里面带出东西,他心里还真没有一点底。

“罢了,操心这些干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已经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了,我还奢求什么呢?”

叶尘干脆释怀不去想,麻利起身去找齐大壮。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侍女,她们一见叶尘出来,纷纷行礼,脸上惶恐不安。

“奴婢见过仙长!”

“齐大壮叫你们来的?现在什么时候了?”叶尘蹙眉。

“回仙长的话,我们是黄泥镇选拔出来侍奉仙长的,现在已经是正午了。”两个侍女说罢,头更低了下去。

对于黄泥镇的这个做法,叶尘有所耳闻,每个修行者都是青屏县的宝贵财产,黄泥镇要让他们来驻防自然不能怠慢了。

驻防任务最低也有一个月,枯燥无比,黄泥镇此举用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想到这两个侍女驻防期间便是自己的财产了,叶尘言语之间也不由的缓和下来。

“带我去见齐大壮齐镇长吧。”

“回仙长的话,镇长早已为您备好酒菜,他吩咐您一醒来便让我们带路过去,请跟我们走吧。”

“喔?那带路吧。”叶尘新得神术傍身,心情很不错。 第10章 凝脉境圆满? 叶尘跟随侍女来到宴会客厅,齐大壮早已等待多时,一见叶尘,满脸堆笑:

“学弟你可算醒了,昨天喝得不尽兴,今天愚兄特备薄酒,只有你我二人,我们一同畅饮!”

叶尘想起昨晚自己醉酒后发生的事,虽然他得了天大的便宜,但是修行界危机四伏,醉酒后意识全无,谨慎的他可不愿时常置身于这种险境。

于是他婉拒道:“多谢学长一片苦心,只是学弟我实在不胜酒力,喝酒怕是会误事啊,酒水就免了,我们吃菜吧。”

齐大壮见此,也不好再劝,神情略显遗憾:

“学弟所言极是,是愚兄欠考虑了。”说着他望向门口侍卫:“来啊!撤下酒水!”

酒水被侍卫撤下,齐大壮又唤来一队舞女乐师跳舞唱歌助兴。

在靡靡之音,袅袅舞姿下,叶尘有生以来头一次享受了生活。

宴会一直持续到夜晚还没结束,而在镇外,变故却已悄然发生。

黄崖寨的土匪已经摸到黄泥镇的寨墙外围!

按照惯例,新官上任当天,土匪必定要给个下马威的,顺便还能探探新来的修士对驻防态度如何。

镇外一片密林里,四五百土匪聚成一团,显然正准备等老大一声令下就冲进镇里烧杀抢掠。

“大哥,给下马威这种事,那里用的着你出手,还把兄弟们全带来了,要我说我带百来个兄弟,一样搅它个翻天地覆!”

说话的是黄崖寨三当家李二狗,他一脸骄横样:“都说修士了不起,凝脉境前期的学堂修士,手无缚鸡之力,真刀真枪拼,谁死还不一定呢!”

“三弟你就消停一点吧,听大哥的。”二当家张文一副精瘦干练的模样,出口打趣起自家三弟。

连同大当家黄虎,三人早年犯了事被青屏县通缉,无奈之下他们相约落草为寇,短短几年便拉起几百人的山寨。

与两兄弟的轻松模样不同,黄虎一脸凝重,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像是等待着时辰。

半晌过去,他制止住还在发牢骚的李二狗,沉声分布道:

“一会儿我们不用管其他,直接率领兄弟们攻破南寨墙,杀奔中心而去,要干就干票大的!”

“好!干他狗娘养的!”李二狗第一个跳出来表示支持,二当家有些许疑虑,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点头表示明白。

此时镇中心府邸宴会上,一片载歌载舞,叶尘虽然没有喝酒,但是精神也变得恍恍惚惚,浑然不知危险将近。

突然,侍卫冲进大殿:“报!黄崖寨土匪进犯,南寨墙已经被破了!”

叶尘顿时清醒了一半,暗道自己运气忒差,正式上任第一天就遇到土匪侵袭。

齐大壮也反应过来,赶忙质问侍卫对方人马多少?何人领队?

侍卫支支吾吾正要回答,喊杀声便已经传到府外。

见此情况,他不再问,提起剑便冲出府去。

乐师、舞女们四散而逃,场上瞬间只剩叶尘一人。

他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内心也不由的慌乱起来。

要知道,凝脉境初期和中期的修行者,因没有觉醒四肢脉,学不得战技,所以只能依靠灵种附身进行战斗。

这种方法实际上比之凡人也强不了多少,李二狗说得对,真刀真枪比,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情况到了叶尘这里,却又有些不同:

此前他用灵种自带的神秘法门觉醒神府脉,这与苍皇界的修行常识完全相反。

按照苍皇界之理,他此时已经算得上是凝脉境圆满的高手。

遗憾的是叶尘发现自己与普通凝脉境初期修士并无什么不同。

他既没有凝脉境后期的战技傍身,也没有凝脉境圆满的精神攻击之法。

相反,由于他的灵种不偏向于战斗,他就算灵种附身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加成。

叶尘摸了摸身上的内甲,握紧寒光宝剑,如今最靠谱的手段竟然是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产。

至于幻天术,代价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敢轻易使用。

保险起见,叶尘还是选择引发慧根灵种力量附体。

感知中,一股清凉直冲脑海,叶尘感觉眼前瞬间清明,思维运转都活跃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先前因为感悟幻天术而消耗的神识力量竟然开始加速恢复起来!

这神奇的发现让他信心大增,准备破门而出,加入战场,毕竟他可是黄泥镇的驻防修士。

叶尘正要推开大门,不料脑海疯狂示警,大惊之下他顾不得许多,急忙狂退到一边。

下一刻,一杠长枪挺破大门,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叶尘举剑格挡,又被打退两三步。

来人正是黄崖寨大当家黄虎!传闻中的凝脉中期高手!

不过叶尘却是没有从其身上感知到灵种的气息,这让他大感不妙。

不用灵种附身都这么猛,要是附身了那还得了!

想到这一茬,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转身便跑。

开玩笑,叶尘在学堂练的那三脚猫功夫,真一碰面,高下恐怕立马就见分晓,更何况来人疑似没有使用全力。

此时街道上到处都有土匪在烧杀抢掠,他在路上跑着,有人拦路便换一个地方跑,实在避不开就举起寒光宝剑用力劈砍开路。

说起来寒光确实是一把宝剑,一路上多有土匪对他举兵相向,但兵器大多被寒光直接砍断。

这些土匪没了兵器后,大多选择退去,叶尘便趁机夺路而逃。

只有身后黄虎,始终紧追不舍,好像此行目的就是他一般。

叶尘跑了许久,不知跑到了哪个地方,周围的喊杀声也渐渐消失殆尽。

突然前方拐角处出现两个黑影,他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黄虎还在后面追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赶,临到跟前,两个黑影的真面目显露出来:

一个一脸骄横,一个满身精瘦,不是那李二狗和张文又是谁?

黄虎也看清两人,在他身后大叫:“二弟三弟,快拦住他,等我赶上我们哥仨一起将他打杀了!”

叶尘闻言一惊,听得出黄虎不是在开玩笑,当即表明身份:

“我乃青屏县派往黄泥镇的驻防修士,杀我的代价各位承担得起吗?”

黄虎听罢,不退反进:“哼!黄泥镇这穷乡僻壤,青屏县已经多年没往这里派驻防修士了,你蒙谁呢?”

前面李二狗也冷潮热讽:“你们修士就这熊样吗?看我拿你!”

叶尘知道现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二当家张文,只见这人面露犹豫之色,举棋不定。

叶尘大喜,好机会!猛地举剑朝张文劈砍而去。

“二哥小心!”李二狗急忙提刀来救。

却已为时晚矣,叶尘与张文对拼一击,借力往黑暗处逃去。

此时黄虎赶到,大呼遗憾,张文见状立马道歉:“大哥、三弟,是我疏忽了。”

黄虎瞥了他一眼:“哎,二弟你是怕担杀害修士之罪吧!”

“大哥!”张文欲言又止。

黄虎却是直接打断:“好了,那个家伙跑不远,追上去杀了他!”

说罢率先向前追去,李二狗紧随其后,张文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也追了上去。

“怎么办?怎么办?”叶尘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思考破局之法,

“只能用幻天术了吗?可恶,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他双眼充满血丝,一个闪身,躲过黄虎投掷过来的枪。

接着他止住身形,不再逃跑,反而转过身来。

“三只蝼蚁,真当我怕你们吗?这是你们逼我的!”放完狠话后叶尘便提剑迎上前去。

黄虎见此异样,惊疑不定,倒是李二狗,愤然提刀猛冲。

“哼!装神弄鬼,让我试试你的深浅。”

叶尘面对李二狗劈来的横刀,不闪不避,用胸口硬挨了这一击!

他则趁其不备,一剑刺出,顺势卸了李二狗的胳膊。

“三弟!”黄虎和张文同时惊呼。

叶尘不急不躁,将神识特意外放出去。

“嗯?凝脉境圆满?”黄虎和张文瞬间遍体生寒,一股死意笼罩在他们心头。

两人此时已经拖起残废的李二狗,对视一眼后,竟扔下他双双朝叶尘杀来!

叶尘强行提振精神,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忍住逃跑的冲动。

果然,二人杀到中途,不约而同从怀里掏出两枚烟雾弹向他扔来。

随后转身拖起李二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1章 反常之举 直到烟雾散去,叶尘依旧保持着姿势不变,实则冷汗早已浸湿后背。

确认黄虎三人已经退去后,来不及后怕,他几个闪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黄泥镇上,余下的土匪带上抢来的财物,也陆陆续续撤走。

此时镇外某棵不知名大树下,叶尘倚靠其稍作休整。

先前一番追逐大战,对于初出茅庐的他来讲可谓是惊心动魄,修行界的残酷,由此可见一斑。

他爬上大树,望着远方逐渐退去的土匪,眉头始终紧锁,心底凉意直冲天灵盖。

刚才叶尘几乎要动用底牌幻天术!

不过思考一番后,他还是决定赌一赌。

赌博的过程堪称惊险万分,他先是用内甲硬挨李二狗一击,接着放出神识恐吓。

最后黄虎两人冲上前来试探,他一方面假装屹然不动,内里却已经在神府酝酿幻天术了。

最后,他赌赢了。

“想不到提前凝聚神府脉还有这等作用。”叶尘心里无不庆幸的想到。

这次成功吓退黄虎两人,神识外放才是关键,这可是凝脉境圆满的标配!

当初他去战功阁用父亲的令牌兑换丹药时,那个女职员便将神识外放用于探查令牌里面的功勋。

显然她就是一名真正的凝脉境圆满高手!

不比叶尘这半吊子,此界正常修炼的凝脉境圆满修士,那可是历经了四次觉醒的存在。

他们不但有战技傍身,更可激发精神力量直接攻击神府!

……

叶尘纵身一跃跳下树枝,原路返回黄泥镇。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作为驻防修士,自然是要露面安抚一下的。

等他赶到之时,齐大壮正主持着重建事务。

见到叶尘过来,他热情上前:

“哎呀!学弟受惊了吧,这帮土匪就是这般蛮横!”

“啊,没事,浅浅的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匪徒,不影响。”叶尘吹起牛来眼不红心不跳。

“学弟啊,既然你回来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其他地方安抚百姓。”齐大壮提议道。

叶尘自是不无不可。

得到他的应允后,齐大壮点起一队侍卫便急匆匆离去。

几人前脚刚走,马上便有两个少女哭着朝叶尘跑来。

她们一个身着红衣,一个身着绿衣,正是此前他的两个侍女小红和小青!

二人头发凌乱,浑身脏兮兮的,鞋子也跑掉了。

一到叶尘身前,她们扑通两声跪下。

“仙长,求求您,救救我们的兄长吧,他就快不行了……”

“你们先起来,说说什么情况?”叶尘急忙搀扶起两女。

“兄长他被土匪砍伤了,求求仙长大发慈悲救救他吧。”

叶尘闻言心中一顿无语,不是他见死不救,而是他没那个能力啊!

他犹豫再三,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于是道:“你们先带我前去,不过我可不保证能救活!”

“谢谢仙长!谢谢仙长!”两女又是一通磕头。

到了地方后,叶尘瞅了一眼躺在草席上的男人。

此人浑身是血,背上还有两道狰狞的刀伤,此刻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两女见他这模样,不由的哭泣起来:“都怪我们拖累了兄长,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叶尘听到这话,内心惭愧无比,这两个侍女虽说只跟了自己一天,但他跑的时候可没有一点犹豫,直接丢下了她们。

不过他却不后悔,当时的情况,自己都还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她们。

叶尘叹了口气,将地上的男人一把背起,径直朝医馆跑去。

他虽没有神仙法术能起死回生,但却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接着凭借他的身份,两女的兄长成功得到了救治。

等男人脱离险境后,叶尘来到跟前探望。

那人见他到来,挣扎起身,叶尘赶忙示意他不必客气。

“小的多谢仙长救命之恩,仙长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第一次救人,叶尘倒是有不一样的体验,他打趣道:

“要谢就谢你那两个妹妹吧,我可是她们求来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满脸恭敬:“小人名叫赵强,在镇长府邸做侍卫,也算练过两把式,去年被齐镇长看重,提拔做了侍卫长。”

“不错,有两下子,难怪这次土匪来势汹汹,你还能从他们刀口下逃生。”叶尘漫不经心,随口夸赞了一句。

不过这话在赵强听来却备受鼓舞,他谢过叶尘后继续自言自语:

“说来也奇怪,黄崖寨这伙土匪这次就跟疯了一样,几乎倾巢而出直奔镇长府邸而来,正倒霉让我给撞上了,这不符合惯例呀。”

“喔?土匪抢劫还有惯例吗?”叶尘好奇问道。

“有啊,按照惯例,仙长们驻防的第一天土匪便会来侵扰镇子,一来是给个下马威,二来也是试探一下驻防仙长们的态度,可是黄崖寨这次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而且……”

赵强说到这里突然卡壳,抬眼望着他,一副张口欲言的模样。

叶尘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而且这伙土匪倾巢而出,集中力量攻破南寨墙后直奔镇长府邸而来,似乎另有目的。”

赵强说罢低下头去,他的话中显然还有话,不过却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叶尘不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伙土匪的目标,就是他和齐大壮,或者说就是他叶尘!

叶尘也纳闷了,他初来乍到,这帮土匪哪里来的这么大仇怨?

要说怕自己阻挠他们抢劫,自己这都还没阻挠呢?不应该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吗?

说实话,他们若只要钱粮,叶尘还真不会怎么拦着。

说白了他就是个给青屏县打工的,他的目的是攒战功兑换资源。

突破凝脉境中期后他便要离开青屏县,去往更高级的青州学府进修。

叶尘完全犯不着得罪土匪,和他们拼命,所以他对这些土匪连潜在的威胁都对算不上。

“那这帮土匪为何有如此反常的举动?”

想到这些关节,叶尘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12章 狂风暴雪于我何惧焉! 到了下午,镇长府邸周围基本被打扫干净。

不过叶尘并没有住进去,府邸显然已经成了土匪的目标,叶尘心里犯怵。

他找了家镇上的客栈,将三兄妹也一并安置进去。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齐大壮的来信。

“此次黄崖寨的反常行动果然有猫腻。”

叶尘看完信上的内容后略微吃惊,当即决定动身赶往中心府邸,他要亲自审理此案!

来到地方,齐大壮一见到他的身影,急忙从主位上跑了下来,略显紧张地来到堂前迎接:

“仙长!您可算来了,我已经查明,原来此次黄崖寨突然袭击竟然是有内应叛徒!”

“喔?”叶尘看了齐大壮一眼,不急不忙走到主位入座。

齐大壮紧随其后落座辅位,继续道:

“此事也怪小人一时疏忽大意,当年我还未入仕时,前镇长千金与我一见钟情,镇长也欲传位于我,不料侍卫长李廷想横插一脚,对镇长之位和镇长千金也有意思。”

叶尘蹙眉,示意齐大壮接着讲下去。

“小人最后虽战胜了李廷,却是饶了他弟弟李刚一命,不料这李刚怀恨在心,竟然与黄崖寨土匪勾结,想要报复于我,于是便有了昨日之事。”

齐大壮说罢对着叶尘歉意起身,然后命人带李刚上堂。

侍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犯人便被带上前来。

叶尘凝眼望去,只见这人浑身是血,脸色苍白,显然刚受了大刑。

齐大壮一拍惊堂木,厉声道:

“大胆李刚,本官昔日饶你一命,你为何勾结土匪想置本官于死地?你还惊扰了仙长大人,该当何罪!”

“我呸,齐大壮,我落到这个地步,要杀要刮随你的便,要给我安什么罪名还不是你说了算,只恨那黄虎无能,咋没能杀了你这狗官!”

齐大壮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面无表情,对着手下侍卫挥了挥手:

“休要胡言乱语,本官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来啊,带证人!”

两个卫兵被押解上来,一见到齐大壮,他们便跪下疯狂磕头:

“镇长大人,小的可以作证,我们一直跟在他身边,是李头头暗中打开寨门放土匪进镇的。”

齐大壮不理会两人,径直走到李刚面前:“李刚,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是你们两个!为什么是你们两个?当初我真是瞎了狗眼!”

