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骑砍当神明》 第1章 这个骑砍有点不对劲 用爱发电的江余,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某众筹了50万的骑砍mod工作室,耗尽数年光阴、受到无数骑砍玩家们殷切期待的某三国题材mod,竟然做得和史一样!

这简直就是对同为mod制作爱好者的江余乃至其他国内同行们的侮辱,透支着玩家们的信任,做出来的东西结果一坨。

至此之后,还有多少人对国产mod信心?

江余愤愤不平,疯狂的在讨论平台上宣泄自己的观点和愤怒。

优美的字符和焦躁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手指如同钢琴家一般迅捷且优雅的敲下,如同雕刻铭文一般,在讨论区中刻下追溯先祖的痕迹。

随着一根烟燃尽,烟灰掉落,舞动的手指戛然而止。

江余呆愣愣的看着笔记本屏幕。

不是因为他领悟了骂别人等于用别人的嘴巴来骂自己的惊世智慧。

而是,

蓝屏了。

他妈的还得是鸡哥。

应了那句老话,想学电脑维修,那么就买台鸡哥。

不过好在,江余鼓捣了半个多小时,电脑终于重新启动了。

【系统更新中1%】

。。。

【系统更新中99%】

。。。

【系统更新中99.9%】

。。。

【系统更新中99.99%】

不是哥们,你并夕夕啊?

江余刚准备用铁拳安抚机魂,就在这时,系统终于完成了更新。

【系统更新成功。】

江余打开,登录到桌面的那一刻,顿时如遭雷击。

没了,什么都没了。

C盘不再红温,D盘也变得苗条俊朗。

而久经人事的E盘居然也变得纯洁如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感觉就像,打了几十个小时的霸主存档,突然坏档了一样,虽然打的有些疲惫了,但是失去了还是会惆怅。

正想着骑砍,江余惊愕的发现,电脑里的骑砍2霸主居然没有被格式化。

简直不可思议。

打个比方,这就像若干年后你回到家乡,你发现所有的都变了,唯独你喜欢的白月光纯洁如初,物非,人是。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与其思虑文件是否能够恢复,还不如开一局。

开一局?

开就开!

没时间为Melody、Eva和Sweetfox悼念了,接下来登场的是卡拉迪亚万军之王——asdfghj!愿他长寿!

江余搓了搓手,兴致勃勃的打开了骑砍2霸主。

【mod选项:圣女果修改器(版本冲突,部分功能可能出错)】

坏消息,mod基本都没了。

好消息,但是江余自制的修改器mod貌似能用。

坏消息,强行使用出bug坏档的话还不如不用。

好消息,江余目前已经一无所有了,根本没有存档一说。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不管了。

霸主,启动!

一阵强劲的打铁声响起,随后就进入到了卡拉迪亚大陆,视野拉到最高,下方的一切云雾笼罩。

嗯?铁铁们,这对吗?

没有开始新游戏选项,没有沙盒游戏,甚至没有开始ui界面,更别提角色创建了。

下方的壮阔山河,云雾之下掩盖的雄伟城池,以及依稀可见的透过云层的隐居山,鼠标缩放之下可以移动视野,雄伟的城池在阳光照射之下显得格外的壮观,城池里面攒动的人头以及拖运货物的牲畜,隐隐约约。

江余被眼前这一目震撼的无以言表,跨时代级别的光影以及材质、明显是4060显卡无法驱动的超清、以及超乎理解的真实ai以及人群流动算法,甚至还有生物群落的模型以及智能的ai模型算法。

版本大更新?

T社那群懒狗怎么可能。

除了画面高度真实之外,游戏内的相关ui都依然存在,下方的【角色】【物品】【部队】等,但是都是黑的,无法选择。

江余点击了一下【角色】选项,下一刻,一个提示栏出现在了视线中间,

【当前并未绑定角色,角色选项无法使用】

【提示:请选择角色作为绑定,绑定角色后,可以对角色及其家族成员或同伴进行属性的升级。】

点击【物品】选项,同样弹出提示栏。

【当前并未绑定角色,物品选项无法使用】

【提示:物品栏可存放角色物品。】

......

花了几秒钟研究,江余已经完全了解了这款游戏。

江余,操纵鼠标,放大视角,破开云层来到人间,他能清晰的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与云,鸟鸣与地面若有若无的嘈杂。

继续放大,一个小渔村逐渐出现在了江余的面前,小村子有个好听的名字——拉文尼亚,寓意着纯洁且高贵的灵魂。

和原版不同,这个版本不用点进村子,就能看到村子里面小人们互动和交流,在上帝视角观察小人们去海边捕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的几个小人发生了争吵和矛盾,看样子要大打出手了,但是很快,其他小人围了上去,把他们拉开。

现在这ai技术也太智能了吧。

骑砍2玩出模拟人生的味道。

江余再将视角扩大,这个时候已经和战场模式的第三人称视角差不多了,操纵鼠标,这个时候,竟然已经可以自由移动鼠标,不再固定在某一个视角了,就和原本战斗中死了之后的视角一样。

江余操纵着自己的“灵魂”四处游荡,想进看看能不能进屋子里看看,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大多数人们都已经关闭了门窗,进屋子里睡觉造娃去了。

玩过骑砍的都知道,死亡视角是没办法穿墙的,有时候敌人卡在屋子里,你只能从边上蹭才能看见敌人在哪。

这就让江余很不爽,早晚有一天,他要把死亡视角穿墙的mod做出来!

......

夜色已过半,一轮皎月高悬,众星拱卫。

趁着月色,女人端着水桶,去水井边打了一桶水,抱了回去,看着靠在床头沉思的丈夫,她很是心疼,她说道:“丹,你太逞能了,你要知道,海寇的问题不是你一个人能够解决的。”

丹叹气道:“你说的对,莎拉,但是我认为贵族老爷们收的税可比海寇抢的东西多得多,他们把税都收到后年了。”

丹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两年前的那档事,你难道忘记了吗?拉文尼亚堡的大人带着几百的铁骑来收税,说什么前线战事吃紧,让我们为南帝国献出忠心,那次他们可就差烧村了。”

“而我们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的小拉尼,也因为缺少粮食,饿死了。”

女人行动一滞,回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孩子,也顿时陷入了沉默,抽泣声在黑夜中悄然响起。

“好吧,莎拉,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了,我向你保证。”丹见女人伤心的样子,也是心疼,于是宽心安慰。

女人抽了抽鼻子,抹了抹眼泪,再次端起水盆,又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草药,来到丹的身边。

她说道:“嗯,我相信你,我来给你涂药吧,今天你和兰斯打架也受伤得不轻。”

丹点了点头,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丹的耳边炸开!

【神将祂的目光垂怜至此!】

丹被吓了一跳,他浑身寒毛竖立,他慌张的看向四周,发现并没有人,随后他问女人,

“莎拉,刚刚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女人也被丹的行为吓了一跳,回答道:“并没有,也许只是老鼠弄倒了杯子?”

“不,是人说话的声音!我很确定!”

“也许是幻听?”

【神在注视着你!】

“又来了!”

“祂说,神在注视着我!”

莎拉诧异的看着丈夫,只觉得自己命苦,自己孩子两年前没了,而自己的丈夫也因为巨大的折磨和痛苦,即将疯了。

“不莎拉,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并没有疯,这相比较于神谕,更像是恶魔的低语!”

“神忙于普渡众生,又怎会将目光垂怜于贫人?”

丹在解释着,急急忙忙的,试图向莎拉证明着什么,但是莎拉的一个拥抱将丹所有的慌乱和紧张全部散去。

【神说:对战之前,对敌呼“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可得神之恩赐。】

丹感受着怀中的温柔,他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妻子,哪怕自己被恶魔缠上,也依旧不离不弃。

......

你他妈才是恶魔,你全家都是恶魔!

绑定的人和自己离心离德怎么办?

江余双手插兜生闷气。

不过转念一想,游戏罢了,

而且这个ai系统居然能够和npc自由对话,还能听到npc的说话乃至心声。

吊!

江余刚操纵自由视角去别的地方转转,结果发现,转不动了,视角锁定了。

他可以以丹为中心进行缩放视角以及旋转,但是没办法做到之前那样的和无人机一样自由穿梭了。

江余又尝试了一下,发现没有解绑选项!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档,只能选择这个勾八渔夫玩?

天崩开局?

不,骑砍原版哪一次的开局不是天崩呢?

兜里剩下一千块钱的落魄人。

实在不行,有请艾弗斯大将军!

...... 第2章 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江余快进,跳过漫长的黑夜。

没有热黄油,没什么可看的,况且这种贫困小村子,晚上点灯也是极为奢侈的一样事情,因而,除了守夜人提着火把到处兜兜转转,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一点光亮,就算有什么东西也看不清楚。

一大早,丹就起了床,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他一夜都没怎么合眼,他生怕那个“恶魔”的低语再从耳边响起。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仔细想了想恶魔说的话,说真的,他是绝不相信那是神明。

神明的神谕怎么会是“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这么粗俗不堪的言语,简直就像海寇的俚语!

即便真的是神明,那也是海寇的神明!

他,丹,作为高贵正统南帝国的公民,对于异端,绝对不能容忍!

......

看着小人的心里活动,江余无语了。

你个小渔夫还整上帝国荣誉来了?

江余码字,打算吓唬吓唬他。

......

【神说:你的所思所想,皆在我眼里。】

惊若洪雷的声音响起,依旧是不带感情,不分男女,宛若诵经般的咏唱。

给丹吓了一个趔趄,立马警惕看向四周,发现除了熟睡的莎拉外,没有任何人。

丹知道,这绝对又是“恶魔”的低语了,应该是自己刚刚诋毁恶魔被恶魔偷听到了,

该死的恶魔,连人的心声都能偷听,简直就是巫术和亵渎!

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找上我!”

【神说: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

丹无语扶额,这听起来像那种老掉牙的帝国史诗经文的调调,文化上不说是目不识丁,也是焚书坑儒的丹,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几乎是一窍不通。

好吧,这句话倒是有点真神的意思了。

丹心想。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神会选择丹这种贫穷的下人呢?

是女王拉盖亚不够英明还是诸多贵族老爷们不配入神明的眼?

偏偏选择自己这么个一事无成的渔夫?

丹想不明白,像这种逮着市井小民骗的,无论怎么说都更像是邪神或者恶魔吧?

【神说:你是命定之人。】

一切解释不清的东西交给命运论!

丹顿时生出了一股豪情壮志,这就像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别人跟你说你家拆迁了。

不,这种想法是错误的,这是邪神的阴谋,想骗取我签订某种出卖灵魂的契约!

吟游诗人都是这么说的!

丹立即打消了自己这种想法,没想到邪神居然还能影响人的心智,自己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够了,邪神或者恶魔!我是不会将灵魂给你的!”

丹对着空中吼道。

“丹你又幻听了吗?”温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丹一愣,才察觉,自己的失态已经将熟睡的莎拉吵醒了。

淡黄色的长发披散在肩颈,阳光斜穿过窗户形成光柱,打在莎拉的侧脸上,将其近乎绝美的侧颜投射得更为立体,担忧且满含温柔和爱意的眼眸,令丹沉醉其中。

莎拉是十里八乡最为俊美的姑娘,被丹这个糙汉子捡了便宜,两人一直很相爱,但是丹一直十分的愧疚,他认为自己给不了莎拉美好的生活。

当年的“美人儿·莎拉”,如今居住在自己这个经常漏雨漏风的简陋屋子里,每天吃的是齁咸的腊鱼干和掺着麦麸、木屑的黑面包,穿的是破烂的粗布衫和粗布麻衣,而两年前唯一的孩子也因为粮食短缺而饿死。

他最喜欢莎拉的眼睛,但是却不敢直视,他知道自己除了一腔的爱意,哪哪都配不上莎拉,他一直都亏欠着这个女孩。

“对不起莎拉,我不应该吵醒你的。”丹在“邪神”面前的不屈不挠,一下子就在莎拉身上软了下来。

“不,这本来就是该醒的时候了,我只是担心你,你的幻听似乎愈发的严重了。”莎拉担心道。

丹摇了摇头,说道:“你放心,我会解决的!”

......

江余把视角缩放到整个村子的范围,发现村里的男人都在往村镇中心赶去,丹也不例外,在简单的吃过早餐过后,也往村镇中心赶去,听他们说是海寇盯上了这,想过来劫掠一番,村长把所有的男人聚集一起商量对策。

江余继续缩放,发现不远处还真的又一队海寇正朝着拉文尼亚的方向赶过来,人数不少,大概三十多人,预计时间也就一天左右了。

江余心想,待会让艾弗斯大将军出场,看这小子还信不信我。

......

“听到商队消息,有一队海寇在朝我们村子赶来。原本我们是想请贵族老爷们帮忙,但是我们村子的税收恐怕是交不齐的,如果按照兰斯说的,去城里请大人们来帮忙,恐怕也少不了一番的强征暴敛,那么今年的冬天恐怕就难熬了。”村长在众人面前,说道。

这时,一个身材偏瘦弱的汉子说道:“虽然说贵族老爷们会收税收得重一些,但是总比海寇们烧杀抢掠要好,最起码不会死那么多人!”

这正是兰斯,他反对集结全村之力对抗海寇,赞成让城里的大人们出兵,清剿海寇,哪怕为此会经历两年之前那样的横征暴敛;而丹的提议却恰恰相反,二人昨天就因为这个问题大打出手。

丹这个时候站出来,他对峙道:“与其让贵族老爷们收掉我们最后一点粮食,让我们的孩子、老人没有吃的、穿的活活冻死饿死,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击败海寇,甚至能够缴获海寇的物资,兴许今年的税还能交齐。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做好陷阱和防患,也不会有太大的伤亡。”

“哼,不会有太大的伤亡?要是海寇一刀把你脑袋削掉,可怜的莎拉变成寡妇,你猜有没有伤亡?”兰斯没好气的对着丹说道。

“你!要是敢动莎拉一根头发,我会在海寇来之前先干掉你!”莎拉是丹心中不可触及的底线,无论是谁,他都会抗争到底,哪怕丢了自己的性命。

村长思忖良久,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话,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决定全村抵御海寇!”

丹心中大定,村长还是明事理的。

“但是,丹要作为反抗队伍的先锋,抵御海寇!”

丹的笑容凝固了。

兰斯这时候却是嬉皮笑脸道:“哈哈,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可爱的莎拉真的要变成寡妇喽,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好好疼爱她的,嘿嘿。”

一拳,“嘭”的一声,兰斯的鼻梁被丹打爆,鲜血涌了出来,兰斯痛苦的捂住鼻梁,骂道:“该死的丹!你给我等着!”

丹见状追上去想要继续暴揍这个无礼之徒,但是兰斯跑了,后来丹才知道,他甚至跑出了村,第二天对抗海寇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他。

......

夜晚,

丹奢侈的点燃了家里的油灯,将黑漆漆的屋子照的昏黄,丹掀开地窖的门,扬起一片尘土,一个被蜘蛛网和尘土覆盖的箱子,埋在里面,丹用破布清理了上边的灰尘和蛛网,用力将箱子搬了出来。

他把莎拉喊了过来,莎拉乖巧的在一边听着。

丹回忆道:“我父亲曾经是一位帝国士兵,可能在一场战斗中和部队走失了,他偶然间来到了拉文尼亚,也就地安居下来。”

“他不是个好父亲,他酗酒、好斗,甚至在醉酒之后会对我和母亲大打出手。”

莎拉同情丈夫,她道:“我很抱歉听到这些,虽然你的父亲可能不太好,但是你绝对是个好丈夫,未来也绝对会是一位好父亲。”

丹轻吻了一下莎拉,继续说道:“虽然他不是个好父亲,在很大程度上也算不上个好丈夫,但是在他醉酒的某些时候,他会哼唱一些曲子,那个时候我就会静静的听着,就好像在听他从来不会和我讲的军队故事。”

“哼~~”

丹回忆那些曲调,轻轻的哼唱着。

莎拉也静静听着,夜色也静悄悄的,明月爬上枝头,几只飞鸟相聚停下,又各自飞远。

随着丹的的哼唱停下,莎拉说道:“我很喜欢这个曲子,但是又不太那么喜欢。”

丹问道:“为什么?”

“旋律我很喜欢,就像吟游诗人歌颂一段往事一般,但是听着很悲伤,就好像,你要离开我了一样,这让我很不喜欢。”莎拉认真的回答。

丹笑了笑,说道:“不会的。”

“父亲没留给我什么,除了四处漏风的屋子,就只有这个箱子了。”

丹掀开箱子,一股发霉的味道传了出来。

一副朽烂的辅兵甲配扎带,面料磨损得厉害,露出了中间生锈的铁片,而轧带上的皮革也被虫子咬的破烂不堪。

旁边则是一把帝国重剑,虽然灰尘很多,但是锈迹不多,这是丹经常拿出来磨的缘故。

还有几个被时间腐蚀得只剩下枪头的简易标枪。

丹把盔甲和剑都抱了出来,又把下面的隔板拆开,下方则是许多的钱币。

莎拉细数了一下,她惊讶道:“八百第纳尔!够买我们三年的粮食了!你哪存的这么多钱。”

“这两年存的,这不重要,莎拉,明天我要是回不来了,这八百第纳尔你就拿着,好好过日子!”丹笑着说。

莎拉听到这话顿时一愣,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丹,说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回不来了?”

“不是说不会有伤亡的吗?怎么突然又说回不来了?”莎拉急得都快哭了,眼眶乃至鼻尖一下子就红了。

丹自觉多语了,他强行宽慰道:“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明天我回来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莎拉红着眼睛拥抱着丹,丹也抱住莎拉,把她紧紧揽在怀里。

......

今晚“邪神”并没有来腐蚀他,丹也难得能睡个安稳觉,但是也或许是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然而,莎拉哭泣的模样一直在丹的脑中回荡着,以及兰斯那副令人作呕的小人得志表情,丹感叹了一声,自己作为小人物,许多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明天的战斗自己或许是凶多吉少了......

吗?

邪神的话在丹的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你是命定之人】!

但上天真的会将祂的恩赐垂怜给凡人中的下等,像他这种一无是处的烂人吗?

可......万一是真的呢?

即便祂是“邪神”,但其实丹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如果能够保护莎拉,那么付出灵魂,也未尝不可。

在思索中,丹沉沉睡去。

......

第二日,海寇如期而至。

丹身披父亲传下来的辅兵甲配轧带,左手持一个简陋的木盾,右手则是帝国重剑。

他站在反抗队伍的最前面,而站在他对面的则是一群凶狠的海寇。

为首的一人带着护面的铁盔,身上披着链甲,脖间围着毛皮护肩,他拿着长柄斧指着丹。

丹举盾提剑,眼神同样带着凶厉。

海寇:“我要......”

丹:“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海寇:“?”

...... 第3章 Ctrl+F4=命定之人 帝国历-1084年,秋季。

南帝国,拉文尼亚,村口。

一片枯黄的落叶从树上落下,飘落到地面,一只皮靴踏出,将落叶碾压得粉碎。

海寇头子被丹的话激怒了,举起斧子高呼:“兄弟们,干他!”

一声令下,身后咋咋呼呼的海寇们,喊着令人费解的斯特吉亚方言,挥舞着斧子或者砍刀,像一群鬃毛发黑的野猪一般,冲向前去。

丹身后的村民们没见过这样的仗势,抱着粪叉或是镰刀,纷纷吓得双腿发抖。

“不要怕,听我号令!丢石头!”丹也被这些鬣狗一般的敌人震慑得有点心慌,但是作为队伍里的先锋,他不能害怕。

听到丹的指示,大伙这才想起来,每个人都为这场战斗,拣选了许多锋利尖锐的石头,而现在,正是发挥它们作用的时候了!

村民们拿起腰间的石头,或者提前摆在地上的锋利石块,一股脑的往前扔了出去。

“啪”“嘭”......

石块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些没有防备的海寇,被石子重重的砸到,身上立刻蔓延开了一道血口,有几个甚至被击中了头部,当场安详的睡去。

然而即便如此,海寇们冲过来的速度仅仅只是稍微一滞,倒下的人被更多发狂的海寇踩踏而过,有些留着满脸的疤痕,凶狠得仿佛要把人给活活吃掉。

“我们还有陷阱!”丹稳住军心。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一些海寇冲的太快,他们掉进了茅草和灌木覆盖的坑洞,里面削尖的木刺,将几个倒霉蛋穿了个透心凉。

可是海寇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性命,他们疯了一般踏过用同伴尸体试探出来的陷阱,继续朝着村口的男人们嘶吼着冲去。

“陷阱...陷阱也挡不住他们!”

村民们的恐惧,随着海寇们的靠近而一步步的加深,有的倚靠着粪叉,站都站不稳。

“那就用我们的尸体挡住他们!”丹如同海寇一般,嘶吼着也冲了上去。

其余众人皆被丹的勇气所震惊,不过同样也被其鼓舞,壮着胆子跟随丹的脚步,冲向那群海寇。

......

江余:

【无限生命已开启】

【作弊模式已开启】

......

丹仿佛听到了耳边有什么“叮咚”的一声,但大概率是自己听错了,他已经按照“邪神”所说的,开战之前喊“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而自己也将这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不奢求什么天神下凡,神明用爱和光明感化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也不奢求自己是不是什么【命定之人】,只希望自己死后“邪神”能够保护莎拉不受欺负。

这些“邪神”应该都能听到吧。

但愿如此。

丹将心灵放空,一心抵御海寇。

“该死的穷鬼!你要把谁的头盖骨当碗使?”身穿链甲的海寇头子一眼就相中了丹,呲牙咧嘴一斧子劈向丹。

丹提着木盾抵挡,可是简陋的木盾根本无法抵御长柄斧的威力,在海寇头子一击之下碎成了好几块。

丹也被这股巨力掀翻在地,他想挣扎着起身。

可是海寇头子的长柄斧已经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朝着他的头颅猛然挥下。

这一斧子,哪怕是最坚硬的岩石,也无法躲避被崩碎的命运,更何况人的头颅?

丹闭上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对不起了,莎拉......

【神在注视着你!】

一道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又如同最为史诗的咏唱调一般的声音在丹耳边猛然炸响!

“欻”的一声,长柄斧入脖颈已过半,血肉模糊,鲜血泼洒在海寇头子兴奋的脸上。

【神说:命定之人的肉身当不可摧毁。】

没有一丝的疼痛,哪怕是身体上以前的老毛病都消失了,丹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如此的轻松和畅快,仿佛自己身体里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在海寇头子惊骇的眼神中,丹抓着帝国重剑,爬了起来,脖子处还卡了一柄长斧,殷红的血管裸露在外,肉眼可见的一跳一跳,脸部被鲜血铺满,眼神赤红,盯着海寇头子。

“我日他奶的众神,这是什么鬼东西?”海寇头子也不管斧子了,撒腿就往后面跑去,“小的们,先来把这个东西砍死!”

周围海寇听到老大的命令,也是一窝蜂往丹的方向围去,虽然也被丹的诡异模样吓了一跳,不过多年来刀尖舔血养成的凶狠,令他们无所畏惧!

他们聚在一起,四面八方的朝着丹劈砍。

无数的斧刃或是刀锋,劈砍在丹的身上,无数的鲜血如同榨汁一般涌出,可即便如此,那些斧刃劈砍过的伤口,在下一秒就会完好如初。

“兄弟们,给我砍死他!”海寇头子在一边高呼着。

虽然他们无法杀死丹,但是丹也无力还击,他每挥出一剑,都会因无数把斧子的劈砍而打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该死的强盗往自己身上一刀一刀的劈砍。

【神说:康特·艾弗斯。】

威严而又神圣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回荡,如一场唱诗班的咏诵。

犹如神的重锤,周围的海寇好似遭受到了无形的重击,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以丹为中心扩散开来,倒下的海寇如同秋收的麦田,被微风一吹,波纹一般的低垂下去。

三十多个海寇,全部昏死,战场中心,唯有丹一人矗立。

所有人包括丹自己,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神迹一般的场面。

血色覆盖了丹的一切,头发、面部、躯干、乃至四肢,宛若血海之中捞出来的恶魔,而脖颈间卡着的那柄长斧,依然随着跳动的血管,微微颤抖。

丹将脖子上的斧子拔了出来,伤口崩裂,流出鲜血,新生的皮肤如同蠕虫一般瞬间填补了伤痕的缺口,完好如初。

呼吸逐渐急促,瞳孔微缩,丹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上,周围的村民也被这一幕震惊,朝着丹的方向五体投地。

这时,淡黄色长发的少女哭着跑了过来,穿过祈祷的众村民和一众昏死的海寇,她一把抱住血污之中跪着的丹,带着哭腔说:“你骗我!”

后知后觉的丹这时也已经泪流满面了,他哭得撕心裂肺,他对莎拉说:“是真的!”

他眼神中带着狂热,他对莎拉说:“莎拉,那不是幻听,也不是恶魔。”

他又说道:

“那是神!”

“神向我垂下三次启示。”

“在第三次启示,”

“降下了神迹!”

丹泣不成声,他的声音颤抖,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出他在嘟囔什么,

“神说我是......【命定之人】!”

...... 第4章 传奇、使命与收租子 圣人·丹,这个绰号开始在拉文尼亚里传开。

而原本不信神的村民们,也悄悄的在家里供起了神像,有些甚至干脆在墙上挂了一张丹的画像,日夜供奉。

毕竟当时的那一幕,太过于震撼了,以至于,没有看到神迹的人从看到神迹的人口中得到的消息,更为夸张。

村里的旅舍内,一个村民喝着自家酿的酒糟,醉醺醺的说道:“当时的情况你们是不知道啊,起码五十多个海寇,各个身披锃亮的铁甲,手里拿着那种混血勇士斧,围着丹就一顿乱劈!”

“您猜怎么着?”

周围听故事的人,有些是路过的商队,有些则是年纪较大的老人或者女人,他们并没有参与到那场战斗之中,对于实际情况并不知情。

“怎么着?”

“一斧子砍进脑袋里,被脑壳夹住,一斧子砍到肚子里,又被肋骨卡住,丹整个人身上都插满了武器,那些海寇一个都拔不出来。”

众人皆惊骇不已,不可思议的问道:“那他没死?”

醉酒的村民听到这个冷笑一声:“哼,死?丹屁事没有!”

“这算什么,真正的神迹还在后头!”

众人又是一惊,通通目瞪口呆,问道:“不死之身都不算神迹?”

醉酒的村民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死之身没错,但是毕竟海寇人多势众,丹死不了,但是没办法还手。”

“就在丹无能为力的时候,天地异变!原本万里晴空、秋高气爽,突然就被乌云笼罩,无数的雷电闪光在里面孕育。”

“丹,当时大喝一声,闪电和雷霆就随着丹的声音轰然落下,精准的劈到了所有的海寇头上。”

“我当时就那么一眨眼,割麦子你们知道吧,那些差不多五六十多个海寇和麦子一样‘啪’的一下就倒了下去,吭都没吭一声!”

村民一边回忆,一边啧啧感叹,就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听故事的众人皆骇然,那些商旅们,也打算将这个故事记下,传诵到远方去。

......

下午,村里的旅舍内就已经开始讲不知道第几个版本了,

“海寇王你知道吧,地中海的王者!制定了海盗法案那个,当时就带领麾下数百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海寇,来攻打我们的村子......”

“当时丹就一个人单挑......”

.......

第二天,

“话说海洋之神企图染指陆地!祂的第一步计划就是占据拉文尼亚......”

“丹肉身成圣,挥手间掀翻数百条大船,整个地中海都为此惊颤!海神的信徒们弹指间灰飞烟灭......”

......

当丹听到这些倒了两三手的故事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吟游诗人写的奇幻小说,后来通过别人的描述,才知道,

“这是我?”

我打海洋之神?

丹有点懵。

还有什么“圣人·丹”?

我什么时候成圣人了?

这种一看就文化水平很高的绰号,丹自觉担当不起,毕竟罢黜百家,焚书坑儒才更适合他。

不过,要解决这种以讹传讹的乱象,最好的办法就是,写一本正传,他要把神的所说的都记录下来。

这个想法一出来,丹特别兴奋。

不过他高兴不了多久,

他不认字。

“莎拉,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丹坐在垫脚的瘸腿木桌前,呼喊着妻子。

丹的衣服几乎被血污浸透了,莎拉认真的搓了很久,才终于将衣服洗的差不多,她将衣服晾了出来,擦了擦手,刚想歇会,又听到丈夫的呼喊,便又小步灵巧的赶了过去。

丹坐在桌子边上,表情凝重,他面前摆着一卷皮纸。

“怎么了?”莎拉问道。

丹抬头严肃的问,

“莎拉,你认字吗?”

莎拉沉默。

二人面面相觑。

......

关于海寇的处置,大家都在等丹的安排。

自从人前显圣过后,村长也不敢私自决定什么重要的事务。

生怕惹得丹不高兴了,招雷来劈他,毕竟按照村民的描述,海寇们高达几十米的大船都能被丹轻而易举的摧毁。

海寇们被扒光了衣服,用栓牲口的粗麻绳绑了起来。

丢在堆放柴草的仓库里,每个人都被捆了手脚,无法动弹。

而他们身上携带的装备和物资,则被收集了起来,屯放在另外的仓库里。

粮食之类的不多,但是其他值钱的东西可不少,除了武器和护甲之外,村民们甚至从海寇的身上搜到一些好看的饰品,还有几匹天鹅绒。

村长来问丹打算如何处置这群海寇,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村子里的税还需要这群海寇们帮忙呢。

“先看看有哪些我们用得上的,其他的就拿到城里去卖了吧。”

丹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些海寇也直接卖了吧,他们都会开船,价格应该不会很便宜。”

村长在一边点了点头,他可不敢反驳什么。

仓库里堆积的装备几乎堆成了小山,刀子斧子头盔护甲。

另外一边又放着一些海寇自带的干粮,大都也是咸鱼干,也没什么特殊的,

而另一堆可就不一样了,村长专门用了麻袋垫着,防止地面的泥灰污染了这些东西。

最底层一些天鹅绒的布匹,再上方就是一些小戒指、小项链之类的珍贵饰品。

不过上面两个奇怪的东西引起了丹的注意,一个是拆开的信笺,里边装着一叠信,另一个是鎏金雕刻的无比繁冗的精美棍子,还好像断了一截。

这是什么东西?

丹十分好奇。

......

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江余知道啊!

他可太知道了。

这不就是龙旗碎片吗?

集齐散落的三块龙旗碎片,合成为龙旗,然后自立为帝国正统,登临至高无上的王座!

然后被全世界宣战......

进入主线剧情了!

丹难不成还真是【命定之人】?打个海寇都能爆龙旗碎片?

......