李刚疯疯癫癫,对着他曾经的手下破口大骂,骂到最后,他转过头盯着齐大壮:

“你赢了,我李家算是栽在你手里了,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报应会到你头上的!”

“押下去,斩!”齐大壮的命令简单明了。

叶尘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到最后也没要插手的意思。

办完一切后,齐大壮遣散公堂,来到他跟前:

“仙长大人,我的疏忽让您受惊了,还请责罚。”

叶尘闻言哈哈一笑:“学长何出此言,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他说罢,也不等齐大壮有何反应,径直离开。

此间事了,叶尘的确是困了,只想回客栈好好休息一夜。

“学弟!”齐大壮伸手想说些什么,可惜叶尘早已经走远,他的手伸在半空中,莫名有些尴尬。

回到客栈,叶尘找到掌柜续交了一个月的房费,打算长期住在这里。

直到关上房门,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几天的经历比他以往十几年加起来还要丰富,尔虞我诈,生死权力,他都经历了个遍。

身处这样的环境,叶尘越发感觉到自己实力提升的重要性。

就拿昨夜的追逃战来讲,当他露出凝脉境圆满的修为时,比说什么话都管用。

哪怕是假的,黄虎三人也不敢赌,这就是实力带来的作用。

可惜,实力的提升与资源节节挂钩,他的兜里却是空空如也。

诚然当上驻防后,叶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要靠采摘草药换取学费的学童,但如今凡俗的银子于他也没了太大的意义。

昨天宴会上齐大壮明里暗里给他送了许多银两,加上父亲留下的,此时他的兜里竟然有一百两之巨!

这还是他嫌麻烦,齐大壮所给的银子只取日常生活开支所致。

想起钱财,叶尘不禁又一叹,他身上的银两,要是换成灵石该有多好。

大夏皇朝盛行战功制度,统筹了资源流通,极大程度替代了灵石的交易属性,但是灵石在此界仍然有其他不可替代的作用。

比如用于修行,恢复灵种力量。

叶尘昨夜以灵种附身作战,直至此刻他的灵种依然虚弱不已,若无灵石快速补充,还要很长的时间灵种才能自行恢复如初。

当时的情况如果再严峻些,追击再持续一刻钟,他甚至怀疑慧根灵种会直接陷入休眠状态。

这对一个修士来说危险无比,灵种陷入休眠,便与凡人无异,纵使有通天手段也无法施展,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只此一项,灵石便有着战功难以撼动的地位!

看着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兜,叶尘心里万分惆怅。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眼便看到黄泥镇大部分街景。

夜幕初至,街上只有零星的光亮,模糊中难掩破败。

周围的房子火势已经被扑灭,但是残留的破砖烂瓦中仍然有烽烟慢慢逸散而出。

这场夜袭结束了,小镇的哭泣声就如那刚刚落下的夕阳一般,无人在意。

叶尘注意到街边有一对爷孙席地而坐,显然经过土匪劫掠,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爷爷,今晚我们住哪里呀?”

“喏!”老人指向天空。

“那是什么?”

“我们的被子!”

“那大地就是我们的床咯?”

“真聪明!“

……

晚风吹来,叶尘发丝袅动,他转移视线,仰望夜空。

心思在此刻澄明:“狂风暴雪于我何惧焉!” 第13章 千金小姐与乞丐 “有事?”叶尘清早开门,瞅了眼旁边候着的侍女,面露不解。

两女连忙弯腰:“回仙长的话,按照惯例,您每天都要去巡查一遍寨防,然后去镇上府邸报备的。”

他一听顿觉琐碎,不过初来乍到,为了不留下懒政怠政的印象,他打算做一下样子。

过了这档子时期,要干什么自然是他说了算。

于是叶尘也不犹豫,带上两女便前往黄泥镇各个要紧处巡防。

每到一地,负责守寨的卫队都会对他行跪拜大礼。

在他们的眼里,叶尘便是天朝派下凡来帮助他们的仙长,自然礼敬有加。

不过叶尘却是表情冷漠,全程不动声色。

他可不会因此觉得自己就是神仙,这不过是大夏皇朝的手段罢了。

为了下派到各地的修士能更好的管理、掌控相关地盘,大夏皇朝肆意渲染提高修士的地位。

久而久之,修士也便成了所谓的“神仙”。

“神仙”驾到,令行禁止!看起来逼格的确很高。

然而只有叶尘知道,他们眼里的“神仙”,一天前差点被土匪逼上绝路呢!

不论其他,叶尘也不过是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菜鸟而已。

对此他心里如明镜似的,他一向保持谦虚谨慎,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场面事就飘飘然。

象征性的巡视一番后,叶尘便去镇上府邸草草报备了事,他可懒得玩训话整改那一套。

黄泥镇寨墙羸弱不堪,如果再度土匪来袭,定然是守不住的。

叶尘看得清楚,这非人力所能改变,他也不想去改变。

他就一打工的,黄泥镇只要在他驻防期间不被土匪掠夺太惨,他都能交差。

改革什么的,可是长期大工程,他也有心无力,这些让齐大壮这个实际上的父母官操心去吧。

……

回去的路上,叶尘显得兴致缺缺。

正在急行中的他一个没注意,脚下便有东西被踢出去。

叶尘定睛一瞧,原来是一个乞丐正趴在地上乞讨,他刚刚不小心踢走的东西便是这人用于乞讨的木碗。

乞丐一脸蓬头垢面,见叶尘穿得华丽,猜到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也没敢发作什么,默默爬过去把自己的木碗捡了回来。

叶尘注意到他空了的裤腿,知道这也是一个苦命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让侍女小红给了乞丐二两银子,在乞丐的连连道谢中,他转身离去。

此时侍女小青像是想起什么事,忍不住感慨道:“想当年齐镇长也是一个乞丐,如今却已一跃成为镇长,真是造化弄人啊!”

“喔?”叶尘却是来了兴趣。

据他所知齐大壮乃是学堂之人,虽然最后没有测出灵种,但是能上学堂的,非富即贵,再次也是叶尘这种功勋之后,怎么会沦落到乞丐之流呢?

“此事真假?”他示意侍女继续说下去。

“回仙长的话,奴婢不敢欺瞒仙长,黄泥镇人人皆知,齐镇长之前的确做过乞丐。”

“他的家道中落,最后的钱财都用于学堂学费,可惜最后却是没有测出灵种,无缘仙途。”

“打那之后,齐镇长回到黄泥镇便一蹶不振,经常喝得如烂泥一般,最后竟沦落到以乞讨为生。”

听到这里,叶尘唏嘘不已,齐大壮的遭遇,又是多少人的真实写照?

修仙的确是苍皇界改变命运最直接的办法,对此他深有体会。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为温饱而惆怅,而现在凡间的财产在他眼里居然变得一文不值。

这一切都是修仙带来的,哪怕只是最初的凝脉境,哪怕叶尘自认为兜里空无一物,但是在凡人的视角里依旧是一飞冲天。

所以齐大壮这种赌上身家财产一搏的在此界不知凡几,只是大多摔得很惨就是了。

这就是世界的法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起初并不大,但添加了许多外来因素如天赋、出身、资源、见识等后,再转过头来看,差距已如鸿沟。

一番叹息后,叶尘回过神来,意识到侍女的话还没讲完。

齐大壮如今这般飞黄腾达,后续定然还有奇遇故事,于是他便挥手示意侍女小青接着讲下去。

小青点头继续道:“本来不出意外齐镇长此生大概便是浑浑噩噩,宿尸荒野的下场。”

“不过他运气好,遇到了人美心善的镇长千金元欣儿。”

“传闻欣儿小姐第一次在大街上见到齐镇长时,他正在大冬天里跪地乞讨,欣儿小姐于心不忍,让侍女给了他两个馒头。”

“此后,欣儿小姐时常接济齐镇长,两人关系迅速升温。”

“转折点出现在上一任镇长病重后。由于他只有欣儿小姐一个女儿,并无继承者,这时显然谁能够娶到欣儿小姐,谁就是下一任镇长。”

“追求者纷至沓来,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卫队头头李廷队长。”

“可惜欣儿小姐早已芳心暗许齐镇长。”

“事情披露出来后,齐镇长开始登上政治舞台,最终在欣儿小姐的帮助下成功击败李廷队长,在老镇长去世后当选新一任镇长。”

侍女小青故事讲完,默默地退到身后。

“这齐大壮运气倒是不错。”叶尘听罢不由的在心底感慨一番。

然后只听他点评道:“你们齐镇长这经历算堪称传奇,还有元欣儿,改天有时间我定要登门拜访,见见当事人嘛,哈哈哈!”

“呃,这个……”侍女小青面露尴尬。

叶尘察觉到她的的神情变化:“有什么不妥吗?”

“回仙长的话,奴婢不敢有意见,只是……只是欣儿小姐两年前便已经病逝。”

她继续道:“当时齐镇长顺利当上新一任镇长,然后迎娶欣儿小姐,可惜天妒佳人,不到一个月,欣儿小姐便病逝了。”

“这样啊,还真是可惜了!”叶尘蹙眉惋惜道。

这时一直没发言的小红忍不住接过话茬:“谁说不是呢,主母去世当晚,齐镇长都快哭晕过去了,可见他们伉俪情深。”

“此后齐镇长将主母葬于猴跳崖上,传闻这是他们的约会之地,他还特意在墓旁盖了一处住所,每隔三天便要过去住一晚,陪着主母,算算日子今晚他又该去猴跳崖过夜了。”

“想不到这齐大壮竟也是个痴情种。”叶尘发自内心评价道。

主仆三人就这样边走边聊,最后无意识间便到了客栈。

叶尘先一步跨进去,“走吧,去看望一下你们的兄长。”

两女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房间里,赵强见叶尘推门而入,急忙要爬起来行礼。

叶尘见状抢先一步走上前扶起他:“行了,礼就免了吧,我就过来随便看看,伤养得如何?”

赵强听罢,这才放弃行礼的打算,回道:

“多谢仙长关心,属下的伤好多了,再有一个月,属下便又能提刀杀土匪,这帮狗娘养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此仇我赵强必报!”

侍女小红见自家兄长这般逞强,有些生气:

“兄长还是安分些吧,传闻黄崖寨寨主也是修道中人,其修为疑似凝脉境中期,这种神仙人物,除了仙长,黄泥镇还有谁能抗衡?”

说着她不经意朝叶尘看了一眼,见叶尘若有所思,对她的马屁不动声色,于是继续道:

“前日仙长狠狠教训了那黄虎,仙长当真是天神下凡,修为震慑寰宇,怕是凝脉境圆满也不过如此了,可惜小女福源浅薄,没能亲眼见到仙长大发神威。”

侍女小青立马随声附和:“仙长如此修为,却来黄泥镇做驻防工作,真是大材小用了!”

接下来在一句句恭维声中,叶尘结束了这次探望,默默回到自己房间。 第14章 幻天术显威 猴跳崖。

夜幕降临,月亮高悬于星空,整片崖壁在月色的渲染下如白雪覆盖一般。

通往崖顶的山道上,齐大壮一个人孤独的走着,影子被月光拉的细长。

他的目标正是猴跳崖,崖顶有一座孤坟立于正中央,旁边便是他建来陪伴妻子的住所。

三年来,由于他这个习惯,猴跳崖几乎成了他的私人之地,无人踏足。

齐大壮很快来到他的独有居所,一推开门,正想习惯性挂上兜帽时,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

“谁!”他大喝一声,然后借助这个空挡快速闪身往一侧退去。

“扑哧!扑哧!”黑暗中两道火柴声响起,下一刹火光燃起来。

齐大壮凝神看去,不是叶尘又是谁?

不管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叶尘微笑着,用快要熄灭的火柴将屋子里的蜡烛点起来。

一瞬间黑暗褪去,场上徒留两人互相对视。

叶尘轻松写意,齐大壮却难掩紧张之色,半晌过后,他强装镇定,先开口道:

“原来是仙长啊,吓我一跳,不知仙长大驾光临亡妻所在地,有何见教?”

齐大壮问出了心中疑惑,叶尘却是笑笑不回答。

齐大壮蹙眉,继续道:“仙长赶到这里可是有紧急公事?若如此,定然是十分重要的事了,属下愿放下私事,随仙长回到镇上府邸议事。”

叶尘还是不语。

“仙长?”齐大壮忍不住低声呼唤,神情更紧张了。

叶尘这时终于开口:“我记得前些日子阁下可是唤我学弟来着,怎么如今生分了许多?”

齐大壮听到这话神色微变,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仙长什么意思?属下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叶尘呵呵一笑:“只怕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日黄崖寨土匪袭击,就是你的杰作吧?”

齐大壮面色瞬间大变:“这等叛逆之事,没有证据还请仙长收回您刚才的话!”

叶尘哈哈大笑,也不管他的心情,自顾自的解释:

“第一个疑点,我初到黄泥镇,猜到你也是学堂出身,出于礼貌唤了你一声学长,没想到你坦然受之,并以我之兄自称。”

“在大夏皇朝如此尊仙的环境下,你这表现明显是有所依仗,我猜你的依仗便是你也踏上了修行之路吧?”

齐大壮此时面色已经维持不住,显然最大的秘密已经被叶尘说中了,叶尘却是不管不顾,继续道:

“第二个疑点,土匪有在驻防修士到任当晚夜袭的惯例,可是我却被你叫去饮酒作乐,载歌载舞,丝毫不知此事。”

“要不是我提前到任打乱了你的计划,只在第一夜喝醉,第二天并未饮酒,只怕我那天已经在醉酒中被土匪给一刀结果了。”

“第三个疑点,黄崖寨土匪举全寨之力来夜袭,不去抢夺财物却直奔府邸而来,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

“第四个疑点,那日我死里逃生,你见我安全归来,借口去其他地方安抚百姓,可短短半天你就来信说找到了叛徒,于是李刚这替死鬼便莫名让你给携私带怨解决了。”

“第五个疑点,之前你以弟称呼我,乃是有所依仗,但是自那日你捉拿李刚回来,便对我改口叫仙长。”

“这前后的改变,显然是你的依仗不足所致,刚好那日我在黄虎等人面前显露出凝脉境圆满的修为,想必在此之前你就是先去见了他们,知晓此中内情,于是急忙找来李刚混淆视线,前后称呼也不知不觉变了。”

“最后一个疑点,呵呵,我那两个侍女,也是你的人吧?”

“今日他们那般言语看似在恭维我,实则多次提到凝脉境圆满的字眼,两个小小的侍女,竟然知道如此多的内情,想必就是奉你之命,前来试探于我的吧?”

叶尘一口气讲完全部,随后目光如炬,盯着齐大壮。

六大疑点齐具,真相就摆在眼前,他显然也无力辩解。

在叶尘“凝脉境圆满”的无形威压下,齐大壮有意反抗,但却无法战胜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叶尘乃是凝脉境圆满,而此界但凡凝脉境圆满的修士,无不有战技和精神力量傍身。

凭着这两样,修士才算拥有了真正的仙家手段,与普通凝脉境初期、中期的修士不可同日而语。

齐大壮面露难色,表情挣扎一番后终于还是泄了气,一副随便叶尘处置的模样。

叶尘见状也在内心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之所以一上来便揭露齐大壮的秘密,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完全是料定了齐大壮知晓他“凝脉境圆满”的修为,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叶尘步步紧逼,试图一举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现在看来,他成功了,只花了一点口舌之力便压制住齐大壮这未知的敌人。

齐大壮此刻瘫软在地,叶尘放下戒备走上前:

“我一直很好奇,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都不相识,你为何第一次见面就想置我于死地?”

他终于问出心中疑惑,面对这飞来的横祸,他还是好奇的紧。

齐大壮面无表情的低着头,似乎还没缓过劲来。

叶尘不慌不忙,继续自顾自道:

“起初我以为你是仇富心里,自己没有测出灵种而我却测出灵种甚至踏上修行之路,不过这个猜测却是被推翻了,前面第一个疑点表明你也是修行者。”

“所以你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叶尘说罢迅速放出神识,意图很明显,给予齐大壮压力。

神识外放虽没有实际伤害效果,但作为凝脉境圆满的标配,恐吓效果拉满。

果然,齐大壮终于有了动静,他抬起头:

“动机?动机?”他不断咀嚼这个词,表情变得愈发狰狞。

叶尘见状连忙后退,生怕再生出什么意外来。

“动机?你知道父母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压上全部身家来赌,而我却没有测出灵种的绝望吗?”

“你知道当我落魄归来时,双亲却早已冻死在冰天雪里地的感受吗?”

“你知道我为了踏上修行之路都过着什么样的悲惨生活吗?”

“你知道我为了更进一步,却不得不丧失爱人的悲伤吗?”

“不!你不知道!你是天之骄子,世家少爷,小小年纪便达成了我一辈子都到不了的成就,你又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感受?”

“动机?呵呵,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动机!”

齐大壮此时已经癫狂,叶尘不禁蹙眉,事情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动机就是,你!挡!了!我!的!路!啊!”齐大壮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吐出这几个字。

话音刚落,他猛然暴起,直扑叶尘而去!

他竟然已经生出死志,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叶尘赶忙往身旁闪去,堪堪躲过齐大壮这致命一击。

危险还没过去,他起身望向齐大壮时,一颗圆球正急速朝他面门飞来。

气爆弹!