【神在注视着你!】

神圣的咏唱声再度响起,依旧是那么威严而又不可侵犯。

丹听到耳边的“神谕”被吓了一跳。

不过他早已习惯了神明的一惊一乍,所以面上并没有表露什么神色。

但是心里却是非常兴奋,他尝试用自己心声和神明沟通。

“赞美吾神!”

【神说:命定之人,汝之使命应在此。】

“使命?神曾说我是【命定之人】,便是和这个使命有关吗?”

【神说:然。】

“神可否再说具体点?”

【神说:你来世上是为了动刀兵,而非求和平。】

“动刀兵?”

丹疑惑不解,不过他的疑惑神没有再解答。

村长见丹对着眼前的东西发呆,以为是他看上了这些珠宝,他试探道:“丹,你很喜欢这些珠宝吗?你可以拿回去的,这些本应该都是你的。”

丹摇了摇头,他说道:“不,神在刚才向我垂下了‘神谕’。”

村长听到这话,惊骇不已,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门外一人慌慌忙忙的进来通报,

“村长,不好了,村口来了个使者,说是来收租子的!”

“他说两天内凑齐五千第纳尔,否则就要派军队来收了。”

村长听到这消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怀疑是自己耳背,不可置信的问道,

“夺少?”

“五千第纳尔?!比两年前那次还多得多!!”

“难不成女皇向所有国家宣战了?”

...... 第5章 兰斯的阴谋 江余放下薯片,把可乐一饮而尽。

玩这游戏,让他体会到了当年追剧的快乐。

他转念一想。

追剧?

其实他完全可以把丹的故事用电脑录下来,后期稍微剪辑一下,发到网上去。

骑砍真人大电影!第一季!

《丹的崛起》!堂堂连载!

江余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想到这个,那么精彩的拉文尼亚保卫战没有记录下来,可惜了。

不过故事从这里开始倒也不错。

相当于初始任务,龙旗碎片到手。

江余下了个obs,调试好设备,调整好角度之后,开始了录制。

......

丹听到了严苛税收的消息,也是紧皱着眉头,他问村长:“村长,目前我村子,总共能拿出多少钱出来?”

村长愁眉苦脸道:“就算是我们把咸鱼干和粮食都卖了,也凑不出3000第纳尔!那些可是我们过冬的粮食!”

丹点了点头,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他思索着说道:“那加上变卖掉那些海寇呢?”

村长算了算,回答:“那就差不多了。”

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说道:“他们就像是冲着这群海寇来的。”

“他们跟提前知道了一样!”

村长眸子惊惧,心底浮出来的答案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面藏着一个阴谋?”

丹点了点头,又问道,

“村民中有谁知道我们抵御海寇的计划的?”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二人的心里,

“——兰斯!”

硬了,丹的拳头硬了。

难怪丹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看到兰斯,原来他给贵族老爷通风报信去了!

“这个该死的叛徒!如果下次见到他,看我不把他的腿打断?!”丹咬牙切齿。

村长悲伤的叹气,道:“唉,如果今年只是正常收税,2000多第纳尔,那么我们今年甚至能过个富裕的冬天。”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军队来糟蹋村子了,我们还是趁着着两天去沃斯特鲁姆把这些海寇以及战利品卖掉吧。”丹握紧的拳头又松下了。

村长出去接待了使者,好酒好肉的伺候着,低声下气的请求能不能宽限些时日。

而丹,立即召集了一队人,整理好战利品,准备去西边的大城-沃斯特鲁姆去卖掉。

......

丹打开关押海寇的仓库,一股子牲口的臭气扑鼻而来。

里面赤裸的各个海寇,身上或多或少都青一块紫一块,这是事后村民们闲着没事打的。

众海寇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了,绑着麻绳紧紧勒紧肉里,有的还渗出了血迹。

“一群人渣!”丹斥骂一声。

海寇被门后的光亮闪的睁不开眼,不过他们还是在地面上涌动着,声音嘶哑有气无力:“行行好吧,大人,给我一口吃的吧。”

给你妈比!

丹不屑一顾,他往食槽里灌了一些水,随后这群海寇如同家畜一般,涌向食槽,不在乎脏不脏,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滚开,别挡着我了!”

“你算个屁,这是我先占的位置!”

......

然而,这些海寇中,有一个人不为所动。

丹也认识,正是海寇头子。

海寇头子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捆着,那些海寇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喝水,他也没有动一丝一毫。

丹抄起棍子就走到海寇头子的前面,居高临下的说道:“你看起来很不服气?”

海寇头子刚抬头,就被一棍子打翻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口中鲜血翻滚,他吐出几颗沾血的碎牙,眼睛中带着血丝,他盯着丹,说道:

“大人,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如果你放了我,我就跟你说。”

丹又是一棍子,把海寇头子左脸和右脸打得对称起来,他说道,

“你也配谈条件?”

海寇头子终于开始惊惧了,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村民或者什么教育良好的贵族,他是恶魔!

刀劈斧砍都杀不掉的恶魔,什么道理、利益和诱惑,在他这里跟本行不通!

“对不起,大人。”

海寇头子低下了头。

“你说什么秘密,你说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打死。”

说完又是一棍子敲在海寇头子的身上,海寇头子疼得发颤。

他知道,这个恶魔说的都是真的,他要是不说出来,他绝对会被活生生打死!

他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装深沉,非要和丹谈什么条件说什么秘密,如果不是自己嘴贱,那岂不是不用平白挨这一顿毒打了。

“好的大人,别打了,我马上就说。”

“其实,是有人吩咐我们过来劫掠拉文尼亚的!”

丹神色一凝,他手中的挥棍的动作也是一滞,

“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大人!”

丹继续追问:“你说详细些!”

海寇头子不敢忤逆,继续说道,

“那天我在据点,收到一个送信的送来的信,我们原本想抓他的,他是他自称是拉文尼亚堡的贵族-俄洛斯老爷的人,要是我们抓了他,就会立刻被清剿,他来这里是代表贵族老爷和我们谈判,让我们去劫掠拉文尼亚。”

“如果我们去劫掠拉文尼亚,那么劫掠的物资就归我们,如果我们不去,那他就直接带领军队,将我们全部杀掉。”

“迫于俄洛斯大人的压力,我们只能来劫掠你们。”

“如果我要是知道,拉文尼亚有您这样的恶魔...我是说天神一般人物在,就算是让俄洛斯大人的大军压境,我也不会想着来对付您啊!”

丹眉头紧皱,什么贵族老爷、大军、俄洛斯大人听得他头大,但是他抓到了一个重点——送信人!

“你描述一下送信人的样子。”

海寇头子想了一下,回忆道:“嗯...很瘦,穿的很普通,头发不多,脸上有麻子,要不是拿出了俄洛斯老爷的信物,我差点以为是路过的村民!”

所有的特征都指向那个人,丹的拳头又硬了起来!

“你说的信物,是这个吗?”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笺。

海寇头子一眼就认了出来:“对就是这个,你看上面还有俄洛斯大人的家族-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纹章。”

一切真相都已揭晓!

“兰斯!没想到连海寇入侵都和你有关!!”

丹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该死的叛徒!

整个阴谋大致的脉络在丹的脑海中成型——

兰斯用翻倍的税收为条件和拉文尼亚堡的贵族做谈判,然后又借助贵族的名望,要挟海寇劫掠拉文尼亚,让拉文尼亚和海寇起冲突,如果拉文尼亚在这个时候妥协,那么兰斯就会让贵族老爷出兵剿匪,然后借着这个名义征收超额的赋税,因为海寇危机在前,所以村民们的怨言和民意尚在可控制的范围之中。

如果拉文尼亚不妥协,选择独自抵御海寇,那么如果输了,兰斯就会让贵族出兵剿匪,渔翁得利,把海寇和村子里的所有物资全部收入囊中,把原因归咎于海寇的劫掠。

如果拉文尼亚对抗海寇胜利了,那么缴获的物资也能承担得起翻倍的赋税,拉文尼亚人们大都老实本分,也会选择吃下这个暗亏,老老实实的缴税。

不,使者到来和海寇的到来相隔了一天,也就是说,即便在当初选择了让贵族老爷出兵剿匪,那么他们也会晚一天到达,那个时候,拉文尼亚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兰斯,为了自己的私利,根本没想让拉文尼亚存续!

丹心中的怒火在燃烧,随手一棍子敲在海寇头上。

“该死的兰斯!这是何等的禽兽行径!”

...... 第6章 规则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江余看了一眼手机,【1:30】。

都凌晨一点半了!

得睡了。

江余将时间暂停。

整个骑砍世界的画面顿时凝固,所有的行为动作、表情都停留在那一刻。

【Esc】,退出并保存。

直面人生模式?

行吧,毕竟这么复杂的ai工程,如果还能存档的话,系统计算量会大得离谱!

江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退出了游戏画面,暂停录制按钮。

将录好的素材保存到硬盘内后,江余准备刷b站睡觉了。

躺在床上。

盖好小被几。

打开b站刷了几条视频。

突然,

江余猛地坐了起来,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是傻逼吗?”

直到刚才,自己还以为这是游戏!

这他妈能是游戏!?

想起自己老本行的江余,才反应过来一个完全模拟真人的ai的困难程度。

而那个版本的骑砍几乎全图都是那种超级ai?

用拉盖亚的脚趾想也不可能啊!

更何况还是运行在自己一个勾八鸡哥笔记本上面?

二话不说,江余掀开电脑,启动。

几秒过后,黑暗之中,屏幕亮起,打开骑砍所在的文件夹,一个个打开程序代码仔细辨认。

都是正常的代码。

所有的代码都没有改变。

唯一的区别是,多了点东西。

每个程序后面都多了些类似api接口的代码,连接着一些神秘的代码,这些代码很奇怪,江余并不认识,甚至于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语言。

头皮发麻,江余默默的把灯打开,续了一杯可乐。

这是一种不亚于打开看到一串“锘槬鐪锛椈鍟笩鏇翠紭鎯鏍緢樺鎿傚”的恐怖感。

这些代码各有各的不同又不同,但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那是一串和那种文字类似的代码,但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定义的范畴,它被广泛的调用在这些api接口里面。

江余把这串代码复制了下来,尝试用各种编译方法破解。

但是都没有办法破译,甚至连它属于什么文字,别说是计算机语言的范畴了,连它属于哪种符号都搞不清楚。

无能为力的江余,最终把这串代码在命令窗口中尝试输入了一下。

顿时,一个网页端的窗口弹了出来。

不是,这玩意能和互联网协议挂上勾的?

网页里的画面非常的怪异。

黑色背景,无数细小的线相互勾连,形成无数个节点,每根丝线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旋转、扭曲、闪烁或者膨胀、波动,随着丝线的动态,节点在不停的变换,或者消失,周围的丝线顿时又散开,像触手一般与其他的丝线再度链接。

半夜看的江余头皮发麻,SAN值直接清零了。

【意识波频验证正确...】

【模因样本验证正确...】

【权限赋予中...】

【赋予完毕...】

【欢迎回来...神明大人!】

在江余惊骇的眼神中,屏幕中的丝线如同活过来了一样,如同触手一般钻出屏幕,一瞬间钻进了江余的体内。

“卧槽,贞子铁线虫!”

无数的丝线,融入江余的体内,汇聚成一团,飘到了江余的意识里。

江余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意识里多出了一个软绵绵的圆球,自己可以清晰的感知到组成圆球的每一条“丝线”,这每一条线都对应着一条...类似于世界规则之类的东西。

这些“丝线”,一头连接着现实世界的规则,另一头则是控制着骑砍世界的规则,而这些“丝线”更像是两个世界共有的通用部分、或者传输线路。

现在江余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丝线’一端连接的骑砍世界的存在,但是具体的情况却无法直接观测,还需要借助电脑作为媒介。

江余影响骑砍世界,利用的就是这些丝线的适用形式,通过api接口连接游戏程序,通过游戏程序来影响骑砍世界规则。

主要是江余还无法理解和掌握这些规则的底层,也就是无法掌握这些‘丝线’,所以只能在现实世界借助计算机连接‘丝线’,单向影响骑砍世界。

而当江余完全掌握这些‘丝线’也就是规则,那么不需要电脑也可以掌控整个骑砍世界,甚至也能反过来影响现实世界!

那时候就真成神明了!

江余从中了解到的信息大抵就是这些了。

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好像很吊的样子。

江余挠了挠头,喝了口快乐水压压惊。

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2:43】。

不行!

得睡觉了。

神明大人也得养生!

躺在床上。

盖好小被几。

打开b站刷了几条视频。

突然,

江余猛的坐了起来,又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没在做梦?”

......

一夜无眠,

顶着黑眼圈的江余在被窝里向公司请了个病假。

又磨叽了一会,江余打算起床。

今天他要好好的把这些东西都理理。

泡了杯雀巢,江余掀开窗帘,感受温暖的阳光,感觉尸斑都淡了不少。

打开骑砍,果然直接跳转到了之前暂停的画面。

因为世界不可逆,所有的行为都是直面人生。

至少在江余掌控所有的“规则”之前,这个世界无法存档或者回溯之类的。

而江余掌握规则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顿悟”,也就是直接看懂规则运行的底层逻辑。

这对江余来说难度有点大了,你不能指望一个三维思维的人直接领悟造物的法则。

二就是“参悟”,也就是通过影响骑砍世界,参照世界的变动或者规则实现的形式,来领悟‘规则’,简单来说就是整活,比如大一统或者加mod之类的,在规则的约束范围之内,活整的越大越好。

至于规则的约束是什么?

就是mod是否能够通过检验,运行不了的mod就是被约束的,而能够通过检验且正常运行的mod则是在规则之内的。

这点江余可太懂了。

‘规则’的检验类似于bug和冲突检测,只要mod检验通过,能够运行,那么江余就能得到一般部分对于规则的“领悟”。

或者说mod本身,就是对规则的一种实现。

江余得到的这部分理解,就是自制mod【圣女果修改器】部分功能通过“规则”检验而得到的。

如果说给个进度条的话,

【规则掌握:2%】

......

江余给自己定下了个计划,先让丹大一统,然后自己把【圣女果修改器】修修bug。

目前【圣女果修改器】bug很多,能用的功能只有三个,

【无限生命】

【一击必杀】

【作弊模式】

而原版的作弊模式中能够实现的功能,也就只有【击晕敌人】【击晕自己】【电脑控制】【马匹急停】,至于刷钱和刷经验,好像出了点问题,用不了一点。

所以综合起来,所有的能力包括。

【无限生命】

【一击必杀】

【击晕敌人】

【电脑控制】

【马匹急停】

以及

【击晕自己】

......

堂堂神明大人,怎么会就只有这几项神力?

看来更新修改器的工程已经刻不容缓了!

不过在此之前,江余打算把昨晚录的视频给剪辑一下,发到b站上去。

......

《骑砍真人大电影!!超高经费巨作!第一季丹的崛起——第一集兰斯的阴谋!》

江余剪辑掉ui等界面,好在自己当时为了更好的追剧,一直在调整镜头,所以镜头的观感也还不错。

至于剧情不连贯的问题,江余则是直接用黑幕加白字,进行过场。

【海寇袭击了我们村子。】

【兰斯选择了逃避。而我选择了抗争。】

【我以为我要死了。】

【神却在当时向我展示了神迹。】

【那是神的第三次启示。】

【神说我是命定之人——】

......

BGM到达高潮,随后停滞渐缓,出现标题。

【第一集·兰斯的阴谋】

背景从黑色开始出现画面,昏暗中丹和村长在仓库中的身影。

...... 第7章 骑砍大电影,去沃城 江余把视频发布之后就没再管。

没多久,这个视频的播放量就多了起来。

一开始都只有几百几千的播放量,弹幕也都零零散散。

【哇,这是骑砍的真人电影吗?这么多外国演员?】

【制作精良,这些道具和服装好像真的回到了中世纪了一样!】

【火钳刘明。】

......

令江余都没想到的是,播放量会增加的这么快。

上午刚发布的时候还只是小几千的播放,一千出头的点赞和投币。

而下午,播放量就达到了恐怖的几十万!

要知道这才一天不到!

而且更为恐怖的是,点赞数几乎也达到了十万,投币也有好几万。

弹幕也在疯狂的滚动着,

【恭喜你发现了宝藏!】

【恭喜你发现了宝藏!】

【UP快出第二集,就一集根本不够看!】

......

【这个丹真帅吧,是主角吗?】

【绝壁是主角,那个神明应该指的是玩家吧。】

......

【卧槽,这一棍子打得真结实!演员那个表情不像演的。】

【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不是卧槽,这兰斯这么聪明?两头骗?是前期的反派吗?】

......

随着视频播放到了结尾,随着一首骑砍原声《to depart》作为结尾,这首BGM让玩家们的dna动了。

【骑砍电影?愿大家长寿!】

【想我老婆了,斯瓦娜!战场女武神怎么会死于难产啊!T-T。】

【从落魄人到卡拉迪亚霸主,期间的心酸又有谁知道!】

【拉盖亚!你还我哥哥!还我钱!呜呜呜。】

【皇帝老儿心情好,杯酒下肚床上摇,谁知早上死翘翘,老婆即位笑弯腰。】

【我能听着这歌守城墙到老死!】

......

下方的评论区也是玩梗到飞起,

【奥列克公与熊斗,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耍枪来不用矛,全凭蒜味和酒臭】

回复:【哦,抱歉,先生。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说到长辈的时候嘴巴放尊敬点,你这个肮脏的邋遢鬼!】

回复:【哈,你可把爷给逗乐了,爷乐得有点想把你把你打趴下,然后割下你的舌头做个纪念,缅怀一下你的妙语连珠。】

......

【有谁知道丹的演员是谁吗?这哥们有点帅,我想看看他演的其他电影。】

回复:【不知道,好像是素人。】

......

【话说他们说话的腔调语法还有单词好奇怪,有点英语的影子但是又不是英语。】

回复:【可能是欧洲的某个小语种?】

......

【我有预感,这个视频要火了!】

回复:【已经火了】

......

【兄弟们,这是游戏的宣传片吗?好玩吗,手机能玩吗?】

......

江余再度打开视频的时候惊呆了,没想到一天之内爆涨了这么多播放,还有近万条评论。

而后台自己的粉丝数目也近乎暴涨了10万左右,后台私信也都爆炸了,一个个追问电影的出处,是转载还是自制还有第二集什么时候出。

江余发了一条动态,来解释了一下。

【电影全实景拍摄,成本很高,今天这集时间比较短只是试水看一下效果,以后会差不多一周一集,时长会增加很多,感谢大家关注和喜欢。】

附上一张丹的老婆,莎拉的截图。

下方评论区瞬间爆炸。

【卧槽,这是谁?新角色?这么漂亮!】

【经典,砍三年.....对不起这个我真喷不了,老婆!】

【太瘦了,要是再丰腴一点就好了。但是不管了,我先冲为敬。】

【楼上的有点逆天。】

【人之常情】

回复:【实则不然】

回复:【恰恰相反】

......

江余哭笑不得,置顶回复道:

【这是主角丹的妻子,莎拉,网友们自己反思一下。】

刚发没多久下方就建了几十层的回复。

回复:【那更好了!狗头.jpg】

回复:【你也好人妻.曹操.jpg】

......

晚上,备好可乐和小零食的江余,点开了骑砍,一切都保持在退出时候的样子。

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被停止了。

江余按下时间流动的按钮,时间便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

即便丹想把兰斯碎尸万段,但是现在也无能为力。

只要丹不想与帝国的军队正面抗衡,那么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交出五千第纳尔的巨额税收。

狗仗人势!

丹憋屈得很,他看了一眼海寇头子,已经被打得昏厥了过去。

丹确实不想和帝国的铁骑正面抗衡,哪怕他获得神赐的【不死之身】,他也最多能保证自己安全,那除了自己之外,莎拉、村长以及整个拉文尼亚,他们在帝国铁骑的面前不堪一击。

丹把用麻绳把海寇绑在一起,牵着一众海寇,像牵一群畜生一样,便走出了仓库。

和村子里的其他人汇合。

准备出发,去沃斯特鲁姆。

......

沃斯特鲁姆位于拉文尼亚西边,是南帝国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每天来往的商队络绎不绝,除了陆地上的帝国行商们,还接待来自沙漠王国-阿塞莱苏丹国的客人,他们远渡重洋,带着丰富且具有特色的商品,与汇聚在此的商贩通商交易。

沃斯特鲁姆距离拉文尼亚并不远,路程还不一天。

丹一行人用马车和牛车驮运着货物,除了海寇们的战利品,还有拉文尼亚一年来捕鱼或者晒盐的富余,他们把吃不完的鱼肉熏成鱼干,多余的盐用麻袋装好,装进共用的马车和牛车里。

他们走的这条道的劫匪并不多,因为来往的都是大商队,劫匪并不会无脑去和这些可以称得上是雇佣武装力量的商贩们去硬碰硬,除非遇上不要命的海寇,否则这一路上其实还算安全。

即便有不长眼的劫匪碰上了拉文尼亚的队伍,丹也会让他们尝尝【命定之人】的厉害。

打不过海寇难道还打不过劫匪吗?

一路上没有休息,早上出发,临近傍晚便到了沃斯特鲁姆的领地。

远处那濒临海岸的巨大城池让丹望而生畏。

“说实话,每次我来沃斯特鲁姆,都会被深深的震撼!”丹说道。

同行的村民同样的点点头,感叹道:“谁说不是呢,我都不敢想象住在里面是什么体验。”

其他村民打断了他的幻想:“可别想了,一间容身的屋子,城里可是能卖五千第纳尔的价格,我们村子两年的税收都不一定能在里面买套房呢!”

带着货物,一行人到了城下。

夕阳斜照巨大的城楼之上,城墙如同披上了一件金黄色的纱,阴影铺天盖地。

守城的士卒来回在城头上巡逻,步伐铿锵有力。

巨大的城门向外敞开,两边拱卫着十数士卒。

他们身披着闪烁着金色光泽的甲胄,头上戴着豪华的十字头盔,手持一柄双刃枪,腰间挂着一柄优质帝国重剑。

“停下!”

为首的守卫对着丹的队伍敕令道。

“大人,有何贵干?”村民上前问道。

“进城交易收税,200第纳尔。”士兵面无表情的说道。

村民惊诧不已,问道:“大人,去年还只要50第纳尔,今年怎么就涨到了200第纳尔?!”

士兵冷声道:“今年老爷颁布了新规定,一辆马车及以下的货物不收税,多于一辆马车的,多一辆则多缴纳100第纳尔进城税。”

村民询问丹,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是一个好制度,如果是往常,可能自己村子的货物都不需要缴税,只可惜今年情况特殊,只能自认倒霉了。

几个村民拼拼凑凑,凑出了200第纳尔,丹把钱交给士兵:“麻烦了,大人。”

士兵接过钱,侧身放行。

就在丹和队伍进城的时候,为首的士兵突然问道:“你们是不是拉文尼亚的商队?”

丹和众村民纷纷转头,诧异道:“是的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士兵说道:“德...丹,对叫做丹,你们的丹在吗?”

丹大觉意外,他站了出来,回道:“我就是丹。”

“很好,”士兵继续说道,“图里亚多斯老爷说想见见你。”

丹以为听错了:“什么?”

士兵一字一顿的说:“翁革洛斯家族族长、沃斯特鲁姆之主、帝国最信任的勇士之一,图里亚多斯老爷,他说要见见你!”

...... 第8章 图图 图里亚多斯!

和俄帅俄洛斯并称南帝国卧龙凤雏!

占据帝国最富裕的城镇之一,家族富裕,影响力高。

就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竟然要见丹。

这让丹受宠若惊。

丹示意村民们先赶着货物去售卖,现在兴许还能赶着到晚市交易的尾巴。

“好的大人,我跟你走。”丹整了整破旧的衣服,尽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士兵领路,穿过繁华喧闹的市区,穿过在人群中展现曼妙身姿的艺女,穿过热气腾腾、叮叮当当的铁匠铺,穿过永远吟唱着最优美悠长曲调的酒馆,

穿过皮革厂、啤酒厂,卸货的码头和流窜的奴隶商人。

穿过惨叫、嘶吼和欢呼同时高昂的竞技场,挥洒的血液令人精神亢奋。

见头顶黄布的阿塞莱人操着一口音厚重的帝国话与商贩叫嚣,见角落里刻画着五角星的教士向众人传教,见俊美高大的马匹被套上一生不得取下的马具,又见穿着华丽袍子的贵族贵妇在优雅的坐在雕刻得精致无比得马车上,驶过平整的道路......

此间繁华的一切,在丹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震撼。

“大人,沃斯特鲁姆应当是帝国最为繁荣的城市吧!”丹不由自主的问道。

领路的士卒不屑的撇了一眼丹,就像在看乡巴佬一般,冷笑道:“没见识!帝国最繁荣的都市应当是帝国首都吕卡隆,又或者是帝国元帅俄洛斯大人的达努斯提卡。”

丹一生没离开过拉文尼亚太远,最远的地方就是这——沃斯特鲁姆、和拉文尼亚的直属城堡——拉文尼亚堡,至于吕卡隆和达努斯提卡,他只是听闻。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地方在哪,只能从商贩或是吟游诗人的口中听说过它们的繁华和传奇。

人群逐渐稀少,贵族们居住的区域在城市最中心,旁边则是一个教堂,上面刻画着代表帝国信仰的五角星。

帝国对于宗教和神明的说法极为的笼统,甚至各种流派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有的说卡兰德帝国是某个神明的后代所创建的,也有的说世界上有很多个神明,还有说神明只有一个,他创造了一切。

丹不会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他就是神选之人,他听从神的启示,至少在他目前来看,应该只有一位神明。

“赞美我神。”

丹在心里默默祈祷。

穿过宏伟壮观的教堂,前方的建筑就是图里亚多斯老爷的宫殿了,也是整个沃斯特鲁姆的主楼,图里亚多斯老爷每天在这里面生活、起居和工作。

高耸入云的尖顶以及墙壁上雕刻得堪称繁冗的金边窗,丹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这种震撼,他就感觉自己住的小木屋和这种庞然大物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进入主楼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阶梯,阶梯两边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骏马雕像,而在大门前的两侧,则是雕刻着士兵驾驭马车的雕像,俯视着整个沃斯特鲁姆。

大门由昂贵木材、配合着经验丰富的木工艺术家雕刻而成,两边站着身穿着金色盔甲的近卫,腰间紧紧握着一柄重剑,他们眼神凌厉,守卫着大门、令为非作歹之徒心生胆寒。

领路的士卒躬身问候:“请告知图里亚多斯大人,他要见的人到了。”

两名近卫相视一眼,便转身拉开大门,让二人进去。

城堡内部略显昏暗,因为过于华丽的窗户很难透过过多的阳光。

不过贵族老爷们的豪华是令丹无法想象的,昂贵的动物油脂和牛角蜡烛混合制成的油灯,被长期点亮着,印照整个领主大厅内部都显得金碧辉煌。

高挂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副花里胡哨的吊灯,仆人们在二楼用长长的灯勺,才能勉强的将灯油倒入其中。

正前方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座位,用着从巴丹尼亚远道而来的珍稀木材制成,整个沃斯特鲁姆最为精湛的工匠为其雕刻,显示出南帝国最为权势的家族之一的荣华富贵。

上面铺着用不知名野兽的皮毛,两侧的护手则被大面积的天鹅绒紧紧的覆盖。

而在这个座位之上,坐着的就是整个沃斯特鲁姆的主人,南帝国最具备权势和影响力的男人之一,图里亚多斯侯爵大人!

两边各站着提刀的近卫,身上盔甲也泛着金色的光泽,以不善的目光看着二人。

领队的士卒单膝跪地,用最为虔诚、最为谦卑以及最为恭敬的语气,说道:“图里亚多斯大人,这是拉文尼亚的丹,依照您的遵旨,我将其带了过来。”

正在阅读书籍的图里亚多斯听到士卒的传话,诧异的微微抬头,看着士卒身后的丹。

丹被这极具权势和荣华的热烈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他微微躬身,绞尽脑汁回忆这从吟游诗人口中听闻的帝国贵族礼仪,尽力让自己显得体面和端庄。

图里亚多斯却被丹这副笨拙的样子逗乐了,他放下手中的书籍,哈哈大笑道:“乡巴佬,就别学贵族的礼仪了,简直像个愚笨的猴子!”

丹紧了紧拳头,面不改色的重新立在了原地,他尽量的让自己心里平静下来,和声和气的问道:“图里亚多斯大人日理万机,不知道找我这种小人物有何贵干?”

图里亚多斯慢条斯理的翘起二郎腿,斜着眼打量着丹,良久才问道:“听说你打败了海寇的王者?还掀翻了地中海之王的数百条大船?”

丹无语了,他解释道:“不,大人,这些都只是误传,我只是配合村子的反抗队伍将入侵的海寇给击败了。”

图里亚多斯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和丹的年纪差不多大,他的傲慢不加掩饰:“是的我知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别说是海寇王了,即便是一个普通海寇,我觉得他都能轻易将你打趴下。”

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激荡起来的情绪强行压下,他喘气有些颤抖,但是尽力保持住体面:“是的大人,您说的没错。”

“听说你的村子很缺钱?”图里亚多斯话锋一转。

丹诧异道:“您是怎么知道的大人?”

图里亚多斯冷笑一声:“我比你看的更透彻,俄洛斯这老东西为了扩军都不知道强征了多少税了,惹得帝国内部大都对他不满。”

“恐怕那些海寇也是他驱使的吧!”

丹面上没有表露,心里却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难道说自己之前猜测的有误,这并不只是兰斯一个的谋划,其背后甚至还有俄洛斯大人无形的大手。

图里亚多斯继续说道,说出的内容让丹心动无比,他道:“我可以帮你付清这五千第纳尔的税收!”

丹本想拒绝,奈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丹喉结滚动,问道:“那么代价呢?”

图里亚多斯说道:“一封信,就这么简单。”

丹试探的问道:“是这封吗?俄洛斯大人写给海寇的信?”

图里亚多斯眼前一亮,只见丹从怀中掏出一封精美的信笺,上面火漆边上印着一只雄鹰翱翔在城池之上的图案,这正是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图案,而其中正是俄洛斯的亲笔信。

“对,就是这个!”

图里亚多斯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和狡诈,他甚至亲自走下领主宝座,从丹的手中接过信封,里面的信也完好无损的保存在其中。

“去,给他五千第纳尔,让他管好嘴巴。”图里亚多斯吩咐左右拿钱,然后将丹轰了出去。

丹是又惊又怒又喜,惊是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怒是图里亚多斯傲慢至极、如同驱赶牲畜一般的态度,喜是五千第纳尔的收获。

就在丹携带装着五千第纳尔的包袱,走出领主大厅,准备去找拉文尼亚村民们汇合,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的时候。

从两旁的街道上的角落中“嗖嗖”射出两道箭矢,直冲丹的脑门。

下一刻,

鲜血迸射、脑浆四溢!