圆球在叶尘跟前一尺处轰然爆炸,他躲闪不及,被爆炸气浪狠狠掀翻出去。

待烟尘散尽,齐大壮一瘸一拐走上前来,朝叶尘鼻息探去。

半晌过后,他拿开手指。

叶尘,死了! 第15章 神童齐大壮 “嘿!嘿嘿!嘿嘿嘿!”在确定叶尘彻底死后,齐大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手舞足蹈的跑出住所,癫狂的庆祝着。

只是他没发现,周围的环境正在急速的变化中。

幻天术!

时间在倒退,快,越来越快!无数的残影围着齐大壮在疯狂变换……

他终于回过神,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不可置信,美轮美奂,如梦幻泡影。

下一刻,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齐大壮强忍睡意,努力睁大眼皮,只不过他终究是无法抗衡这逆天手段,意识逐渐消沉……

黄泥镇,齐家村。

一阵婴儿的啼哭响彻村子,村长齐伍的宅子里,众村民连忙上前道贺:

“哎呀村长,恭喜贺喜,这双胞胎必定是龙凤胎啊!”

齐伍满面春风,只因他的媳妇张氏十分争气,嫁过来仅仅一年,便怀上了他的血脉。

张氏代孕期间肚子出奇的大,众人一早就猜测是双胞胎,要是生出龙凤胎那更是双喜临门。

等到产婆将孩子抱出来时,齐伍急忙看去:

被子里包裹着的却不是双胞胎,也不是龙凤胎,而是一个重达十八斤的男婴!

这几乎是普通婴儿的两三倍!

众村民大骇,纷纷以为此乃天降神子,祥瑞非凡。

齐伍喜出望外之下给儿子取名大壮,齐大壮!

时光冉冉,转眼来到六年后。

此时齐大壮虽只有六岁,但个子已经窜到八九岁孩童的大小,成了村里的孩子王。

齐伍望着自家“天降神子”,越看越喜欢,愈发觉得这是老天赐予他老齐家的礼物。

于是夫妻俩将家族崛起的希望都寄托在齐大壮身上,隔年直接就砸锅卖铁将他送到青屏县学堂修习。

来到学堂后,齐大壮倒也争气,逐渐展露出他作为神童的不凡。

不仅武术修习年年夺榜,经史子集的修习也名列前茅。

每年假期回家汇报自己成绩的时候,齐父齐母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看着自家儿子每年都是飞一般的进步,齐伍满脸欣慰,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

时间来到十六岁这年,齐大壮终于要参加成人礼。

大家都觉得他会测出灵种并成功踏上修行之路,齐伍夫妻这些年也掏空家底,只等他一飞冲天,飞黄腾达,振兴家族!

然而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是,他最后竟然只测出残灵种,不能修行!

这晴天霹雳让齐大壮彻底茫然了,周围的人不再称呼他为神童,甚至对他指指点点。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如何面对村里的父老乡亲,如何面对对他寄予厚望的父母。

颓然了几天后,齐大壮自觉无颜回家,于是他来到青屏河边上,毅然跳了下去。

幸好被路过的渔夫救起,自尽没有成功。

在渔夫的一番开导下,齐大壮重新燃起希望,更是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竟是要强行凝脉!

哪怕自己是残灵种,哪怕不借助觉醒丹和开脉丹的辅助,他也要强行凝脉,踏上修行之路!

齐大壮找了间安静的客栈,盘膝静坐。

凝脉开始了,他不愧为神童,即使没有领取到学堂的凝脉法门,只依靠道听途说和自己的琢磨,最后竟也成功引动觉醒力量。

齐大壮喜出望外,心中顿觉有戏,连忙引导着觉醒力量缓缓开辟丹田脉。

就在他快要凝成时,觉醒力量已然消耗殆尽。

想要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此时就剩下一小节丹田脉还没有凝聚,可惜注定要功亏一篑了。

齐大壮见此情况,忍不住一口老血喷涌出来。

凝脉失败了,双重反噬下,他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被客栈的小厮和掌柜发现并救了回来。

经此一事,齐大壮彻底绝望,他的钱财也被用尽,只能流落青屏县街头,靠乞讨为生。

秋去冬来,转眼半年过去。

这日他正蜷缩在大树下取暖,天空却缓缓飘起了大雪。

望着白茫茫的世界,齐大壮想起了齐家村,想起了他的家,想起了他的父母。

往年这个时候,正值学堂假期,他一般会选择回到家里同父母共度佳节。

那时全村人都会上门送礼,父母听着村民们恭维的话,乐得合不拢嘴,这是齐大壮最幸福的时刻。

齐大壮心动了,他还是决定回家,他相信父母会理解他的。

简单捯饬一番,他踏上了归乡之途。

常言道近乡情怯,齐大壮真到了村口,反而畏缩着不敢上前。

他在寒风中徘徊犹豫,踌躇不前,雪地上都是他的凌乱脚印,覆盖在地面上的雪,因为频繁的踩踏,有些已经化了,露出土地原本的颜色。

半天过去,齐大壮终于决定踏入村子。

一路上行人稀少,因为大雪的原因,家家户户都选择闭门取暖。

个别路过的,也是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昔日那个大家口中的神童,正蓬头垢面的往家里赶,偶尔有好事的停下来观望一会儿,也都摇摇头,只当他是个路过的外乡人。

齐大壮来到家门口,却只见院门紧闭,周围杂草丛生。

他犹豫再三,鼓足勇气正要敲门时,旁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大壮吧?大壮回来了吗?”

齐大壮转头望去,原来是他的邻居李婆婆,这李婆婆早年丧子,平日里对他甚是关爱。

“李婆婆,是我,大壮。”齐大壮把头低下,细声回道。

李婆婆一听真是他,瞬间变得欣喜:“哎呀呀,真的是大壮啊!回来好,回来好啊!”

说罢她颤颤巍巍牵起齐大壮的手,费力抬起脑袋,似乎想看清他的模样。

齐大壮担心自己此时的面容吓到她,连忙转过头去,开口转移话题:

“李婆婆,我家大门紧闭,您知道我父母在家吗?”

他这话问出,明显感觉到李婆婆握着他的手大幅晃动了一下。

“大壮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为了你的学业,你父母早已将土地田宅卖给镇上的大户。”

“自打秋天起,迟迟不见你的身影,他们已经搬到村东头帝君庙里住去了。”

“怎么会?”齐大壮呢喃,在此之前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信息。

等他赶到帝君庙时,映入眼帘的是角落里的草堆上,躺着两个人。

不是他的父母又待是谁?

齐大壮跑上前扶起父亲齐镇,只不过入手却是冰冰凉凉。

他的父亲齐伍,已经冻僵了!

来不及悲伤,他赶忙检查母亲的情况。

也许是由于齐伍将全部衣物都覆盖在妻子身上的缘故,张氏此刻还留有一口气。

“母亲!母亲!是我啊,大壮,您快醒醒啊!醒醒……”齐大壮泪流满面,无助的嘶喊着。

“大壮……我儿大壮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齐母已经是处于弥留之际,她不知道眼前之人正是她的儿子,只以为其他人又来嘲讽齐大壮。

因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在为她的儿子辩解着。

说完这话,她再也支撑不住,紧随丈夫齐伍而去。 第16章 终入凝脉境 “啊啊啊!”见母亲也离他而去,齐大壮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

他疯疯癫癫跑出庙门,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后,一头栽进雪地里。

此时鹅毛大雪漫天飘下,寒风呼呼地涌进庙门,将满地凌乱的干草吹得到处纷飞。

齐大壮长跪不起,将头深深埋进雪堆,无声的啜泣着。

半晌过后,他缓缓起身,回到帝君庙里。他抬头凝视着神像,短短半刻钟,他的的脸色竟然憔悴到变形。

“嘿嘿!至圣帝君,好一个至圣帝君!”

至圣帝君正是庙里供奉的神像,苍皇帝君之后,七十万年前的远古时代,他横空出世,成为人族二代帝君,再次主宰天下。

至圣帝君也创下圣朝,名为大夏圣朝,道统一直传承至今,即为大夏皇朝是也。

所以但凡大夏皇朝境内的帝君庙,供奉的神像只能是至圣帝君。

至圣帝君的神像身穿儒袍,满脸慈祥,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捧着三卷经册,目光直视星空——这便是这位曾经的人族二代主宰流传于世的普遍形象。

与至圣帝君儒雅形象恰恰相反的是,此刻的齐大壮披头散发,状若癫狂,他单手指着至圣帝君的神像,开口便是大不敬之语:

“你既已许下天下无饿殍之宏愿,为何坐视我的父母饿死在你跟前?你妄为帝君之实!你妄配至圣之名!”

说着齐大壮竟然跌跌撞撞冲上前去,将神像前面供桌上的贡品打翻了一地。

做了这些他还不解气,紧接着爬到至圣帝君神像跟前,握紧拳头使劲朝神像砸去。

几十拳下来,神像安然无恙,齐大壮的拳头上却布满了血迹。

发泄一通过后,他终于慢慢回过神来,开始迎着漫天大雪,在帝君庙旁的雪地上挖起坑来。

整整一天一夜,他不曾歇息,十根手指上早已挂满血迹,指甲被磨掉近半。

但是他不管不顾,只倔强的挖着,又过了一天后,两个土坑终于被他挖成型。

齐大壮转身回到帝君庙,将父母一个个背来,小心翼翼放进坑里安葬好。

两个小土包被漫天大雪迅速覆盖,坟墓前甚至没有一块碑,远远望去,倒像是两个雪人立于帝君庙前。

做完这些后,齐大壮起身,跌跌撞撞朝村外走去。

寒风呼啸,大雪封天,这会儿路上甚至连行人都没有了。

雪地上只有齐大壮留下的一行脚印,不过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里,这行脚印也慢慢被大雪覆盖,像是不曾留下一般。

神童齐大壮死了。

与此同时,黄泥镇平白多出了个乞丐。

没人会在意这凭空出现的乞丐,没人会在意他的身世经历。

齐大壮仿佛忘了一切,他习惯了蓬头垢面,习惯了装疯卖傻,习惯了沿街乞讨。

每日他人施舍的铜子,他总是第一时间拿去换酒喝,喝得醉醺醺的,然后找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倒头就睡。

睡醒起来,他会挨着每家商铺去讨食,如果得到客人的施舍,他会连连作揖谄媚;如果被店家赶出门去,他也不恼怒,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继续下一家乞讨。

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他暂时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彷佛找到了归宿。

这天他又喝得烂醉,模模糊糊间,竟游荡到猴跳崖。

迈着跌跌撞撞的步伐,齐大壮正想躺下大睡一觉,不料身后正是悬崖,他这一趟,直直往崖下坠落而去!

许是他命不该绝,时来运转,被猴跳崖上横空生长的一颗松树拦住,然后又顺着树干滚向崖壁。

接触崖壁的一刹那,竟然直接滚进去了!

经过这一番大变,齐大壮瞬间酒醒了一大半。

他赶忙爬起来,观察着四周,半晌过后,他终于确定:

这是某个修士留下的洞府,里面定然有原主人机缘传承!

齐大壮此刻浑浊的眼神终于重新变得明亮起来,他双手掩面而泣,身体止不住的战栗。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他丢失多年的希望、野心、不甘统统都回来了!

自此之后,齐大壮一边维持原状迷惑他人,一边隔三岔五假装醉酒游荡到猴跳崖,借助崖边的藤曼爬下去探索洞府。

没有人发现黄泥镇有个不知名的乞丐正在偷偷逆天改命;没有人发现这个乞丐眼里重新有了光。

齐大壮一如既往喝得烂醉,但他的意识始终清醒;他一如既往挨家挨户上门去乞讨,被赶出来后,更多的感觉不是无所谓,而是无聊。

以前的日常生活,现在反而变成了一种掩饰工作,饶是他过去多年早已习惯,但因为心里始终惦记着猴跳崖洞府,这种掩饰工作变得倍感煎熬。

终于一年过去,洞府的第一关被他探索成功。

齐大壮满身都是闯关留下的伤痕,看着手里的奖励,此刻他反而变得波澜不惊。

苦难最会教做人,他很明显成长了。

齐大壮凝视着手中的令牌,原来这座洞府竟然是一位通神境大修士所留!

其人名唤玄月散人,从东域游历而来,途经中域大夏皇朝。

他游历青屏县时,有感此地山清水秀,必是人杰地灵,于是留下玄月洞府静待有缘人。

齐大壮手里的令牌,正是玄月散人所留,名唤玄月令牌,若是集齐三块,可去东域方翠山找他拜师。

齐大壮攥紧令牌,好一会儿才将这块玄月令牌好生收进怀里。

很明显,剩下的两块就在接下来的关卡中。

如今只有他知道这处洞府,没有其他人竞争,齐大壮对剩下的两块玄月令牌也势在必行。

第三境大能的拜师机会,哪怕以齐大壮如今的心境,也眼红不已。

他甚至下意识忽略了传承要求,这个洞府只有五年的探索时间,五年一过,维持洞府的力量消散,洞府便会徐徐崩解,其内一切都将化为虚有。

齐大壮的目光接着转移到手里的其他奖励上:

一截地缺根,一枚觉醒丹和一枚开脉丹。

觉醒丹和开脉丹自不必多说,重要的是这地缺根,它与天残茎齐名。

此两种神物,在苍皇界大名鼎鼎,号称是“天残送缘来,地缺渡完人!”

其效用乃是补全修士的残灵种,让修士成功踏上修行之路!

其中天残茎乃是取自九天之上的神树——云桑树的茎;

而地缺根,则产出于大地之下的地藏花,此花深埋于地下数万里,花朵直接于土壤中绽放,待花朵枯萎,其一身精华皆汇于根部,这便是地缺根。

这两种神物,在苍皇界均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如若不是出身于世家大族,非得拥有大机缘、大造化之人才能寻到。

玄月散人早年间偶然得到一截地缺根,不料他居然舍得放进这洞府里当作传承!

齐大壮看着手里的三样宝贝,不禁热泪盈眶,他前半生的悲剧源头,现在就这么安静的躺在他的手中。

曾经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时是那么的唾手可得。

甚至于盯着看的久了,齐大壮莫名生出这三样宝贝在无声嘲讽他的感觉。

使劲摇摇头,齐大壮克制住要将他们扔下猴跳崖的冲动,快速盘坐调息。

接下来他一股脑将觉醒丹、开脉丹和地缺根囫囵吞下。

神物和丹药入口,沉寂许久的灵种突然有了动静,觉醒力量正一步步迅速膨胀。

最终冲破阀门宣泄而出,齐大壮按部就班引导着觉醒力量开始凝聚丹田脉。

这次觉醒力量用完,再没意外,他成功凝成道脉,成了一名道师修行者。

过程没有波澜,没有挫折,一切就那么水到渠成,与他第一次凝脉情况恰恰相反。

此时齐大壮的脸色平静得可怕,看不出是喜是悲。

呆立半晌后,他转身,出了洞府沿着藤曼爬上崖顶,消失在夜色中…… 第17章 天上掉下来个元妹妹 趁着夜色掩护,齐大壮一路马不停歇,直奔齐家村而去。

来到帝君庙时,天空已经蒙蒙亮了,他很快找到目标,在两个小土包前站立。

时隔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回来看望逝去的双亲。

在光阴的摧残下,两个小土包显得更矮了,周围杂草丛生,也许再过几年连土包都算不上了吧。

齐大壮久久立于坟前,他其实很想对父母说他回来了,而且是以修士的身份。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直到太阳升起,他转身毅然离去。

帝君庙旁,两个土包依旧低矮,完全不像坟墓;周围的杂草依旧茂密的生长着;坟墓前依旧没有竖起一块像样的碑。

齐大壮已经是一名修士,他本可以做些什么,至少让双亲的坟墓看起来体面一些。

但是他没有,他走得很干脆,而且看样子以后不会再来了。

齐大壮低着头,快速朝黄泥镇上赶去,为了不让人怀疑,他只能使自己的日常活动轨迹基本和以前保持一致。

途中他路过自己原来的家门口,没有任何留恋,甚至连头都没抬,直直掠过。

走到领居李婆婆家时,他的脚步却突然顿住,前方道路上挂起白绫,锣鼓哀乐声断断续续传来。

领居李婆婆,也逝世了。

齐大壮的脚步微微挪动,似乎想上前送李婆婆最后一程,不过等到迈出时,方向已然变成了村外。

……

回到黄泥镇,没有任何声张,他故技重施,再度做回了乞丐,隔三差五便趁着醉酒的机会游荡到猴跳崖,偷摸去探索玄月洞府。

秋去冬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这一天:

“嘿!乞丐大叔,这是两个馒头,送给你了,大冬天的,你今天不用在街边乞讨了,回去歇着吧。”

齐大壮抬头,眼前少女正一手拿着一个馒头,半弯腰递到他跟前。

来人身穿鲜红棉袄,再加上头顶戴着的棉帽,活脱脱一个红粽子。

尽管穿得这般严实,她一双脸蛋仍旧被冻得红扑扑的,看着让人心疼。

齐大壮伸手正要接过馒头,撇眼间却见远处两个侍女急匆匆跑过来:

“小姐,您跑得真快,等等我们呀!游玩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回府吧,不然老爷该生气了!”