....... 第9章 暗杀与神谕 丹反应极快,立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血液流淌在地面上,染红了身下的一片,脑袋上插着两支笔直的箭矢,深入脑髓。

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过了好一会。

血液干涸在第纳尔之上,丹死死抱住装钱的囊袋,就像一具死守着财富的死尸。

这里是贵族以及富人们居住的区域,因而两旁都较为安静,没有市区的人群涌动和喧嚣,又因为夜色,很久也没人发现躺在地上的“尸体”。

......

江余被吓了一跳,连忙操纵自由视角观察四周,发现在街道的两边果然藏着两个身披着兜帽的刺客,但是两人的服饰风格不同,江余判断不是一伙人。

跟随其中一个人,那人在观察了足够的时间过后,选择离去,他离开的方向赫然是领主大厅!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图里亚多斯的人。

江余卡着略微极限的视角通过主楼窗户破损的裂缝中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身披兜帽的刺客单膝跪在图里亚多斯的面前,他恭敬道:“大人,丹死了,我将箭矢刺入他的头颅,我看鲜血和脑浆都铺满了地面。”

图里亚多斯不屑道:“不错,我还真以为他有什么不死之身,看来也是吟游诗人的胡编乱造罢了。”

“他知道了很多他不该知道的东西,让人闭嘴的最好方法就是死亡!”

图里亚多斯打量着刺客,诧异的问道:“那么钱呢,5000第纳尔,你给我拿回来了吗?”

刺客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低声道:“大人......出了点意外。”

图里亚多斯愤怒的将书籍甩在刺客的头上,大骂道:“废物!5000第纳尔我能买你的命,你给我弄丢了,小心你的命也丢了!”

刺客跪下五体投地,高呼道:“大人,这真不是我的问题,我在行刺丹的时候,在街道另一边的隐蔽位置同样也射出了一道箭矢射向丹,恐怕不止大人您一个人想要杀他!”

图里亚多斯平复了一下怒气,在领主座位上沉思了起来,随即又冷笑道:“这应该是俄洛斯那老东西派的人,只可惜他晚了一步,这封信笺已经到了我的手上。”

他心中思量,有了这封信笺,他就掌握了俄洛斯这老东西的一个把柄,私通海寇攻打帝国的村子,只要这个把柄在自己的手上,关键时候能创造的价值又何止区区5000第纳尔?

“算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去俄洛斯那边把兰斯也处理掉,兰斯可真是我们的大功臣,让他去忽悠俄洛斯,那老东西还真上当了。”

“如果明天我没看见兰斯的头颅,那么在我的面前就是你和你家人的头颅了。”

刺客颤颤巍巍道:“是,大人!”

......

好嘛,这图里亚多斯也不是什么善茬。

江余不禁有些头疼,当初自己玩骑砍的时候,图图喜欢带着大军团逛街,而洛洛喜欢带着大军团送,没想到实际上,图图的小心思这么多,连海寇入侵都在图图的谋划之中。

看来得启示一下丹了,让他做好准备,要是图里亚多斯和俄洛斯知道丹没死,恐怕后续的追杀会更加的凶狠。

......

丹躺在地上装尸体装了好久,也没见暗杀的人出来,迷迷糊糊的差点睡着,好在路过的一个贵妇人隐约看到地面上躺着丹,惊呼出声,给他吓清醒了。

“哦,天呐,这怎么会躺着个人?还有好多血!”贵妇人捂着口鼻,目光惊恐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丹。

丹眨了眨眼,浑身发力爬了起来,头上的两根箭矢晃晃荡荡。

贵妇人见死人竟然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见鬼!!”

丹回头看了一眼贵妇人,面带歉意对其笑了笑,黏稠的血液沾满丹的面部,这使得他微笑的效果很不理想,在他人眼中这简直就是噩梦中恶魔一般的笑容。

贵妇人精致的面容黯然失色,丹随手把头颅上的两根箭矢拔了出来,迸发出新鲜的血花,以及一些乳白色的稠汁。

丹见贵妇人被自己吓得不轻,有些愧疚,诚恳道:“抱歉,夫人。”

下一秒,贵妇人翻着白眼晕厥了过去。

见贵妇直接晕倒,丹有些手足无措,他把贵妇人拉到一边,悄然离开了。

......

丹在市场中找到了村民们的身影,村民惊讶于丹浑身的血污,他们问道:“丹,你这是去斗兽场了吗?怎么满身的血污?”

丹无奈的摆摆手,他到现在也没怎么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中了一箭...不对,是两箭,他敷衍道:“我也说不清楚,我被别人射了两箭,可能是想劫财的,不过神明庇佑,我大难不死。”

村民感慨,心中不由得称赞神明的伟力。

“东西卖完了吗?”丹问道。

村民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大多数都卖掉了,只有一根棍子和海寇还没有卖掉,我们暂时没来得及找奴隶商人。”

丹想了想,问道:“是那个精美的棍子吗?”

村民们点点头,拿出来交给丹。

【神在注视着你!】

大音若希,宛如无数人咏唱的和声一般,神明的声音又一次的在丹的耳边响起。

丹神色一滞,心中高呼:“赞美我神!”

【神说:命定之人当手握龙旗,而命运也已然降下灾祸阻你。】

丹心中问道:“神说这个棍子是龙旗?”

【神说:然。】

丹并不知道龙旗是什么,他并没有过于关注,但是他对“灾祸”格外在意,毕竟刚刚自己才中了两箭。

丹问道:“神说我的灾祸是什么?请神明启示!”

【神说:东边的朽狮饥不择食,西边的狡狐择机而噬。】

丹在心中思量,西边......西边有什么?沃斯特鲁姆!也就是说图里亚多斯侯爵。而东边,则是拉文尼亚堡,也就是俄洛斯公爵的所属地,也就是说俄洛斯公爵和图里亚多斯侯爵,两个人都想杀我?

【神说:然。】

“该死!”丹在心中怒斥。

俄洛斯想杀他丹能理解,丹击败了海寇,俄洛斯疏忽了信笺的问题,为了防止信笺的泄露,他需要追杀信笺的拥有者。

但是图里亚多斯凭什么杀他?自己忍受他的讥讽、又冒着得罪俄洛斯的风险,将信笺递交给他,他有什么理由杀自己?

丹想起图里亚多斯那副居高临下、傲慢至极的做派,就浑身颤抖,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握紧。

还有兰斯,那个未战先怯、还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丹,你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村民见丹突然呆住,于是关切的问道。

丹说道:“我们得尽快走了。”

“刚才神给予了我启示。”

“我们大难临头了!”

...... 第10章 老爷来收税了 村民们见丹煞有其事,都感到有些后怕。

“但这些海寇怎么办?”

“他们可值不少钱!”

村民们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么大一笔钱。

丹也在头疼,要不去一趟酒馆找找奴隶贩子得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走到丹的面前,热情的打招呼道:“你好我的朋友,我看到你们似乎在为这些俘虏的处置而困惑!”

丹一愣,看清来人的模样后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我是说,恰好我能帮上忙!”

丹问道:“阁下认识奴隶贩子?”

那人脱下帽子,正式道:“介绍一下,本人叫做拉蒙,职业正是奴隶贩子。”

听到这话,丹心中一喜,刚才还在担心俘虏贩卖的事情,而现在拉蒙的出现正好解决了丹的燃眉之急。

丹问道:“这些海寇,拉蒙先生你能出价多少?”

拉蒙打量了一下众海寇,思考了一会回复道:“50第纳尔一个。”

价格略微低了一点,但是商人逐利,况且丹现在情况比较紧急,他在沃斯特鲁姆多待一会那么灾祸就会更近一分!

“行,就这么算!”

这是拉蒙第一次遇到这么爽快的商家,于是也高兴道:“朋友!你是我见过最爽利的人,以后有机会我们继续合作!”

丹皮笑肉不笑的应承下来,清点了一下大概1800第纳尔准确无误,便带着一行村民连夜离开沃斯特鲁姆,返程拉文尼亚。

出了城,披星戴月的众人才略微缓了一口气。

村民问丹:“到底出了什么事?非得连夜赶路吗?”

“晚上赶路可得小心劫匪!”

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说了出来,不过他留了很多没有说,有的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会害了这些村民,就像自己遭到刺杀一样。

他言简意赅的说道:“俄洛斯大人和图里亚多斯大人都对拉文尼亚虎视眈眈,我们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村民们被吓的胆寒,他们此生见过的最大世面也就是海寇那会,他们不敢想象同时招惹了两位在南帝国只手遮天的贵族老爷的下场如何,他们只在在吟游诗人唱词中耳闻过无边无际的帝国铁骑、和漫起的倾天沙尘。

“不过也不全都是坏消息,我从图里亚多斯大人那拿了5000第纳尔,到时候我给大家分分。”

丹见村民害怕的模样宽慰了几句。

村民们原本恐慌的内心,被5000第纳尔的喜悦给冲淡了不少。

“专心赶路吧,这些事回去之后再找村长他们谈谈。”

丹捏了捏眉心,这些屁事真的越来越多了!

......

星辰与月色偏移,照耀归途。

村民们轮换着赶路,困了的在原先装着货物的车舱里休息一会,而醒着的人则驾驶着马车,以及警惕夜里突发的情况。

就在丹守夜的时候,一群衣衫简陋手持砍刀的歹徒悄悄的跟上了他们。

丹和其他几位村民也都发现了,他们唤醒熟睡的伙伴,做好战斗的准备。

一行约莫七八人,而丹这边也只有六七个。

“你们守好车子,以及我们的钱,我去跟他们斗斗。”丹对众人说道,随即抄着一把砍刀,走上了前去。

劫匪们见自己的踪迹暴露,也就不再隐藏,他们叫嚣着道:“识相点把货物和钱留下!”

月色之下,丹只身上前,手持一柄破旧的砍刀,但是身上的血污并没有清理干净,看起来有点瘆人。

“我留你妈的头盖骨!”

话罢,丹大步冲了上去,为首的劫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砍了一刀,好在他的皮甲还有点防护力,否则恐怕一刀就被丹砍死了。

劫匪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大吼道:“杀了他,抢走他们的东西!”

其余劫匪一拥而上,想把丹团团围住。

但是丹怎么会让这种货色的对手困住?

丹悍不畏死,纯粹是以伤换伤的莽夫打法,不管其他人,抓住一个劫匪就不撒手,右手拿着刀猛砍,一刀两刀三刀,直到鲜血溅满全身,手上一沉,敌人失去了知觉,他这才撒手。

而其他人的武器落在丹的身上,血肉模糊、鲜血四溢,但是丹没有痛觉一般,转头又趁着攻击的间隙,猛地砍向第二个人。

劫匪们越砍越心惊,手上的动作也逐渐缓慢,而浑身浴血的丹却是越战越勇,杀意高涨!

“诸神在上!这简直就是怪物!”

劫匪被这头杀不死的猛兽,吓得士气大跌。

下一刻不约而同丢掉武器向远处逃跑。

丹见劫匪纷纷落荒而逃,顿时杀心大起,迅速追上一人,用全力挥舞砍刀将其从脖颈处劈开,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脑袋半悬在脖子上,如同行尸一般,走了两步轰然倒下。

其他人见同伙凄惨的死样,纷纷拼了命的逃去。

丹此时大喘着气,朝着劫匪逃走的方向狰狞的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砍刀,便渐渐停了下来。

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丹的错觉,他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血液喷洒在自己脸上,敌人的哀嚎与惨叫、武器在皮肉之间撕裂的钝感、血腥味刺激鼻腔诱发的冲动。

这种肾上腺素飙升和精神逐渐迷乱的感觉。

让他特别的享受。

丹晃了晃脑袋,他把这种不正确的想法丢了出去,自己简直像个战争狂人或者嗜血变态。

他喘着气走回马车附近,发现村民们惊恐的看着丹,丹摸了一把脸上沾满的血水,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说:“走吧,他们逃走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了。”

“是.....是。”

村民有些害怕,但是又十分好奇,谨慎的问道:“这就是不死之身吗?”

丹回道:“是的,神赐予我不死之身,祂让我免于刀兵的伤害。”

村民不语,只是一味的赞颂神明。

......

一路上,运气不错,没有遇到第二支劫匪,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回到了拉文尼亚。

村长还以为他们会第二天上午或者下午才回来,没想到他们回来得这么早,大多数村民还在睡觉呢。

丹把村长和村子里的一些重要人物聚在在一起,谈论目前的情况,以及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丹率先说道。

村长问道:“先说好消息。”

丹把装着这次收入的钱囊抱了进来,丢在房间里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音但是于此同时的是钱币碰撞的清脆声响。

“9700第纳尔!”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滞,随之而来的死一般的寂静。

村长几乎喜极而泣:“神明在上!神明眷顾拉文尼亚!这下无论他们收多少的税,我们都有底气了!”

村民也是惊叹不已:“天呐,将近一万第纳尔的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有些村民已经算不清楚了:“一万第纳尔是多少?”

算数好的村民则更加的震撼:“一万第纳尔!拉文尼亚所有人加起来将五年的产出!可以买两百头牛!一个人胡吃海塞一辈子!甚至可以组建一支小型的军队了!”

在众人兴奋的情绪逐渐平息。

村长又小心翼翼的问丹:“那坏消息呢?”

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叹出,在众人担忧的目光种,他道:“俄洛斯老爷......恐怕盯上了拉文尼亚。”

气氛再次凝固,原本将近一万第纳尔收获的喜悦,顿时被这则消息冲刷得无影无踪。

村长如遭雷击:“完了,在南帝国,权势最大的除了女皇就只有俄洛斯大人了,如果他要针对拉文尼亚,那么我们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啊!”

丹补充道:“而如果他发现了我们有将近一万第纳尔现金,那恐怕他征收的税务恐怕会比两年前更加的丧心病狂!”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地面逐渐开始震动,桌子上水杯中的水都开始剧烈的摇晃,众人惊骇不已。

有村民问道:“怎么回事?是地震了吗?”

丹略微思索道:“不,不是,是他们来了!”

这时,大门被急急忙忙的守村人撞开,他向众人禀报:

“村长、丹!不好了!村外来了好多好多的骑兵!粗略估计不下两百人!他们身上、马上都覆盖着厚厚重甲,亮得发光!”

“他们说......俄洛斯老爷来收税了!”

...... 第11章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天色尚早,

清晨的薄雾笼罩在拉文尼亚的周围,远处一线金色的晨曦溶解在薄雾之中,而薄雾之中站着数百名帝国精英具装骑兵。

他们身披着重型鳞甲衬链铠,手上覆盖帝国臂铠,头戴具装骑兵眼眶盔,腿部穿着覆板靴,肩上顶着重型札甲护肩,背着骑士筝形盾,手持着駿骑兵骑矛、甚至连马匹都覆盖着厚重的马铠,堪称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肃静的站在村子外面,队列整齐,气氛凝重,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旗帜在空中飘扬,他们将村口不远处的山丘占据,漫山遍野的,一眼望不到队伍的边,光是看着,都被他们所向披靡的势气所震撼得无以言表。

而在军队的前面,为首几个人影,各个身披着更加豪奢盔甲,慢慢向着村口走来。

丹和众人商定,拿出5000第纳尔在明面上,当作原先定好的税金,而剩余的藏起来,只要村子不被劫掠式的搜刮,那么这些钱就丢不了,待这件事过后,再拿出来恢复村子的状况。

丹回家迅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把身上积攒的血污稍微的擦拭一下,在莎拉关切的眼神中腰间别着帝国重剑再次出门,他和村长来到村口,来与收税的军队对峙。

其余尚在酣眠之中的村民被挨家挨户的叫醒。

......

面对雄壮威武的贵族阿斯凯尔高头大马,村长只觉自己脊梁骨又弯折一分,不过在村长卑微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也骑着一头马,摇摇晃晃的跟在两位贵族老爷身后。

村长转头惊讶的看向丹,发现丹已经红温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随时准备拔出腰间砍刀。

“看来以后见到兰斯得叫他兰斯老爷了!”丹咬牙切齿,狠狠的盯着前方坐在马背上摇头晃脑的身影。

村长急忙拉住丹,轻声道:“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哪怕你真的有什么神明护身,那也挡不住几百铁骑的冲锋啊。”

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哪怕我能挡住骑士老爷的冲锋,我的挚爱莎拉她也只是肉体凡胎,我是不会让她受伤的。”

贵族老爷的马已经到了近前,身上披着豪华领主甲的俄洛斯走在最前面,最为招眼的是他的头盔,尖顶覆面,在两边镶嵌着无数豪奢至极、炫彩夺目的宝石,恐怕常年里拉文尼亚的一年的产出也抵不上俄洛斯老爷头上的一颗哪怕是最小的宝石值钱。

头盔之下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他眼神中带着杀气,经历过无数场战争的洗礼,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场,即便竞技场里最为勇猛的战士在面对这种气场之下,恐怕也要弱下三分。

俄洛斯和图里亚多斯的气质完全不同,一个是战场上久经杀伐的老将,一个是年轻一代中最具有权谋和最富裕的新秀。

俄洛斯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样貌大约30岁不到,同样也是贵气逼人,身上穿着的同样价值不菲的盔甲,和老辣的俄洛斯不同的是,他多一分的智慧和谋略。

正是俄洛斯之子,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继承人,萨尼翁。

而再后面跟着的骑着军马穿着富人衣服的兰斯了。

俄洛斯透过头盔,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丹,威严的说道:“你就是丹?”

丹喉结滚动,点头道:“我是。”

俄洛斯听言,久经风霜的眼神对上丹,丹也不惧,硬着头皮抬起头和这名只在传说中听闻的传奇元帅对视。

良久,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传来。

“够了,丹,你这个贱民怎么敢直视伟大的俄洛斯大人的!”

说话的正是兰斯,他现在生活过的可滋润了,傍上了俄洛斯大人的大腿,帮大人四处征税,从大人指甲缝里流出来的一丝丝利润,都让兰斯收获得盆满钵满,更何况他同时还得到了图里亚多斯大人的看重,在图里亚多斯大人的提点下想出了驱狼吞虎这种惊世智慧,虽然过程有些纰漏,但是依旧得到了俄洛斯大人的重用。

他自觉自己还是有些分量的,于是狐假虎威的怒斥道,

“像你这种下贱的刁民,就应该乖乖跪下,拜服元帅大人的神威!”

丹皱眉,兰斯说的话他本可以当他放屁,但是有一点令丹格外的在意!

“神威”,兰斯怎么敢用“神威”二字?

俄洛斯无非凡俗之辈,即便是女皇拉盖亚也不过肉体凡胎,又岂可和神相比?

神从不在乎高低贵贱,称呼自己这种普通的渔民为【命定之人】,而这些贵族只会把丹这样的人当作案板上的鱼肉,肆意宰割!

而兰斯居然对贵族使用“神威”二字?

这简直就是对神的亵渎!

“只有神,才配让我下跪!”丹对兰斯吼道。

而此时,俄洛斯举起长柄军刀,挥刀刀影成月牙,一刀斩下兰斯的马头,兰斯顿时从马上跌落,摔得满脸的血。

“在我说话的时候,旁人不要插嘴!”俄洛斯凌冽的眼神扫了一眼兰斯。

兰斯感受到这股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他趴在地上,双腿忍不住的颤抖,后背也被马匹的血液或者自己冷汗浸透。

做完这一切,俄洛斯看都没看一眼兰斯,他看着丹,说道:“因帝国前线吃力,我需要征收赋税,不光是5000第纳尔的税收,我会取走任何对帝国有利的物资。”

这话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丹,似乎完全不会理会丹、村长以及整个拉文尼亚的村民们的意愿。

“不,大人,如果没了这些物资,我们该如何渡过这个冬天!”村长都快哭了,恐怕又要演变成两年前的那场灾难了。

俄洛斯示意儿子去聚集骑兵们,准备开始搜刮物资,他调转马头,缓缓说道:“有了这些物资,帝国才能渡过这个冬天!”

就在俄洛斯转身打算回到军队之中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冠冕堂皇!口口声声的为了帝国,结果这些第纳尔全进了你自己的兜里!”丹气急败坏,他实在是无法压抑自己愤怒的内心,“帝国!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败类,才会一步步踏入凛冬!”

下一刻,

寒光一闪,

锋锐无比的长柄军刀指着丹,距离丹的脖颈不到半米。

战马上居高临下的俄洛斯面色阴翳,他的声音带着三分的怒意:“你是觉得我的军刀不够锋利吗?”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丹悍然拔出腰间的帝国重剑,指向战马上的俄洛斯,怒目而视,与之对峙。

...... 第12章 战神附体,俄洛斯之殇! 江余看到这场面都惊呆了,

我嘞个袁神?

江余知道,袁绍人家是真有底气,四世三公。

而丹纯属是莽夫。

看来自己得准备兜底了。

江余先是打开属性面板,把积攒了很久的属性点全部加到活力上面,又把专精天赋单手武器点满,学习效率拉满。

丹的单手剑已经到了50级左右,可以升两个技能。

江余想了想,还是给他最莽夫的选择吧。

【缠裹握柄】:对单手武器控制+20%,编队中的步兵单手技能+30。

【迅捷打击】:单手武器挥击速度+2%。

配合技能,因为丹在部队里面默认编队在了步兵,所以原本五十级别的单手剑又提升到了80级,又加上了20%的控制和2%的速度。

面对上了年纪的俄洛斯应该还是有几回合的招架之力。

但是为了防止数百帝国具装的冲刺,江余也随时准备着使用“神力”。

......

村长只觉得震撼无比。

这是在他一生中头一次,见有人在面对如此处境之下还有勇气奋起反抗。

更何况他反抗的是传奇的帝国元帅!

他在和整个南帝国抗衡!

丹只感觉浑身血气翻滚,手中对于帝国重剑的掌握好像又稳重了几分。

“向领主挥剑,等同谋反!”俄洛斯刀芒指着丹,怒斥道。

不等丹回答,长柄军刀挥动,席卷着一股巨力向丹的脖颈砍去。

好在丹及时举剑格挡,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被剧烈的冲撞的踉跄不已,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可是紧接着,厚重的精炼长柄军刀,再次竖直劈砍而下,势不可挡,好似下一秒就要将丹劈成两半。

丹举剑横在头上,打算硬抗这一击。

可是这只是个虚招,长柄军刀有意挥空,顿时变招往前奋力突刺。

丹反应不及,被挑飞出去,胸口的衣物被鲜血再次浸染。

......

江余看到这里扶额叹气,丹太菜了。

打架打了这么多,除了打劫匪其他的就没打赢过。

就算是打劫匪也是靠着身体硬抗的,纯种卡拉迪亚莽撞人。

江余想起自己好像有个神力【电脑控制】来着,在原版里面,使用【电脑控制】可以开启自动战斗,再按一下就是取消。

类比在丹上,【电脑控制】就是丹目前的自动战斗状态,在江余看来只能说是菜得流脓。

再按一下应该就是玩家控制了。

所以这个神力应该叫【玩家控制】。

江余试了试,发现似乎确实如此。

于是便降下启示给丹。

......

【神在注视着你!】

丹胸口流淌着血液,很快浸湿了胸前的一片。

他猛然发现身体动不了了,惊恐万分,但是听到神谕后便安下心来。

【神说:我唤天国的战神降灵于你,你当修习战争的奥义。】

“赞美我神!”

丹听言便放开了心神,仔细感悟自身的降灵天使的力量。

丹从地上爬了起来,胸前的鲜血不再流淌,血液粘着在衣物上,在寒风之中冻得坚硬无比,如同砂纸一般磋磨着丹的血肉。

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气势从原先如同年轻人般的意气风发,变成了一种好似煌煌天威般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从充斥着怒火,变得平淡乃至冷漠,好似一切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一切都无须牵挂,一切都如随我心。

他举着剑,缓缓站起,以一种标准得如同机械一般的握剑方式面对着俄洛斯。

骑在马上的俄洛斯扫了一眼站起来的丹,略微惊讶,他道:“哦?竟然没死?”

下一刻挥舞着长柄军刀重重劈下,这一击不再有什么虚招,或者什么变招。

俄洛斯以堂堂正正的正面力量裹挟着无法匹敌之势砍下这一刀。

哪怕是最精锐的士兵也得使用盾牌来阻挡这恐怖的劈砍,哪怕是质地最为优异的盾牌,也不能说一定能够抵挡这集合了俄洛斯最大的力量、军刀自身的力道以及贵族马扭转的腰力叠加起来,绝对压制的一击!

江余操作丹不躲不闪,步伐左右晃动,等那一刀劈砍而来,而就在俄洛斯以为得手的时候。

江余找准时机挥剑格挡,俄洛斯只觉得浑身力道一泄,想要抽身回转,但是就在刀与剑相碰撞的那一刻,江余的剑似乎在卸掉那一刀的威力的瞬间已经出剑反刺,俄洛斯即便反应过来,也已然晚矣。

完美挡反!

江余一剑刺入凯尔特骏马的眼睛,俄洛斯座下马匹吃痛失控,顿时四处挣扎,而俄洛斯此时重心不稳,顿时跌落下来。

而当俄洛斯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江余站在原地,举着剑,依旧操纵着丹步伐左右摇晃。

俄洛斯吐出口中的沙子,拔出腰间宝剑,便冲上去与之对战。

俄洛斯挥剑劈砍,江余举剑格挡,然后借着力道瞬间出剑反击,迅速的击打在俄洛斯的身上。

身上的鳞甲被帝国重剑砍到,鳞片弯折亦或者被崩飞,露出鳞甲掩盖之下早已凹凸不平的板甲。

虽然俄洛斯受伤不重,但是连续遭受重剑的撞击,也令他脏腑震颤不已,好似喉咙中卡着一口浊血,但是吐不出也咽不下。

俄洛斯的每一次出剑,就好像砍在了一块垫着棉花的巨石一样上,他宝剑的锋锐无法刺入,他满身的蛮力又被尽数的卸掉,而在这之后几乎的同时,但丹的猛烈的攻击就会如毒蛇般瞬间袭来,无法躲避,憋屈至极。

这完全是武艺上技法的绝对碾压。

这种耻辱让他想起了曾经帝国的仇敌——巴丹尼亚至高王·卡拉多格。

俄洛斯耗尽最后一丝的力气,但是无论怎样迅捷、猛烈的招式,都被丹一一化解并且反击,完全碰不到丹的衣角,更别提重创丹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看向丹的,在他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他惊住了,那不是丹的眼神,绝对不是!丹绝对不会有那种眼神!

处变不惊、仿佛天下的生灵尽在掌握,他在女皇拉盖亚的眼中看到过三分相似的神情,那是处于至高之位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他想起了不久前听到的吟游诗人的传说——

“拉文尼亚之子被赋予神的使命,他将于未来把天下平定!”

思绪在翻滚,恐惧在蔓延,

他老了。

在他五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信奉过什么神明、鬼怪以及其他的什么,

他在帝国最为显赫的家族长大,

他被授予帝国最高的爵位以及荣誉,

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战争和失败,

甚至那次将帝国分裂成三块的战争他也亲眼见证,

他也有过不少的罪孽和错误,

他横征暴敛、杀人如麻,女人和小孩在他眼中也和猪狗无异,无数类似于拉文尼亚的村子都在他的手中摧毁,

他用征收的税务无限制的扩军或是充盈自己的家族,满足自己的虚荣,

他不在乎生命,他让无数士兵死在冲锋路上,无数家庭破碎,只为满足自己一时冲动。

他为帝国而战,女皇心之所向便是他剑之所指,但是更多的却是为了自己,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便会如此下去,直至某日战死在沙场,所有人皆大欢喜。

......

而今日,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在丹的眼神中,看到了——

神。

“嘭”的一声,俄洛斯眼神颤抖,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

下一刻,俄洛斯“扑通”一声跪倒在丹的面前,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江余操纵着丹,没有迟疑一剑斩下他的头颅,俄洛斯在死前嘴唇颤抖,似乎说了些什么。

随着头颅的滚落,江余才从字幕中看到俄洛斯说的临终遗言——

【神呐,原谅我。】

...... 第13章 撤军 江余操纵着丹,从地上拾起俄洛斯的头颅。

他左手提着人头,右手提着剑,一袭被血污染成暗红的布衣。

缓步走向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帝国具装骑兵。

随着步伐,身后的朝阳渐渐的攀升,如血般的朝阳仿若丹的侍从,而漫天尚未完全消退的星辰如丹的仆人,他一步步走向萨尼翁的方向,他行走于这片土地上,好似在行走于他的国。

身后早已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的村长,他已经不知道该怎能处理或者说理解这样的事情了,事已至此——只有祈祷了。

而村口趴在地面上不敢动弹的兰斯则战战兢兢,眼神中的惊恐更胜面对俄洛斯的压迫,他几乎不敢抬头看一眼先前自己出言侮辱的这个疯子。

布靴踏过土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经过,兰斯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然而在他抬头的那一瞬,对上的是帝国传奇战帅死不瞑目的眼神。

兰斯吓得浑身一软,顿时下半身传出一股温热,但即便如此也依旧卑微匍匐着,不敢挣扎不敢动弹,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然而等待良久,他所预期中的重剑并没有挥出。

江余并没有理会这种蝼蚁,他径直走向萨尼翁所在,俄洛斯尚未凉却的头颅流淌出一地鲜血。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帝国精英具状骑兵见统领的头颅被人斩下,纷纷躁动不已,骑矛架在身前,压低身形、轻抚战马,仿佛下一刻将策马而出,数百把骑矛刺穿敌人的胸膛,撕裂敌人的心脏!

萨尼翁见江余提着父亲的头颅走来,整个人几乎愣住了,但他很快挥手压制住躁动的骑士们,冷静的观察。

“啪”的一声,俄洛斯的头颅被甩到了军阵之前,距离萨尼翁的脚边不到一丈。

数百名帝国精英具装骑兵顿时又躁动起来,原本竖起来的骑矛又纷纷架在身前。

萨尼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愠怒,但是很快又掩藏下去,他冷冷的盯着眼前不似常人的丹,冷声道:“你杀了帝国的元帅,便是与整个帝国为敌,你知道代价吗?”

眼前人不发一言,以极其标准的姿势握着剑,独自一人一剑,面对黑压压的一片帝国精英具装骑兵。

他的眼神冰冷的吓人,好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面对什么,又或者他完全不在乎萨尼翁所率领的帝国骑兵!

萨尼翁看着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说没有丝毫其他情绪的丹,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中升起,如果自己发动进攻,即便自己率领的是帝国最精锐的士卒,也将会在今日全军覆灭,自己也会死在今日。

萨尼翁思索着,又看了一眼地上,父亲的头颅,他心中一痛,挥手对着众骑士道:“全军听令!”

所有骑士齐刷刷的将骑矛横在身前,座下战马蓄势待发。

“撤退!”

几个没反应过来的骑士冲出阵列好几步,发现不对,猛拉缰绳,坐下军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高昂的鸣叫。

侍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诧异的问萨尼翁道:“大人,您说什么?”

萨尼翁冷冷的扫了一眼侍从,严肃道:“我说撤军!有异议吗?”

侍从结结巴巴:“可......可是......”

萨尼翁道:“没什么可是的,我父亲战死,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需要一个新的主心骨,我的弟弟鲁莽无知,帝国的爵位也需我来继承,帝国前线的战事也尚未休停,我们没时间在一个小村子里面耗!”

萨尼翁举起战矛,再一遍高呼道:“全军听令!撤退!”

这时,众骑兵才听从萨尼翁的指挥,调转马头,驱使着军马向后退去。

萨尼翁下完指令后,也调转马头,催促着马匹离去,在横过去的那一刻,萨尼翁转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站着的丹。

朝阳下,一人一剑。

他对着丹说道:“明日我会来屠村,会将整座村子烧成废墟,人们将在这片土地上再也看不到拉文尼亚的村落,以祭奠我父的在天之灵。”

这是他对丹的一个警告、提示也是让步,他给了拉文尼亚人一天的时间,借此以缓和丹与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关系,他知道,从今之后,这个名为丹的年轻人就如展翅的幼龙,开始在苍穹下自由翱翔。

如若狂妄自大,那么即便是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旗帜上的雄鹰也或将跌落城头,粉身碎骨。

......

江余看着撤离的军队,也是懵逼了,怎么撤军了?

他刚刚才把【一击必杀】打开,准备鏖战半小时来着。

不过也好,刚刚和俄洛斯打架,注意力高度集中,直接刀刀挡反,属实给江余累坏了,他还是看电影好了,砍人什么的偶尔玩玩就行,他把身体控制权交给丹,接着降下神谕。

......

远方的帝国的军队如退潮一般的散去,丹惊讶得无以言表。

神明哪怕不须使用任何神力,也能一剑斥退百骑,即使只是凡人之躯。

【神说:天国的战神已经归于天国,你当常修习战争的技艺。】

丹感受着身体控制权的回归,再次听闻耳边传来的洪钟大吕般的吟唱声。

他激动的无以复加:“赞美我神!”

【神说:你当习修辞,常聆听牧师的颂礼。】

丹顿时老脸一红,尴尬的挠挠头。

他回忆着刚才神派遣战神附灵自己,那种感觉,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他清醒的知道自己控制不了身体,也绝对无法做出那样的反击和格挡。

哪怕自己全身都无法控制,他也有一种无以复加的安全感,那种厚重而又充满着无限威严的感触,就好像自己从未体会过的......父爱?

丹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在他拔剑对峙俄洛斯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和整个南帝国为敌,而在神明附体、斩杀了帝国战帅之后,他更是被逼到了死境。

但是他却一点的危机或者慌张之感都没有感受到,哪怕第二天女皇拉盖亚率领万军欲要讨伐他,他都不会有一丝的胆怯。

因为神在。

丹单膝跪在地上,帝国重剑插入土壤,他面向着冉冉升起的朝阳。

他在心里向神明祈祷,问出了他心中一直想再问一遍的困惑:

“神呐,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神说:因你是命定之人,你当手握龙旗、传颂我名、秉承我义,拯救穷乏之辈,压碎那欺压人的。】

丹心潮澎湃,这又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丹又问道:

“神呐,你会一直庇佑着我吗?”

【神说:只要你行公义,存谦卑之心,与你的神同行。】

丹抬头,见昭昭天日,耀发出普照众生的光芒,

将萦绕在拉文尼亚周边的迷雾,

尽数驱散。

....... 第14章 拉文尼亚 丹负剑归来,剑上血迹未干。

村口的兰斯失踪了,丹想都不想就知道这货跑了,他害怕丹的清算。

而村长就和做梦一样,眼神呆滞、身形踉踉跄跄,他真觉得今天在做梦,人怎么能在一天中经历这么多的大喜大悲呢?

先是一万第纳尔的收获,接着帝国收税的军队打算强征赋税,然后丹又和帝国贵族起了冲突,竟然将帝国元帅的头颅砍了下来,当着几百帝国精英具装骑兵的面,把帝国元帅的头砍了下来!

这简直荒谬!

但是更荒谬的还在后头,丹挑衅般的把帝国元帅的头颅丢到军队跟前,他已经做好了被屠村的准备,然后军队就莫名其妙的撤军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村长,萨尼翁说明天来屠村,整个拉文尼亚都将毁灭。”丹用袖子擦拭了帝国重剑,然后插入腰间的剑鞘之中。

村长愣愣的,听到屠村二字,一拍大腿,愁眉苦脸的说道:“我就知道,他们退军只是一会儿,他们总会想办法对付我们!”

丹扶额无语,看来村长的脑子被今天发生的事情冲击得有些迟钝,于是提示道:“他说‘明天’来屠村。”

直到丹加重了“明天”二字的发音,村长才反应过来,惊喜道:“你是说,明天帝国的军队只会来烧村子,不会针对我们离开的村民们?”

丹点了点头,但是遗憾道:“是的,很抱歉,恐怕拉文尼亚将不复存在了,但是我们或许在某一天,重建我们的拉文尼亚。”

村长悲喜交加着,长叹一声,说道:“好吧,至少我们的人还活着。只是可惜了这个我们祖辈生活了近两百年的地方。”

“通知村民们搬家吧,去隔壁村子也好,去城镇也好,一定要在明早之前离开我们的家。”

“对了,那一万第纳尔,给每户分了吧,拉文尼亚差不多五十多户家庭,总共两百多人,每户根据人口分100到300第纳尔,这些钱也够他们吃近一年了。”

丹对村长吩咐道。

村长听从丹的吩咐,便和其他人安排去了。

......

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丹回到了自己简陋而又温馨的家里,他把自己攒起来的灯油全部用了,他头一次把自己的小屋点得如此透亮。

莎拉看着满身血的丈夫,又是心疼又是抱怨,她道:“你总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丹笑着道:“我可不会受伤,神会永远庇佑着我们。”

莎拉嗔怪道:“可是神绝对不会喜欢血呼呼、脏兮兮的信徒!”

看着莎拉嗔怪的可爱模样,丹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治愈,他伸手触摸莎拉白皙的面颊,却在触碰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他愧疚的看着莎拉脸颊的一抹血迹,道:“抱歉,莎拉,我确实有点脏了。”

但是莎拉却抓住丹沾染了血污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脸颊上,她眼神中充满着爱意,宛若冬季绽放的一支雪绒花,美丽迷人而又令人心生怜悯,她道:“丹,我从来不在乎你脏不脏,我只是看你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的血,我只是担心你。”

“我生怕哪天醒来,听到你的受伤或者......更加噩耗的消息。”

“这几天我从来都没有睡过好觉。”

“丹,我害怕失去你。”

少女深情的表白,触动了丹心中的某根弦,她美丽的眸子中流出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丹想为其擦拭,但是无论手还是衣袖沾染着血污,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吗?”莎拉突然的问。

丹微微一愣,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莎拉话中的意思。

他沉默着。

莎拉继续说道:“你为了抵御海寇,又远去沃城交易物资,而在今天你又在对抗贵族的骑兵,每次回来我都看到你满身的血迹,我想象不出你到底经历的怎样的恶战。”

莎拉抓起丹的手,手上的血迹几乎结成了细小的血粒,她抬起头,看着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幽怨,她再一次的问道:“你经历了太多太多。”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结束了吗?”

丹本以为在神的庇佑下,自己任何时候都不会胆怯,但是现在,他胆怯了。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拉文尼亚即将到来的覆灭、图里亚多斯的刺杀、龙旗的秘密等等,他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莎拉,他担心莎拉为此变得和他一样,每天提心吊胆,他至少有神庇佑,可是莎拉却没有神谕。

就在丹想要像往常一样,编造出一个漂亮的谎言,来让莎拉安心,就在他张嘴的那一刻,

“这......”

“你跟我说实话,不要骗我。”莎拉眼神诚恳,直视丹的眼睛,她知道丹绝对会说谎,不过现在她不想像往常一样,心甘情愿的受骗了。

丹被打断后,顿了顿,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莎拉,我本想隐瞒的......”

“这一切太沉重了,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点。”

“但是,你既然这么问了.....好吧。”

“这一切没有结束,甚至说,才刚刚开始。”

他和莎拉聊了很久,从神聊到了图里亚多斯的刺杀,又聊到了俄洛斯之死和萨尼翁的给的机会,他把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一切,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莎拉。

直到村长派人来分发200第纳尔,才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所以接下来我们是要离开拉文尼亚吗?”莎拉环顾了这个陪伴了自己六七年的简陋屋子,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和怀念。

“是的,我们得亡命天涯了,或许我们能做个吟游诗人?”丹打趣道。

莎拉笑着,说出来的话却直戳丹的要害:“亲爱的丹,我知道你最大的梦想是做个四处流浪的吟游诗人,但是最大问题是——你不认字!”

......

直到夜里,村民们整理好行囊,陆陆续续的离开村子。

然而仍旧剩下了一部分人,在村口等着,他们在等着丹。

当丹扛着自己的行李和莎拉来到村口时,被这场景惊呆了。

大约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齐齐跪倒在丹的面前,他们说道:“丹,我们知道你是有能力的,而现在我们的家乡即将没了,我们孤身一人,也没地方去。”

“我们想追随你!”

丹有些诧异,确认道:“追随......我?”

众人齐齐点头。

“我估计得遭到帝国的追杀,你们追随我可是会把命搭进去的。”

众村勇再次说道:“我们不怕,我们也相信你能带领我们过上好日子。”

“我听到过你说的话,你说你是命定之人!”

丹顿了顿,没有再拒绝。

......

就在丹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村长什么行李都没带,他站在村口朝着离去的人们挥手,丹有些好奇,凑过去问道:“村长,你还不走吗?”

村长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不走了。”

“我太老了。”

“我和村子里的一些老家伙决定就在这留下了。”

丹突然觉得一阵伤感。

村长继续道:

“与其让我们这些老东西死在路上,或者客死他乡。”

“还不如让我们这些老人干脆死在这里,”

“死在拉文尼亚——”

“我们的故乡。”

...... 第15章 夜袭海寇 趁着夜色明媚,道路还算清晰,众人踏上了路。

而在村长的注视中,所有人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余下星点的火光,最终也如一声叹息般消失在黑暗中。

丹回头看了一眼拉文尼亚,最后看了一眼生养他的地方,便坚定的向前方走去。

“总有一天,我会重建拉文尼亚。”

丹心中想到,也在心里埋下了这颗种子,而就是因为这个念想,铸就了未来数百年都屹立不倒的圣城——拉文尼亚。

......

丹的目的地是西帝国,毕竟同样是帝国的子民,往东是语言不通的游牧民族,往南则需跨过地中海那里是环境恶劣的阿塞莱,终年被荒漠与沙尘困扰,而北帝国路途遥远,需要跨越整个南帝国的领地,这太危险了。

因而经过深思熟虑,他认为西帝国是最好的去处。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西帝国到底怎么走?丹只在路过拉文尼亚的行商和吟游诗人的口中听到过一些片面的传闻,往西走过沃斯特鲁姆,再往西走,经过一条大河,穿过一片峡谷,那里有座大城叫波罗斯,那里是南帝国与西帝国的交界之地。

虽然知道大约的方向,但是具体该怎么走,中途会不会遇到南帝国的军队,或者其他山贼劫匪之类的,丹无法预料。

但是,总比待在原地坐以待毙好,走一步算一步!

一番谋断,丹决定先走再说,如果沿途遇到商队那更好了,可以买一张地图解决问题,如果没有遇到商队,他决定走到沃斯特鲁姆的时侯,让跟随他的那些村民混入城里购买一张地图。

夜色渐浓,几乎两天没睡的丹,不由得有些困意,他打着哈欠,眼皮有些上下打架,同行之人也有点累,今日忙碌了一天,正常人都会疲惫不堪。

莎拉也是,她拽着丹的衣服,低着头,迷糊的跟着。

“我们就在这里扎营休息一晚吧”丹也困得受不了,见现在似乎地点还算合适扎营,靠着一处密林边缘,旁边便是平原。

众人长舒一口气,便解下行囊,用麻布和周围的材料扎了几个简易的帐篷。

便躺了进去修整。

不过丹还是十分谨慎,他吩咐着几个人,轮流守夜,每一个小时轮换一个。

事实证明,丹的谨慎是正确的。

大概在半夜两三点的时候,丹和所有人被守夜的人叫醒。

“丹,我在密林里面看到了些火光,好像有不少的人。”

守夜的人接着说道:“我看到火光的那一刻就把火堆和火把灭掉了,对方好像暂时没有发现我们。”

丹点点头,赞赏道:“你做得很好。”

那人听到夸奖也是很开心,接着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丹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睡觉肯定是睡不安稳了,与其坐等让对面发现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我们悄悄摸过去,如果发现是商队或者村民什么的,那我们就干脆蹭蹭他们的营地来休息。”

“如果是强盗劫匪一类,如果能得手那么就杀掉他们,如果对方很难缠,我们就连夜撤走。”

众人听到丹的计划,也纷纷表示认同。

纷纷提起自己的砍刀,跟着丹钻进了密林之中,趁着夜色还能勉强看清远方的火光之处。

悄悄的摸过去,就像一群藏匿在灌木之中的野兽,手中的利剑是他们的锋利的爪牙,而厚重保暖的衣物则是他们的皮甲,他们盯上火光宛如盯上猎物一般。

到了近处,他们惊奇的发现,这密林之中别有洞天,在两边山石之间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弯曲狭长的走廊,直通不远处的海岸,一路之上每隔不远都竖着一根火把,而火把旁边都睡着一个身披着皮甲,抱着武器的人,看样子像是守夜的海寇。

其他人也看见了睡着海寇的模样,转头看向丹,等待他的指示。

丹沉思了一会,说实话,离开南帝国这一路上的补给完全是不够,如果能够劫掠一番,把这些海寇的东西都一网打尽,那么这一路能够顺利不少。

他决定赌一把,大不了出了问题有请神明出手!

“摸过去,把他干掉!”丹低声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眼前一亮,提着砍刀蹑手蹑脚的跟在丹的身后朝着那个睡着的海寇摸过去。

火光摇曳,坐在地上打着呼噜海寇抽着鼻子,并未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而丹等人已经到了身前,其中一名乡勇摸出一把匕首,悄悄蹲到海寇的面前。

“嘿,你——”

睡着的海寇一声呼喊,把所有人吓得一激灵。

“别......别动我的娘们......”

众人放松,原来是梦话。

下一秒,对准咽喉一戳,海寇吃痛睁眼,看见眼前的“娘们”,突然变成了一群大汉,刚想惊呼出声,但是发现自己喉咙剧痛无比,无论怎样都无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在绝望中瞳孔失去了活力,定格在那一刻。

丹低声说道:“把他的装备扒下来,你给换上,待会我们再杀几个海寇,把装备都换成他们的。”

一名乡勇换上海寇装备后,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匪气大涨,心中也多出了一股子无畏,其他乡勇打趣他比海寇还像海寇。

丹继续带领乡勇们摸向下一个火把处,发现那个海寇也在睡觉,依法炮制。

直到接近海岸的时候,才有一名海寇发现丹一行人,入侵了据点,但是很遗憾,他当时在独自排解孤独和寂寞,以至于护甲都没穿戴整齐,连武器都放在一边。

丹愤怒的挥剑,第一剑封喉,第二剑切掉他的小嘎嘎。

后边被众人保护在中间的莎拉羞红着脸,不敢看地上的海寇神人。

丹转头问众人:“这副装备你们谁要?”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

“我不要......”

“我也不要。”

“你拿吧,我看你爱好和他挺相同的。”

“滚!”

......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最后,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精良的海寇装备,甚至连莎拉身上都穿戴了一副女海寇的护甲,腰间挂着几柄小斧子。

“他们的防备简直松懈无比!”一人叹道。

“他们这地方太隐蔽了,一般没有人能找着,自然就久了就松懈了。”一人解释道。

一行人身披厚甲,左手长刀右手大斧,比海寇还像海寇。

以至于走到海岸上时候遇到一只出来尿尿的海寇,还给他们一行人打招呼。

“哟,守夜回来了?”

丹一行人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一愣,随即冲过去一顿刀劈斧砸。

海岸边上停靠着一艘早已破烂得千疮百孔的大船,经年累月遭受着海浪的侵蚀,珊瑚、海藻以及贝类在底部滋生。

海岸上有许多的小帐篷,大概有二十多个,围绕着中间的一个篝火营地而成,中间的建立了一个大营帐,里面还隐约透着光。

每个小帐篷里面都香喷喷的睡着一只海寇,丹一行人已经掌握了一击毙命的技巧,杀人效率特别快,分别摸进帐篷里,很快就把熟睡的海寇全部杀光,就剩下中间那个大型营帐的里海寇了。

丹等人大摇大摆的提着斧子,踹门而入。

大营帐的两边立着好几个的牢笼,里面关着几个浑身是伤的人,有一人在丹进来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

三四个海寇站在牢笼边上守着,而在牢笼的后面还用纱帐和兽皮隔着一个大的房间,应当是海寇头子的房间。

他们见海寇模样的丹一行人,大声斥责道:“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老大不是说过了今夜不允许有人来打扰他吗!”

而此时听到喧嚣的海寇头子,掀开帘子,他赤裸着上身,面带事后的潮红和宁静,他见场面喧嚣不堪,也是斥责道:“都吵吵什么呢!没见老大我在干活吗!”

随后他眯了眯眼,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丹一行人,怀疑的揉了揉眼睛,随即大惊失色,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指着丹,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语无伦次道:“拉......拉文尼亚的恶魔!!”

...... 第16章 解救 “不......不可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有我将近三十多个属下呢,为什么他们没有察觉到你们!”

不过很快,他瞥见丹和他的从者的武器上不停流淌滴落的血珠,他很快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他们全部都被杀掉了!

丹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个老熟人,正是原先袭击拉文尼亚的那伙海寇的头目,吃惊道:“你不是被我卖给了奴隶贩子吗?”

海寇头子根本不理会丹的问题,撒腿就往后跑,至于反抗丹?

对于这种杀不死的、还会击昏别人巫术的怪物谁爱打谁打,反正他对付不了。

“别让他跑了!”丹高呼道。

顿时,众乡勇早已蓄势待发的标枪脱手而出,这么近的距离内四五根标枪不说百发百中,也不会偏到哪去,更何况本身就裸着上半身的海寇头子根本没有一丁点的防御。

顿时,逃跑的海寇头子还没迈出几步就被飞来的标枪扎了个透心凉,鲜血在迅速的在地面上流淌成一滩,死状凄惨。

剩下的几个海寇见老大死了,于是干脆的缴械投降,跪在地上,卑微祈求道:“我们投降,别杀我!”

这些人并没有见过丹,但是从他们老大的口中听说了【拉文尼亚恶魔】的赫赫威名,将他们三十多名兄弟全部干翻的猛人,还听说有什么不死之身、以及神力之类的,特别玄乎。

他们投降的很干脆,自己老大反正死了,不投降就是被杀,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他们猜错了丹的仁慈,丹的仁慈只会给善者而非这种人渣,他们收缴了海寇的武器之后,丹便对众乡勇说道:“把他们杀了吧,罪无可恕之人没有活着的必要!”

在海寇惊恐和惨叫声中,众乡勇听令,绑好几个海寇就拖到营帐外面,随着“欻”得一声,一切惨叫截然而止,夜色重新归于宁静。

处理完这一切,丹才重新打量囚牢里被海寇关押的众人。

其中一人见丹的目光飘向这边,兴奋得急忙挥手,他不顾身体的疲惫与疼痛,奋力高声道:“朋友!是我!我们见过的!”

丹走上前去,发现这人确实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很快的便回忆了起来,正是购买自己海寇的那名奴隶贩子——拉蒙。

“你是......拉蒙?”丹确认道。

“没错,是我!我太开心了,再次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拉蒙说着说着直接哭出声来。

看着遍体鳞伤的拉蒙,丹也是暗自咂舌,这些海寇太没人性了,自己也顶多只是是杀杀人,他们居然把人折磨成这样。

丹用混血勇士斧劈开生锈的锁链,把拉蒙放了出来,拉蒙因为伤势过重,站都站不稳,最后硬生生的从牢笼中爬着出来,坐在外面的地上嚎啕大哭。

丹给倒了点水递给拉蒙,拉蒙毫不客气的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丹又递了一条腊鱼干,拉蒙也是接过腊鱼干大口大口的啃食着,良久随着一声的饱嗝,把一条坚硬无比的腊鱼硬生生的啃完,连骨头都嚼碎吞掉了。

丹惊叹不已。

“朋友,让你见笑了,他们饿了我们快两天了。”拉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事,我俘虏他们的时候也饿了他们两天,所以算是扯平了。”

拉蒙尴尬的笑了笑,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你打了他们没有?”

丹回忆了一会,郑重的点了点头。

拉蒙沉默了。

他总算知道这些海寇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了。

“朋友,你能把他们的囚牢也打开吗,他们都是我押送奴隶的护卫,可惜他们也被抓住了。”拉蒙转头看着其他囚笼里,也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护卫们。

“所以,期间发生了什么?”丹一边提问,一边依法炮制用斧子劈开锁链。

打开囚笼后,他也分别给了点水和食物。

拉蒙回忆道,脸色变得难看:“那该死的海寇竟然一路上做标记,引导他的同伙来救他们!”

“当时我腹中难忍,找了处草丛想解决一下内需。”

丹好奇的问:“然后呢?”

拉蒙的脸色变得异常的苦涩,有些难以启齿:“我脱下裤子,蹲在草丛里拉着正舒服,一个隐蔽在此处的海寇扒开草丛和我脸对着脸。”

“然后我就被抓了,我的护卫没有我的指示,也被抓了。”

丹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那种感觉太无助了,他憋着笑,安慰道:“这一切不都过去了吗,”

“是的我的朋友,这太恐怖了,我差点就被这些海寇活活打死,还好你来的及时。”拉蒙一阵后怕。

拉蒙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声叹息,若有所思,他又说道:“朋友,我真不知道我是不是干奴隶贸易的这块料。”

丹坐在火堆边,找了些干净的抹布和兽皮,擦拭着武器和身上的血迹。

“我出身在阿塞莱的一个小部落,名声一般的小家族,我们家族以奴隶贸易而出名,在家族最巅峰的时候,甚至半个阿塞莱的奴隶贸易都得经过我们家族之手。”

丹有些惊讶,道:“那你岂不是阿塞莱的贵族?”

拉蒙浑身是伤,但是当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虽然拉扯伤口令他疼痛难忍,他道:“正是!”

丹狐疑的看了看拉蒙,他从中根本看不出一点儿贵族的样子。

“不像。”

拉蒙挺直的腰顿时垮塌,他道:“我就知道!所有人都说我不像个贵族。”

“实际上,我是私生子,家族里不承认,父亲也死得早。”

丹这下听懂了,就等于啥也不是。

“不过,尽管家族的人视我为野种,都看不起我,我也会凭自己的努力,让奴隶贸易事业再度在我手中再度兴盛!!”

拉蒙突然一下变得豪情壮志起来,他忍着疼痛站了起来。

丹有点被他的精神感动到了,丹说道:“要不要加入我的队伍?”

拉蒙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盘坐在地上的男人,他在两天前还是一副渔民模样,而现在他似乎蜕变得陌生了。

丹继续说道:“我们打算去西边,看尝试能不能闯荡出一番事业。”

丹得眼神十分的坚定,篝火在他的眼中摇曳着,就好像他的所言一定成真。

思考了良久,拉蒙决定道:“朋友,容我姑且拒绝你的好意,我打算再尝试几次,如果奴隶贸易真的不适合我,我就过来找你带我发财。”

“行吧,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休息吧,趁着还没天亮缓缓精神,你们也趁着好好恢复,明早我们就要离开了。”丹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尊重拉蒙得意见。

“感谢你的理解,朋友!”

......

夜已过半,

分配好守夜任务后,

疲倦不堪的众人趁着时间好好休息,他们随意挑选了一个小的帐篷作为自己的休息地点。

而最大的那个营帐,在众乡勇的推脱之下,丹和莎拉绝非心甘情愿的入住进去。

莎拉在营帐外收拾着行李,而丹大步掀开帐帘便躺在在了海寇头子的床上,眯着眼睛酝酿着睡意。

在朦胧之中,丹只觉得自己裤子腰带好像被什么东西解开了。

丹嘟囔道:“莎拉,别闹,今天太累了。”

然后他猛地感到不对劲,诈尸般坐了起来,看见一个裹着毛毯的白皙娇躯坐在他的腿边,黑色长发披肩,眼神楚楚可怜,眼角泪痕未消。

丹惊惧万分的看着女人,猛地跳下床去。

而此时,

整理好了行李的莎拉掀开了帐帘。

笑容在看到床上女人的那一刻瞬间凝固,

沉默。

月色隐没于云中,汹涌的海浪在一瞬间失去光泽。

...... 第17章 白柳树皮 江余见状点了个暂停。

假装托腮思考,实则眼神一点都没离开过跪坐在床上的女孩。

这真没办法,勾八有磁铁怎么玩?

左上角的录制按钮,闪烁着红点。

这录下来能播吗?

这不得充电才能看?

江余把双手放在键盘上,自证清白,随即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录制丹是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的。

对,绝对是观察丹,而不那拥有奶...白如雪般肌肤的女孩。

江余确信。

......

丹被吓得不轻,一边指着床上楚楚动人的女孩,一边转头对着莎拉语无伦次的解释:“莎拉!不是我!是她!我真没有......真的!”

可是莎拉的沉默让丹觉得脊骨发凉,寒意逼人。

而床上的披着毛毯的女孩却在这个时候嚎啕大哭起来,她哭着道:“大人,求你了,别杀我的母亲,真的,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哭得梨花带雨,她爬下床,身上的毛毯抖落,向着丹爬去,像一只初学走路的幼兽,浑身颤颤巍巍。

“嘿!你干什么呢!”丹吓得提起裤子就往莎拉身后躲去。

看见莎拉挡在丹的前面,她哭着恳求道道:“夫人行行好吧,让我过去,否则我母亲就会死的。”

丹在这种危鸡时刻,急中生智、凭着只言片语猜出了一部分缘由,他猜测,大概是海寇用她母亲的生命作为要挟,想要侵犯这个女孩的身体。

“你的母亲不会死的,那些海寇已经死了!”丹高声道。

这句话一出口,那个女孩浑身肉眼可见的浑身一颤,她声音带着哭腔,声音很细很柔:“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我发誓!”

随着丹的保证,女孩如同解脱一般,毫不顾忌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丹不禁看了一眼。

然后感觉一只小手在自己的腰间用力的一拧,一股剧痛传来。

丹忍不住吃痛的发出“嘶”的声音。

莎拉把丹赶了出去,她吩咐道:“你去找一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好...好的!”

丹逃也似的离开了营帐,在外面感受着秋风,在行李箱里翻找了一件自己干净的袍子。

守夜的人看到了丹,好奇道:“还没睡呢?”

丹摇着头抱怨道:“你们真是害苦了我!”

“今天,大营帐谁来住都是件天大的好事!唯独对我来说是件坏事!”

在守夜人困惑的眼神中,丹提着衣服又进了营房。

莎拉帮女孩穿上衣服,宽大的袍子罩在女孩身上,大了好几号,袖口长长垂下,袍子下沿几乎要遮住膝盖,露出下方微微泛着红润的白皙小腿,以及脏脏的脚丫。

女孩在莎拉的安慰下,哭声渐息,不过她仍旧不时的哽咽抽泣,她揉着泛红的眼睛问道:“真的,这些海寇都死了吗?”

丹点点头,他说道:“我们下手很利索,没一个活口!”

女孩又被吓哭了,她哭着道:“明明你更像是海寇!”

丹急忙摆手,解释道:“我们是拉文尼亚的村民。”

女孩这才安静下来,她顿了顿,声音哽咽的说道:“我叫‘莉娅’,不过别人一般叫我‘白柳树皮’。”

丹点了点头,

确实白。

下一刻,莎拉的小手又掐着丹的腰子用力一拧,疼的丹呲牙咧嘴。

丹无语了,

难道莎拉你和神一样也能读心?

莉娅没有看到夫妻二人的小剧场,她接着说:“我们一家在沃斯特鲁姆经营着一家药房,日子过得虽然紧巴,但是还还算凑合。”

“几天前,我和父母一起在附近采药,发现了一处密林,我们打算进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着些珍稀的药材,然而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是一处海寇的窝点。”

“自然,我们一家就被抓住了......”

说到这里,莉娅顿了顿,她想到了什么,

她急忙跑出营帐,

哭着高喊道,

“妈妈!你在哪里?”

声音回荡在海岸,回应她的只有月光与海浪。

莉娅不信这样的结果,

可惜她沿着整个营地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自己母亲的身影,

她无力的跪倒在地上,膝盖上的伤口崩裂,溢出丝丝血迹。

不过相较于,找到一具浮肿惨白的尸体,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

丹和莎拉走到她的跟前,安慰道:“或许,你的母亲只是逃走了,相信我,他们在夜间的守备松懈不堪,只要能挣脱束缚,逃出这里轻而易举。”

莉娅抬头看着丹,眼里充盈着泪水,月色倒映在她的眼眸中,可怜巴巴的,她问道:“她真的是逃走了?”

丹点了点头,他接着道:“或许你母亲正在变卖家里的财产,请动雇佣兵来救你呢!”

莉娅绝望荒芜的眸子里,涌现了一丝光亮,虽然微弱,但是确实存在着希望。

拉蒙打着哈欠接近了众人,他在一旁的帐篷里,大概听明白了过程,大约是这个女孩的母亲丢了,他自告奋勇道:“我是个奴隶贩子,经常走南闯北,我可以帮你打探你母亲的消息。”

莉娅惊喜,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宽大袍子的衣袖几乎湿透了。

几人点了一堆篝火,坐在营地边上,听莉娅讲述着还未说完的经历。

莎拉现场做了一些面包,借着篝火烤熟,递给莉娅,又倒了一杯清水。

“他们就是一群禽兽!”

“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们的头子看中了我的身子,却被我自杀相逼,不敢轻易动手。”

莉娅狠狠的咬了一口外皮焦脆的面包,就好像在撕咬那些海寇。

“结果他们用家人威胁我!”