少女见状,直接将馒头塞到齐大壮怀里,转身向她的侍女跑过去。

来人正是镇长千金元欣儿,今日初见飘雪,便鬼灵精怪般带着侍女偷偷跑出来逛街赏雪。

齐大壮收起馒头,今日的餐食也算有了着落,他遂不再装样子,麻利的回到自己小窝。

如今他虽然成为了修行者,但是为了保守秘密,依然以乞食为生,这两个馒头对于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不然的话,他可能还要挨冻上几个时辰才能讨到足够的餐食,填饱自己的肚子。

平淡的日子又过了几个月,自那之后,齐大壮再也没有见过元欣儿,两人的身份差距注定了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齐大壮也是这样想的,他也乐得这样,毫无波澜的生活在他眼里意义非凡,因为这代表着他的秘密依然没被发现。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天齐大壮照例挨家挨户敲开商铺的门,想要进去混吃混喝,在路过一条阴暗巷子时,见两个地痞流氓正在找别人的不痛快。

这种情况他见怪不怪,大夏皇朝年年征战,境内治安早就变得混乱不堪。

他本想一走了之,不过在听到那人的呼救后,他犹豫了,他听出那是元欣儿的声音。

老实说,齐大壮心里很不想多管闲事,因为这意味着会引来关注,而关注通常会增加秘密暴露的风险。

最终在内心挣扎一番后,他还是选择出手。

“就当报答两个馒头的恩情了。”齐大壮心里想着,将木碗往旁边一扔,上去三两下便将这些地痞流氓胖揍一顿。

元欣儿见有好心人搭救,正要道谢,转头却发现是齐大壮,表情一愣:

“乞丐……大叔?”她不太确定,试探着问道。

齐大壮却是不回话,自顾自的交代着:“你没伤着吧?以后别再偷偷跑出来了,很危险的。”

元欣儿的任性行为被点破,脸颊瞬间红到耳根子,连忙低头表示自己没事。

齐大壮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走到一边捡起自己的木碗便转身离去。

元欣儿看得一脸懵,她本以为齐大壮会索要好处什么的,哪知他就这样径直离开。

“唉!”她反应过来,连忙伸手轻唤。

齐大壮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不做任何回应,快速消失在巷子转角。

元欣儿尴尬的放下手,盯着他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往后的日子,元欣儿时常带着侍女在街头闲逛,当寻觅到齐大壮的身影时,便欣喜上前,递上手里的一干物品。

“乞丐大叔,这是绿豆糕,府里的下人今天教我做的,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乞丐大叔,这是府里换季不要的衣服,你全身破破烂烂的,换了这个穿吧。”

“乞丐大叔,你的头发怎么乱糟糟的,我请个师傅来给你打理一下。”

……

镇长千金这般关怀,齐大壮自然也就成了黄泥镇的焦点人物,这可与他的想法完全违背了。

起初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尽量躲着她。

但这反倒让元欣儿变得锲而不舍起来,每天不找到他便不罢休。

这般作态给齐大壮引来更多羡慕嫉妒恨的关注。

于是他走到那里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风凉话。

这让齐大壮恼火不已,他不得不暂停对玄月洞府的探索。

这天,元欣儿在街上一如既往的寻找齐大壮的身影,自从齐大壮躲着她后,每天要见到齐大壮她都得颇费功夫。

少女的心底总是藏不住自己的喜欢,她不在乎齐大壮的身世经历,他不在乎齐大壮的职业贵贱,她肆意的表达着自己的爱意,以为这就是浪漫,殊不知这浪漫浑身带刺,处处伤人啊!

出乎意料的,齐大壮这次没有躲着她。

元欣儿一见到心上人,便欣喜上前:“乞丐大叔,早啊!”

齐大壮不苟言笑,冷漠开口:“小姐,请您不要再这样了。”

“为什么?”元欣儿不解。

“小姐,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您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不然会给我带来很多困扰的。”

元欣儿傻眼了,未经世事的她哪里知道这些,只当齐大壮拒绝了她的爱意。

“我知道了。”元欣儿的声音细不可闻,说完之后便飞也似的逃离。

齐大壮呼出一口气,他总算摆脱了这个麻烦。

往后的诸多时日,他的生活慢慢回到原来的正轨。

好事者不知个中内情,将他比作吃不到天鹅肉的癞蛤蟆一笑置之,也不再对他关注。

齐大壮终于重启对玄月洞府的探索,只不过连续多日的打断让他心烦意乱,探索进度迟迟推进不去。

就在这时,一件重大事件传遍全镇:老镇长身患绝症,已然重病在床。

第18章 初露锋芒 此消息一出,多方震动,大家都盯着镇长之位,元欣儿顿时成了香饽饽。

老镇长膝下只有她这个掌上明珠,并无其他继承者,所以拿下她便等于拿下了镇长之位。

在众多追求者里面,卫队头头李廷脱颖而出,对元欣儿展开猛烈的追求。

不过元欣儿由于心系父亲病情,再加上早已倾心于齐大壮的缘故,对李廷爱搭不理。

那段日子,她为了父亲的病情四处奔波,而身边下属却只知道争权夺利,为了所谓的镇长之位变着法的讨好她。

这些人的想法她自然心知肚明,只是在她父亲病重的紧要关头,这些做法只会令她更加厌恶。

这日傍晚,元欣儿再次来到父亲床前侍候。

“欣儿啊,为父这次怕是不行了,其他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最担心的还是你呀,趁着我还有口气,可以给你做主,我希望你找个好人家,有个好归宿啊!”

老镇长握住元欣儿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看那李廷就不错,平日里也是一把好手,要不你考虑一下他吧。”

“爹!不许您说这丧气话,我哪儿都不去,我要陪着您康复。”元欣儿眼里噙满泪水。

“好好好,那就不提了,不说丧气话。”老镇长咳了咳,对她无不宠溺。

元欣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细心给父亲擦拭了一遍身体,然后默默退出房间。

出了府邸后,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齐大壮的小窝旁。

此时齐大壮已经“光顾”了满街商铺一遍,正满载而归,迎面便撞上了她。

一看见元欣儿,齐大壮就像见了鬼一般,正要回避,可元欣儿看见他,这些时日积累的郁结再也压制不住,统统化作情感倾泻而出。

她跑上前,也不管齐大壮脏不脏,直接抱住他抽泣起来。

齐大壮面露难色,本想推开元欣儿,但是一想到她最近的处境,不由的犹豫起来,最终他还是没有拒绝,任由元欣儿抱着。

半晌过后,元欣儿终于回过神来,尴尬的放开了他。

齐大壮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元欣儿此时却像红透了的柿子般,一溜烟害羞的跑了。

“哎!”看着元欣儿落荒而逃的身影,齐大壮脸色阴沉,最终化作长长的叹息。

当晚,齐大壮刚在草堆上的小窝睡下,远处却有脚步声缓缓传来,他假装熟睡,把呼噜声打得极大。

来人身穿夜行衣,很快摸到他的跟前,然后抽出匕首,口中念念有词: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去地下吃吧!”说着便要刺下。

在这紧要关头,黑衣人耳边突然响起声音:“吃什么?”

来人大惊,举头张望,却没注意到草堆上熟睡的齐大壮竟冷不丁爆起!

没有意外,黑衣人倒地不起,血液流了一地,将齐大壮睡觉的草堆都浸湿了。

“还是躲不掉啊!”他站在尸体前喃喃自语,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经过这件事,齐大壮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卷入了镇长之位的争夺中。

自打元欣儿出现以来,他的计划屡屡被打破,众多关注纷至沓来,现在甚至惹来杀身之祸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秘密迟早暴露,过多的关注也使他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进一步减少探索玄月洞府的频率。

躲是躲不掉了,他只能再次放弃玄月洞府的探索,亲身下场参与这场无声的战斗。

第二天,齐大壮主动找到元欣儿,表明自己愿意接受她的爱意。

“真的吗,乞丐大叔?”元欣儿喜不自胜,这是她这些天听到的最好消息。

齐大壮点点头,再次表白自己的意愿:“欣儿,我想了一夜,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我想身份不应该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在这个困难的时期,我应该呆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呵护你。”

幸福来的太突然,元欣儿喜极而泣。就这样,齐大壮成了她的的侍卫,正式登上黄泥镇的大舞台。

元欣儿选了个乞丐当驸马的消息很快传开,不出意料,他俩沦为了全镇的笑柄,李廷等人更是放出狠话,劝齐大壮识趣点,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齐大壮连他们的暗杀都躲过了,此时既然已经决定出山,自然死猪不怕开水烫,压根没把他们的恐吓放在眼里。

元欣儿也是个不怕事的主,直接将齐大壮带到父亲跟前:

“爹,您不是要我找个依靠吗,我现在找到了,喏,就是他!”元欣儿挽着齐大壮,欢快的向自己老父亲介绍他。

“镇长好,我是齐大壮。”齐大壮的自我介绍言简意赅。

“额,你就是坊间传闻的那个……乞丐齐大壮?”老镇长故意提他的身世,出声暗讽。

“爹!”元欣儿一见此,顿时急了:“大壮叔现在可不是什么乞丐,他是我的侍卫呢!”

老镇长听罢,缓缓闭上眼,不再言语。

元欣儿见自家老父亲生气了,也不敢多呆,带着齐大壮退出房间。

“不好意思啊大壮叔,让你……”出了房间后她满怀愧疚。

“没事的欣儿,我还没有做出成绩,让岳父不放心是正常的,你不必自责。”齐大壮出声安慰,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这天傍晚,他来到客栈,敲响了一个陌生人的房门。

开门者是一壮硕的中年男人,满脸困惑之色,因为他并不认识齐大壮。

齐大壮却是不管,关门后径直坐上椅子:

“黄虎,二十三岁,去年因抢劫商铺被青屏县衙门通缉,一路辗转来到黄泥镇,是也不是?”

第19章 你挡了我的路啊! 齐大壮说完,镇定自若的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喝着。

对面黄虎见自己跟脚被识破,起初还颇为紧张,但是看齐大壮这表现,显然另有所图,于是心中微定,试探着问道:

“阁下有什么要求?”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爽快!”齐大壮不免夸赞一番,然后放下茶杯继续道:“有笔交易想和你做一下,放心,对于你来说绝对是赚的。”

“喔?怎么说?”黄虎来了兴趣。

“陪我演一出戏,事成之后,黄泥镇地界不但撤销对你的通缉,每月还能让你过上土财主般的生活。”齐大壮先是摆出自己的诚意,接着话锋一转:“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保证不透露你的行踪。”

他故意在“保证”二字上咬得格外重,威胁意味明显。

“哈哈哈!爽快,看来我不得不同意了,我就喜欢做土财主,嘿嘿!”黄虎故作嬉皮笑脸活跃气氛,两人的合作算是达成了。

几天后,一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土匪,自称是来自黄崖寨,攻破了黄泥镇的寨墙,大肆抢劫了一番。

第二天,卫队头头李廷自告奋勇上山剿匪,结果大败亏输。

齐大壮表现的机会来了,他撺掇元欣儿向老镇长举荐自己带队剿匪。

元欣儿虽然不愿意情郎出去冒险,但是在他的再三保证和坚持下,还是拗不住向父亲举荐了他。

最终齐大壮如愿得到了带队剿匪的机会。

第一次出征剿匪,两边都是自己人,他和黄虎装腔作势一番后,“大胜”而归。

此役不仅击退了土匪的攻击,还把之前被抢的货物粮食统统都抢了回来,一时之间,齐大壮风头无两,狠狠的大赚了一笔名声。

之后,他和黄虎里应外合,逢场作戏,或是借机铲除异己,或是演戏赚取信任,予取予求。

一番操作下来,反对他的,被他借土匪袭击之名大肆铲除,李廷就是其中第一个遭殃的;中立的,也被他用利益官职大肆拉拢。

至于黄虎,在他的默许下,如愿过上了大财主的日子,好不快活。

最后齐大壮彻底锁定了镇长之位,老镇长现在对他这个女婿甚是满意,拖着病体强行为他和元欣儿举行了婚礼。

紧接着,这位老镇长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镇长府邸举办了红事之后马上举办白事,元欣儿大喜之后马上又体验了大悲,她倒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齐大壮目睹这一切,神色略显空洞。

他赢得了这场胜利,他娶了老镇长千金,他得了镇长之位。

这番经历对于凡人而言堪称传奇,但是,他已经不是凡人,他成了修仙者,他有更远大的目标要去追求,与之相比,眼前名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齐大壮看着跪倒在地上哭泣的元欣儿,又看了看手中那代表镇长之位的令牌,也许父母对自己的期望,就是一个镇长吧?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这样的生活,索然无味啊!”

在安葬完老镇长后,元欣儿病倒了。

大家一致的看法,这是她最近大喜大悲的后遗症,静养几天就应该痊愈了。

可一个月过去了,她依旧不见好转。

这天,齐大壮亲自端着熬好的汤药来到元欣儿的房间。

自从她病倒后,齐大壮持续这个习惯已经一月有余,人们纷纷夸赞他极重感情。

元欣儿强撑着爬起来,齐大壮连忙放下碗过去扶住她。

她摆了摆手,屏退侍女,然后直视着齐大壮:“大壮叔,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元欣儿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齐大壮听罢却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她继续道:“我的身体我清楚,这汤药里面,让你动了手脚吧?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呵呵!”齐大壮眼眶微红,面露不忍:“因为你挡了我的路啊!”

元欣儿神色落寞:“这样吗?原来是我挡了大壮叔的路。”

齐大壮的语气逐渐变得嗫嚅:“为什么要主动拆穿?保持这样不好吗?至少我每天会花一个时辰来陪你。”

“可是……我不愿啊!”元欣儿低语,不知是哭还是笑。

“不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大麻烦?为什么要拆穿?我不想杀你的,我不想杀你的啊!”齐大壮的情绪终于爆发。

元欣儿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被迫浪费一年的时间来玩这无聊的权力游戏。

最后他扫除了一切麻烦,只剩下元欣儿,这莫名多出的枕边人对他来说无异于定时炸弹。

恰在此时,元欣儿病倒了,齐大壮一拍脑门,瞬间想到法子。

只要元欣儿能安分的躺在床上,他的秘密便不会暴露,他去探索玄月洞府也更加方便。

可如今元欣儿识破了他的伎俩,这使他陷入两难之地。

病床上,元欣儿缓缓闭上双眼:“大壮叔,你动手吧,能死在你手上,我不后悔。”

齐大壮抬起手,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落下。

他没有杀元欣儿,但是软禁了她,每日派人强制给她喂下这让人虚弱的汤药。

就这样一年过后,齐大壮探索玄月洞府终于更进一步,打通了第二关,得到了第二块玄月令牌和其他奖励。

借着得来的资源,齐大壮突破到凝脉境中期,正当他憧憬未来时,突然传来一则噩耗:

元欣儿这一年来被他软禁,郁郁寡欢,竟是直接逝去了!

在她的葬礼上,齐大壮嚎啕大哭,几近昏厥,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做做样子。

最后,他编了个和元欣儿在猴跳崖相会的故事,顺理成章将之葬在猴跳崖顶。

接着他在墓旁修了一处住所,托言陪伴元欣儿,猴跳崖彻底成了他的私人之地。

此后两年,齐大壮每隔三天就去探索一次玄月洞府,但是最后一关难度不可同日而语,整整两年他竟再无寸进!

还有一个月五年之期就要到来,那时维持洞府的力量消散,洞府崩解,其内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齐大壮心中紧迫感加剧,拿到最后一枚玄月令牌拜师玄月散人是他的目标,眼看着这个机缘就要从自己眼前溜走,他心里十分不甘。 第19章 幻天术的弊端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齐大壮打算日夜不休的探索玄月洞府时,青屏县竟然直接给黄泥镇任命了一位驻防修士。

得到消息的一瞬间,他懵了。

黄泥镇已经多年没有修士前来驻防过,因其地处偏僻,再加上所得战功稀少,修士们大都不愿意来这穷乡僻壤驻防。

然而叶尘就这么出乎意料的来了,他的到来再一次打乱了齐大壮的计划。

反应过来后,他脸色铁青,杀意四起,迅速联络了黄崖寨黄虎,准备在叶尘到任当天里应外合,直接袭杀了事。

按照青屏县的规矩,土匪一旦袭杀驻防修士,会由青屏县武场直接出兵征讨,此后这片地区三年内便不再派修士驻防。

如果成功的话,齐大壮探索玄月洞府再无后顾之忧,至于黄崖寨的命运,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两人的关系早就从合作关系变成了主仆关系。

至于原因,他在通过玄月洞府第二关后,得到的奖励中有一味毒药,名叫肝肠寸断。

此药如其名,一旦中招,生不如死,非得有他特制的解药不可。

所以黄崖寨被剿灭对于他而言,就是死了个仆人而已。

正当齐大壮以为万事俱备时,万万没想到,叶尘竟然与其他修士不同,接到任务当天就跑来黄泥镇就任。

他摸不着头脑,只能试探着询问叶尘的目的,得知叶尘只是无意之举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天夜里,齐大壮热情招呼了叶尘,想套出更多信息。

没想到却有意外之喜,叶尘的酒量竟然如此之浅,这让他对明晚的袭杀计划更加放心了。

在安排两个侍女监视叶尘后,齐大壮默默的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谁知意外再次发生,第二天谨慎的叶尘拒绝了饮酒,他无奈之下,只能大摆宴席用于麻痹叶尘。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黄崖寨的袭击开始了,在齐大壮的刻意安排下,黄虎一马当先,几乎没有遭遇任何阻碍便杀到府邸。

齐大壮第一时间离开,一来制造不在场证明,二来先让黄虎试探一番叶尘的实力。

如果黄虎等人能够成功击杀叶尘,自然最好,如果他们被叶尘反杀,那时想必叶尘已经精疲力尽,他正好迂回过去收尾。

无语的是,叶尘竟然直接选择跑路,齐大壮不得已,只好吊在追击队伍后面。

再后来,他看见黄虎等人夺路而逃,其神情像是遇见鬼一般,谨慎的他没有贸然选择追上去,而是默默退回府邸,等待后续消息。

天亮之时,齐大壮重新见到叶尘,知道此中必有隐情,他连忙换差去其他地方,实则径直会见黄虎去了。

“什么!你是说那叶尘竟然有凝脉境圆满的修为?”他得知这个消息,惊骇不已。

“大人,千真万确啊!那叶尘以肉身硬抗三弟一刀,显然有战技傍身,最后又神识外放,不是凝脉境圆满又是什么?”