“第一次送来了我父亲的双手,第二次送来了双腿。”

“我还以为他们用死人的尸体在吓唬我。”

“直到第三次——”

“他们送来了我父亲的头颅。”

莉娅又忍不住的落泪,泪水滴落在杯子中,溅起阵阵涟漪,她继续说道:“当时我父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我,鲜血还在一直滴落着,就好像——我亲手杀了我的父亲!”

“就在昨天我妥协了,我即便失去贞洁,也不能再失去母亲了!她已经是我的唯一了!”

莉娅哭的声音很让人心疼,莎拉把她揽在怀里安慰着。

良久她终于止住了哭泣,抽泣着道:“不过还好,那个海寇那方面好像有点问题,甚至还没跟我有肌肤接触就他就完事了。”

“再然后,你们就来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也是海寇来着。”

莉娅尴尬的看了丹一眼,丹也是眼神飘忽的摸了摸鼻子。

在一旁听故事的拉蒙也是泪流满面,他道:“小姐,这简直太悲惨了,我真同情你的遭遇。”

丹此刻思索着,他突然问道:“莉娅小姐,你说你的外号叫‘白柳树皮’,并且家中经营的是一家药店是吧。”

莉娅点了点头,有些困惑,她不明白丹问这个干嘛。

“你会医术吗?治病疗伤之类。”丹问道。

莉娅自信的点了点头,她道:“当然,我的医术甚至超过了我的父母!”

丹听闻大喜,他站了起来,道:“莉娅小姐,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当你你收到你母亲的消息后,可以自行选择离去,但是在此之前我聘请你作为我们队伍的医生!”

莉娅愣了愣,转头看了一眼莎拉,又看了一眼丹,随即点了点头。

“好......没找到母亲之前我也没地方去,我选择加入。”

篝火旁,在拉蒙诧异的眼神中莉娅加入了丹的队伍。

拉蒙见丹欣喜的模样,

不由得心中空落落的,

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 第18章 地图 夜已过半,

为莉娅找了个干净整洁的帐篷,所有人便去睡觉了。

得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得赶路。

......

对于江余来说也是,也到了睡觉的点了。

明早还得去公司上班。

江余将时间停止,关闭游戏,停止录制,保存好录屏文件后,盖上笔记本准备上床睡觉了。

和往常一样打开哔站刷着。

他发现自己发的那个视频已经接近100万的播放了,主要还是时长太短了,不到十分钟的小片段,而且还有点没头没尾的。

如果自己把今天录的视频剪辑一下发出去,起码能够凑足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还如此的高质量,江余相信播放量只会高不会少!

江余打开评论区。

【快点,给我更口阿!】

【期待莎拉的第114514秒。】

回复:【恶臭至极的期待!】

【拉文尼亚打卡留恋.截图.jpg】

【今天带队去把拉文尼亚屠村了捏.微笑.jpg】

回复:【出现了!卡拉迪亚活阎王!】

......

【莎拉!】

回复:【莎拉!!】

回复:【莎拉!!!】

......

江余看着“莎拉”泛滥成灾的评论区,哭笑不得,江余敢打包票,这些人进了骑砍世界里面绝对也是响当当的大海寇!

深夜寂寞难耐。

江余决定给大家伙发点福利。

将于打开动态,把先前截图保存的“白柳树皮·莉娅”披着毛毯跪坐在床上的图片发了一张,他挑选了一个略微保守的图片。

这个图片是从斜侧方拍摄的,正对莉娅楚楚可怜的眼神,乌黑凌乱的长发披肩,可以看见裹着的毛毯之下分明的锁骨,以及下方若隐若现白皙细嫩的肌肤,因跪坐而从毛毯中露出来的泛着红润的洁白小腿,和略微有些脏兮兮的小脚丫,脚趾蜷缩着,微微泛红。

【感谢大家支持,白柳树皮·莉娅.截图.jpg】

江余把图片发表在动态里面。

瞬间,一群不睡觉的夜猫子在下方评论区里爆炸。

【卧槽!这又是哪位?】

【深夜发这种东西?你是想要我犯错误吗?】

回复:【细说犯错误.爱心.jpg】

【白柳树皮?我给大家伙看看我的白柳树皮.狗头.jpg】

回复:【截图.jpg】

回复:【如果我没看到up主发的照片,我会认为这很漂亮很好看。但是对不起,砍三年效应失效了!】

【我今天才明白“瑕不掩玉”的真正含义,脏脏的狱卒!!】

回复:【炫我嘴里!】

回复:【合乎粥礼!】

【给大伙看看我的狱卒.牢大黑丝.jpg】

回复:【man!】

回复:【还有我牛爷爷!.牛爷爷黑丝.jpg】

【莉娅!我的莉娅!为我唯一的信仰!.大哭.jpg.大哭.jpg.大哭.jpg】

回复:【感觉...感觉不如莎拉】

回复:【拔剑吧!】

【我怀疑剧组有点别的副业,今晚别让我搜到你们!】

回复:【给个车牌号】

回复:【cy】

回复:【cy】

......

江余服了这些哔......站用户了。

又刷了会手机,一阵困意袭来,江余入睡。

......

第二日,江余神清气爽的起床,打开闹钟一看,8:30。

江余心下一凉,哦豁,完蛋,迟到了。

但是江余一点都不慌,他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拉开窗帘。

让阳光直射自己的房间,感受阳光,江余心情也是一阵舒畅。

出卧室,又慢吞吞给自己泡好了一杯咖啡。

端到卧室来,在电脑桌前坐下。

至于上班?

上个屁!

自己在公司有股份,属于草创时期的创始人之一。

勾八自己的公司还去上班?

“蔡,最近我都不去公司了,有什么事直接微信联系。”江余打通电话。

那边沉默了一会,道:“行,你别死在家里了就可以。”

“最近技术方面有什么问题吗?”江余又问。

“有也轮不到你来解决,人家那些海归留学生不比你吊?”那边道。

“行,挂了。”

“挂了。”

......

上午,江余把昨晚录制的视频导出来剪辑。

中午休息了会,工作到了晚上,才把一个半小时的视频剪辑好。

虽然累了点,但是江余还是很满足的,看着几乎艺术品的视频在自己手里诞生,以及一个啥也不是的小渔夫在自己手里慢慢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勇士。

别有一番成就感。

江余心情不错。

八点,又到了追剧的时间。

江余准备好小零食,乖乖坐在电脑,打开骑砍,使用“神力”让时间恢复流通。

......

夜色安详,

今晚是所有人睡得最好的一觉,当日上三竿的时候,丹才被莎拉叫醒。

上午的任务是清缴物资,看看有哪些用得上的。

丹吩咐下去,众村勇行动很快,从四处搬来了粮食、钱甚至还有几匹马,这些是海寇从商贩那里抢的。

看着堆放的东西,丹思考着该如何处理。

马匹只有六匹,而丹一行人加上新增的白柳树皮莉娅,已经接近十人了,肯定没办法一人一匹,况且马匹还需要驮运货物。

如果有人骑马有人走路,那么速度必然会被拖累。

不过很快,他看到了一些破旧的马车,这些马车各个缺胳膊少腿,要么少个轮子,要么底座塌了下去,不说是老弱病残,也都是五弊三缺。

但是只要合理拼凑一下,应该还勉强能用,拼出来三架马车,那就差不多了,既能运货又保证了行进速度。。

把值钱的东西拿走,粮食则是留了一些,给拉蒙他们,他们受伤不轻,估计还得住上几天以此养伤。

至于多出来的护甲以及武器一类,江余和村勇换上质量最好的,而把其余的次品留了下来,如果拉蒙有兴趣倒腾一下,倒也是一笔横财,但是丹等人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了。

丹知道,现在图里亚多斯大人正在追杀他,而除了他,南帝国境内也已经下达了通缉令,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开始有佣兵乃至贵族军队来追寻丹的踪迹。

他在沃斯特鲁姆附近待得越久就越危险,至少要在今晚之前离开沃斯特鲁姆的管辖范围!

所以东西带得越轻便越好,抛弃这些次等的装备无疑是最优的选择。

就这么办!

丹和乡勇们一起修好了马车,把马车纤绳套在马匹身上,又把物资和行李搬运上马车,一辆马车驾车一人,乘车两人,其余位置放置物资和行李,刚刚好。

丹一众人效率很高,把半个多小时,就利索的完成了这一切。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不是最后丹准备和拉蒙告别,就差点忘了,丹整装待发,他问拉蒙:“你作为奴隶商人,有没有地图,我们去西帝国只有大概的方向和路线,但是具体一点地形什么的情况我们一概不知。”

拉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朋友,你知道,除了帝国认证的商队之外,只有军队才能合法持有地图。奴隶贩子其实在帝国属于灰色产业,没人管你但是明面上也不会支持,所以我并没有南帝国官方的地图。”

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道:“你的意思是,你有非官方地图?”

拉蒙自信道:“我有阿塞莱苏丹国绘制的卡兰迪亚大陆地图!”

“当然,这也是官方地图,只是相较于南帝国的地图不够精确。”

“不过经过我长期以来的完善和修正,我只能说,我的地图甚至比南帝国更官方!”

丹听言大喜,他问道:“太好了,我们正需要这个!”

话罢,二人尬住。

良久。

丹问道:“那么你说的地图呢?”

拉蒙看了看丹,又看了看自己,他身上被海寇打得伤痕累累,昨晚才被“白柳树皮·莉娅”用纱布和草药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治疗。

他顿了顿说道:

“朋友,我说我有,但是不代表我能立马拿出来。”

丹:“......”

..... 第19章 启程 “但是如果你们很着急的话,我可以现场画一幅给你,可能不如我的地图精准,但是只是赶路的话绝对够用了。”

拉蒙解释了一句。

丹这才松了口气,如果说为了一张地图而接近沃斯特鲁姆的话,对于丹一行人来说还是太过于冒险了。

丹四处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些兽皮做的卷轴,刚好可以用来在上面作画。

又从地上的篝火处掰了一块黝黑的木炭,把它们递给拉蒙。

拉蒙接过卷轴,把木炭简单的在地上打磨了一下,磨得稍微为尖锐一些以方便作画。

他的记性很好,天生过目不忘,很多东西他见过一遍之后哪怕过了很久他都记得很清楚,地图也是一样,在丹骇然的眼神中,拉蒙一边磨一边写写画画,很快一个庞大、繁复的地图呈现在这张卷轴之上。

几乎涵盖了卡拉迪亚大陆上所有的城镇,每处山脉、每片山林以及每条河流都被简单的线条勾勒了出来。

甚至不同的势力还用实线画了边境线,而一些争夺不断的区域则用了虚线。

他甚至怕丹不认识位置,特意用帝国的文字标记了城镇的名称,帝国这一块把全名写上,而其他势力的城池则为了节约时间使用了简称。

没一会,拉蒙画完了整个卡拉迪亚大陆的地图。

他有些愧疚以及不好意思的把卷轴给了丹,说道:“朋友,真对不住,如果不是时间紧急,我可以回沃斯特鲁姆拿回我精心制作的那份地图。”

丹吃惊不已,他道:“你难道把整个世界都记在了脑子里?”

拉蒙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丹,解释道:“怎么可能,在大洋彼岸、大沙漠的南边以及库塞特的东边,那些都是不曾踏足的领域,我怎么可能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我最多把卡拉迪亚的区域都记下来了。”

卡拉迪亚区域?

在丹看来,南帝国已经是他所能想象的最大地界了,更别提卡拉迪亚大陆了,在很长一段时间了,丹都把卡拉迪亚大陆等同于整个世界,然而现在拉蒙告诉他,卡拉迪亚仅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并非世界的全部。

这让丹的世界观都得到了很大的冲击。

随即他又想到了神明,神明在如此庞大、如此规模的巨大世界中,在数以亿计的茫茫人海中,选择了自己一人。

这是多么大的一种荣幸!

命运选定了他,他要手握龙旗、传颂神名、秉承神义,拯救穷困之辈,压碎那欺压人的!

当时丹听到那句话,只觉得精神振奋,却没有真正领悟到神的真谛。

直到今天,他看着手中涵盖了世界一角的卡拉迪亚大陆地图,他看见无数城池高耸,山脉横断、河流交错,他看见列国陈兵边境,争夺某一块地界,他看见原先自己认为为庞大无比的南帝国,不过窝居大陆一角,被各大势力压制其中。

神对他说,【你是命定之人!】

而在这一刻,他似乎透过发黄的兽皮卷轴上炭粉窥见了神说的命运。

拉蒙见丹神情恍惚,不由得叹息道:“果然帝国禁止地图流通的做法是对的,一张地图能激发一个男人的野心。”

丹听到拉蒙的话,从恍惚中抽离,他反驳了一句,他说道:“地图并不是激发了我的野心,而是让我看清了自己命运。”

拉蒙好奇的问道:“什么命运,被各大势力征服,认清自己的命运吗?”

丹摇了摇头,他说的话,让拉蒙感到了害怕:“不,恰恰相反。”

“是征服各大势力的命运!”

拉蒙被这个男人的口出狂言所彻底的震惊了,他一行不过八九人,甚至其中还有两个女人,他们最好的装备不过海寇的链甲与战斧,他们甚至只有几匹马、三辆破旧的马车,他们的食物甚至撑不到明年开春。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说,他会征服列国,他会统一卡拉迪亚!

拉蒙喉结滚动,心脏砰砰直跳的看着这个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跟着这个男人去疯一把,但是家族复兴的梦想让他在那一刻犹豫了。

丹却在这时说道,他的话如同带着回音一般在拉蒙的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他说:“拉蒙,我把你当作我的朋友,然而我期待着你奴隶事业的失败!”

“下一次见面,加入我吧!”

还没等拉蒙有什么反应,丹又说道:

“认识了这么久,我还未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叫丹,”

“或许你从吟游诗人那听说过我,”

“他们称我为【拉文尼亚之子】,”

“而神明唤我为——”

“【命定之人】!”

......

告别了拉蒙,丹也收获了地图,也算是意外之喜。

这次收获很大,除了地图之外,海寇窝点中的粮食也足够他们撑到抵达西帝国,其他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也能值不少的钱,然而此战最为丰厚的战果则是所有人身上披着的战甲和武器,原本厚重的麻布平民衫被换下,身上披上了保暖的兽皮,外面还有着坚固的链甲作为防护。

每个腰间缠着几柄飞斧,背后又插着几柄投矛,而主武器则是一把长柄斧。

众人现在看起来......只能说,海寇见了都得来拜码头。

一路西行,在到沃斯特鲁姆的这一路上,丹不需要查看地图,这条路线他走过很多次,所以记得很清楚。

三架晃晃悠悠的马车,走在道路上发出咯吱的响声,在地上留下了几道歪歪扭扭的车辙。

在日落之前,他们就到了沃斯特鲁姆的地界。

丹看着远处视线尽头,被夕阳斜照的巨大城池,那里曾是他理想能达到的最远处,也是目光所能目及的最高处,而现在,自己即将迈过它了。

他想起沃城内的繁华与喧嚣,图里亚多斯的桀骜与傲慢,射入他颅骨的两根箭矢......

而这一切即将随着时间消逝了。

他看向夕阳,前方的道路充满了阴影,他策马扬鞭,驾驭着马车,对着队伍高呼道:“启程!”

......

“莎拉,你说地图上沃斯特鲁姆在哪?”丹愁容满面,“拉蒙可能不知道我不认字。”

莎拉也愁着脑袋,回答不了丈夫的困惑。

“那完了,接下来的路怎么办?”丹看着逐渐升起的月亮,以及前方逐渐陌生的道路。

一种迷失的恍惚感在心中油然升起。

而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时,

马车角落里蜷缩的白柳树皮·莉娅,默默的举起了小手,她轻声道:“我认字。”

丹大为震惊!

...... 第20章 “海寇”与酒鬼 “你认字?!”丹仍旧不可思议的再次问道。

莉娅则是反问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城里长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认字,尤其是一些商贩的家庭。更何况我们家还开过药店,草药除了会认还要会写,久而久之也就认字了。

莉娅接过递过来的地图,惊讶道:“你们哪来的地图?你们是商队吗?”

显然,莉娅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上了怎样一艘贼船。

丹回答道:“我们并不是商队。严格来说我们应该属于‘流民’,我们的故乡被摧毁了,现在打算去西帝国那讨生活。”

“哦,天呐,我还以为你们是某个村子的商队。”莉娅扶额,对现状有些苦恼。

丹继续解释道:“至于地图,是拉蒙给的,但是很遗憾的是,我找不到目前自己的位置。”

莉娅的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接受了现状,她接过地图,稍微辨认比对了一番,指着地图某一处,对着丹说道:“沃斯特鲁姆在这.......我们的位置大概在这里。”

丹拿回地图,炫耀一般对莎拉说:“你看我就说在这吧。”

莉娅有些无语,提醒道:“不,你指错了,那儿是拉文尼亚堡!”

......

有了方向一行人便快捷了许多,昼行夜伏,但是即便是晚上,也会分配好守夜任务,保持警惕,毕竟他现在惹的麻烦可不小。

行进了大约三天,他们在沿着路线而走,灌木和树林在北边逐渐的褪去,秋日的肃杀令大地上枯黄占据了主色调,而在南边,若隐若现的海岸也愈发的清晰,海鸟不时的高鸣,或是俯冲至海面,叼着一只肥硕的鱼,随即立刻拉升飞起,化成一道银线消失在天际。

一种疲惫感席卷了队伍的气氛,莎拉和莉娅无精打采的坐在马车内,随着马车的摇晃,二人的发丝摆动着。

“丹,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大家太累了。”莎拉忍不住向丹提出了建议。

“我已经快四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莎拉小脸上满是愁容

丹转头一只手揽住莎拉,把她拉过来,凑在鼻尖闻了闻,笑着说:“一点都不臭,香香的。”

莎拉一脸羞红的推开丹,娇嗔道:“莉娅还在呢!”

说到莉娅,丹就来气!

这几天晚上,当丹去莎拉的帐篷的时候,莉娅这个缠人精每次都和莎拉在一块!

搞得自己这几天火气憋得老大,要知道一个二十六岁的精壮小伙,憋了三四天的火气,那得有多旺?

丹深呼吸,专心致志的赶车,不一会,一些错落有致的屋子出现在他的视线尽头。

“那是——”

“阿利西翁。”

阿利西翁,位处于沃斯特鲁姆西侧的一个小村子,同样行政上也隶属于沃斯特鲁姆,和拉文尼亚的特产‘鱼’不同,阿利西翁的村民更擅长曝晒海水以获取盐,‘盐’也作为这个村落的特产而闻名。

“或许我们可以在那儿休息一会?”莎拉爬到马车前面和丹坐在一起。

而此时,其他马车上的村勇也对丹说道:“丹,或许我们能在那个村子里用之前缴获的小玩意,换些过冬的东西,最近天气变得挺冷的。”

丹托腮思索,权衡其中的风险和收益。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旁边的一辆马车突然“咔吧”的一声,承载着人和货物的底座脱离,摔了乡勇一个大跟头。

货物也散落了一地。

丹无奈道:“看来我们这下不得不休息了。”

丹和众人把货物放在另外两架马车上,众人便往村子的方向赶去。

一行人到了村口,见到一个路人,刚想打招呼,问村庄旅馆怎么走。

那人扫了众人一眼,揉了揉眼睛,看清后吓了一跳,随即惊惧万分的边跑边喊:“海寇来了!海寇来抢村子了!!”

“我们不是海.....寇。”丹刚想解释,那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过了一会,村里涌出四五十多拿着粪叉柴刀的大汉,他们高吼着:“保卫家园!”

呜呜啦啦一群,如同潮水一般涌到丹等人的面前。

一个类似村长的中年男人提着铁锤怒目而视,他站在村民们的最前方,一脸凶神恶煞,他吼着道:“海寇!你们来侵略阿利西翁就是自寻死路!”

丹真无语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大声喊道:“我们不是海寇!我们是路过的村民!!”

声音之大甚至隐隐盖过了村民。

中年男人一愣,不过随即又举起铁锤警惕着:“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海寇!”

“你穿着海寇的护甲、戴着海寇的头盔,还携带海寇的武器!”

“你看起来就像海寇!”

丹解释道:“我们只是穿着海寇的护甲和装备,不代表我们是海寇!”

“况且这些护甲是我们缴获的!”

中年男人有些被说动了,但是还是警惕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要为村民负责,谁能证明你不是在骗我们,让我们懈怠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我能证明!”一道娇声娇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村民一愣,然后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莉娅走到了丹的身边,她脱下海寇样式的头盔,露出了自己凌乱的长发,以及精致可爱的容颜,

“我叫莉娅,在沃斯特鲁姆长大,在南边街道那边药店是我们家的。”

“或许你们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只要常往来沃城交易的,绝对听说过我的外号——白柳树皮!”

看到可爱的姑娘,村民们的武器也纷纷软了下来,几个经常代表村子去沃城贸易的村民,看到莉娅,略微思索,认了出来,他们激动道:“我知道她!”

“莉娅是沃斯特鲁姆城里出了名的美人,许多小伙子都热烈的追求过她,可是都被她拒绝了!”

“更别提她还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我们有个小伙子进城的前被毒蛇咬了,就是她给救了回来。”

......

听到村民的议论,中年大汉这才放松了警惕,把举起的大锤放下,他不好意思的说:“既然白柳树皮小姐为你们担保,那么请恕我愚钝,请各位进村吧。”

丹见这人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毕竟自己这群人确实和海寇没什么两样了,甚至于如果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处境会比海寇更为糟糕。

海寇只是袭扰平民,丹可是干掉了贵族老爷。

丹进了村子,安排好了一些事宜,修马车、交换物资之类的,又在村庄旅馆租了几间大屋子。

......

处理好事情之后,天色也黯淡下来。

丹进了村庄旅馆,村庄旅馆的前台是一处酒馆,具体与城里的酒馆类似,但是规模略小一些,许多村民和过夜的旅客在昏黄的酒馆中欢声笑语,喝酒打屁。

丹在旅舍里换了身常服,便出门来到酒馆,众人见丹高大、英俊的相貌皆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丹寻了一处僻静的酒桌,点了一杯混合着渣滓的啤酒,舒心的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而这时,一个晃晃荡荡满身酒气的人走到侍女的身边,神色迷离的调戏着,而他走一路跌跌撞撞,把周围酒客的盘子或是酒杯撞倒了不少,但是即便如此周围的人都沉默不语,调戏侍女也当作看不见。

丹此时有点恼火,因为他的啤酒也被撞倒了,洒了自己一身。

“嘿!你干嘛呢!”丹生气道。

酒鬼醉醺醺的转头,迷离的醉眼看着丹,他看了看周围,又指了指自己:“你他妈在跟我说话?”

丹不语,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盯着酒鬼。

酒鬼被看得发毛,他怒道:“你瞅什么呢!”

丹回答道,

“我不确定......但明显是某种动物!”

...... 第21章 报复 酒鬼愣了一下,便怒不可遏,瞬间拔出腰间的短剑,叫嚣着冲向丹。

周围的人群被酒鬼突如其来的发狂吓得四散逃逸,而唯有丹不惯着他,抄起旁边的酒杯朝着酒鬼脑袋上一砸。

顿时,木制的酒杯硬生生被砸断,裸露的木刺在酒鬼的额头上拉出一道血痕,血流不止。

“你!”酒鬼握着剑想要刺向丹,却被丹反手钳制住那只手,动弹不得。

丹控制住武器,另一只手立马侧身肘击!

坚硬的手肘如同铁锤一般,直冲酒鬼的面门,酒鬼面部遭受重击鼻子,流出鲜血疼痛难忍,眼泪在那一瞬都被打了出来。

酒鬼吃痛,手中剑摔落在地,发出“咣当”的清鸣,酒鬼挣扎着想要脱离丹的束缚,但是丹的力气何其之大,酒鬼费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分毫。

丹见状蓄力一手重拳,直击酒鬼的太阳穴,这一拳酒鬼躲无可躲,直接被一拳命中,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流淌,酒鬼也双眼一白,无力的瘫软下去。

丹像拎小鸡一样,提着酒鬼,踹开酒馆的大门,一甩手把他踹了出去,随手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刚一回头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为丹的勇敢行为庆祝和赞美。

“这个人是当地有名的泼皮无赖,勾结了一帮子地痞流氓,在村子里横行霸道,各种敲诈勒索、偷窃牲口、踹寡妇门等等,什么坏事都干过!”

“平日里大家都敢怒不敢言,今天多亏了你,帮大家伙出了一口恶气!”

有人在解释,丹听说了酒鬼干的龌龊事后也是一怒,斥道:“这个人渣!”

之后,酒客们热情的请丹喝酒吃东西,气氛也和谐愉快,丹很喜欢这个村子人们的热情好客,一直喝酒吃肉到了半夜,喧嚣热情的人们才渐渐少了一些。

微醺的丹在酒馆中享受着旅途之余难得的闲暇愉悦。

很快,丹就听到了莎拉来催他进旅舍房间睡觉的声音,丹正打算起身离开,和莎拉渡过一个难得的甜蜜之夜。

就在这时,酒馆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见丹果然在这里,于是便高兴的打招呼:“你果然在这!”

丹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发现是之前提着铁锤和自己对峙的那位中年男人,他应该是村子里的村长或者其他的重要角色,他回答道:“有什么事吗?”

中年大汉憨厚的笑着,他道:“还真有事......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请你去村里的议事厅里谈谈,那边我有一些好酒。”

丹迟疑了一会,看了看酒馆旅舍里莎拉的方向,随即心下一横,语气中带着不舍,他对中年大汉说道:“好吧......我们去那边谈谈”

在村里会议厅内,一张石桌上,大汉倒了一杯香气扑鼻的好酒,一杯递给丹,又倒了半杯给自己。

“我就直说了吧,西北边有个村子,他们买了我们800第纳尔的食物、盐还有其他的一些皮革、工具之类的,总之东西很多,但是他们说他们钱不够,但是他们可以来年再还,多还点也行。”

“其实他们多不多还无所谓,但是800第纳尔的本金我得收回来。”

“也就是去年大概这个时候,我看他们过的挺穷的,衣不蔽体,脸上也都瘦骨嶙峋的,于是心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但是今年我们村子也不太好过,想把那800第纳尔收回来,但是我又怕他们不认账.....所以我得找些人撑场面。”

“你懂我的意思吧......毕竟你们一行人看着都挺凶狠的,像海寇似的。”

大汉搓了搓手,诚恳的向丹解释道。

丹喝了一口酒,甜丝丝的口感和醇厚的酒劲在丹的口腔中回荡,丹眼前一亮,又多喝了几口,丹赞叹道:“这酒可真不错!”

大汉见状自豪道:“那当然,这可是我亲手酿的酒,放在酒窖里存放了十年的老酒!”

大汉又转头一想,心疼的下了决定:“只要你帮我,这桶酒我就送给你了!”

“此外,我会把收回来的债务中分200第纳尔给你!”

丹想了想,还是点了头,不过他提出自己的前提:“我们最多只能帮你撑撑场面,如果爆发了冲突,我们最多能够保证你们的安全,不会真的像海寇一样去侵袭那个村子。”

“当然,我也是这样想的。”大汉表示理解。

丹补充道:“毕竟我也得对我的人负责,不能让他们受伤。”

丹把好酒喝完后,便向大汉告辞,准备离开。

回旅舍陪陪莎拉。

一想到这个,丹心情就激荡不已。

.......

月色照亮道路,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村舍,几家富裕的点着油灯,没钱的窗户一片漆黑。

丹走在路上,耳边时不时传来虫鸣或是呼啸的风声。

上一次自己独自在夜间走路的时候,还是在......沃斯特鲁姆遇刺的时候!

丹觉得有气氛有些不对劲,他停下来,仔细辨认着周围,果然,耳边听到轻微的踩草声,他被跟踪了。

“什么人!”丹停在原地,向四周高呼。

果然后面从两旁的村舍走出来,几个人影,手里拿着砍刀或者短剑。

“你们是谁!”丹见几人来者不善,责问道。

为首一人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满是伤口,他笑得格外的放荡:“哈哈哈,你他妈刚打完老子,就忘记了!?”

“老子喊几个兄弟来收拾收拾你!卑鄙的外乡人!”

丹看向那人,看到缠着的绷带后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先前闹事的酒鬼吗?

一行五人,各个提着砍刀,面带不善,缓缓向丹围过去。

丹左右打量着,发现地上有根木棒,于是便抄起木棒,独自面对众人。

“兄弟们砍死他,给他送到海里去喂鱼!”

几个人冲向丹,一人率先挥刀,劈向丹的脑袋,这是不留余地的致命一击。

然而丹现在早已今非昔比,历经过大大小小多次冒险与战斗的丹早已将单手武器水平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单手武器】:80级!

再加上【缠裹握把】的技能,在80级的基础上再提升30级!

堪称110级的单手武器技能!

甚至已经堪比一些正规的步兵了!

对付地痞流氓这些武器技能不过50、60级的渣滓,几乎是砍瓜切菜!

只见丹抬起木棒轻而易举的挡下这致命的一击,而那名地痞却被反震得手部酸麻,可丹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抡起棒槌,朝着脑袋上猛地一砸!

头颅凹陷,鲜血四溢,顿时晕死过去。

丹这凶横的一击把地痞们吓得步伐一滞,而丹趁着这个空隙,把地上那人的砍刀拿了起来,学着记忆中战神的感觉,举着砍刀。

“别怕,他就一个人,还怕他翻天不成?”那个闹事的酒鬼在高呼着,众人听言再次怪叫着冲了上去。

一剑刺来,丹侧身躲避,随即抓准时机,挥刀砍断手臂,那人吃痛想把手缩回,却发现手臂已经不翼而飞。

可是攻势仍旧不减,两把砍刀一前一后砍来,封锁了丹的所有退避路线,这一击只能硬接。

丹回忆着战神与俄洛斯对战时的情形,同样是势大力沉的一击,而战神却在其中找到了诀窍,巧妙的化解了攻势并在瞬间反击,杀得俄洛斯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面对两人,是不是也能运用那个技巧呢?

敌人的第一刀先发制人,挥砍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丹觉悟!

就是现在!

丹悍然挥刀砍出,击打在敌人的刀刃上,他惊奇的发现,敌人的刀竟被反弹了回去,而自己刀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趁着这股力道,丹瞅准时机将刀的攻势转向第二个敌人的袭来的刀。

运气或者说这是一种战斗的直觉,恰好这一击也将敌人的刀反弹了回去,而此时,两人都因收力而根本无法做到防御。

丹悍然将刀砍向二人的胸膛,两人的胸膛直接被锋锐的刀刃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如同泉水一般涌出,依稀可见模糊的皮肉之下裸露的白骨。

二人直接躺在地上惨叫,可是鲜血根本无法止住。

而就在这时,丹一直没注意的酒鬼,却在二人倒下的一瞬间冲了过来,一柄短小的匕首直接插入的丹的胸腔。

酒鬼破开丹的皮肉,顺着肋骨的缝隙插入胸膛,他清晰的感知到那一刀刺穿了肺部,刺穿了丹的心脏。

没有人能够在这一击活下去!

鲜血四溢,泼洒在酒鬼的脸上,酒鬼笑得格外的狰狞:“你他妈很能打是吧!还不是一样的死在老子的刀下面!”

然而笑着笑着,酒鬼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见了此生看到的最恐怖、最不可思议、也是最后的一幕——

眼前之人,胸口插着匕首,他握住匕首的握把,用力一拔,随着鲜血飙射,他竟然把插入心脏的匕首拔了出来!

胸口的血肉如同蠕虫一般翻滚涌动,瞬间伤口完好如初。

他如同恶魔一般,转头看着自己,笑了笑。

那一刻,

祖奶在呼唤他的名字。

...... 第22章 收债 完美挡反+突破格挡!

江余都看呆了,这才过几天,丹就进化成这样子了,虽然他对战的是两个武器技能不到60级的地痞渣渣,但是丹的这种战斗天赋属实让丹感到吃惊。

再给他几个月,他或许能和至高王·卡拉多格过两招了。

江余磕着瓜子,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可惜接下来这一段不能播。

......

翌日,

丹从旅馆中温暖的被窝中醒来,身边躺着的是自己的挚爱,莎拉。

莎拉的侧颜被窗外阳光斜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只觉得莎拉可爱异常,丹忍不住又亲了一口,莎拉也在这个时候醒来,她眨了眨眼,推开丹之后,伸了一个懒腰,背后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令丹再次砰然心动。

“别闹,昨晚折腾得还不够吗?”莎拉嘟着嘴,语气幽怨。

“不够,折腾一辈子都不够!”丹嘿嘿的笑着。

......

昨晚接受了村长的委托,去他说的那个村子去催债款,正巧的是,那个村子恰巧和丹去西帝国的方向顺路,于是丹干脆让部队整理好东西,带着物资和行李,驾着马车离开。

还能省一趟来回的时间。

毕竟时间对于丹来说,就是生命,就昨晚在酒馆里,他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南帝国的大批部队在往与西帝国接壤的边疆赶去。

或许贵族老爷们主要的目的并不是通缉丹,但是顺手给丹一行人抓了,也不是没可能,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图里亚多斯和弑父之仇的萨尼翁。

一行人大约三十多人,有一半是阿利西翁村长组织起来的乡勇,但是除了看起来唬人并没有什么很强的作战能力,毕竟武器和装备方面,标配粪叉柴刀,和布衣平民服,这副行头不说是赤手空拳,也是手无寸铁。

而丹的人马看起来威慑力就大了,一行十人,穿着发亮的海寇链甲,头顶着海寇的钢盔,腰间别着飞斧,身后背着标枪,一人还抓着一把要么是长柄战斧、重剑或砍刀。

跟着着村长的引领,一路上走走停停,路上还碰到一支赶往边疆的部队。

他们大概近百人马,一半骑兵,其余是弓箭手和步兵,为首的人是一个身披贵族甲胄的老爷,他见一行三十多人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他质问道:“你们是哪来的!要去干什么!”

阿利西翁村长恭敬道:“大人,我们去阿特费尼亚村子讨债,他们欠了阿利西翁村子800多第纳尔。”

“那他们呢?是什么人!”贵族老爷指着队伍后面的丹一行人,“看着像一群海寇!”

村长解释道:“大人,他们是我请的雇佣兵,毕竟您知道的大人,现在这年头借钱容易还钱难,欠债的才是大爷。”

“最好是这样!”贵族老爷接受了这套说辞,“我们赶时间,就不彻查你们了!”

待贵族和他的军队走后,丹一行人才松了一口气。

或许他再仔细看看,就能发现丹和通缉令上的人像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好在,贵族老爷似乎没心思在这耽搁太久,前线似乎打得挺激烈的。

这对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那地方只要越乱,他们的机会就越大,只要逃离了南帝国的疆域,那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走了两天的路,穿过一处森林,一行人终于到了阿利西翁村长说的阿费特尼亚村。

不过在看到阿费特尼亚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破旧的房屋、荒废的农田,房屋墙上靠着的农具生锈,目光所见的人各个面黄饥瘦,小孩哭泣着,衣不蔽体,大人只能用掺杂着了泥土的野菜汤,喂着饥饿的孩童,周围的树皮乃至草根都不翼而飞。

莎拉见状捂着嘴,贫困的村子和饥寒交迫的村民令她想起了往事,她对丹说道:“我们两年前也这样!”

看到莎拉悲伤的眼神,丹也是叹息,摇着头道:“恐怕他们也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征税。”

阿利西翁村长则是心情纠结:“该死的!”

见到一行人到来,一个干瘦的老头走了出来,他皮包骨头,脸上没有一点肉,拄着拐杖走出来,活生生像一只披着人皮的骷髅,他声音苍老嘶哑,说话时喉结肉眼可见在皮肉之下翻滚:“各位大人,不知道来我们村子有何贵干?”

阿利西翁村长认出了他,他向老者表明身份,说道:“老伙计,还记得我吗?去年我们借了很多粮食和工具给你们,你们说今年这时候能还上。”

老者看向阿利西翁,仔细观摩了一会,随即当场跪地磕头起来,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你们是好人呐!”

“去年就是你们借给了我们很多粮食和工具,才让我们的村子挺过了那年的冬天!”

阿利西翁村长问道:“那你们今年的收成呢?”

说到这个,老者哭泣的声音更大了,情绪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都收走了!一点都不剩!简直不是人!”

丹把老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好好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人就地坐在地上,抹了把眼泪,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才长叹一声,缓缓说道:“你们去年借了我们很多工具,我们也有了盼头,开垦新田、捕鱼打猎、种植粮食,慢慢的也攒下来不少的积蓄,交了今年的赋税之后,还剩下一些,即便是还完你们的钱之后,我们也能挺过这个冬天的。”

“但就在不久前,他们又来收税,而这次他们收缴得更狠,连我们得种粮和未成熟得牲口都收走了,不仅如此,他把我们家中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拿走了,什么都不剩!”

“现在,我都不知道今年这个冬天该怎么办。”

“很多村民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我们的孩子也都几乎饿死了不少!”

......

听着老者的哭诉,莎拉也不禁回忆起了拉文尼亚两年的遭遇,随着老者一起流下眼泪。

“唉,老伙计,生活不易啊!”阿利西翁村长叹息。

不过老者却在这时说道:“我知道我们村子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大家都过的很辛苦。”

阿利西翁村长有些发愣,一时间没明白老者在说什么。

老者说:“我家里那些桌椅板凳、还有我的棉被、衣服,还有几把斧子,几张渔网,这些你都拿去吧,你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拿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我是阿特费尼亚的村长,我是个失职的村长,让我一个人偿还这些东西吧,但请不要再让我的村民们还债了,他们过的已经够苦了。”

“他们已经过的够苦了......”

老者说着,泪水又打湿了褶皱的面颊。

...... 第23章 穷乏之辈 老者的哭声令所有人听得心碎,这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岁数。

他现在却为了村子的存亡而奔波、而拉下脸面卑微的恳求。

他把自己放在了足够低的位置,只为了自己的人民。

这让丹不禁想起了拉文尼亚的老村长......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

但是村长也何尝不是为了村子,如同眼前的这位老者一样,妄图展现自己最卑微的一面,博取贵族老爷们尚存的一丝怜悯之心。

而现在,村长大约陪同着自己热爱的拉文尼亚一同埋葬在了废墟之中。

贵族老爷从来不会将他的怜悯施于下野之人,贫困之人的卑微只会增长他们的傲慢,以至于凡人越卑微,他们越觉得自己近乎于神明了。

......

老者的哭泣引来了众多村民的注意.

他们见老者神情悲伤、面带恳求之色,以为老者受到了什么不公的待遇。

纷纷抄起棍子或者生锈的农具,围了过来,各个瘦骨嶙峋、走路都摇摇晃晃,生怕一阵风将他们吹倒。

“放开我们村长!”

“你们要干什么!抢劫吗!”

“反正我们烂命一条,死了还少一张吃饭的嘴!”

......

饥饿与寒冷之下,人们丧失了对于一切权威的畏惧。

他们如同群蜂一般围了上来,衣不蔽体、手上的武器甚至比阿利西翁的村民还要差劲。

但是他们眼中的悍不畏死,却让丹敬重不已。

老者见众村民围了上来,也是心里焦急,踉踉跄跄的爬起身来,向众人解释:“不是,他们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老者焦急着,说话忍不住的咳嗽,皮包骨头的躯干也随着咳嗽忍不住的颤抖,好似下一秒就会立刻散架。

看得丹胆战心惊的。

“还记得去年那个冬天吗?”

“我们一样的缺衣少食,就是他们借给了我们粮食、衣服和工具!”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了,只要是个人都能明白,他们是来讨要债务的。

众人听这话,心情无比悲怆,贵族老爷的两次加税后,还要偿还债务,这无疑让本雪上加霜的阿特费尼亚再附着上了一层寒冰。

上天抛弃了阿特费尼亚,不......神明从来没有注视过阿特费尼亚!

老者见村民们安稳下来,便继续恳求着阿利西翁村的众人:“求求你们了,就拿走我的东西吧。”

阿利西翁村长看得心里纠成了一团,他看到老者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后的自己——

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候,自己也老得白发苍苍,而那个时候,如果自己村子也遭受了一次天灾人祸,或许自己会为了村子也和这位老者一样,像只瘦骨嶙峋的老狗一般,在别人面前苦苦恳求。

他太纠结了,以后是毕竟是以后,今年却是今年,今年收完税后,阿利西翁村也没有多少余粮了,如果有800第纳尔的话,他就能保证村子所有人都能过个不错的冬天!

但是如果他选择了强行收债,就等于害死了阿特费尼亚的所有人!

那么未来,谁又会对衰朽苍老的他和阿利西翁垂下怜悯呢?

......

“不,村长,您太老了,如果将你的东西抵还了债务,那么您又如何渡过这个冬天呢?”

“我家里还有几张毛皮!”

“我还有一张板凳!”

“我家里有一把斧子!”

......

村民们听到老者的哀求,心疼不已,愿意为了村长,贡献出自己家中仅剩的一点值钱的东西。

阿利西翁村长沉默不语,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什么大恶棍,良心的谴责在他的心中不停的绞动着,犹豫、迟疑、抉择不清,是追随良心亦或者村子?

而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我来替他们偿还吧。”

阿利西翁村长惊讶的转头,而老者和一众村民也是齐齐一惊,他们看向声音的源头。

“800第纳尔,我来还吧。”

说话的正是丹,一副海寇打扮,可是他说的话却和海寇乃至于自认最为高尚的贵族都截然不同,他说他要帮下等的平民还债。

“阿特费尼亚村长说的没错,他们过的已经够苦了。”丹继续说道,“或许在我有能力的时候,尽自己所能的帮一帮他们吧。”

丹在看见贫困的阿特费尼亚时,忍不住的想起了曾经的拉文尼亚,两年前的横征暴敛过后,他们又何尝不是和这些村民一样,饥寒交迫,衣不蔽体,自己和莎拉的孩子也饿死在了当年。

他又一路的回忆,回忆到俄洛斯大军压境,要暴力征税,他又回忆到战神降临他的凡躯,一剑吓退数百骑士,最后回忆定格在他面向朝阳时,神在他耳畔垂下的神谕——

【神说:因你是命定之人,你当手握龙旗、传颂我名、秉承我义,拯救穷乏之辈,压碎那欺压人的。】

【神说:只要你行公义,存谦卑之心,与你的神同行。】

......

行公义,存谦卑之心,拯救穷乏之辈。

这是神所期望的,这是神明的指示,这又何尝不是他作为【命定之人】,命运所指引的行为。

所有人都沉默着,老者和阿利西翁村长也缄默不语。

阿利西翁村长看了看丹,良久,叹息道:“好吧,我自认为不是什么仁义之人,我也不会什么雪中送炭,如果没有他的仁慈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是他的仁慈令我折服了。”

“同样的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的未来,我想,未来或许有一天我成了这样,也能有人帮我一把。”

“所以......你们的债务免除了,而他的800第纳尔你们收下吧,去城里或别的村子换点物资,希望你们能渡过这个难熬的冬天。”

丹从钱囊中取出800第纳尔,递给老者,老者连忙丢掉拐杖,抱着钱囊,他的身子骨太弱了,800第纳尔的重量都令他站立不稳。

老者再次抬头,他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他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仿佛一瞬间从地狱又到了天堂,他看见两位义人,这终将载入阿特费尼亚村志的两位义人!

身后的村民见状也是纷纷拥抱着痛哭,饥饿和寒冷在这一刻了被驱散了,他们看见义人背后神的光芒,将笼罩在阿特费尼亚的阴霾驱散。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二位,你们的恩情太重了!”老者颤抖着。

“二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们村子将永远铭记二位!”

阿利西翁村长说了自己的名字,老者感激得涕泪四流。

而老者看向的丹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么一句回答——

“你们不必谢我。”

“这一切都不过是神的旨意。”

“你们仅需心存谦卑,赞颂神明即可。”

...... 第24章 停歇 越来越冷了,树林中枯朽的树枝上都结上了一层冰霜,飞鸟的痕迹也不再出现在视线之内,目光所及的一切衰草、枯枝、以及冷色调的天空,都不可避免的透露出肃杀与死亡的气息。

这是冬天即将到来的征兆。

在这种氛围之中仿佛万物都将迎来寂灭的命运,在沉默中被白色的喧嚣淹没,化作苍白的噪声底色,宛如历史中聒噪的回音。

正如阿特费尼亚村,若非丹的仁义之举,那么今年的冬天,某个贵族领主,他会失去一些忠实的奴仆,和一些微薄的税收。

当来年贵族老爷率领他的部队,抵达阿特费尼亚征收那一年的税收之时,他或许会咒骂村子里衰朽的枯骨、破败倒塌的屋舍以及荒芜的田地,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去。

然后在某个名册之上划去“阿特费尼亚”这个名字。

数年后,不,要不了数年,或许几个月,人们就会忘却,在南帝国的南部,沃斯特鲁姆的西北方向,存在着这么一个小村子,名叫——阿特费尼亚。

丹坐在村口,看着破败的秋天,进行着冥想般的哲思。

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丹打算等上一天再出发,和阿利西翁村长来的路上遇到率领军队的贵族这事就能推断出来,除了他还有不少的军队正在沿着这条路赶往与西帝国的交界之地。

而这条路通往西帝国有一条必经之路——跨河大桥。

为了错峰,丹选择在阿特费尼亚待上一晚,以避开那些赶路的贵族军队,直觉亦或者其他的什么,他总隐约的感觉这一路上不会特别的太平。

时间很重要,有时候时机更重要。

丹选择了相信直觉,至少在神明赋予他【命定之人】的名号之后,丹的直觉就没出错过!

他安排好部队在阿特费尼亚外围驻扎,因为阿特费尼亚地方太过于偏僻,很少会有旅客或是商队经过,所以并没有修筑村舍旅馆之类的,如果不想抢占村民遮不了风、也挡不了雨的房子,那就只能扎营了。

不过在收到丹的800第纳尔的资助后,阿特费尼亚人的脸上也多了些精神气,他们很快的组织人手跟着阿利西翁的队伍去往阿利西翁村,或者更远处的沃斯特鲁姆进行贸易,尽快的给族人们整些过冬的食物、和保暖的衣物。

丹相信......或者说祝愿,他们的生活会逐渐的有起色。

阿利西翁村长准备离开了,他带领着的不止是自己村子的人,还有前去贸易的阿特费尼亚村的人们,他在离开之前找到了丹。

他对丹感谢道:“我在良心和钱之间选择了良心,不过这一切都亏了你,感谢你,我的朋友。”

他没等丹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当时你选择了沉默,或许我就会昧着良心,强行命我的人收债了。”

“或许这一年,我会过的不错,但是这会在良心上折磨我的一生......”

“所以感谢你,我的朋友。”

丹愣了愣,他回答道:“不必感谢我,感谢自己的良心,以及感谢神明。”

“尚存一丝怜悯之心的人,必然会因为这一丝的怜悯而受福报!”

说出这句话,丹自己都有些惊诧,这听起来就像经文中关于福音福报的句子。

阿利西翁村长听言很是欢喜:“但愿我能得到我的福报,我的哲人朋友!”

丹咳了咳,他压下心中的尴尬,装模做样的说道:“是的,我对神明以及神谕有一些研究。”

阿利西翁村长看天色不早了,准备离开,他把自己藏在心底最后一丝疑惑问了出来:“或许这次相别,我们永远都不会相见了,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以此铭记这场友谊。”

丹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阿利西翁村长,自己毕竟是一个帝国在缉逃犯。

“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会尽力的记住你的模样,虽然它终将会在记忆中模糊消逝。”阿利西翁村长见丹沉默良久,于是失望的说道。

“我叫丹。”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一行为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但是他决定还是相信阿利西翁村长未泯的良心。

阿利西翁村长听到丹的名字,喜悦道:“丹!我会铭记你的名字,和我的良心一起。”

......

过了好一会,在阿利西翁转身走了两步后,突然转过身来,用着惊诧无比的表情看着丹,不可思议的再次确认道:“你叫丹?拉文尼亚的丹!”

丹点了点头,同时手悄悄地按在了腰间帝国重剑的握把之上,戒备着。

“天呐,拉文尼亚之子,在万骑之中斩首帝国元帅的神人!”阿利西翁村长仿佛看到了故事中的人物活了一般,惊呼道:“我还以为你只是诗人传奇故事中的虚幻人物,你是真的?!”

“嘘!”丹噤声,表示让阿利西翁村长声音小一点,免得让他人听见。

他又解释道:“不过并没有那么夸张,我并没有在万骑之中斩杀帝国元帅,这不过是诗人的误传。”

阿利西翁村长听到丹噤声之后,也是低下头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说要不是帝国元帅为女皇挡下你的剑,否则女皇差点都被斩首!”

丹扶额无语,这都哪跟哪啊?

见丹沉默,阿利西翁村长也是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他道:“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位置的消息告诉别人的!”

......

一番闲扯,时间也不早了,阿利西翁村长带着队伍离开了。

而丹则是继续驻扎着,闲下来的部卒也帮着村民们修缮一些破损的屋子以及工具,而白柳树皮·莉娅小姐,她帮着一些伤残或者病了的村民看病治疗,莎拉则在整理着自己和丹的行李。

每个人都忙碌着。

除了丹。

......

而就在丹继续发呆的时候,老者,也就是阿特费尼亚村长,他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

一上来就问了令丹猝不及防的问题,他问——

“恩人,这世间真的有神吗?”

...... 第25章 《阿特费尼亚誓约》 你要是聊这个丹就不困了!

正式介绍一下,坐在你面前的是——

【拉文尼亚之子】

【神谕之人】

【天国战神人间体】

【与神同行者】

【神明钦定命定之人】

......

犹豫的任何一秒,都是对神的亵渎!

“当然有神!”丹的回复坚定无比,他的虔诚比任何的教徒亦或者牧师更加纯粹,也更加的狂热,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体验过神迹。

老者原以为他会得到传教士或者牧师的那种回答,玄之又玄,将神明束之高阁,说什么相信、什么虔诚之类难懂的话。

“真的吗?”老者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

“当然!神明的存在毋庸置疑!”丹虔诚且坚定的眼神,仿佛他真的见过神迹一般。

然而老者不知道的是,丹还真见过。

老者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神......是怎样的?”

丹顿了顿,他糟糕的修辞技能,在这一刻无法想出合适的形容词,他断断续续道:“神......很好,祂把我们,哪怕是下人,也当人看。”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是神曾经对我说过【拯救穷乏之辈,压碎那欺压人的】。”

丹一不小心把神谕之事说了出去,但实际上无伤大雅。

老者听着点了点头,随即在听到丹说‘神曾对我说.....’这句话时顿时愣住了。

老者眼神带着惊讶,他问道:“恩人,您是从书上得到神的启示的吗?”

他无法理解‘神对我说’这么玄乎的事情,他只能认为眼前的恩人善用修辞,将他从圣人经文上看到的神谕,比作了神对他的启示。

“不,不是,我并不认字,”丹觉得,既然说漏了嘴,那就索性把这些说清楚,“神明曾垂怜于我数次,祂降下了许多的神谕。”

老者惊讶得浑身发抖,他把拐杖丢在一边,他像个信徒一样,膜拜着丹,动作甚至比教堂中作礼拜的教士更加的虔诚。

“您是神谕之人!”说着老者的泪水打湿了脸颊。

“神明请原谅我!我亵渎了神!”老者继续跪地膜拜。

丹没搞懂怎么回事,他把老者拉了起来,他一点也不喜欢老者的一点是说跪就跪,一点尊严也没有。

不过仔细想想,贫苦生活了这么多岁月的人,哪儿还有心气讲究什么尊严呢?

“你说说怎么回事。”丹问道,虽然他敬重老者,但是关乎神明的事情,他也不会姑息,更何况老者还说了‘亵渎神明’这么严重的事。

老者心怀着虔诚的信仰和愧疚,他说道:“阿特费尼亚贫困,我曾叹苍天无眼、神明冷漠,我的人民过着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生活。”

丹找到逻辑中的漏洞,反驳道:“这不关神,这是贵族过度征税导致的。”

老者哭着回道:“是的,恩人,这无关神明,可是我今天才知道——”

“神爱世人!”

丹愣住了,不过老者很快解释道:“神明并不冷漠,祂看到了阿特费尼亚人民的穷困潦倒,祂老人家于心不忍,派出了您,也就是神谕之人拯救我们!”

老者又说着:“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丹沉默着,听着老者的诉说他恍惚之间顿悟了什么。

一切都是神的安排,命运早已在暗中注定了一切。

这是何等的伟力?

而神明,将这种命定的伟力施加在了他的身上,他将化作神明的剑,化作神明在地上的影子,拨弄早已敲定好的命运。

“赞美神!”丹祈祷道。

“恩人,您是神谕之人,我想传诵您与神明的对话,将其编纂成您的经文和福音,以歌颂神与您的仁慈和功绩。”

丹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这件事他早就想干了,但是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而今天时机恰好。

......

丹把队伍里唯一认字的莉娅也叫了上来,和老者一起,商量着修订神谕福音的事。

白柳树皮听说了这件事惊诧不已,她用着质疑的目光,打量着丹,忍不住的问道:“你真的是命定之人?还能听到来自神明的神谕?”

“我是在什么奇幻故事里面吗?”

丹回道:“我不会对子虚乌有的事情加以夸饰,神曾垂怜于我,向我投下数次神谕。”

莉娅还是半信半疑,皱着蹙眉,小眼神上下打量着丹,她又问道:“如果真的你是神选之人,那你至少天生异象吧.......可我怎么觉着你和普通人相比,除了帅点,没什么区别呢?”

而此时老者也在一旁虔诚的看着丹,期待他展现神迹。

“神并没有赐予我施展神迹的力量......不过,”看着众人火热的目光,丹无奈的叹气,“......神曾说过【命定之人的肉身当不可摧毁。】”

说完,他脱去上衣,露出自己健硕的上身,肌肉线条完美得好似帝国的雕塑,莉娅看得有点小迷糊,脸颊微微泛红。

没有任何征兆,丹掏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扎向自己的心脏!

四溅的鲜血倒映在二人的眼眸之中,屋内的一切顿时被血腥味充斥着。

“啊!”莉娅被吓到,忍不住的惊呼。

老者也是一脸愧疚的跪倒在地,没想到他们的一句话就害死了一个年轻人!早知道如此就不谈论什么神迹不神迹的了。

这种自责绝对会纠缠他们的一生。

毕竟,从他们自小的传授的,以及亲身见证的经验来看,没有人能在刺穿了心脏后活下来,哪怕是史诗中最为传奇的英雄也不能,况且即便是某些神话中的众神在被敌人刺穿心脏后,也会殒命当场!

但是下一刻他们眼前出现的一幕,却让他们永生难忘,甚至于随着血脉的延续,在他们后辈的记忆中也传颂着这个画面,仿佛亲身经历过这个时刻!

他们看见,丹用匕首刺穿心脏,随即拔出,鲜血在匕首拔出的那一刻便停止涌动,而模糊的血肉以及依稀可见的内脏碎片,在一瞬之间如同蠕虫一般愈合,完好如初!

直到这时,莉娅才知道,她大约...真的、切切实实的处身于史诗、乃至于神话故事之中,而她的名字,或许会随着史诗和神话流传至岁月也难以抵达的遥远的未来。

......

【拉文尼亚之子死而复生,肉身不毁是他的凭证。】

在震撼之余,二人颤颤巍巍的写下了神谕福音开篇的第一句话,后人或许死都想不到,这经文第一句用的是纪实文学的手法!

在二人平复了心情之后,显得虔诚了不少,他们继续问道:“神对您下的第一句话呢,是什么?”

丹记得不是很清楚,隐约记得是什么【头盖骨】之类的海寇俚语,他想了想说道:“我快忘了,我只记得是祂让我打架的时候高呼‘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碗使’,神明就会赐福于我。”

二人不信,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会说这么粗鄙不堪的话呢!

“或许是你记错了,神明可能说的是,让你将敌人的头颅献祭给祂?”莉娅想明白了。

丹眼前一亮,他接受了这个解释:“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经文的第二句话就从此诞生——

【起初,神说:用敌人的血献祭神明,用敌人的头颅供奉神座!】

丹点点头,认可这句话,虽然他依稀记得神的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是意思应该大差不差。

“面对神的神谕,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丹的回答让众人吓了一跳:“我当时不信祂,我觉得祂是恶魔或者邪神来着。”

经文的第三句话——

【拉文尼亚之子说:我不信你,神忙于拯救苍生,又岂会将目光垂怜于贫人?】

......

编纂好后,时间也临近傍晚,丹想到了什么,他对老者说道:“你所记录的神谕,应该只是一部分,神仍然不时的向我降下神谕。”

老者听过了丹诉说了各种神迹之后,已经把丹当作了神明之子,他对其恭敬万分,虔诚无比,甚至于他想给丹当信徒!

“伟大的神选者,这是我的遗憾,我太老了,恕我此生无法完成这部神谕的史诗了。”老者悲伤。

村外,夕阳隐没入衰败的森林,一万颗星辰升起,拱卫着新生的月亮。

吃上了热乎乎的粮食和咸香的腊鱼干的小孩子精神头十足,蹦蹦跳跳的,充满着活力与朝气,和村子衰败的氛围大为不同。

老者想着什么,他眼前一亮,说道:“伟大的神选者,垂怜我,和我做一个约定吧。”

丹有些好奇,他问:“什么约定?”

“我此生无法编纂神谕了,我想留着这上半部神谕的原本,而莉娅小姐的修辞和文化,足够在陪伴您的路途上记录您与神的交流,她有能力编纂接下来的史诗。”

“我想,等我老死,入土之后,我会吩咐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以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将守护着上半部神谕的原本,以及等待您的下半部神谕史诗。”

“而当您将神谕完全编纂完毕之时,请您将下半部神谕史诗,交予阿特费尼亚,让两部分神谕的原本合二为一,成为一部真正的、完全的神谕福音!”老者恳求道。

丹想了想,答应了,他说:“我会将这部神谕命名为《阿特费尼亚誓约》,以铭记你我之间的约定。”

“赞美拉文尼亚之子!赞美神选的命定之人!”

老者跪倒在地。

像个黄昏中祷告者。

...... 第26章 追随与修bug 夜里下了一场雨。

好在丹等人搭建的营帐还算结实,并没有被雨水冲垮,勉强抵御了夜间的寒风和骤雨。

而当第二日,所有人打开营帐时,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呼吸不畅。

踏在潮湿冰冷的泥地上,寒冷刺骨的空气在鼻腔和胸膛之间冲撞,外边的枯木上已然被冰霜覆盖,一些耐寒的草植上凝结着细密而又精致的冰刺,远远望去却意外的美丽。

丹知道,冬天已经到了。

......

集结队伍,整理好行李和物资,将马车的纤绳牢固的扣在马鞍上,丹准备出发了。

而在这时,老者和一些青壮年的村民走了过来。

老者见到丹,当场跪倒,像个信徒一般恳求道:“伟大的神选者,让这些孩子跟着你走吧,他们年轻气盛,想追随你出去闯荡一番。”

丹见老者又跪了下来,不禁无奈,不过他看向老者身后的小伙子,他们虽然各个看起来气力不足、脚步虚浮,但是相比较于阿费特尼亚村子里其他人来说,确实算是年青力盛了。

如果能吃饱饭,也会是不错的壮劳力。

不过丹想了想自己的前路,叹息道:“不是我不想要你们的追随,而是前面的路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是死亡,如果跟着我,那么死亡也会如影子一样伴随在左右。”

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其中有人说道:“我听了村长大人讲述您的故事,追随神选之人,即便死亡也会升入天国,那么我们为何要畏惧死亡呢?”

“况且我们村子条件不景气,少一些人,就多一些粮食,就能养活更多的孩子。”

那人顿了顿,声音梗塞道:“就在昨晚的骤雨中,我们村子又冻死了几个老人和孩子......”

那人跟随着老者的动作,跪在地上膜拜着,他说:“神选者,请接受我们的追随吧!”

其余的青壮也同时跪倒在地,以笨拙的教徒礼仪膜拜着。

丹没办法,还是接纳了这批人,这意味着丹身上的责任又重了一分。

不仅是神,他的身上还承载了二十多个......人的期望。

在老者浑浊苍老的眼眸中,一行二十多人,远去的身影逐渐模糊,

再至消失不见,

独余下枯木、与白露为霜的衰草。

......

看到这里,

江余有些犯困了。

于是便关掉游戏,保存录制,

爬上自己香香软软的大床......当然如果有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就更好。

想到这里,他有点嫉妒丹了。

按照惯例打开哔站,

江余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在旁边露了一个透气的缺口。

毕竟在被窝里玩手机不透气的话,呼出气体的潮湿容易把手机屏幕也搞湿......

经过了几天的积淀,江余发布的视频也突破了一百万播放量的大关,私信后台各种问题,爆满有问合作的、有问剧组的、还有骂街的。

【做个预告片闹麻了,后面视频能有这种质量我吃!】

【这能和骑砍有半毛钱关系?怕是在外网转载的人家精心制作的,转载投自制吧!】

【吃相太难看了,大家都懂毕竟这个是外国人做的,你吃一口尝尝味道也就罢了,还说什么每周更新?不怕反噬?】

......