黄虎讲起死里逃生的经历,也是后怕连连:“要不是我和二弟故作一番疑云,暂时迷惑住了他,只怕此时属下已经成了无家冤魂。”

齐大壮彻底懵了,叶尘堂堂凝脉境圆满的修为,为何要来这小小的黄泥镇驻防?

“莫非,我的秘密暴露了?”想到此处,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齐大壮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然无法解释这一切。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立马逃跑,小命马上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机缘传承?

“呼,呼!冷静,如果我的秘密暴露,那对方早就动手了,何必绕这么大个圈?”齐大壮大脑转得飞快,赫然又想到另一个关节:

现在并不确定叶尘是否知道他的秘密,如果知道,那么他跑也没用;而如果叶尘不知道,那他主动跑反而成了心虚的表现,等于主动承认自己有秘密!

捋清楚逻辑后,齐大壮权衡利弊下,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他准备继续回到黄泥镇,抓个替死鬼解释之前的夜袭,顺便试探一下叶尘的态度。

李刚成了这个替死鬼,齐大壮策反了他的小弟,做假证指认了他。

府邸公堂上,叶尘全程没有干预他审问的意思,这让他一时心中大定,料想叶尘没有发现他的秘密。

可一尊凝脉境圆满的高手坐镇,他想再继续探索玄月洞府,只得小心又小心。

于是他暗中指使小红和小青两侍女旁敲侧击叶尘的真实修为和来黄泥镇的目的。

不料此举却是画蛇添足了,叶尘最终凭借这最后一个疑点,彻底锁定了他。

幻境看到这里,叶尘悠悠转醒,迷糊中他还沉浸在齐大壮的身份里。

突然一股恍如隔世之感袭来,他一阵头晕目眩,意识差点昏厥过去。

缓过经劲来后,属于他的本我意识和记忆渐渐回归,叶尘这才想起一切前因后果。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制自己清醒。

叶尘知道这是施展幻天术的后遗症,此刻他的灵魂和精神都处于严重透支中。

幻天术营造的幻境,齐大壮的前半生经历都被抽离出来,如幻影般一幕幕重演,他作为见证者,在幻境中又何尝不是亲历者?

窥探者人恒窥探之,叶尘在窥探他人的经历时也是一种被同化的过程!

齐大壮的经历给予他久久的震撼,一度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若不是他作为幻天术的施术者保有一丝自我意识,现在只怕已经成了下一个齐大壮。

第20章 大功告成 缓过神来的叶尘看了看齐大壮,只见他双目失神,手里握着气爆弹,保持着正欲投掷的姿势。

气爆弹正是齐大壮探索玄月洞府第二关得到的奖励之一,一共有两颗,一颗已经被他用于探索玄月洞府,另一颗就是眼前这颗了,奖励原本还有还有一味毒药名叫肝肠寸断,不过却是先前就被他用于控制黄虎了。

看到这气爆弹,叶尘心里余悸不止,真被这玩意在面前爆炸,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哪怕他有父亲所留内甲,但是也只能护住胸口周围,头和四肢身处爆炸范围,断无不被波及之理。

还好叶尘一早发现齐大壮异常之时,便后退暗中准备激发幻天术。

待到齐大壮突然爆起偷袭被叶尘闪身躲开后,叶尘也不再犹豫,立马激发了幻天术,这才堪堪保住了自己一条小命。

此时齐大壮意识沉寂在幻天术里面,过往被抽离出来的经历转眼又要进行新一遍的循环。

叶尘见状连忙打起精神,根据幻天术提供的信息,第一遍循环他会作为见证者亲历中术者的人生经历,到了第二遍循环的时候,他便能趁机篡改中术者的记忆和认知。

幻天术提供了篡改的能力,并将中术者的人生经历让施术者体验了一遍,但是要怎么改,改的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让中术者久久察觉不到?这就考验叶尘的能力了。

篡改也是要讲究合情合理的,若是一上来就让齐大壮认叶尘为主,这显然不现实。

哪怕有幻天术起初可以强行压制齐大壮的意识,让他强行接受认叶尘为主的认知,但是幻天术效果总有消散的一日。

一旦幻天术效果消散,齐大壮立马就能察觉到不妥之处,然后将计就计反将叶尘一军,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幻天术的另一个弊端也就在于此,哪怕篡改的多么合情合理,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总会有被被识破的一天。

中术者若是反应过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然叶尘也可以放弃篡改齐大壮记忆和认知这个机会,直接趁现在齐大壮处于昏迷当中,毫无还手之力,一刀了结了他完事。

虽然这样最是稳妥,但却不是叶尘心里的最佳选择,叶尘想到齐大壮的机缘玄月洞府。

最终他还是决定赌一手,放齐大壮一命,让他探索玄月洞府打头阵自己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打定主意后,叶尘专注于齐大壮的第二轮人生经历,他得在自己认为的紧要处对齐大壮施加影响。

最后一刻钟很快过去,幻天术的持续时间就要到了,叶尘此时满脸大汗,篡改齐大壮的记忆和认知让他的精神和灵魂都快要逼近极限了。

但是叶尘深知大功还没有告成,还有最重要的一步,他要检验齐大壮是否被他影响成功。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是好还是坏,叶尘都已经无力回天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这完全就是在赌命,若是齐大壮醒来后察觉到不妥,以叶尘现在的状态,只有死路一条,他甚至连第二次使用幻天术的机会都没有。

人生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试错机会,每次试错的背后,都标好了成本,这成本有时候很轻,也许什么事都不会有;但是有时候这成本就是生命的代价!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机缘是可以白捡的,也不会有谁好心到送你机缘,如果有,那一定在暗中早已标好了价格。

齐大壮在遇到玄月洞府之前,家破人亡,在探索玄月洞府之时,也闹得孑然一身,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为了这机缘,叶尘也要开始赌命了!

然后只见他将齐大壮的气爆弹收起来,快速布置了一番现场,最后他竟半蹲在地,将齐大壮抱起!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叶尘强撑着意志不睡过去,终于齐大壮眼皮跳了跳,悠悠转醒。

“师兄?”齐大壮一见叶尘,下意识开口道。

“啊,你醒了,师弟……”话还没说完,叶尘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师兄?师兄!”

……

在昏迷前,叶尘听到齐大壮焦急的呼喊自己,他便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叶尘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依然感到十分虚弱。

毕竟,幻天术一下子就抽调了三分之一的灵魂力量,而后他又连续连续两次沉入齐大壮的记忆经历。

高强度的用脑带来的虚弱可不是盖的,这也多亏了他凝脉凝的乃是神府脉,换其他凝脉境初期的来,只怕中途早已承受不住昏厥过去。

正思索间,齐大壮推门而入,见叶尘已经醒来,欣喜上前:

“师兄,您醒了!”

叶尘点点头:“师傅留下的这气爆弹的威力,可真不是盖的,差点给师兄我小命都掀翻喽!”

听到叶尘的调侃,想到自己昨日作为,齐大壮老脸一红,连忙道歉道:“都怪我,没搞清楚状况便贸然出手,最后害得师兄为了保护我变成这样。”

叶尘听罢摆摆手:“师傅也就看上你这股子狠劲,不然哪会特意派我前来考察接应,行了,我也没什么大碍,正好肚子饿了,去弄点吃的来吧。”

齐大壮得到自家师兄的吩咐,连忙领命退出,叶尘见齐大壮走远,内心庆幸不已。

齐大壮今天这表现,无疑证明叶尘篡改得非常成功!

第62章 你是师傅的私生子! 时间回到昨晚。

齐大壮的第二轮经历已经到了尾声,可叶尘直到此时还一处没动!

因为他明白,改动得越多,只会使破绽越多,到头来只恐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在等,等一个能够一锤定音的机会。

画面很快来到叶尘上猴跳崖找齐大壮对峙的那一幕,这也是齐大壮人生经历的最后一幕。

到了这里,再不出手便没有机会了,而叶尘经过深思熟虑过后,等的就是这一幕!

只见他控制着幻天术来到幻境内,此时齐大壮已经爆起偷袭叶尘,被躲过后,他迅速激发气爆弹朝叶尘扔来。

此时叶尘有幻天术力量加成,只见他伸手一扫,气爆弹便被扫到角落,没了声响。

齐大壮见最后的反扑也被叶尘化解,此刻他是真正的绝望了,干脆闭上眼睛等待叶尘的审判。

半晌过后,叶尘却是没有动静,齐大壮心里正奇怪着,一睁眼,只见叶尘笑盈盈对着他道:

“哈哈哈,齐大壮,或许我应该叫你齐师弟,果然有一股子狠劲,难怪师傅喜欢,特意催促我来考察接应你。”

“师兄?师傅?”齐大壮此时满眼问号。

叶尘故作镇定,不急不缓道:“可曾听闻方翠山玄月散人?你小子正探索着师傅留下的机缘,不会连师傅的名号都没听说过吧?”

说完不等齐大壮回话,叶尘继续调侃:“师傅昔年游历天下,路过此地,观之山清水秀,以为必有人杰出世,故特意留下机缘等待有缘人,不料你小子,竟然吃了个独食啊!”

叶尘调侃的语气使齐大壮下意识放松了警惕,再加上叶尘说的与他知道的信息都对得上,当下对叶尘的身份来历也不由得信任了几分。

但是对这莫名出现的师兄,他还是保持怀疑,出口试探道:“可我还没有拿到最后一块玄月令牌,玄月散人……哦不,师傅他怎么……”

叶尘听罢也不着急,谎话张口就来:“嗨,这么多年过去,好不容易你机缘巧合之下开启洞府,师傅他老人家闲的蛋疼,施展大神通从千里之外观察你。”

说着叶尘从上到下扫了齐大壮几眼,直到看的齐大壮浑身不自在才继续开口:“我说你小子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师傅怎么看着看着就欢喜得不得了,硬是指定就你了,也不管你有没有集齐玄月令牌,当下就让我千里跑来考察接应你。”

说着叶尘用幻天术幻化出三块玄月令牌从怀里掏出:“我当时咋没你这待遇?想我当年也是幸幸苦苦闯过三个关卡,一路跋涉到方翠山这才拜师成功,你这令牌都还没集齐,便被内定了,师傅他老人家偏心啊!”

说着叶尘把头别过去,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经过也叶尘这一套疗效下来,再许以生动形象的演技,死的都能被说成活的了。

随着叶尘最后拿出三块玄月令牌,齐大壮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

当下他也放下戒备,主动走上前安慰自家师兄:“师兄!师傅他老人家或许有别的考虑,您先消消气吧。”

“哼!你小子,独吞师傅留下的机缘也就算了,想我当年可是千军过独木桥啊,你都不知道竞争有多大!没想到这时间都快要到了,你还没通关,真有够蠢的,就这师傅还对你这般重视,没天理了!”

“额额,这个,谁叫您是师兄呢,要求自然要严格点咯。”齐大壮越来越认可叶尘的身份,言辞中都开始有了打趣叶尘的意味。

这边叶尘却是越演越上头,一副冤种师兄的模样:“去去去,师傅不就看中了你的狠劲吗,狠劲谁没有啊,想当年老子威风的时候,不知道干死了多少竞争者,我现在严重怀疑啊,你就是师傅的私生子!”

“哎?师兄您别说,我也这样觉得,哈哈哈!”叶尘的到来和形象再次让齐大壮找回了久违的家的感觉,他开怀大笑,和叶尘互相打趣。

“嘿!你个臭小子,说到这里,我还要找你算账呢,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身份过来,本来想试探一下,看看你有什么稀奇本事,让师傅这么宝贝,你倒好,一副要整死我的节奏啊,你这是欺师灭祖!看我回去不在师傅面前告上你一状!”

“啊哈哈,这个?误会,纯属误会啊,倒是师兄您神通广大,让小弟佩服至极啊!”齐大壮让叶尘说出黑历史,尴尬不已,连忙送上一波彩虹屁。

叶尘见到了这个地步,火候也差不多了,酝酿一番,准备把最后一个大招也给放了,把戏彻底演好。

当下,他一边和齐大壮打哈哈,一边暗中引动幻天术的力量,将先前被打飞出去的气爆弹引爆!

“小心!”气爆弹引爆的一瞬间,叶尘向齐大壮飞扑过去,之后气浪袭来,两人都被掀飞出去,在叶尘的特意控制下,齐大壮“昏迷”过去。

幻天术的力量到这里正好消散,叶尘赶忙将场景布置成幻境消失前最后一幕的样子,然后强撑着静静等待齐大壮醒来。

“呼!”此时叶尘静静的躺在床上,将这几天的经历复盘一遍,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先是他提前一天到任,因为喝醉莫名进入梦境世界而觉得误事,所以痛定思痛决定不再饮酒,就是这个决定阴差阳错让他躲过了第二夜的必杀。

接着在追逃战之时,用他半吊子的“凝脉境圆满”境界装神弄鬼,神识外放吓跑了黄虎等人,以至于连尾随的齐大壮也一并吓走。

这一系列的变故起初叶尘也只是心生怀疑,并未深究,再加上齐大壮找来替死鬼李刚,将一切都嫁祸到他身上,那时叶尘一度打消了疑虑。

直到最后齐大壮画蛇添足,竟然启用了一早就安排在叶尘身边的侍女试探他。

那日叶尘回到自己房间后,越想越不对劲,虽然两个侍女明着是在夸他,但是叶尘可不会因为区区两个侍女的奉承之言就迷失了自己。

一番回想之下,他觉得两个侍女知道的似乎有点多了,齐大壮的故事也就罢了,她们竟然对修士之间的事也了如指掌。

特别是言辞中多次提及“凝脉境圆满”的字眼,试探意味浓厚。

再结合叶尘前一天才在黄虎等人面前泄露凝脉境圆满的标志神识外放。

嘶!叶尘当时想到这里,一股阴谋之感顿时萦绕在他心头。

在危机感的压迫下,叶尘不得不仔细回想那几日的遭遇过程和细节。

最终还真让他找出六大疑点,这六大一点不约而同的都指向同一个目标,齐大壮!

当推断出最有可能的幕后之人齐大壮时候,叶尘惊出一身冷汗。

敌在暗他在明,敌人的攻击可能随时出现,而叶尘只能被动防守,当时的局势对他十分不利。

思考一番后,仗着有幻天术傍身,叶尘决定兵行险招,先下手为强。

本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叶尘当晚便空降猴跳崖,直接和齐大壮对线。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件。

将前因后果回味了一遍后,叶尘咋舌,这下是真的恍如隔世了,还好目前看来,暂时是好的。

叶尘这边正感慨着,齐大壮却是亲自端着饭菜推门而入,对叶尘这个便宜师兄,他倒是上心得很。

齐大壮一边将饭菜放到桌上,一边招呼叶尘:“师兄,饭菜来了,您尝尝看饭菜合不合胃口。”

叶尘答应了一声,正要起身下床,那边齐大壮放下饭菜后慌忙过来扶着叶尘起身。

“嘿!别以为你小子献了殷勤我对你的考察就会放宽,我告诉你休想!三块玄月令牌你要是凑不齐,我还真就不带你回方翠山了,要去你自己找路去!”

叶尘时刻不忘演戏,摊上他这个便宜师兄,齐大壮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嘴里连连称是。 第21章 变态的关卡 在齐大壮的搀扶下,叶尘成功坐在了饭桌前。

这可不是叶尘矫情,神府的虚弱非同小可,直接让幻天术抽离三分之一的灵魂力量,叶尘现在整个人都感觉飘飘的。

灵魂力量不比其他,极难恢复。

就那叶尘来说,追逃战消耗的灵种力量,到了今天已经完全自动恢复如初。

哪怕是昨晚因为两次沉入齐大壮的人生幻境而耗尽的精神力量,叶尘现在也感觉在缓缓恢复中。

唯独这灵魂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若是没有专门的魂道手段和天地神物补充,再用两次幻天术,叶尘便能一命呜呼了!

多想无益,此时他坐在饭桌前津津有味的享受美味,齐大壮在一旁小心陪同着。

叶尘不经意的撇眼扫过齐大壮,见他欲言又止,于是问道:“你小子有什么心事吗?怎么一副吃了大便的表情?”

叶尘说着还不忘夹菜往自家嘴里送,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

齐大壮见心事被自家师兄点破,顿时变得吞吞吐吐:“额,这个,师兄啊,师傅他老人家的收徒标准还是得集齐三块玄月令牌吧?”

“你问这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小子狗屎运好,早就被内定了,不然师傅派我来干嘛?”