至于这些恶评,江余完全不会理会,一群见不得别人好的也中罢了。

更何况自己和朋友,在公司创业初期,遭受的谩骂、侮辱和怀疑又岂止这种程度?

等明天录制得差不多了,自己就把电影剪辑好发出来,用事实打脸这些哔,那时候自会有大儒为自己辩经。

打开可爱网友的评论,他们已经在自己动态下面吵了起来。

一波势力以名为‘挚爱莎拉’为首的网友为首,和另外一波以名为‘发下体操服莉娅’网友为首的势力,吵得不可开交。

【莎拉最好看不接受反驳!长得就像我初恋!】

回复:【莎拉真的妙不可言,一股人妻感的同时还能保持少女感,绝绝子!】

回复:【p站已发,莎拉同人漫画.截图.jpg】

回复:【求!!】

回复:【你初恋罗马人?@挚爱莎拉】

回复:【NTL闹麻了,别人是丹的老婆,做0做1不如当3是吧!】

回复:【说不定他把莎拉当成自己的初恋,把丹带入黄毛呢?我嘞个NTR!】

......

【莉娅可真不错啊!】

回复:【白柳树皮,医术不是顶尖,其他属性也都一般,但是她总是能占我一个npc位,不为别的,就是养眼!】

回复:【我喜欢楼主的id,@发下体操服莉娅.狗头.jpg】

回复:【等会,还没服。】

回复:【??】

回复:【不会真的有人对脚有兴趣吧?.恶心.jpg】

回复:【想象一下,她的脚在鞋子里闷了很久,走了很久的路,流了很多汗,还不透气......一想想那味道就......害怕.jpg】

回复:【别说了,再说就流口水了!.舔.jpg】

......

【所以up主到底支持‘莉娅’还是‘莎拉?’】

一条评论被众人顶到前几条,点赞人数好几万。

江余想了想,从截图中挑选了一张还算健康的图片,

发到了动态上——

【莎拉伸懒腰,大家不要做坏事哦.截图.jpg】

画面中,莎拉靠在床头,下半身盖在被子里面,被褥的轮廓沿着修长的双腿高低隆起。

她微闭眼神中带的着疲乏和半醒的迷离,似乎显露一丝魅惑之意,绝美侧颜配合着略微凌乱、蓬松的金黄发丝,又给人一种呆萌之感。

阳光从木窗透入,斜照在莎拉的侧身,勾勒出身体完美的曲线,像只柔软仿若没有骨头的小猫,她白皙的胳膊自然地舒张、抬起,透过垂到肩部的宽松袖口,白嫩中泛着一丝红润的干净腋下隐约若显。

......

一切都没有脱离预期,下方评论区立刻像是点燃了火药一般,瞬间爆炸——

......

【莎拉!是莎拉!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对不起......大哭.jpg】

回复:【人之常情】

回复:【实则不然】

回复:【恰恰相反】

......

【评论区偶遇莎拉,美貌无双犹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回复:【并非偶遇】

回复:【并非全力】

回复:【并非并非】

......

【莎拉可真不错啊!】

回复:【?不对你不是莉娅铁党吗?】

回复:【id都改了?@发下体操服莎拉】

回复:【这下真服了。】

回复:【臣等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大哭.jpg】

......

朦胧之中,江余睡着了。

......

第二天,

8:30,

江余猛然坐起身来,眼神朦胧的看向四周。

突然想到自己已经请过假了。

然后又躺了回去,香喷喷的睡了一个回笼觉。

11:30,

江余在被窝里蛄涌着。

12:00,

江余吃完早餐后,

便开始了神的日常,

首先,睡个午觉。

下午,

剪辑完视频后,还不到8点,没到生物钟规定的追剧时间,

而剩下来的这几个小时里,

他决心要干一件大事——

他要修【圣女果修改器】的bug!

......

敲敲打打了半天,检测出了一堆问题,这些问题实际上很多是之前都留下的,这不关骑砍世界的问题,只是之前的游戏版本勉强能够兼容。

【测试运行】

......

【测试失败】

又改了一些出现的问题。

【测试运行】

......

【测试成功】

【运行失败】

江余人都麻了,这他妈到底哪出错了?

江余又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作弊模式】的问题!

【作弊模式】的程序是原版骑砍游戏自带的,但是他是和骑砍世界对应的【规则】只有部分是兼容的,然而自己的修改器其实很多功能是借助了【作弊模式】完成的,导致了程序和【规则】兼容不了,运行出错,影响不了骑砍世界的【规则】。

“那么理论上只需要把它们对应上就行了!”

江余灵机一动!

但是令江余沮丧的是,他完全没办法读取和控制脑海中全部的【规则】,【规则】的形式全部是不固定的,波动、扭曲亦或者跃迁,他目前能够直接调用和读取的只有2%左右。

“算了,先搞一部分吧,其他的有时间再一个个试吧”

江余打算先把能够读取的、已知的2%的那部分【规则】,和修改器的程序对应起来。

但是江余忙活了一下午的最终成果只有——

【无限士气】

以及,半成品【军队无敌】

......

之所以是半成品,是【军队无敌】那部分还出了一大堆的问题和小冲突,所以严格来说还是个阉割版本,并不算真正的【军队无敌】,而只达到了【全体恢复】的效果。

江余苦恼,有【军队无敌】角色就能横推了,但是只有【全体恢复】的话,想要达到【军队无敌】的效果,还得频繁的按键盘,达到【伪无敌】的效果。

江余原本想到了用连点器加虚拟键盘的解决办法,但是他发现,只有在自己亲自使用这些外挂的时候,【规则】才能够激活,其他的任何手段都没用!

没用的东西!

所以严格来说,下午的成果只有——

【无限士气】

【全体恢复】

...... 第27章 林中人 忙完了一切。

江余觉得自己累极了。

再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8点。

于是江余乐呵呵的抱着零食和可乐,来到电脑旁,开始了神的一天中最为惬意的时刻。

而就是这个时刻,

世间的一切,才有了运动最为伊始的力,

时间,才有了开始流动的源头,

只因,

神将祂的视线投下凡尘——

......

地上,

丹带领着一行人跨越森林,去往地图上跨河大桥的位置。

森林里大多数的树木都已经凋零,落叶也早已在暮秋之前归于了尘土,因而光秃秃、又湿又冷的朽木,如同一只只扭曲的手臂一样,在必经之路上横生斜长。

更别提雨后清晨的浓雾了,本就阳光稀缺的初冬,再蒙上一层雾气,前方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的阴暗。

而浓雾、枯木与昏暗三者相互衬托,营造出一种幽静而又危机四伏的氛围,就好像某些诗人们在传奇故事中传唱的,那些去往邪恶女巫庄园,而必然经过的迷雾森林。

因为森林道路比较崎岖、狭隘,所以众人都没坐马车,而是牵引着马匹拉着车辆,踩踏在冻得略微坚硬的泥地上。

丹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拔出腰间的帝国重剑,劈砍那些长得碍眼的枯木枝,防止它们阻碍了队伍行进的速度。

从昨天开始,一种不安的情绪,一直在杂乱丹的思绪,那是一种不祥的预感,为此他让部队还在阿费特尼亚村子停留了一天,但是今早,那种预感仍未消散。

不过他们不能再停留了,趁乱逃出南帝国是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等到帝国战事平定,萨尼翁和图里亚多斯腾出手来,那么他们发动人脉,恐怕即便丹躲在阿费特尼亚这么偏远的村子,也会被他们发现。

丹自己不会怕帝国围剿,他身有神佑、不死不灭,哪怕万军围剿,即便再长的时间,丹也能从万军之中一刀一刀砍出一条生路。

但是他的追随者会死,拉文尼亚和阿费特尼亚的追随者会死,莉娅会死,她挚爱的莎拉也会死。

这些是丹的不可触碰的底线。

想到这里,丹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种糟糕的幻想排除脑外。

他把思绪放在当前的这个看起来不妙的森林,或许他不妙的预感,就潜藏在这个被迷雾笼罩着的森林之中?

就在此时,他在不远处的迷雾之中看到了模糊的高大黑影,他向着众人招手,就好像是个在林中迷路的旅者。

丹正想前去看一下情况,后方的一个阿费特尼亚村民拉住了他。

丹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露出了一副惊悚无比的面孔,就仿佛看到了鬼一般,他声音有些颤抖的向丹说道:“别.......别去,那不是人!”

当丹吃惊,正想仔细问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远处迷雾中的人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那是‘林中人’。”

“‘林中人’?那是什么?”

“是一只巨大的人熊,我们不敢直接称呼它,怕它听见了来报复,因而用‘林中人’来指代它。”

丹惊诧的问:“人熊?”

“对,那只熊会模仿人打招呼、走路甚至敲门!”说着,村民讲了一个发生在村子里的一件恐怖故事:“在几年前,那只人熊装作人在晚上敲门,屋里人不知道情况就打开了门,打开门后那怪物闯进家里,将全家五口人,全部杀害了!”

“颅骨都被嚼碎了。”

“后来,我们集结村民捕猎它,全村四十多个男人,带着猎弓和猎刀出去,结果回来的只有二十多个!”

“在那之后,那怪物虽然不会再轻易靠近村子,但是人们常常在砍柴的时候,经常看到有人在看不清的地方招手,有的人好心前去查看,就被那怪物吃掉了。”

“此后村子,就有了‘晚上不开门’和‘林中不挥手’的规矩。”

......

听完后,丹沉默着。

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不过却让众人都掏出了武器,警惕四周,谨防那只怪物的袭击。

穿着链甲的乡勇们拿着斧子或者砍刀,走在队伍外围,而手无寸铁的阿费特尼亚村民则被一人分了一柄标枪,守护着队伍的内侧,而莎拉和莉娅两位女性,则被被保护到了中间,不过她们手里也握着标枪。

丹则是大刀阔斧走在队伍最前列,他劈砍枯枝的动作也更加的粗犷,还不时的吼叫一下,以警示野兽避让。

突然的,车队的马匹仿佛受到什么惊吓,开始抗拒的四处挣扎、骚动,丹听到一声嘶吼,从侧方传来,丹高喊:“在那边,标枪准备!”

众人朝着那个方位,预备着,一道巨大、高达两三米的黑影,如同一架高速行驶的马车一般,冲撞而来。

“放!”

数道标枪,如同流星一般朝着黑影迅速飞去,那道黑影中途抬手,想要像以前拨开猎人的箭矢一般,拨开标枪,但是它想不到,标枪和箭矢完全不同,短距离,标枪的伤害远比箭矢高得多!

黑影吃痛,一声哀嚎,向着雾中逃遁而去。

直到声音逐渐的安静,众人才缓了一口气,看来那人熊被吓退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嚎叫随着一阵地面的震颤,黑影再次袭来,不过它的目标不再是直冲拥有标枪的众人,而是队伍最前列发号施令的丹!

它很聪明,分得清谁是兽群的首领。

一旦将兽群的首领杀死,那么余下的兽也将不足畏惧。

丹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他的头骨被人熊在那一瞬间拍的四分五裂!

巨大的人熊终于从雾中显露了自己的身形,高达两三米,头部宽大,颌部突出,四肢粗壮有力,巨大锋利的爪子宛如神兵利器,身上厚重的皮毛堪比豪华的护甲。

此时它身上摇摇欲坠的插着几根标枪,鲜血沾满了皮毛,看起来凶狠无比!

它将在场的众人震慑住了,所有人将武器对准着它,只要它敢妄动一下就会将武器毫不留情的掷出。

阿费特尼亚的村民们都两股战栗,他们害怕至极的看着眼前村子传说中的怪物,他们不停的看着丹的位置,担忧至极。

他们跟随着丹,不就是因为那神乎其神的不死之躯神谕传说吗?而此时丹在地上躺着的每一秒都是对他们信仰的动摇。

或许他们就不该为了什么神谕追随他,他们本应该待在村子里安稳的过冬,虽然这用也的是他的钱......

相较于阿费特尼亚村民们的惊疑不定,老拉文尼亚人早已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是亲眼见过,海寇的长柄斧插在他脖子上的那一批人。

“畜生!你他妈真该死!”

一道怒斥声传来,众人一看,顿时心中大定,惊喜不已,说话的正是丹。

丹用力拔出卡在颅骨上凹陷的海寇头盔,顿时,头骨陷下去的那一块瞬间如同气球一般还原,他抡起手里的帝国重剑,冲起来一把插入人熊后颈处。

人熊反应不及,顿时吃痛,抬掌转头,想要甩下这把剑,但是这可是汇聚了丹全身力量以及冲击速度的一击,又岂会这么容易摆脱?

丹被人熊巨大的力道再次甩飞,但是它背后的剑却以及牢牢的刺入后颈,鲜血开始从棕黑的毛发中汩汩渗出来。

人熊剧烈的挣扎着,众人拉开距离,任凭这个巨大怪物撞翻马匹和货物。

渐渐的,随着一声嘶吼,人熊“啪”的一声,轰然倒地,已经死了。

一个阿费特村民前去查看。

却突然的,

人熊回光返照,咬住那人的头颅直接嚼碎颅骨,过程干脆丝滑,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大家拉开距离!这畜生在装死!”

良久,见人熊真的没动静了,丹才上前查看,拔出后颈的帝国重剑,挑了挑人熊的眼皮和嘴巴,最终确认,真的死了。

......

众人整理着被人熊糟蹋的马车和货物,安抚受惊的马匹,而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沉重压抑。

沉默良久。

丹说道:“我说过的。”

他看向地上的死状凄惨的村民尸体。

他单膝跪地,将剑插入泥地里,默默为其祈祷。

“神呐,愿我的从者死后入天国。”

“不受苦难,不受饥寒。”

“永享天国不尽的福报。”

......

神没有回应。

丹面色难看的看了一眼身后仍旧沉默的众人,转过身去,面向前方,

只余给众人一个背影。

他说,

“天国在后,追随我的人向前。”

...... 第28章 伏击 埋葬了同伴的尸体,

又处理了熊肉和毛皮,这些高热量的肉食,被储存在马车里面。

一行人继续跟随着丹前行,前方迷雾重重,仿佛仍旧潜伏无数的危机。

虽然他们死了同伴,但是他们对于丹的信仰却更加的狂热。

恐惧是人的本性,而对于超越理解的震撼,却唯有膜拜与供奉。

人熊杀了村子里很多人,他们甚至出动了四十多个男人去围剿,却死伤一半,他们对于人熊不过是恐惧罢了

而丹显露的不死之身,他在地上爬起,碎裂的颅骨愈合,他一剑杀死人熊,这些却让他们看到了超乎理解的震撼,他们奉以为神。

他们选择了追随丹。

......

“今年太荒凉了,一般在这个时节看不到人熊的,它应该早已冬眠了才对。”

“现在却在初冬出来寻觅食物,事出反常。”

路上,有人嘟囔着。

不过并没有人在意,一行人在丹的带领下穿越迷雾笼罩的森林,朝着预定的方向赶去。

自从遇到过人熊之后,一路上就再也没有遇上其他的什么问题,半天就抵达了预定的位置,不过那时遮蔽视线的迷雾也就散去了。

然而,他却在河边看到了反常的一幕——

大河宽约数百米,窄处也有百多米的距离,而在最窄的距离那里架设了一座大桥,足以同时走过数百人宽大的桥梁。

而在靠近此岸的森林,几乎被砍伐的干干净净,河边遗留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灰烬,和篝火堆的余烬,数不胜数,丹粗略估计不下于一百堆篝火的余烬。

“这恐怕是帝国军队在此留宿所遗留的。”

丹在心中推断。

丹让众人先隐蔽在森林之中,丹一人前去探查一番,他俯下身子,看了看痕迹,他推断,这至少是四天前留下的。

丹又看了看四周的篝火数量,他数了数,往最坏的情况估计,军队人数甚至会超过千人。

至少四天,千人的大军,能行进到哪个位置?

丹在心中思索着,回到部队,拿出地图对应着,大约是波罗斯,再加上自己的行进速度,等自己渡过大河,走出两山之间的峡谷的时候,他们至少到了边境大城-波罗斯了,而丹只需要绕开波罗斯,就能抵达西帝国了!

而如果自己犹豫一点,说不定会撞上后面陆续赶来的其他军队,所以现在就是丹的等待的那个时机!

事不宜迟,丹当即下令出发。

他要在新年到来之前为众人找到一处安身之所!

......

水流平缓,大抵是上游结冰的缘故,冬季到来的时候,水位会明显的下降。

一行二十多人穿梭在巨大的桥梁之上,丹看到这座宏伟的桥梁之时,也是忍不住的感叹,这是简直是鬼斧神工!

莉娅看到丹没见识的模样,笑着说道:“这座桥我听说是当时帝国最为鼎盛的那时候造的,那时候大地上只有一个帝国,其他势力都以帝国为尊!”

丹好奇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强盛的帝国会一分为三呢?”

这触及到了莉娅的知识盲区,她小手一摊:“不知道,可能是一场巨大的颠覆阴谋?”

有些善于谈天说地的村民听到二人谈话,忍不住打趣道:“说不定是皇帝老爷犯蠢呢?”

莉娅摇了摇头,丹也觉得不是:“我觉得既然能够坐上皇帝那个位置,应该对局势看得很清楚,不会犯傻才对。”

......

前方是一座山脉,绵延得山脉有一处缺口,形成可通过千人的大峡谷,而那里可以通行,这是一条通往帝国边疆得必经之路。

同样也是南帝国天然的一所易守难攻的天然城池。

只要派重军守住出入口和缺口两侧,而敌人只能从中间的山阙处通行,待敌军陷入峡谷中,首尾难顾,这时再四面伏军出动,那么无论敌军如何抵抗,都将如瓮中捉鳖、关门大狗。

然而南帝国似乎并没有好好的利用这个峡谷。

丹带着部队继续前行,在他预估中,目前南帝国的千人大军现在至少已经抵达了波罗斯,现在这个峡谷应当是安全的。

地势逐渐拔高,有些地方马匹马蹄打滑,众人便在后方推着马车前行。

众人已经进入这个天然军事要塞般的峡谷之中,而此时已经临近傍晚了。

夕阳如血般的沿着峡谷的缝隙,向着下方垂去,周围的云霞仿佛被血液印染的衣袍,从着残阳坠下,就好像掉落的人头。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几乎有些压抑了,这种氛围不同于早晨在森林之中的那种诡异感,而是一种压抑。

一种内陆人第一次看见大海的一种压抑,一种独自一人行走于极北之地,那种漫漫无垠的压抑。

仿佛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丹确信这明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峡谷而已,绝非如同在森林中遇到人熊的那种感觉。

每踏出一步,夕阳就降下一分,直到夕阳近乎与人的身高持平。

丹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直视着夕阳。

远处的夕阳,被更远处的树木遮挡了下方的与大地相连的部分,斜长的影子射入峡谷内,本就光线暗淡的峡谷,显得更加的昏黑。

丹眯了眯眼睛,却惊奇的发现,远处的树林似乎在变大。

不对,那根本不是树林!

那是——

军队!

密密麻麻的军队!

人数远超之前在拉文尼亚收税的队伍!

嘈杂的马蹄、和士卒整齐的踏步声,逐渐清晰,而逆光的影子,也逐渐得看得清身形。

他们一个个穿着锃亮无比的骑兵重甲,头顶泛着金色的金属条领主盔,肩绑军团镶钉背带,手带板条护臂,腿上穿着夹板军靴,左手持盾,右手握着锋利无比的帝国军团军刀,背上插着帝国投矛。

而在这群人的后方,还有无数帝国精英具装骑兵,在军团两侧随行,骑矛闪烁着寒光,全身上下加上马匹武装到了牙齿,简直就是移动的装甲库。

除此之外,在军团阵列的中心,无数提着弓箭的帝国禁卫,他们手拿着制作过程耗时又繁琐的草原战弓,身披帝国帝国链甲,腰间两袋锥头箭,令人胆寒。

而在军阵之中,两道身穿着豪奢战甲与夸张的金色头盔的身影,走了出来。

一道云彩在此时遮挡住了夕阳,二人身后的阳光被遮掩,原本因逆光而昏黑的脸,逐渐清晰。

丹认出了其中一位——

图里亚多斯!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不详预感的源头,根本不是什么人熊,什么后方的追兵,而是这个名为图里亚多斯的贵族男人,自己的行踪似乎被他算的一清二楚!

图里亚多斯看见丹的脸,不禁笑出声来,

“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

“不枉我耽误战事,在此地等了你整整五天!”

“拉文尼亚的余孽。”

“弑杀帝国元帅的罪孽之人。”

“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第29章 祈祷 丹终于知道了,原先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气氛来源于何处。

麦田?森林?亦或者海洋?

丹绞劲脑汁着想着如何用他所能想起的类似的画面,来形容这无边无际、阵列整齐的军队。

可无论是秋收时分漫山金黄的麦子,还是黑压压生长树木的森林,亦或者无边无际的海洋,都无法描述他所感受到的,那种铺天盖地的压抑。

以至于一时之间,他忘却了思考,在看到暴雨袭来前的漫天黑云一般的军队时,大脑宕机了,这并非是一种害怕或者恐惧。

这仅仅是一种——

震撼。

......

“全军听令!”

图里亚多斯高举战矛,不再与丹废话。

至于单挑?只有俄洛斯那种莽夫才会干的事情!

正在图里亚多斯准备发号‘冲锋’的时候——

“步兵上前!冲锋!”

“弓箭手!此面向敌!”

“骑兵!两侧袭扰!”

旁边的贵族相貌年轻的贵族,却抢在他的前面对身后的军队高呼发令!

图里亚多斯愣了一下,他惊诧的看向旁边的贵族,那年轻的贵族却冷眼扫了图里亚多斯一眼。

图里亚多斯咬牙切齿道:“霍诺拉图斯!你的傲慢和你父俄洛斯一般无二!”

被称为霍诺拉图斯的年轻贵族,则反过来斥骂一句:“你的无礼更胜我的傲慢!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我父留给我的军队,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挥?”

图里亚多斯冷哼一声,狠狠的戳中年轻贵族的痛点:“这就是为什么,家族的爵位由你哥哥萨尼翁继承,而并非是你!”

霍诺拉图斯怒道:“若你再提萨尼翁那个怯懦、不孝之辈,我就在杀完拉文尼亚人后,再撕烂你的嘴!”

......

无数的军团步兵向前推进,后方的禁卫弓兵弯弓搭箭,两侧的帝国具状骑兵则是扬起漫天尘土。

整个大地都在震颤,无数细碎的山石颤抖着,从两边山谷斜坡滚落。

“怎么办?”众人问丹。

丹不语,这种情况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一种仿佛面对,天灾一般,山石崩碎,洪涛汹涌的无力感。

他们只有二十多人,只有十个人拥有一般破旧不堪的海寇装备,而对方恐怕不下千人,甚至两三千的恐怖军团,况且每个人都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卒。

他们二十多人哪怕对付一个帝国精英具装骑兵也是无比费劲,更何况那两侧席卷着沙尘,宛若沙暴一般,袭来的无数柄闪着寒光的骑矛!

这种无论人数,还是装备,甚至是战斗经验上,都相差悬殊无比的对战,根本不可能战胜,别说战胜了,甚至于他们一行人能够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就已经算是士气高昂了。

一种莫大的无助,席卷了众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无法对抗的战争。

而突破他们的攻势,突围逃离,甚至于说战胜他们,这简直是想的不敢想的痴人说梦!

除非——

神迹。

所有人看着丹,愈来愈近的骑兵,他们之所以面对着如此恐怖的敌军,而没有打退堂鼓,其中所有的原因全在丹身上。

他是命定之人,他就是奇迹本身!

丹浑身颤抖着,他看似无言沉默,却已经在心里向着神明祷告了无数次了,

“神呐!降下您的神力吧,让眼前的敌人全部晕厥吧!”

神没有回应。

......

“神呐!聆听您最为虔诚、最为卑微的仆人的祷告吧!”

神没有回应。

......

骑兵已经冲到了不远处,众人将手里的标枪抛向冲来的骑兵,原本能够轻易刺穿野兽厚重野兽皮毛的标枪,此时飞到帝国具装骑兵的身上,却只听见“嘭”的一声,火花闪过后,轻而易举的被弹开。

除了在他们坚固的盔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之外,无法造成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伤害。

下一刻,无数把飞斧掷出,在半空中旋转着飞出一道弧线,重重的砸在骑兵们的身上,可是结果却和标枪一般无二,毫无作用!

“神呐!我是命定之人、我是您在地上的剑!请您发发慈悲看看我吧!”

丹颤抖着握着剑,焦急将心里的祈祷喊了出来。

神没有回应。

......

此时骑兵已经冲至队伍前面,他们的骑矛挺在身前,锋利无比的战矛,配合着马匹迅捷的速度,这一击势必刺穿任何的阻碍!

“我们死后,肯定会去天国的,对吧。”

最前方的一个村民,突然问道。

众人看向他时,却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了。

下一刻,无数把骑枪刺入他的身躯,瞬间将其撕裂,血肉筋骨被扯断,染血的内脏和四肢凌乱的散落在地面。

然而骑兵仍旧冲势不减,恍如进入无人之境一般,朝着其余人冲杀而去,骑矛仿佛所向披靡,所触碰的任何人,都宛如血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刺穿,胸膛,扯碎筋骨。

丹浑身颤抖无比,他宛如一个梭哈的赌徒,不敢睁眼,他跪倒在地,不停的祈祷着,泪流满面:

“神!求求你垂怜我吧!您明明说了您会一直庇佑我的!”

他能感受到身边无数的骑兵呼啸而过,骑矛划过他的躯体。

他听见了无数村民的惨叫,他仍旧跪倒在地上哭嚎一般的祈祷:“神呐!你看看我吧!我是您的命定之人阿!”

甚至于,他听到了莉娅的惨叫,以及莎拉凄惨至极的哀嚎。

他听得很清楚,他听见莎拉的躯体被毫不留情的撕裂,她身上的海寇护甲在帝国最为锋利的战矛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一切的一切都宛如刀绞一般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宛如一万柄战矛在他心头上扎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窟窿。

“神呐!你到底在哪?你看看我吧!我求你了看看我吧!”

丹在无数马蹄之下哭得泣不成声,他如同死狗一般蜷缩这身体,任凭帝国铁骑的践踏。

骑兵们的战矛杀不死他,但是心肠上的绞痛以及让他痛不欲生。

他的哭喊道:

“神呐!为什么你赐予我不死的躯体?却又让我经历心灵上最为悲怆的痛苦!”

“神呐!让我死亡吧!”

......

江余脑子里的【规则】一直莫名其妙的跳,

真奇怪。

他洗了洗手,

擦干后,

从厕所回到卧室,然后眼前的画面吓了他一跳。

不是,我上个厕所的功夫,你们怎么跟军团干上了?

看见逐渐绝望的丹,江余赶紧操作。

......

【神在注视着你!】

犹如洪钟大吕,又如无数人合唱的最为宏伟的创世篇章一般的声音,宛如惊雷一般在丹的耳边炸响。

丹被无数的帝国骑兵团团围住,他蜷缩在地上,身上被血液覆盖,无数把帝国战矛指着他。

丹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后,终于宛若疯癫了一般,嚎啕大哭,又哭又笑,他毫不在乎是否在心中祷告了,他直接嘶吼着出声音:“神呐,求您赐福于我的从者,让我的从者也像我一样死而复生、肉身不毁吧!”

“神呐!我还祈求您垂怜你最卑微的奴仆,赐予这些暴徒以最为凄惨的死亡!!”

【神说:我赐予你复生的权柄,凡属你的从者,你须心唤‘恢复’,若灵魂尚存,则可肉体复生。】

【神说:我唤天国善战的神之左翼——康特·艾弗斯,下凡助你,祂震颤凡人的灵魂,而凡人的肉体,须你处置。】

丹跪倒在地,在众骑兵疑惑不解的眼神中。

他仰天高呼:

“赞美我神!”

不过,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永生难忘!

...... 第30章 神迹! 顿时间,整座峡谷在那一刻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骑兵的动作、行为皆是一滞。

夕阳仍旧下坠,拖着染血的晚霞。

而震颤的地面在那一刻停息了,仿佛山崩地裂的地震,在那一刻戛然而止,又如同汹涌倾天的海啸,卷起的千层巨浪,在那一刻凝固。

那一刻,无数的骑矛,纷纷掉落,与地面碰撞发出金石相击而产生的清脆颤音,而后紧接着,一连串宛若暴雨倾盆般的声响,乒乒乓乓。

马匹之上,全副武装的帝国精英具装骑兵瘫软的从马匹上坠落,一个接着一个,以丹为中心呈辐射般,向外围扩散,犹如秋日麦田,起伏的麦穗,被一柄无形的镰刀拦腰斩断。

有些驾驭着马匹行走的骑士,松开缰绳坠落在地,而他们的马匹却仍然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似乎并没有发觉主人的晕厥,走了很远才停下。

犹如史诗中来自地狱最为深渊的恶魔,最为邪恶、不可提及的诅咒一般,

明明全身没有任何的伤口,却宛若遭受到了一种不可描述、难以言状、恐怖至极的重击,他们肉身无缺,而他们的灵魂却已经近乎崩裂。

失去了操纵的马匹,很快的四散逃逸,待尘埃落定,留下了一地,近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帝国最精锐、甚至说是整个卡拉迪亚大陆中最为精锐的士兵的躯体。

他们锃亮的盔甲,倒映着如同鲜血一般的残阳,仿佛照射出了他们早已遍体鳞伤、血痕累累的魂魄。

然而,这犹如诅咒一般的力量尚未停息,它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不仅仅是冲到面前的骑兵军队,后方的步兵军队,在骑兵倒下的那一刻,也陷入了骚乱。

无数的帝国军团步兵仿佛猝死一般,走着走着突然栽倒在地,第一排紧接着第二排,如同一副副排列整齐的多诺米骨牌,霎时间全部昏死过去,和前方骑兵一般无二。

在军团中军坐镇的图里亚多斯和霍诺拉图斯看到这一幕,惊惧得说不出话,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逃跑,图里亚多斯当即下令,

“全军冲锋!”

话罢,便催促着马匹转身,想要立即逃离这个如同魔咒一般的死亡之地!

然而此时见证了同伴们诡异死状的帝国禁卫射手,早已被吓得军心涣散,对于贵族老爷的军令,还不如一个屁来的有效。

他们听到‘全军冲锋’的指令之后,才从前方场面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转身逃跑。

而图里亚多斯,看见四散溃逃的士卒,怒斥一声:“一群没用的废物!帝国白养了你们这群下等的劣狗!”