齐大壮还是难掩复杂之色,继续道:“承蒙师傅厚爱,但是话虽这样说,如果我没有探索成功得到最后一块玄月令牌,在师傅的评价里我还是会变低的吧?”

叶尘咽下一口饭菜,抬眼撇了齐大壮一下:“你小子倒是有点觉悟,算得精明,没错,我来之时虽然师傅特意交代就算你最终没有得到三块玄月令牌也把你带去方翠山,但是你要是真没得到三块玄月令牌,那可就不只是师傅失望那么简单了!”

齐大壮听罢,见叶尘话里有话,连忙问道:“望师兄告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后果?”

叶尘此刻也吃完了,擦了擦嘴后道:“嘿!你小子也是真够蠢的,你想想啊,整个方翠山师傅的徒弟,你的师兄们,那可都是拿着三块玄月令牌上山拜师的,你如今情况特殊要我来考察接应也就算了,要是连玄月令牌也只带回两块,大家该怎么看你?”

齐大壮听完恍然大悟,但随即又面露难色。

叶尘见状打趣道:“怎么?想抢我的玄月令牌啊?我可告诉你,每块玄月令牌都有个人专属印记,再加上师傅大神通可看着这里的一切呢!”

“这?师弟我哪敢啊!不敢!不敢!”齐大壮拱手对自己辩解道。

“切!要不是有这么多限制,我怎么感觉你真能干出这事?”

还真被叶尘说中了,齐大壮在那一瞬间产生过这想法,趁叶尘病要他命,然后趁机抢夺玄月令牌,自己去方翠山拜师完事。

不过经过叶尘一番恐吓,齐大壮也是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连忙陪笑道:

“师兄!您就不要折煞师弟我了!只是玄月洞府那最后一关,师弟我已经连续几年了无寸进了,这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只怕……”

说着齐大壮竟然直接朝叶尘当面跪下:“还望师兄教我!”

叶尘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回想起幻境中齐大壮的前半生,一股悚然之感油然而生。

齐大壮这种人,已然得了失心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他们眼里,廉耻、道德皆可抛弃,一切能变强的手段都想去尝试一下。

叶尘在经历过齐大壮的前半生后,其实挺理解他们的,肉弱强食,你不去争不去变强,那就只能成为别人变强的垫脚石。

退一万步来说,叶尘又何尝不是这类人?就在昨天,他宁愿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强行篡改齐大壮的记忆和认知为自己所用!

其实如果可以,叶尘更愿意将齐大壮除之而后快,再不济他也是想选择尽量远离这种人。

齐大壮留在身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保不齐那天就会让叶尘自食恶果。

可惜没有如果,叶尘想要玄月洞府的机缘,那就没得选择,只能依靠齐大壮,否则他一身的本事吓唬人还勉强凑合,总不能去吓唬玄月洞府里的关卡吧?

“师兄?您怎么了?”叶尘愣神了半晌,齐大壮等得焦急,忍不住出言打断叶尘思考。

“额,没什么?”叶尘赶忙会过神来:“嘿!你小子!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我帮你作弊是吧?我早说了没门,你别打这方面的注意了,师傅看着呢!”

叶尘说着指了指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齐大壮见此连忙解释道:“师兄,您误会我了,师傅他老人家看着呢,我哪敢让您帮着作弊呢,我就是想让您给我参谋参谋,出出主意而已。”

叶尘这边刚吃完饭擦了嘴,又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送:“这还差不多,说吧,你小子有什么需要师兄我出主意的?”

齐大壮连忙道谢,然后说出了自己探索玄月洞府遇到的问题:

“是这样的师兄,师傅留下这玄月洞府,前两关都让师弟我侥幸过了,可这最后一关,难度可真不是盖的,两年过去了,我现在还毫无头绪……”

齐大壮滔滔不绝讲了半晌,将玄月洞府最后一关描述了一遍,叶尘听完也不禁咂舌,这玄月散人挑选个徒弟的标准是真高。

原来这玄月洞府的最后一关,闯关者一旦开始挑战,面前便会出现一颗玄影石。

伸手触碰玄影石后,它便会自动识别演化,最后幻化出一个境界高出挑战者一级的机关人偶来!

更变态的是,如果一炷香之后挑战者还不能击败人偶,那玄影石便会又激发另一尊人偶加大难度,如此循环下去!

齐大壮也是倒霉,他现在拿到前两关的奖励,修为踏进凝脉境中期。

要命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是凝脉境中期,那幻化出来的人偶修为就是凝脉境后期。

凝脉境后期的修士,觉醒了四肢脉,能修习战技,这幻化的人偶,同凝脉境后期的修士一样,竟然也会战技!

没有战技和有战技,那差距可不是一丁半点,齐大壮纵然在地缺根的帮助下觉醒了上品灵种撼岳神龟,激发灵种附身下,防御力十分夸张,但是对于拥有战技的人偶,他也无可奈何。

他的灵种防御属性拉满,但是进攻属实拉垮,因此在他和人偶的战斗中,只能被动挨打。

齐大壮坚持得最久的一次,他挺到了第三个人偶被激发出来,随后三个人偶一齐发力,齐大壮瞬间被打退回来。

这两年,齐大壮一恢复好灵种力量就去挑战机关人偶,但是无一例外,统统失败。

最接近的一次,齐大壮不惜将第二关得来的气爆弹用了一颗,可惜机关人偶材质坚硬,再加上有战技傍身,齐大壮那次还是没有很好的抓住机会击败机关人偶。

此后第二颗气爆弹他也不敢轻易使用了,探索进度就这样被耽搁下来,直到叶尘走马上任来到黄泥镇当驻防齐大壮都没有再更进一步。

了解完情况后,叶尘心里十分庆幸留下了齐大壮的性命。

齐大壮虽然被卡了两年都没过,但是他至少还有希望。

不然让叶尘自己去闯关,以他那“凝脉境圆满”的修为,玄影石要是直接幻化出来个固元境前期的机关人偶,那不是直接就和这玄月洞府无缘了。

听齐大壮讲完,叶尘沉吟一番后,却是不言其他,先开口讥讽道:

“原来是这个关卡,当年我也遇到过,不过师兄我比你小子聪明多了。”

“拿完第二关奖励之后,我可不像你急着晋升凝脉境中期,我先看了一下最后一关,得知信息后直接就以凝脉境前期的修为挑战,一举通关!”

“再看看你小子,猴急成那样,这下好了吧!直接把难度升级到了另外一个维度。”

叶尘说完,齐大壮连忙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没想到师傅他老人家还玩这一茬,现在我是悔不当初啊,还请师兄教我如何破局啊!”

叶尘此时心里哪有什么定计?就像他说的,这一关除了用凝脉境前期的修为去试外,其余修为每高一个境界难度便上升一个境界。

不过场面话他还是得说一下的,不然他师兄的人设维持不住。

清了清嗓子后,叶尘说道:“你看,又急!要想让我教你,总得等我养好伤吧。”

“再说了,我这都还没见过那机关人偶呢,如何对症下药教你破局?听师兄的,先休息两天,待我伤养好了,与你一同去那玄月洞府,看看这机关人偶到底是什么跟头,学的什么战技,那时再教你也不迟呀!”

齐大壮听后也觉得有理,连忙拱手道:“好吧,就听师兄的。”

叶尘见终于稳住齐大壮,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后又让齐大壮将他扶回床上,先暂时歇着。

还是得先恢复过来,有了自保之力才是王道。 第22章 首探玄月洞府 此后两天,齐大壮每日三餐都按时给叶尘端上饭菜,把叶尘这便宜师兄伺候得爽翻上天。

到了第三天,叶尘全身的疲惫感已经基本消失,精神力量也恢复如初,抽离灵魂力量带来的空虚感他也渐渐在克服中适应了。

为了减少和齐大壮见面的时间以免暴露身份,他还主动搬到之前住的客栈去。

齐大壮得知消息后连忙丢下公务第一时间过来询问是否是他哪里做得不对怠慢了叶尘这个师兄。

叶尘自然少不得揶揄他一番:“你这府邸,师兄我呀住不惯,我怕哪天突然又冒出个绿虎、白虎、黑虎什么的出来追着我一顿砍,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还是我那客栈适合我,对了,客栈里面还有两个小侍女呢,有她们在,我住哪里不是一样。”

齐大壮听出了叶尘的话外之音,连忙低头认错:“是!是!师兄教训得是,我这就派人提前清理了客栈,让师兄住得舒服,保证不会再出什么袭击的变故,另外把之前那两个侍女小红和小青撤了,以免污了师兄的眼睛。”

叶尘本意只是想敲打一下齐大壮,让他手脚放干净点,别搞小动作,并不是真的想大动干戈,大肆清算。

于是摆手道:“算了,一切照旧吧,搞得翻天覆地的影响我的心情!”

说罢叶尘示意齐大壮不用送,该干嘛干嘛,他本人则是慢悠悠往客栈走去。

很快到了客栈,两侍女已经在门前跪着等候,他们的兄长赵强刀伤才刚好点,也挣扎着出来迎接叶尘。

叶尘一见三人,脸色立马变冷,直接看也不看,掠过而去。

临进房间前,只听叶尘富有特色的声音传来:“罢了都起来吧!省得给我丢脸!”

两女一听叶尘都发话了,也不敢违抗,连忙站起来,扶起自家兄长慢慢走进叶尘房间。

待三人进来,小心翼翼关好门后,两女再度跪下:“仙长!我们……”

赵强见状也连忙拖着病体跪下来:“仙长!姊妹她们定是一时老糊涂了,竟然忘恩负义想出卖仙长,还望仙长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她们吧!”

叶尘听完冷笑一声:“呵呵,她们可是奉的齐镇长的命令,你说她们老糊涂,不知齐大壮听了作何感想?”

“这……这……”经叶尘这一点明,赵强顿时就语塞了。

看着进退不是的三人,叶尘感慨:这就是苍皇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神仙打架之后又和好,对于神仙来说肯定不会为了保护区区几个牺牲品而再去破坏刚刚和好的关系。

这就好比现在,齐大壮与叶尘的关系修复,那作为齐大壮棋子的侍女二人,齐大壮肯定不会为了死保她们而招恶自家师兄叶尘。

就在叶尘来之前,齐大壮那一番言辞表明,他甚至想帮叶尘动手亲自铲除他的这两个棋子用于平息叶尘的怒火!

按正常的逻辑,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三人倒向哪边都是死路一条了。

不过她们也算走运,遇到的是叶尘,叶尘也不是嗜杀之人,只打算敲打她们一下便完事。

至于说不杀她们自己会丢面子之类的想法,在叶尘看来这是弱者的想法,只有弱者才会处处在乎自己所谓的面子。

如果你是强者,那别人只会看你的脸色行事;如果你是弱者,那看你的面子行事也不过是施舍给你的尊重罢了,因为别人也完全可以不给你面子!

弱者之间达成共识,相互给对方面子,然后美名其曰自己面子有多大多大,谁谁谁都要给自己面子。

叶尘看来这种方式极为幼稚,在他的世界观里,强就是强,别人干什么都需要看你的脸色,那就是强,除此之外搞的小动作、小聪明都是虚伪的表现!

所以对于如何处置二女,叶尘只会按自己的想法来,他不想杀,那就不杀!

他现在是黄泥镇名义上的最强者,他不想杀谁敢忤逆?就连齐大壮,在动手处决自己的棋子之前都得先问过他!

叶尘想到此心生神往,这才是强者的气魄呀,可惜他也只能在黄泥镇过过瘾。

回过味来,叶尘见敲打得差不多了,随意开口道:“也罢也罢,你们的处境我也理解,解决你们易如反掌,可也增加我的晦气,都给我起来,该干嘛干嘛去!”

“谢……谢谢仙长!”赵强首先应声,然后连忙瞥向自家两个姊妹,示意他们谢恩。

“谢仙长不杀之恩!”两女快速领悟,当下也不再迟疑,谢恩过后按照叶尘的吩咐带着自家兄长退了下去。

两女把门关好退出去后,叶尘便不再关注他们,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头疼思考呢。

与接下来玄月洞府的探索之事相比,如何处置两侍女的事简直不堪一提。

想起玄月洞府,叶尘也不禁头疼起来,据齐大壮的描述,那最后一关的难度简直令人发指。

叶尘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计策,除非去青屏县找一个正经的凝脉境前期修士来才有破关的可能。

但这样一来,先不说能不能破,肉眼可见的机缘要被分摊了去,甚至有进一步泄露的风险。

到了那时,一个通神境大能所留的洞府,怕是会引得全县修士蜂拥而至抢夺,叶尘别说分一杯羹,能保住小命就算不错的了。

而且叶尘去搬救兵这事,只怕刚实施就会被齐大壮有所怀疑。

现在这玄月洞府明面上可是专属于齐大壮的,他叶尘作为师兄不帮自家师弟也就算了,叫外人来分薄自家师弟的机缘这算什么事?

想到这茬,叶尘再度没有招了,可要他放弃玄月洞府这个机缘,叶尘打心眼里舍不得。

先不说他投入了这么多,连幻天术的机会都不惜用了一次,退一步来讲,那玄月洞府的机缘叶尘也是好奇得紧啊!

在幻境中他可是亲眼看到齐大壮在第一关的奖励里得到了传说中的神物地缺根!

现在到了最后一关,幻想着可能的奖励,叶尘也是心头火热,不禁留下来口水。

再退一步来讲,叶尘要是放弃玄月洞府,任由齐大壮也这么得不到,只怕齐大壮得对他怀疑外加怀恨在心。

所以叶尘现在已经被架到火上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就这样半天过去,叶尘越想心越乱,越想神越麻,最后干脆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到了第二天,叶尘还没醒,门外敲门声便响起,简单收拾一番,他打开门。

门外,侍女小红跪在地上,见叶尘出来,她把头低得更下去,几乎贴到地面。

“什么事?”叶尘冷漠开口。

“回……回仙长,齐……齐镇长一大早派人来传信,邀请您去府邸一聚。”小红颤颤巍巍的回完话,身体依稀可见哆哆嗦嗦。

叶尘瞥了她一眼,装做没看到,径直迈步朝前走去:“知道了!”

侍女小红见叶尘走远,连忙起来跟上。

镇上府邸,齐大壮摆了一大桌美味等着叶尘,不多时叶尘便来到赴宴之处。

齐大壮远远看到自家师兄过来,连忙起身离座前去迎接:“师兄,别来无恙啊!昨晚睡得可还安稳?”

叶尘也赶紧装起师兄架势:“你小子,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我看是等不及了吧!”

叶尘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去的,索性先发制人,点破齐大壮的想法。

齐大壮闻言拱了拱手:“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兄,不过还是得先请师兄赴宴,其他事往后再聊也不迟。”

叶尘点了点头,眨眼迈入主位入座下来,齐大壮则是陪笑着在叶尘旁边入座。

随着客人到齐,齐大壮连忙让上菜,一番觥筹交错后,众人都已吃饱,露出满足之意。

齐大壮见时机差不多了,挥手让下人收拾了餐桌,他则独自引叶尘进了一雅间议事。

叶尘进了雅间,齐大壮细心的反手关上门然后道:“师兄,我看您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玄月洞府的事您看……”

叶尘见状会心一笑:“好吧,知道你小子心急,今晚师兄我就陪你走一遭,先看看这机关人偶是怎么回事!”

得到叶尘的保证后,齐大壮喜不自胜:“师兄能来亲自指导,那太好了!”

叶尘见齐大壮这表现心里暗松一口气,还好他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向叶尘要计策,不然又得费一番口舌编理由。

暂时稳住齐大壮,叶尘也想趁此机会见识见识玄月散人留下的这个机关人偶。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叶尘和齐大壮悄悄摸上猴跳崖,路过元欣儿之墓时,齐大壮看了一眼叶尘,尴尬的解释道:

“师兄,这是愚妻之墓,自她得病逝世后我便将她安葬于此,在我探索玄月洞府之余能有她陪着,我也心安。”

叶尘皱了皱眉,他知道齐大壮这番说辞明显美化了他的目的,叶尘在幻境里可是看得清楚,元欣儿之墓显然是齐大壮为了掩饰探索玄月洞府被特意安排在这里的。

看破不说破,对齐大壮的说辞叶尘假装没反应,也没做评价,而齐大壮只当自家师兄对凡人之事不感兴趣,也不再纠结继续在前面带路。

两人很快来到猴跳崖前,齐大壮向叶尘简单介绍一番怎么去到玄月洞府,说罢他便一马当先顺着崖顶一棵藤蔓熟练滑下去。 第23章 叶尘献策 叶尘这边看着齐大壮已经下去,却是面露难色。

他还是第一次干这事,从这猴跳崖上顺着藤蔓下去,一不小心这可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见齐大壮已经滑远,叶尘心里着急,虽然在幻境里,他目睹齐大壮无数次爬上爬下,对路线在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但是第一次亲身实践,心里还是没底。

为了不引起齐大壮不必要的怀疑,叶尘给自己打了口气后还是学着齐大壮的模样选了一根他认为最结实的藤蔓跟随齐大壮滑去。

半晌后,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安全无误的到达玄月洞府跟前。

齐大壮一路轻车熟路,带着叶尘很快来到最后一关。

“师兄,看,那就是玄影石。”

得到齐大壮的提示,叶尘定眼望去:空旷的洞府内,一颗形状奇特的石头凌空而立,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将整个洞府照得如白天一样。

“师兄且看,我去也!”齐大壮招呼叶尘一声后,瞬间激发灵种力量附身,直奔玄影石而去。

看着前方的齐大壮,叶尘面露羡慕之色,不愧是上品灵种撼岳神龟,激发附身之后,齐大壮身子都跟着壮了一圈,可见这增幅之强。

反观叶尘的慧根灵种,附身后叶尘甚至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

叶尘愣神间齐大壮那边已经跑到玄影石跟前,伸手触碰之后,玄影石光晕闪烁了一下,下一刻机关人偶凭空生成!

齐大壮见机关人偶出现,瞬间后退了一大段距离,显然他是被打出心理阴影。

机关人偶却是管不了那么多,自现身后锁定齐大壮便是一顿穷追猛打。

齐大壮仗着此时有灵种附身皮糙肉厚,也跟机关人偶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一度占据上风,但是好景不长,机关人偶一个闪身摆脱齐大壮后,开始向侧面拉出一段距离。

“师兄,看仔细了,这机关人偶开始蓄力战技了!”齐大壮此时将双手交叉于胸前做出防御姿势,嘴里还不忘提醒叶尘。

齐大壮这是被打出经验了,机关人偶的每一步动作都被他研究出相应对策来。

可惜他长于防御,几乎不做进攻,这就注定了他打不通此关。

叶尘盯着场上的两人,观察战斗局势,听到齐大壮的提醒后,他便目不转睛的注视机关人偶。

此时机关人偶已经蓄力完成,下一刻几个月牙状的光斩朝齐大壮飞去,速度奇快无比!

齐大壮早已经知道自己的速度躲不了,所以先前就摆好了防御架势,此刻光斩袭来,全被他双手格挡下来。

光斩连续斩击,齐大壮被打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将光斩挨完,机关人偶立马接上一记冲撞。

坚硬的机关身躯撞在齐大壮身上,他便像沙包般飞了出去老远。

看得叶尘不忍直视,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啊!

齐大壮虽然抗揍,但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如小强一般,齐大壮再度爬起来,此时他虽然满身灰头土脸,但是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机关人偶见齐大壮又爬起来,毫无感情的又是一波狂风暴雨的攻击,然后齐大壮又被打飞出去。

齐大壮和机关人偶这朴素的战斗方式给叶尘都看惊呆了。

此刻不得不承认,齐大壮确实很有实力,若是换他上去,恐怕第一下机关人偶就给他打散架了。

“留下齐大壮一命果然是正确的!”叶尘再一次心里无比庆幸的想到。

说起来他能暗算了齐大壮,完全是幻天术的功劳,不然以齐大壮这变态的战力再加上他那谨慎的做法,普通驻防修士还真可能一开始就让他给收拾了。

叶尘这边感慨着,下面战场上,一炷香的时间却是快过去了。

随着齐大壮又一次被击飞出来,玄影石那边白光又是一阵闪烁,接着又一具机关人偶凭空出现!

第二个机关人偶一出现,竟然直接就开始蓄力准备放战技,要命的是,第一具机关人偶也开始蓄力起来。

齐大壮见此情况,不禁面露绝望,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他的极限便是两个机关人偶同时释放战技。

以往他也大多落败于这种情况之下,他最长的那场记录,坚持到第三个机关人偶出现,其实就是因为那一次前两个机关人偶没有同时放过战技,这才让齐大壮坚持了三炷香。

随着两个机关人偶蓄力完毕,一堆月牙状的光斩飞速朝他斩去,之后不待机关人偶再进行后续的冲撞,齐大壮便被提前轰出场外!

做完这一切后,两个机关人偶失去目标,很快化作两束白光被玄影石重新吸收了去。

而被斩出场外的齐大壮咳嗽不止,在原地缓了半晌才晃晃悠悠站起来。

叶尘见状连忙过去扶起他:“啧啧啧!你小子这模样可真惨啊!师傅他老人家也真是的,搞这么变态的关卡!”

齐大壮却是不管叶尘的调侃,连忙问道:“师……师兄!刚才那两个机关人偶的战技你看清楚了吗?可有何良策?”

“你看,又急!你喘成这样,话都说不利索了,就不能先上去再合计吗?这里黑灯瞎火的,实在不雅!”叶尘脑海里疯狂思考着对策,对于齐大壮是能拖多久是多久。

齐大壮见自家师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着急这点时间,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半个时辰后,齐大壮终于打坐调息恢复了点力气,于是师兄弟两人照着之前来到路又爬回去。

到了齐大壮的猴跳崖住所,他再也忍不住了,急忙问叶尘想出啥计策没?

叶尘知道此时已经避无可避,所幸思索了这么久他也有了一些头绪,当下神秘的问道:

“师弟,你小子老实回答我,师傅留下的这玄月洞府你可带其他人下来过?”

叶尘冷不丁的询问让齐大壮短暂懵了一瞬间,不过反应过来后他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师兄,你是知道我的,师傅留下的这大机缘我独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分享给其他人!”

叶尘自然是知道齐大壮不曾带人来过的,此番故作询问,齐大壮的回答也和他所料不差。

于是顺着齐大壮的话,叶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呵呵!师弟,我就不信了,哪怕到我来之前,这玄月洞府就快要关闭了,你难道一点也没有萌生多带几个人下来一同闯关的想法吗?”

被叶尘一口道出内心的真实想法,齐大壮也不再掩饰: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兄,的确,在师兄来之前,我眼瞅着玄月洞府离消散只有一个月了,而我却迟迟没有进展,当时我就多次萌生了找人一起探索的想法,可师弟我实在是不甘啊!”

说完齐大壮捶胸顿足,一副揪心的模样。

叶尘见状内心讥笑,这齐大壮果真是贪得无厌,两人刚从玄月洞府归来,心里都明白以齐大壮的实力,绝不可能打通那最后一关!

而齐大壮本人,应该在两年前就已经意识到他不可能通关的事实,可他硬是一声不吭拖到现在。

刚才虽然他嘴里说有想找人一起探索的想法,但叶尘心里跟明镜似的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要找在两年前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通关时就找了,何必等到现在?他这表现,明明是抱着自己得不到那所有人都别想得到的心理!

想到这里,叶尘心里直打冷颤,跟这种人相处,无疑需要极大的魄力和抗压能力,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在背后把你黑了!

此时坐在桌子前的“师兄弟”两人,都心怀鬼胎,叶尘想利用齐大壮探索玄月洞府,而齐大壮虽然被他暂时哄骗住,但也不是啥好鸟,指不定此时他内心正在盘算着怎么暗算叶尘呢!

经历过齐大壮的幻境后,叶尘对他的枭雄人设和腹黑心理了解至深,自然不会傻到认为凭自己“师兄”的身份就能稳坐钓鱼台。

两人互相盘算间,气氛顿时变得凝固,叶尘见状,拿定主意后还是清了清嗓子道:

“师弟啊,带其他人不行,那黄虎等人你就没想过吗?”

叶尘一语点醒梦中人,齐大壮面露思索之色:“师兄,这……实不相瞒,外界传闻黄崖寨大当家是凝脉境中期的修为,这个大当家其实不是黄虎而是我!黄虎等人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带他们上能行吗?”

叶尘闻言哈哈大笑:“师弟,你怎么知道这就不是师傅的算计呢?这最后一关说的是玄影石会幻化出高于挑战者一个境界的机关人偶,可没说,凡人虽然没有境界之说,但是不也没规定挑战者不能是凡人嘛!你小子这是着相了。”

叶尘说完齐大壮一拍脑门:“啊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果真行的话,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多几个凝脉境前期的机关人偶,而如果玄影石不对凡人起反应,那我就相当于凭空多出几个帮手呀!”

叶尘神秘一笑:“正是如此!而且你还不用担心这些凡人会分走你的机缘,毕竟他们乃是你的手下,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 第24章 吞鲸纳云法 经过叶尘的提点,齐大壮首先便想到了黄虎。

此人武功高强,因为犯了事被青屏县衙通缉,逃到黄泥镇后被他识破身份。

之后黄虎和他合作帮助他夺取了镇长之位。

当上镇长后,齐大壮因为也有勾结土匪的把柄落在黄虎手里,黄虎便愈加猖狂,在黄泥镇肆意放火抢劫,丝毫不把齐大壮放在眼里。

齐大壮从那时便对他起了杀心,只是苦于没有太好的机会动手。

终于等到齐大壮打通玄月洞府第二关后,得到的奖励中有一味毒药肝肠寸断。

此药无色无味,一旦有人中招,若是不定期服用解药,就得如毒药名一样肝肠寸断而死。

齐大壮在得到此毒药的一瞬间,就决定了要对黄虎使用。

于是他借口有事相商把黄虎骗到黄泥镇,暗中却在饭菜里下药。

最后黄虎果然中招,不得不屈服于他,齐大壮从此一举掌控了黄泥镇黑白两道,权势通天!

现在齐大壮得知玄月洞府最后一关可能允许凡人也参与探索,他第一时间便想到黄虎。

毕竟,只有黄虎是彻彻底底在他掌控之中的凡人,其他人他还是不放心,其中就包括叶尘。

但凡叶尘展现出一丁点要夺齐大壮机缘的动作,叶尘相信齐大壮包不认他这个师兄的,指不定会干出啥疯狂的事来。

所以叶尘打一开始就用调侃的口吻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帮齐大壮一起去打通玄月洞府的最后一关,最多只是帮他出出主意。

于是这次一起去探索,叶尘只远远的站在边上观察,哪怕齐大壮被揍得如何惨都没有去帮忙的意思。

这般作为,表面上显得冷漠无情,不像一个师兄的担当,其实叶尘知道,这才是让齐大壮心安的最正确做法。

如此这样,一来可以不用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二来也可以打消齐大壮的疑虑,一举两得!

就这样,坐在桌前的两人,貌合神离,看似是同门师兄弟,实则都在互相利用、互相提防。

叶尘之前在幻境中的一面之词对于齐大壮来讲程度还是不够,齐大壮就算相信了他的身份,但是对他编造出来的师门依然一无所知。

对于叶尘本人秉性如何、行事风格更是只能窥得皮毛,无知便代表着恐惧,所以提防着叶尘正常。

而叶尘呢,他可是亲眼在幻境里目睹了齐大壮的一生,对他可谓是知根知底,齐大壮的枭雄本性和腹黑心理叶尘不可能不小心提防!

气氛再次冷场,这次却是齐大壮率先开口破解尴尬:“若真如师兄所说,此关可破矣!我明天便着手准备人选,待下次再探索之时,定要一举破关!”

“那师兄我就提前祝你小子顺利吧,赶紧拿了最后一块玄月令牌,好让我完成任务带你回去给师傅交差,天天呆这小破镇,鸟都闲出蛋来了!”

叶尘故作不爽,乱发了一通牢骚,其意在迷惑齐大壮自己对他的机缘不感兴趣,只想快点完成任务走人。

齐大壮也乐于见着叶尘这种表态,连忙安慰自家师兄,表示自己一定尽快通关让叶尘完成任务回去交差。

之后一夜无话,两人后半夜小憩了一会儿,很快便到了天亮。

叶尘托言肚子饿了要回镇上客栈吃早饭先行一步,而齐大壮则表示他要悼念亡妻中午才能回府邸办公。

一路上叶尘哼着小曲,很快便从猴跳崖溜达到镇上客栈。

迈进门槛,便看见两个侍女早早的在堂前等候着。

“仙长早!”

“吩咐掌柜的,备好酒菜。”简短的交代过后,叶尘回到自己房间,打算先泡个澡再用膳。

两个侍女自无不可,应下后小红跑去后厨备菜,小青则领着小厮来到叶尘房间倒好洗澡水。

准备好一切后,叶尘正要褪去衣服泡澡,撇眼却发现侍女小青怯生生的站在角落,并未离去。

叶尘面露不快:“你还有何事?”

小青见状,连忙跪下:“回……回仙长,奴婢……奴婢是来侍奉仙长沐浴的。”

叶尘听罢面无表情,走上前去弯下腰一把捏起小青下巴,小青被迫仰起头来直视叶尘。

叶尘这才第一次仔细观摩起自家侍女的面容来,小青长得倒也清秀,至少在黄泥镇算得上美女一枚。

小青倒也懂事,不愧是专门被选拔出来侍奉驻防修士的,只见她虽然被叶尘捏着下巴,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开始褪下自己衣衫。

未经人事的叶尘见状,大抵也猜到她要干什么,惊慌之下一把甩开手。

不料用力过大,将本就跪着的侍女小青给推倒在地。

这下轮到叶尘尴尬了,他本想去扶,但是又拉不下面子,更何况之前小青半褪下的衣衫在他的推搡下彻底落了下来,叶尘此时去扶,难免有肌肤接触……

这边叶尘还在犹豫中,地上的侍女小青却被惊吓到了,她以为叶尘此举是不喜,连忙重新拉起衣衫,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奴……奴婢该死,冒犯了仙长大人,还请仙长大人责……责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叶尘也干脆借坡下驴,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以后别搞这些花的,责罚就免了,退下吧!”

小青连忙谢恩,然后慌乱的整理一番自己衣衫后狼狈离去。

直到侍女小青退出去关上门,叶尘才泄了一口气,刚才红起的脸也慢慢恢复正常。

然后他搓了搓刚才捏起侍女小青下巴的手,自嘲两声后彻底将这小插曲抛却脑后,安心泡澡。

半晌过后,叶尘泡完澡,换上一身新衣,轻快的走出房门,他好久没这么彻底的放松过了,所以心情显得很好。

此时专属雅间里,小红已经让掌柜的备好一桌丰盛的早饭,两女就这样候着,等待叶尘过来用早膳。

不多时,叶尘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两女见状连忙低头打招呼,叶尘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免礼。

然后径直走进雅间落座于主位,也不害羞,叶尘开始大快朵颐。

期间侍女小青的眼神多次朝他的位置偷偷瞟来,叶尘却只顾着享受美味,不曾注意这些,似乎他真的忘记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小青见状难掩失落之色,侍女小红见自家妹妹这模样,大抵猜出来刚才的结局。

她唯恐小青这漫不经心的表现被叶尘怪罪,连忙给小青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分清场合。

小青得到姐姐的提醒,知道这也是为她好,于是暂时忘却不甘,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两人的一番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叶尘,但他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只大口大口的啃着鸡腿以掩饰尴尬。

早膳很快用完,按照行程叶尘本应该去黄泥镇东西南门视察一番的。

不过他已经好多天没去干这事了,想来这次不去也没啥大问题。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的身份更倾向于齐大壮的师兄,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驻防修士!

天天出去露面视察的行为给叶尘的感觉很掉价,与叶尘身上所背的人设——神秘门派、通神境师傅外派的师兄、凝脉境圆满等严重不符!

所以为了更符合自己在齐大壮那里的人设,不引起他的怀疑,叶尘心安理得选择了摸鱼。

打定主意后,叶尘干脆利落回到房间,然后打坐调息。

此界有一纳气之法广为流传,名叫吞鲸纳云法,传说有各种神奇的妙用,叶尘此时也无其他功法修炼,所以一有时间打坐调息,他都在修习此法。

不过自他踏入凝脉境以来,虽然几乎天天都挤出时间来温故此法,却是一无所获!

叶尘也不失望,因为他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此法修行界人人皆知,就连凡间也有流传,虽然名字取得牛逼哄哄,传闻更是有惊天奇效,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早已被人证实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无论是它炸裂的名字,还是它传闻所具有的种种功效,都是吸引人注意的噱头。

说来也奇怪,本来被打假后,这法门应该迅速消失在市场上才对,但此法却是打破了常规,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普及,真怪事也!

出现这种反常情况,叶尘猜测有三种原因:

其一就是此法自流传之始,完全免费,大家不用花费什么代价就能拿到,故而流传广泛;

其二便是此法噱头太大,什么加速觉醒力量的积蓄、加快精神力量的恢复、使灵种力量无限续航等等逆天功效都是传闻中它的作用之一!如此一来它的关注度大大提高,就算是一坨翔人们也得尝尝咸淡,毕竟万一是真的那不练岂不是亏大了;

其三乃是此界的功法,一法难求,只要是有用的功法,都有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效果,所以哪怕是最简单的功法,在此界都是有价无市,而这吞鲸纳云法,虽然被证实毫无效果,但乃是实打实的功法,并非那种一眼假的腌臜货可比,其他功法有的他都有,他只是没有效果而已!基于这种特性,一大堆没有功法修炼的修士对它推崇至极,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参透它的奥妙,修炼出效果来!

不得不说,叶尘也是其中的一员之一,和大家一样迫于无奈,不修炼这吞鲸纳云法,他也没有其他功法可修炼。

所以叶尘没得选,只能说修炼此法聊胜于无,万一哪天它真的开窍,能修炼出效果来,这不白捡的大便宜嘛!

带着这人之常情、谁也不能免俗的想法,叶尘继续忘我的投入修炼中。 第25章 三无产品叶尘! 修炼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来到晚饭时间,两侍女不敢打扰叶尘,只得在房间外边安静的候着。

叶尘这边,更是无聊,这种毫无效果的修炼他一向持续不了多久,每次时间一久都是用意志强逼自己坚持下去。

如果只是这些,叶尘都还忍了,更苦逼的是,叶尘的灵种在神府中,丹田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特殊情况使得他根本不适用此界广大的修行功法,这吞鲸纳云法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叶尘说是在修炼,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发呆,要么就是照猫画虎瞎比划一通。

没有名师指导,修炼功法基本只能靠自己琢磨。

若是其他人,哪怕没有名师可以解惑,他们也能依靠一个最原始的办法检验自己是否练对了——那就是看效果,若是自己练出了功法该有的效果,毫无疑问就是练对了路子。

而叶尘这边就比较厉害了,他是既没有正经名师指导也无正经修炼功法,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是一个正经的修士!

他一整个就苍皇界的三无产品!

叶尘想到这里欲哭无泪,他觉得如果非要从功法链条上分个高低的话,应该是这样排的:

那些有名师指导,有正经功法修炼的正经修士是第一梯队;

而没有名师指导,但是有正经功法修炼的正经修士是第二梯队;

接下来是修行界的大部分修士,他们没有名师指导,没有正经功法修炼,只能抱着个冒牌功法吞鲸纳云法瞎琢磨,但是他们好歹是正经凝脉的修士,能正常修炼吞鲸纳云法。以上这类修士是第三梯队;

最后轮到叶尘自己,他纯纯功法大黑洞!哪怕是上面的第三梯队,人家最基本的修炼吞鲸纳云法能打下基础,那也算有了第一本的功法修炼经验不是?万一以后不小心得到了第二本功法,修炼起来也不会显得局促,无从下手。而叶尘是真的一点好处没捞到,他排老末,实至名归!

心中暗暗列完排名,叶尘苦涩起身完成今日份的“修炼”,他心中自嘲一笑的同时又显得无比落寞。

就算明白这些,他能怎么办呢?那吞鲸纳云法于他而言确实就是一坨翔。

但他没得选,就算是翔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门外两个侍女他一早就注意到了,这得极大归功于他修炼时的心不在焉。

没有什么好说的,二人一到,便意味着该用晚膳了,叶尘拍了拍屁股,推门而出。

人是铁饭是钢,功法可以不修炼,饭可不能不吃啊!

两女带路,叶尘慵懒的伸着腰跟在后面,不一会儿便已走进席间。

他习惯坐上主位,定睛一瞧,今晚的菜还挺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也是难为这客栈老板了。

如此一番丰盛的晚宴,叶尘自知吃不下太多,而他吃剩下的,多半也是倒掉的多。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叶尘连忙招呼身边人一同享用。

两侍女自然百般推脱怕坏了礼节,但也架不住叶尘最后的强行命令,她们只得乖乖坐上桌。

最后,叶尘甚至叫来她们兄长赵强和客栈掌柜的一同进食。

这下子整个客栈的人都齐了,显得好不热闹。

客栈老板李富贵甚至感动得鼻涕连连,他中年模样,大腹便便,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泪扒饭的滑稽丑态惹得叶尘心里直发笑。

也难为他这番表态,叶尘当即大手一挥便将身上的近百两银子赏给他。

这可是笔大数目,相当于他半年的客栈营收。

李富贵是有贼心也没贼胆接下这笔赏钱,他颤颤巍巍的将银子推回叶尘跟前:

“多谢仙长好意,只是仙长能赏脸到鄙处歇息已经是我前世修了八百年的福气,这怎么敢再要仙长的赏钱!”

望着被退回来的银两,叶尘大感差异,连忙问道:“我们在这里白吃白喝,你不要这银两生意如何做得下去?”

李富贵听到叶尘的顾虑,解释道:“仙长这倒是不用关心属下的处境,我们大夏皇朝载有明文:但凡驻防修士在驻地的一应花费,都可去当地官府报销一定数额。”

说到这里,李富贵谄媚的看了一眼叶尘继续道:“这跑腿事就不用劳烦仙长了,属下自会前去报销。”

叶尘听罢会心一笑,暗道这李富贵也是一个人精,明里暗里向自己要权去报销。

若是得到叶尘的许可,他去报销谁敢有疑问?到时候要报销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

镇上官府那些人,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拿这小事来找叶尘对账啊!

李富贵得了叶尘的命令,自然就是叶尘的人,来找叶尘告李富贵的状,那不就是打叶尘的脸,说他识人不明嘛?

都是官场老油条,谁会干这种蠢事?为了一点银两得罪驻防修士,这怎么想都划不来!

再者就算有愣头青告上来,叶尘也不可能自己打自己脸,还是会认了李富贵报的账。

叶尘看得清李富贵打的好算盘,不过他也不打算拆穿,相反,他倒乐意李富贵这样做。

原因无他,李富贵也已经说了,这是个跑腿活,叶尘自然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上面。

于是叶尘看了看李富贵期待的目光后开口道:“那就劳烦掌柜的了,你前去报销时一定要确保收支平衡,不要想着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故意报少了,我可不想在这方面亏待你!”

叶尘这番话既是放权给李富贵,但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敲打李富贵扯他的虎皮捞钱可以,但是不要太过分,坏了叶尘的名声有他的好果子吃!

李富贵不愧是人精,对叶尘的威胁像没听到一般,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仙长信任,还请仙长放心,跑腿这活俺老李最擅长了,保证让仙长满意!”

这番表态让李富贵做得毕恭毕敬,滴水不漏,叶尘也不禁高看了他一眼,放心将这跑腿美差交给他。

此时一直坐在座位上闷头干饭的赵强见叶尘二人商量完毕,也不由得插口打趣李富贵:

“我说掌柜的,叶仙长在你这里住过,那可算得上是仙居了,以后你这生意呀,算是不用愁了!”

“哈哈哈,岂敢!岂敢!这还得多谢叶仙长的垂怜,这杯酒,俺老李得敬叶仙长。”

李富贵此时满面红光,说着他激动起身就要向叶尘敬酒,其他人在他的煽动下也纷纷起身端起酒杯要敬叶尘。

叶尘见躲不过,遂端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回敬众人一番。

三杯酒下肚,整场宴会的气氛变得氤氲起来,借着酒劲,几人不再显得拘束,颇有种畅所欲言的意思。

果然,赵强一番捶胸顿足后,悠悠坦露出自己的心声:

“我老赵还是比不过你老李啊,如今落得半残半废,不仅镇上的职位弄丢了,前途也是渺茫呀!”

说完他苦笑的摇摇头,又闷头干了一杯。

李富贵听到这话,不由得将喜色收了收,伸手拍了拍赵强的肩膀安慰道:

“老赵你得看开点啊!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困境总会过去的。”

“哎!话虽如此,可如今镇长举行的选拔赛在即,我空有一身本领,却受累于这浑身伤病无法施展,我心里实在是不甘啊!”

赵强正为自己错过一次上司赏识机会而懊恼间,叶尘却是敏锐的发现齐大壮的下一步动作。

于是他假装不解询问道:“选拔赛?这是黄泥镇特有的比赛吗?”

赵强见叶尘出言,连忙整理好情绪:“回仙长的话,明日这选拔赛不是黄泥镇特有,是齐镇长临时发起的,说是选拔勇士。”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道:“镇上的侍卫们都猜测,说……说这是齐镇长上任以来第一次开展选拔,极有可能是在挑选亲卫。”

叶尘闻言露出了然状,难怪这赵强如此不甘,看来他是以为自己错过了做齐大壮亲信的好机会。

叶尘这知情者对赵强这想法自然是嗤之以鼻。

经过刚才的确认,叶尘笃定了心里的猜测:齐大壮哪里是选拔什么亲卫,分明是选拔探索玄月洞府的人选!

自得到叶尘“提点”后,齐大壮隔日就开始了选拔帮手,果然雷厉风行!

然而叶尘看得清楚,以齐大壮狠辣的性格,这帮人被选拔参与进来,知道了齐大壮的秘密,多半是不得善终的下场!

想到这茬,叶尘对着赵强微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也不必自责,顺其自然就好。”

赵强见叶尘主动安慰,连忙拱了拱手,可面色上还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叶尘见状不再多言,他心里不禁羡慕,有的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何尝不是一种运道。

夜色渐深,叶尘找了个机会离席,然后默默回到房间。

他也有自己的惆怅之事,前途渺茫,每一步都如走钢丝。

他身上有太多未知的秘密,他无时无刻不渴望去探索,可惜受限于自身实力,不得而知。

哪怕近在眼前的齐大壮和玄月洞府,哪怕他看似已经掌握了全局,但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哎……” 第26章 黄泥选拔赛 第二天,叶尘早早起来,没让侍女跟随,他独自走在黄泥镇大街上。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齐大壮举行选拔赛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

大家都在往中心府邸处赶,叶尘也混在人群当中朝目的地聚集而去。

不久后,叶尘便来到选拔地,举目望去,人群黑压压的聚集在广场上,这些人或是参赛者,或是单纯来凑热闹的,鱼龙混杂在一起。

而在中心广场,早已经矗立了五座高台,想必正是用于选拔之用。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烈阳当空,叶尘挤在人群里十分不好受,不停的往脸上擦汗。

人群开始喧闹,侍卫艰难的维持着场中秩序。

终于在一阵欢呼过后,齐大壮登上中间的高台。

只见他伸出双手往下一压,人群很快变得鸦雀无声,他在黄泥镇的威望,可见一斑。

接着齐大壮开始煞有其事的介绍着选拔规则:“此次选拔,是为挑选黄泥镇的勇士,今后好委以重任,规则很简单,太阳落山前还站在五座高台上的五人,即为本次选拔的赢家!”

说完齐大壮环视周围一圈,闪身跳下高台,预示着选拔开始。

叶尘混在人群当中,并没有上前和齐大壮相认,他对哪些倒霉蛋能被选上,颇为好奇。

不多时,陆陆续续已经有人登上高台,叶尘一圈看下来,没有什么亮眼的人出现。

大多是站不住三轮便又被其他人打下去。

如此这般,虽然看着竞争挺激烈,但是叶尘也无聊的很。

其实这也怪叶尘没有经验,但凡涉及打擂守擂的比赛,高手往往都是后半程才登场。

早早上去占住擂台,徒徒被广大挑战者消耗体力,实非智者所为!

真正有经验的挑战者,往往都是等快要结束时登台,然后大发神威一举扫空擂台震慑群雄。

如此方能避免无休止的挑战,也能将其他强者逼去别的擂台。

叶尘此刻才明白这个道理,可惜就算知道如此,但是他人都到现场了,总不能回去之后再跑过来吧?

对于这个想法,叶尘还真心动了好一会儿,毕竟这时烈阳正盛,也无聊得紧。

不过几番犹豫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他觉得就这样回去然后又来会显得他很呆!

本着不在客栈众人面前丢脸的想法,叶尘不得不耐着性子待下去。

时间很快来到黄昏,经过几个时辰的暴晒,叶尘早已经变得昏昏欲睡。

突然人群变得喧闹起来,叶尘循声望去,原来是最中心高台终于有强人出现!

只见他膘肥体壮,舞的一手大刀,与他短兵相接的挑战者,兵器大都被他震得脱手而去!

他步伐沉稳,显得不急不躁,但是每走一步都有挑战者被他打落高台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留在台上的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竟然齐齐朝这持大刀者冲过去!

看来他们已经达成一致,先把这最强者清出场,然后再慢慢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持大刀者见此情况,神色严峻,已然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他早有预料。

只见他将大刀狠狠插入高台木板缝隙中,然后扎下马步大口深呼吸。

待其他人攻到他方圆十步以内,他突然暴起,提到猛冲,不再是之前慢慢悠悠的模样。

最后围攻他的人被他或踢或撞或直接劈砍下台来,短短半晌不到,高台上竟然之剩下他一人!

叶尘看得啧啧称奇,凡间武林还是有高手存在的,若换做叶尘上去与他对敌,恐怕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随着这胖子持刀者打起了头阵,其他几个高台的强人也陆陆续续登场。

其中左边高台上的两个胜利者,一人俗世武僧模样,使得一手百斤禅杖,挥舞起来虎虎生威,周边之人尽皆不敢上前与之交战,被迫跳下高台认输;

而另一人江湖剑客打扮,剑法精妙无比,与众人打斗时彬彬有礼,下手有轻重缓急,被他击败的挑战者无不对他佩服有加。

再看右边两个高台,第一个台上的胜利者呼声极高,叶尘循声望去,原来正是黄泥镇卫队的棍棒教头。

自李刚让齐大壮陷害送走之后,他便被众人推举做了这黄泥镇新任卫队头头,此番来参加这选拔赛,想必也是故意向齐大壮示好。

叶尘冷笑,这又是一个急着去见阎王的。

只见他手持厚重杀威棒,将其他挑战者一个个连人带兵器扫下台去,每扫下台一个,他的属下们便欢呼一声,现场显得热闹非凡!

等他将其他挑战者成功清空后,此时五个高台已经有四个高台决出胜负。

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只留一丝余晖扫在最后一个高台上,离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叶尘纳闷,难不成今天只选拔出四个胜者?他不禁感叹黄泥镇人才凋敝如此。

可正当叶尘兴趣缺缺准备打道回府时,最后一个高台上,一杆长枪凭空飞出,直直插进地板上!

然后一蒙面男子三两步跃上高台,直取之前那杆长枪斜挎于身后。

台上众人大惊,纷纷警惕的盯着来人,叶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分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了,黄崖寨黄虎!叶尘猛地想起,当初黄虎追杀他时,也是这般威势,人未见枪先到!

叶尘猜到黄虎会是齐大壮探索玄月洞府的人选之一,但确实没有想到黄虎会直接以这种方式参与进来。

黄泥镇近半数人可都在这里,他一个土匪竟然堂而皇之的过来参加选拔赛,不可谓不胆大!

叶尘走神的功夫,高台上已然发生了变化:黄虎单手持枪,指向其余众人,挑衅意味十足。

台上众人见此架势,怒从心头起,也不惯着他,纷纷抄起家伙冲上去。

叶尘赶紧回过神来,追杀战那夜,他只与黄虎过了当头一招,其人实力如何,叶尘也拿不准,现在可是难得的窥探机会。

高台上,黄虎翻身越起,空中长枪直直刺出,第一个冲上前来的挑战者,当场被挑飞出去。

等他落在高台下时,已然断了气!

嘶!其他正在冲刺的众人见状不由的一顿,这可是这次选拔赛第一个被送走的人。

前面几个高台上的争斗,大多有点到为止的意味,就算再不济,打不过自己跳下高台便是。

这给众人造成了一种和和气气的假象,但齐大壮的规则里,可没规定不准杀人!

而这黄虎,显然一上来就选择杀鸡儆猴,这让台上其他人瞬间变得犹豫起来。

不待众人反应,黄虎倒真人如其名,像猛虎一般朝众人杀将而去。

一路上他左挑右刺,如下饺子一般又将几个挑战者捅落高台下。

这下众人终于炸开了锅,不再犹豫,纷纷主动跳下台去,生怕动作慢了一拍成了黄虎的枪下亡魂。

当最后一个人跳下后,便预示着黄虎成了最后一个高台的胜利者。

叶尘默默看了一眼西边,太阳最后一丝轮廓正缓缓消失,徒留半边天的火烧云依然在照亮着大地。

时间刚刚好,黄虎的名额作数!

叶尘回过头来,凝重的看着黄虎,今日算是见识到他的真正实力了。

心悸间,叶尘擦了擦额头流下来的汗,就是不知这是人群拥挤所致,还是庆幸自己曾经逃得一命所流下的冷汗。

直到这时,尘埃落定,齐大壮这才悠悠登上高台,宣布获胜的五人,然后带着他们悄然离去。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人群,这才一哄而散,三两成群间,叽叽喳喳的讨论起今日所见所闻而去。

叶尘目送齐大壮等人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视野中,他眼神幽深,寒芒道道。

似如黄虎这般狠人,依然无声陷入齐大壮的控制中。

叶尘这时猛然意识到:黄虎、齐大壮这类狠人,一旦站在他们对立面,绝对不能手下留情,不然定是遗患无穷。

随着叶尘内心杀机四起,骤然回过神来,他发现就这一会儿功夫,广场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远处最后一座高台下,几名下人正搬运着刚才掉下来的尸体,清理残留血迹。

叶尘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此时广场上略显空旷,怕被人认出,他悠悠转身,随后也缓缓消失在黄昏中。

镇上府邸,齐大壮领着一干人等,有说有笑进入一厢大的雅间。

推门而入,他早已备好的一桌丰盛晚宴呈现在众人眼前。

齐大壮这时显得和蔼可亲,热情的招待众人入座,待大家都融入席间,他才走到自己的首位。

清了清嗓子后齐大壮步入正题:“诸位!还请听我一言。”

其他五人也给他面子,纷纷起身,卫队头头持棒者本来就是他的下属,此时见上司有话说,连忙恭迎道:

“镇长有话就请直言吧,属下此番前来,正是听候调遣,承蒙镇长器重,日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表明衷心,愿意听候齐大壮调遣。

齐大壮春风满面,一脸得意之色:“你们是我选拔来的勇士,我自然是要委以重任的嘛,此番我有一番难处,正需你们的帮助啊!”

说着他拍了拍手,示意门外的下人进来,只见两个小厮,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缓缓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众人拾眼望去,金银财宝塞得箱子满满当当!

齐大壮察言观色,见众人皆是意动之色,这才继续道:“这些就当给各位勇士的见面礼,至于有何重任委托于你们,三天后自会知晓,大家先不要拘束,尽情享用眼前美食吧!”

重利当前,必有勇夫,齐大壮一番操作下来,众人推杯换盏,早已醉生梦死。

殊不知,他们早已跳进了齐大壮精心安排的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