他手中挥斥的马鞭速度不减,一跃之下冲锋到了溃散的队伍最前列,他面带怒容,压低身形,拼命的压榨着贵族马的极限体能,而身后跟着拼命溃逃得数百名士卒。

如果一个不知道的人看到这幅画面,那真得感叹一声“南帝国的将军身先士卒,真乃勇猛之辈!”

然而即便如此,那如同瘟疫一般的诅咒依旧追上了他们!

逃跑的士卒们一个个同样得栽倒在地,就好似身后有着无形的魔鬼,手拿着收割灵魂的镰刀,在追杀着如同猪羊一般的众人,然而无论他们跑得再快,身后的无形的镰刀仍旧追上了上了他们,

祂用镰刀,收割着灵魂,人们在荒原之地上,与死亡追逐。

图里亚多斯心中惊惧无限放大,他亲眼看到身后的士兵一个个栽倒,直到身后空无一人。

一瞬间,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席卷了图里亚多斯,仿佛自己被某种不可描述、不可直视、不可探知的存在锁定着,自己的一切都在祂的注视之下。

霎时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从颅内猛地升起,图里亚多斯保证,那种痛苦比从小到大受过的伤加起来,都要强烈无数倍!

他不由自主生出死亡之意,他无法再忍受这种痛苦了。

下一刻,他晕厥了过去,坠落下马匹,他穿着华丽豪奢的贵族战甲,跌落在沾满了泥土与肮脏的地上,不省人事。

......

这片峡谷终于寂静了下来,

一切尘埃落定,

近两千的帝国士卒,此刻全部倒地不起,在峡谷之中就好像几千具尸体,死寂在峡谷中弥漫开来。

丹冷漠的看着所有的敌人倒下。

他站了起来,握住手中的剑。

转身面向自己从者尸体,他伸出手掌,对着那些尸体,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呼唤:“恢复!”

下一刻,

峡谷中,第二种神迹显现!

有些身上受伤轻的从者,他们身上被骑矛贯穿的伤口血肉狰狞,当丹心唤‘恢复’之后,其中似乎隐约血肉在蠕动,下一刻,身上的伤口瞬间被蠕动着长出来的新鲜血肉填补。

而受伤较较重的人,他们的身躯被冲刺的骑矛冲得四分五裂,而此时,那些尚且完好的部分从地面蠕动到躯干,接着血肉生长,新生的血肉在缝隙处连接,在一瞬间,便已经完好如初。

过了一会,所有人转醒,他们满身被血污覆盖,身上的衣袍也都破烂不堪,他们困惑的爬起来,看着四周的环境。

看着四周,漫无边际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们震惊不已,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当他们看到丹的时候。

他们明了了其中发生的一切。

丹见到众人果然恢复如初,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

丹哭着解释道:“神赋予了我“复生”的权柄!”

他略微平复下激动的情绪,他举起手中的剑,剑后是如血的夕阳,

他对着众人高声呼道:

“凡我从者!”

“若灵魂尚存!”

“则可肉体复生!”

从者们看不清他的脸,

他站在众生之上,

他站在阳光下。

......

看着复活的众人,江余点了点头,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全体恢复】哪怕是在一般意义上的死亡都能使用,

在【规则】判定之中,只要你还剩下一个细胞在跳动,那么就是没死,只有把你的全身所有的细胞全部毁掉,把你的尸体烧干净,【规则】才会判定,你死了。

不对,等会,怎么阿费特尼亚这边林子里还显示有一个丹的部队?

......

与此同时,阿费特尼亚边上的森林中,某处小坟包里,一只手臂破土而出。

...... 第31章 图里亚多斯之殇 江余有些惊讶,

拉低视角,

发现竟然可以移动过去。

看到那个小土包,江余才想起来,这是那个在被棕熊阴死的那个村民,

先前,

丹使用【全体恢复】,应该是把这个埋在土里的人也算进去,

虽然相隔了很远,但是仍旧属于丹的部队,所以能够看到视角。

这让江余有些欣喜,那岂不是所有城都放一个部卒,就能开全图视野了?

看着小人从坟包里爬出来,全身泥巴灰,然后懵逼的四处打转,最后发现了地上车辙的印迹,

随后追着车辙一路跑过去。

江余便没再管了,

继续把视角移到丹的视角,

.......

残阳陨落,半截猩红嵌入大地,而在残阳对面,一孤明月隐现。

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黯淡。

丹的部卒们见证了神迹。

阿费特尼亚人也终于相信了老者所言的神谕之事,他们跪倒在丹的跟前,不过这次,他们显得格外的虔诚,即便是教堂中祭拜了一辈子神明的神侍,也没有他们的一半诚恳。

在此之前,他们选择跟随丹,不过是为了减少村子的负担,又或者为了闯荡一番,谋求一番事业或者一场富贵,他们相信丹有慈悲,有善心能够善待自己。

而在路上遇到人熊的时候,他们见丹被人熊攻击不死,死而复生、肉身不毁,他从地上爬起来,反杀那只怪物,为阿费特尼亚破除了困扰已久环绕着的梦魇。

他们从那个时候开始了信仰,他们信仰丹,或许丹真的肉身不死身有神佑,他有能力、有决心,能够带领所有人干出一番大事业!

然而在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的诚服了,明明江余并没有开【无限士气】,但是他们的士气却已经抵达了满值,只因神迹。

他们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甚至于自己亲身体会到了神迹——死而复生!

他们之前还怀疑神谕的真实,认为或许那只是人们对于英雄的夸大,那么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神谕最为忠实的信徒,因为他们真切的处身于神话与史诗之中。

神选者与神同行,而他们与神选者同行。

“赞美拉文尼亚之子,赞美伟大的神选之人!”

丹看着地上的众人,他并没有去搀扶,或者让他们起来。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死而复生的众人。

他知道众人并不是在膜拜他,

而是在膜拜神。

他无权为神明拒绝信者的膜拜。

良久,丹才把众人喊起来,他准备趁着天色还算亮堂,他要找到图里亚多斯。

他要杀掉他。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穿过地上不省人事的士卒,丹提着剑,看都不看一眼,他一心寻找着仇人。

果然,图里亚多斯并没有让丹失望,丹在队伍的最后方,溃逃队伍的最前列找到了他。

丹脱下图里亚多斯镶嵌着宝石的头盔,把他踹成平躺的姿势。

看着图里亚多斯昏迷不醒的脸庞,丹只觉着心中厌烦无比,好像有火焰从胸膛里蹭蹭的往外冒!

“我要看他哀求我的卑微样子!”丹说着,随即他吩咐从者道,“你去取一些冷水来!”

丹接过递来的水桶,一股脑的把初冬寒冷的直至骨髓冰水,泼洒在了图里亚多斯的头上。

图里亚多斯受惊醒来,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了丹狰狞无比,被血浆覆盖的面庞,惊惧万分:“不......你不能......”

下一刻,颅内的剧痛袭来,令他根本无法完整的讲出一句话,他浑身颤抖,想用手捶打头颅,却发现浑身仿佛麻痹一般动弹不了分毫,那种诅咒般的剧痛仍在颅内肆虐。

他嘴唇发白,目呲欲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催着喉咙发出声音,他道:“我......求求你......别......杀我......”

丹看着地上发抖的图里亚多斯,不禁摇头,看来这位名为【神之左翼-康特·艾弗斯】的天使使用的力量,这个后劲有点大。

丹自觉还是比较仁慈的,他决定挥剑,帮图里亚多斯减缓痛苦。

“欻”——

图里亚多斯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沿着剑锋撒了一条线。

而丹的帝国重剑之上,又多了一个帝国上位者的亡魂。

做完着一切后,丹放松的呼吸着空气,山谷中泛着血腥味的、寒冷的空气,令丹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我记得先前在图里亚多斯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贵族的?”丹回忆着,思考着要不要连同他一起杀了。

“丹,我们在那群人里面,发现一个还醒着的。”一个老拉文尼亚的村民,和丹说道。

丹听到消息的时候有些吃惊,是哪位神人,在遭受了如此神力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的。

丹往后走去,在军阵的中间位置,找到了从者说的那个人。

是那个贵族。

丹有些吃惊,没想到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还能有这么坚强意志力。

可惜现在不同了,丹相信,除了神迹之外,没有任何的意志能够比丹手中的帝国重剑更为锋利。

他躺在地上,浑身瘫软恍如瘫痪一般,颤颤发抖,他脸上布满了血迹,不是战斗留下的,而是从他的七窍中流出的,他紧紧咬着牙关,眼角、鼻孔、耳朵以及嘴角都流出了殷红的血液,他的眼睛瞪着,此刻被血液染的血红。

他看见丹走到了跟前,明显情绪激动了几分,手指颤抖关节发白,但是无论他如何的发力,也无法动弹分毫,反而是颅内的剧痛愈演愈烈。

他口中溢出鲜血,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你......杀了我!”

丹低下头,用剑挑飞他的头盔,仔细打量,发现并不熟这位,他问道:“你是谁?”

“霍......霍诺拉图斯.......我父是俄洛斯......我兄是萨尼翁!”

他因说话太多,口中开始不由自主的冒血沫。

丹明白了,他是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次子,他是来为父报仇的。

“怎么没看见萨尼翁?”

丹好奇的问道。

“他......他是怯懦之辈!”

丹摩挲着手中的剑,思索着要不要杀他。

他想到,萨尼翁大军压境之时,并没有像想象中的冲杀围剿拉文尼亚,反而是给了拉文尼亚人一个逃离的机会,虽然他与丹之间的恩怨已经无法化解,但是至少他在当时选择了让步。

面对杀父之仇,仍然能够把持住,给予无关之人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丹也做次仁义之师吧。

他收回了帝国重剑,他对躺在地上几近昏迷的霍诺拉图斯说道,

“你的哥哥曾经给了拉文尼亚一线生机,那么我也回报一次,你回去之后告诉萨尼翁,从此之后,面对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我将不会再有仁义了。”

“毕竟,最初也是你父俄洛斯罪孽在先!”

丹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看着几乎只剩下一线的夕阳,他脑海中灵感乍现,

他顺口说了出来,

他说,

“帝国腐朽。”

“趁着还有光,”

“信从光。”

“成为光之子。”

......

迷糊之中,看着晚霞之中的身影,

恍若那美得不可方物的晚霞,是他的神环,

他的光芒耀眼、且温和。

霍诺图拉斯终于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

不过他做了个好梦。

关于,小时候哥哥陪他去教堂,接受圣徒施洗的梦。

...... 第32章 拖更 江余停止了录制。

按下暂停。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下来,夕阳、月、云与星辰,如同凝固一般停止在了命中注定必将行驶的轨道之上。

地上的人仿佛映照着漫天星斗,恍若星辰提线的木偶,随着漫天星斗的凝固,凡人也如雕像般一切的行为、表情甚至所思所想,瞬间凝固。

画面停止在了,丹背对霍诺图拉斯,面朝坍塌的晚霞这一幕上。

......

录制的总时长到达了将近十几个小时,而去除一些冗余镜头,和加上剪辑,总时长大约能够有将近3小时!

江余自觉震惊。

试问哪个up主能够做到这种水平?

这可比某个短小无力的作者强多了!

江余揉了揉眉心,自从他完成了【全体恢复】和【无限士气】之后,他发掘自己对于【规则】理解和掌握又多了几分。

如果说之前是【规则掌握:2%】

那么现在就是【规则掌握:2.5%】

虽然涨的不多,但是确实在涨,甚至于只要维持着这个速度,江余很快就能完全理解掌握【规则】!

夜色也不早了,大约11:00左右。

江余今天打算睡一个早觉,而明天的任务则是剪辑视频,然后发在网上,兑现自己的承诺。

盖上笔记本,

关灯,

上床,

钻进暖暖的被窝,

掏出手机打开哔站,一如往常一般刷了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看自己的视频,而是像以前一样刷着网站首页推荐的视频。

【最近爆火的骑砍真人视频,疑似炒作!】

【骑砍2兵种介绍——瓦兰迪亚神射手】

【逐帧分析骑砍视频,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

真服了这个大数据,刷十个视频八个是骑砍的,八个里面有六个是讲自己发布的那个视频。

江余无奈,想简简单单的刷刷美女视频都不让!

江余打开关注列表,一列全是cos小姐姐,以及擦边烧鸡。

点了个自己常看的。

一进去,首页最新发布——

【cos一下最近爆火的白柳树皮·莉娅!!】

播放量-102.1万。

比劳资发的动态原图阅读量还多!

江余不由自主的点了进去。

画面中,画着淡妆,发丝凌乱,眼神略带可怜的女生,跪坐在床上,身上披着毛毯,毛毯中若隐若现的真空。

还真有三分形似。

随着镜头移动,女生随着镜头移动,慢慢的往前爬去,身上摇摇欲坠的毛毯,就那么刚好的遮住了不能过审的部位。

她拉着毛毯坐在了床边,两条腿规律的前后轻晃,镜头的最后一秒,毛毯似乎不小心从身前掉落,众人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一道白光晃瞎了眼睛。

【原神,启动!】

回复:【天天就知道原,把你头盖骨当碗使就老实了。】

【你不是我老婆!你根本模仿不出我老婆那三分惊惧、三分绝望、又三分自怜的眼神!】

回复:【她不是莉娅,她只是个替代品。】

回复:【还有一分呢?】

......

江余懵逼,

怎么全世界都是骑砍!

这是骑砍该有的热度吗?

他打开自己的后台,无数条评论翻涌着,仿佛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江余射过来。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会为了‘莎拉’和‘莉娅’谁更好看而吵起来,那么现在所有人都联合起来了。

无论黑粉、孝子还是路人,几乎所有的骑砍玩家联合了起来,他们团结一致,他们在江余评论区里组成了一个几乎无所匹敌的联军。

他们的热度超越所有的评论,一路过关斩将,直达天听!

数十万的点赞,数万条支持回复,这是他们和神对话的方式。

他们向神提问——

【什么时候更新!!】

......

江余想了想自己剪辑速度,做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如果不发生任何意外,那么一天他就能完成这些视频的剪辑。

他的回复发在动态,

【明天一定!】

......

消息发出的瞬间,

仿佛一枚鞭炮在平静的下水道里轰然炸开,

顿时掀起了一连串的轩然大波!

数千条评论便如同洪水一般,涌入评论区。

【如果明天没看到更新......哼......小心我跪下来求你!】

回复:【窝囊组上大分!】

回复:【汤姆猫乞求.jpg】

回复:【窝囊猫鼠队!】

......

【兄弟们,刚玩这个游戏,刚出来就被劫匪打劫了,带着走了好远,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上了海寇,又被抢了,现在身上什么装备都没有,受伤回复不了,移动速度还特别慢,粮食也没有,钱也没有,就一个龙旗碎片,我可把这个卖了换钱吗?】

回复:【出现了,卡拉迪亚大窝囊!】

回复:【顶你上去,你和楼上坐一桌!】

回复:【顶!】

回复:【删档吧,没救了,除非有请艾弗斯大将军了。。】

......

【即便是万人求更你也要拖更吗?哈吉up......你这家伙......】

回复:【能想出哈吉up,你也是人才】

......

【说实话,一开始我对这个所谓的‘骑砍电影’就不包有任何信心,你们想象,他真能有这样的技术力,又何必发在小破站?只要维持短片的质量哪怕和电影厂商合作,也是一部精良无比的大制作。】

回复:【我相信!】

回复:【确实,从理性来说确是如此。】

回复:【各位,我翻遍外网,冒着被请去喝茶的危险,都没有找到视频乃至图片中演员的信息,哪怕是素人也至少有线索吧。而这个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凭空出现的。】

回复:【确实有点奇怪了,看明天见真章了。】

回复:【期待明天!】

......

众人被挑起心中兴致,恐怕他们会等到凌晨,甚至彻夜无眠吧。

一想到这个,

江余便睡得格外的香甜。

......

第二日,

因为昨晚睡得挺早,

所以江余并没有赖床,

他泡了一杯雀巢,发现这是最后一根了,不禁有些感叹,

这代表一个月又一次的即将结束,

时间如梭。

他对着起雾的玻璃,凝视着远方,朝阳升起,薄雾逐渐消散。

正在感慨人生呢,电话响了起来。

江余厌烦的接过电话,发现是公司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没好气的道:“喂,不是说我最近都不去公司了吗,怎么还来烦我?”

那边的声音却是异常激动,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江余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对面声音的颤抖——

“江余,成功了!我们成功!!”

...... 第33章 一瞬 “你是说那个人机交互技术?”江余有些兴奋。

人机交互一直是公司当前研究的主要方向,作为一家新兴的高科技企业,江余和朋友合伙创立的公司一直以次世代VR技术为卖(画饼)点。

二人设计的VR虚拟现实游戏仓概念图,为公司拉了不少投资,而凭着这些投资,招兵买马,奇迹般的把画的大饼一步步实现。

目前在VR技术以及人机交互领域,江余的公司可以说是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那倒不是,你说的什么屁话,那个大饼是这么容易实现的吗?”朋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是一个关键的技术有了突破。”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今天过来一下吧,我们开个表彰会庆祝一下进展。”朋友解释了一句,要江余来公司一趟。

江余迟疑了一会,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点头回答:“行吧,那我就大发慈悲过来一趟。”

“你妈的,挂了。”

“挂了。”

......

江余觉得很惭愧,自己一辈子都在画饼,早年的时候和朋友画VR的饼,拉朋友入伙,创立了这家公司。

而昨天,自己又画了【明天更新】的大饼,恐怕今天也完成不了了,可怜那些等的苦哈哈的小粉丝了。

推开车门,来到公司。

自动门打开,

前台,

“不好意......江总!您来了!快里边请,蔡总在等你。”穿着工作装的小姐姐第一眼没认出来,但是第二眼马上反应了过来。

正是只在传闻中听说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余江总!

“真......真帅......”女生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江余转头问道。

“没......没什么!”女生一阵娇羞,红晕攀上了双颊。

江余摇了摇头,按了电梯上了楼。

推开董事会的门,里边没几个人,除了江余的朋友之外都是一些大腹便便的老登。

不过他们占据着极小部分的股份,大头则是江余和朋友拿着,一群说话没效力的老登,他们就是过来蹭庆功宴的饭的。

“你他妈终于舍得来一次公司了!”朋友骂道。

“江总来了!”

“这么久没见,江总还是这么的年少有为啊!”

......

其他老登恭维道。

江余回谢了这些老登的彩虹屁之后直奔主题,他问朋友,

“蔡,你说的那个技术突破是什么,还有什么庆功宴搞快点,我回去还有点事。”

朋友回答:“跟你说不清,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七里八里的,走,去实验部那边看看你就明白了。”

几人下楼,乘坐着一个企业园区观光车,开到一处戒备森严的建筑里,四周都被高墙和电网围住。

一行人刷了卡又刷了脸,从正门进入,从地下车库里乘坐电梯,继续往下地下负好几层按,刷脸刷卡,最终进入到了一处风格特别科幻的实验室里。

“你还没把星球大战的墙贴剐掉。”江余问朋友。

“那当然,我还订购了好多流浪地球的装饰,到时候在这里搞一搞。”朋友牛气的回道。

走进实验室,

里面的科研人员还没下班,见二人到了,欣喜的喊道:“江总,蔡总,你们来了。”

“给你们江总试试这个!”朋友拍着科研人员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一台机器。

江余看了一眼,有点魔幻,一个金属的座位,上面架设着一个头盔,头盔上面插着很多线,连接着旁边的机器设备。

“什么黄金马桶,我坐上去不会变成骷髅架子吧?”江余谨慎的问道。

“云小鬼别叫,你试试就知道了。”朋友说道。

江余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别说还挺舒服。

科研人员过来,把头盔移到江余的头上,江余感受到头上的装置,说实话有点紧张。

有种第一次医院做B超的感觉。

科研人员调试好后,转身朝着控制台走去,朋友屁颠屁颠跟了过去,贼兮兮和科研人员交流着。

下一刻,

一股恶臭袭来,让江余受不了,惊呼出声:“蔡育华,你他妈是不是拉在身上,臭成这个泌样!”

顿时,恶臭消失,眼前画面开始出现一些乱码,待乱码恢复,一个身披着绫罗绸缎的绝色女子出现在江余身前,她用系着红绳的玉足轻柔的蹭着江余的小腿。

但是触感略微有些僵硬、奇怪,接触面似乎与画面对不上。

受不了一点,江余取下头盔,站了起来,他吼道:“我算是明白了,突破的技术是赛博粪坑和妓院是吧。”

朋友哈哈的笑着,他说道:“电信号传输脑感应技术,还比国外那些芯片植入的方法,更安全、更清晰、也更稳定!”

“亚丝娜在向我招手了!”

朋友闭上眼睛,开始幻想。

江余点了点头,他问道,“根据大饼.......我是说计划,现在进行到那一步了,VR虚拟游戏仓这辈子能搞出来吗?”

朋友思索着,然后掏出手机翻开收藏看了看,回答道:“这个技术彻底稳定之后大概15%吧。”

他又补充道:“不过说实话,硬件完成之后还只是第一步,构造一个全新的拟真的世界,这才是难中之难!”

说道这个江余突然心念一动,

一个拟真的世界?

他这里好像有现成的......

“让我再试试这台机器,你别给我乱搞,你们也都别动。”江余突然语气强硬的说道,众人都有些懵,但是都很乖乖听话。

江余坐在金属座椅上,科研人员将头盔给他戴好,然后便不知所措的站在了朋友身后。

江余闭上眼睛,

脑海中【规则】开始跳动,他无法掌握所有的规则,但是其中【2.5%】的规则是为他所用的,他感受着能够随意拉扯的【规则】,让它们与设备尝试链接。

既然【规则】投影能够通过互联网协议的方式和游戏程序api链接,也没道理不能和这个设备产生交互。

果然,那些跳动的规则在得到了江余的允许之后,开始尝试和外界规则链接。

下一刻,

2.5%的【规则】成功与设备链接,顿时,外界的设备开始不受控制,生成一些超出原先设定的数据,而如果有人查看,会发现这个数据他们根本看不懂!

【警报,内存已超出!】

【警报,运算已超频!】

【警报,电量已超支!】

......

控制台开始闪烁着红光,不停的报错。

而在设备断开链接的那一刻,

江余睁开眼睛,

那一瞬,

神的投影降临凡尘,

祂并非是从小小的电脑屏幕中窥见的,

而是近乎切身体会,视觉、触觉、嗅觉等等,

祂感受到了那个画面——

夕阳下,丹的影子在晚霞中,

影子拉得很长。

......

断电了。

“勾八怎么回事,谁把灯关了。”朋友的声音响起。

手机的灯光亮起,

紧接着,

几人都把手机灯打开,

黑暗中,

几个亮堂堂的脑袋,

他们面面相觑。

...... 第34章 电影发布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

但是江余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他能够如同刀剑神谕一样,切身实地的体会卡拉迪亚大陆。

神抵达祂忠实的卡拉迪亚!

......

几分钟后,

实验室的电源供应重新启动,

黑暗被驱散,眼前的一切重新恢复了光明。

但是朋友的脸却是黑的吓人,他质问科研人员道,

“怎么回事,不是说技术突破成功了吗?”

科研人员无奈道,

“技术突破是没错,但是适配的系统程序还只进行了一次调试。”

“我原本就说过的,等稳定下来,你们再玩。”

朋友生闷气不理他,这让他有一种拿着新买的鞭炮和小伙伴装逼,然后鞭炮全部哑火了,大概类似这种装逼失败的憋屈感。

他又朝着江余阴阳怪气道:“还得是我们江总,我使用了几个小时都没出问题,你一上来差点把设备搞炸!”

江余反驳:“滚你妈的。”

科研人员检查着控制台的后台数据,分析报错原因,越看越头大,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乱码,最后强行扯出一个理由,他解释道:“估计是哪个实习生嵌套的循环程序没删干净,江总不小心触发了,让数据呈指数爆炸增长,乱码差点给数据库爆了。”

其他几位老登看着略微沉重的气氛,

小心翼翼的问道:

“蔡总,那庆功宴呢?还开不开了?”

朋友终于找到了出气口,他怒道:“还庆功宴,开个屁!”

老登们失望极了。

扫兴!白来一趟!

......

回到家里,

江余卸下厚重的西装领带,

换上自己又软又暖和的毛绒睡衣。

在公司耽搁了半天,现在已经不早了,

16:30,

坐在电脑桌前,透过窗户看着外边的风景。

江余感叹一声,

人生呐,那些不期望发生的事总会发生。

比如‘拖更’。

泡了一杯热水,江余开始剪辑。

......

当江余从心流状态恢复过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而剪辑的视频也大体成型,只需要一些调整,就可以称得上一部优秀的作品了。

江余有点累了,

打算睡一觉先。

至于画饼没有实现产生的民怨?

抱歉,

神不在乎。

......

躺在床上,

开始刷哔站,

首页推送——

【子时已过,骑砍已死!】

播放80万,点赞10万

【继遗孤后骑砍最大的骗局!!】

播放67万,点赞5万

【揭露最近爆火的骑砍2短片剧组真面目!】

播放97.8万,点赞12.3万

......

好嘛,

清算来得这么快?

江余打开后台,发现谩骂声已经泛滥了。

【傻逼剧组,我就知道他妈的跑路了】

回复:【用脑子想想,这么高质量的短片,up说一周一更怎么可能?】

回复:【最可笑的那群孝子!还在那里尽孝!】

回复:【第一点,除了地名和标签,视频没有任何的证据直接表明这是骑砍的电影,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就是截取的外国某个电影的片段。第二点,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账号之前完全就是普通用户的生活号!正常来说,对于这种大制作的电影视频的宣发,都会独立创立一个账号!】

回复:【卧槽,还真是,这个比还关注一堆烧鸡。】

......

【真相了兄弟们,我在外网找到了这段视频出处.截图.jpg】

回复:【狗比,翻译成了中文就说是自己的。】

回复:【玩弄大家感情罢了,网友还是太善良了。】

......

【已举报,非原创,投的自制!】

回复:【已举报+1】

.....

回复:【已举报,不对劲啊,多少人了,他还没被封?】

......

【兄弟们别慌,看我使用盒武器,曝光这个比!】

回复:【怎么样了兄弟?】

回复:【卧槽,兄弟你账号怎么被注销了?】

......

【那我的莉娅怎么办?.大哭.jpg】

回复:【这种事情补药啊!】

......

看着众人的骂声,

江余安然入睡。

......

第二天,

江余下楼买了一盒雀巢。

泡了一杯,

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上午,彻底剪辑完成后,直接将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发布!

【骑砍大电影-拉文尼亚之子的崛起·出南帝国篇】

堂堂连载!

发在自己账号之后,

就没有再管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

趁着手感不错,他打算再修会bug,把【圣女果修改器】修一修。

......

一直忙活到晚上,

将近八点,

江余修好了一个功能,

【无限粮食】

而且这个还有点bug,不过幸运的是,是个良性bug,或者说根本不算bug,属于功能特性。

【无限粮食】原本是通过粮食复制实现的,在物品栏里面如果进行多次复制,就会成指数倍,重量爆炸。

而这个bug,因为通过了【规则】的检验,所以不是直接在【物品栏】中复制,而是必须指定一个装着粮食的容器实物,粮食在其中生成,类似于聚宝盆的效果。

当完成这一切后,江余感觉脑子里的【规则】又多了一丝一毫的亲切感。

之前大概是,

【规则掌握:2.5%】

那么现在就是,

【规则掌握:2.8%】。

......

刚好到了八点。

江余把修改完的程序替代后,松了一口气。

出门搞来一些小零食,

便开始了每天的追剧。

取消暂停,

神按下转动命运齿轮的开关,

世间的一切再次被赋予存在的意义——

......

残霞如画,幕布的尾卷已经染上了无数星点。

丹站在夕阳之下,峡谷之中。

当说完那句【趁着还有光,信从光,成为光之子】之后,

那一瞬,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丹转身问着从者,他说:“刚才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就在我的身后。”

从者们摇了摇头,除了晕死的霍诺图拉斯,他们并没有在丹的身后,看见任何其他的人或者其他东西。

丹再次补充了一句:“就像是比太阳强烈万倍的光,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悲怆与虔诚在我心中升起。”

丹想了想,打了个不恰当的比方,

他说,

“就好像神的亲临。”

...... 第35章 身怀利器! 从图里亚多斯豪奢之极的头盔上,丹用斧子把镶嵌的宝石敲了下来。

贵族身上的护甲因为独特的样式不好出手,即便是丹想卖,也没有人敢买,招惹了贵族,那可是不小的祸事,没有人会为了一些钱而葬送了自己的小命。

但是这些宝石就没有这种顾虑了,精致的小块绿松石,或者红玛瑙,在市场上,受到一些豪商或者富人追捧,这些小玩意还是好出售的。

毕竟没有哪位女士会思考,她耳钉上镶嵌的猫眼石,是否曾跟随过一位帝国的将军,在战场上纵横千里,沐浴过无数鲜血,见证过无数灵魂的消逝。

一块品相完好的宝石,能在市场上售出1000第纳尔到3000第纳尔不等,而图里亚多斯头盔上的宝石,围绕了一圈,高达六块之多。

即便按照最便宜的价值来计算,这也至少是六千第纳尔的巨款!

将近拉文尼亚平常年份里三年的税收!

而这,还仅仅是从图里亚多斯的头盔上搜刮到的,更别提他那闪亮夺目的豪奢盔甲之下,还隐藏着怎样的巨富!

丹走到图里亚多斯的无头躯体之前,伤口处仍在不停的流着鲜血,在夕阳的照射之下,显得黝黑无比,鲜血慢慢的渗入地下,将地面浸染的湿润。

这无论谁听说了都是一则荒诞至极的怪谈故事,在短短一周之内,堪称南帝国两大统帅级别的人物,俄洛斯公爵和图里亚多斯侯爵,接连死在同一人的手中。

而他们的死法,也诡异的类似,都被锋利的剑刃切断了脖颈,他们的灵魂伴随他们的头颅在大地上游荡,成为了大地上没有归途的亡魂。

而或许若干年之后,诗人们会再次提及这段故事,他们把地上遭遇的怪事都归结于成帝国统帅亡魂的诅咒,为此再次编纂新的传奇和史诗,乐此不疲。

丹踩了踩图里亚多斯的躯体,把他翻了个面,用剑切断厚重的护甲缝隙之间的绑绳,费力将他护甲脱下。

令丹略微有些诧异,在图里亚多斯堪称全方位防护的板甲之下,还套着一层锁子甲,丹又费力的扒下图里亚多斯的锁子甲,令丹没想到的是,在这之下,图里亚多斯还套着一层皮甲,丹再次脱下图里亚多斯的皮甲之后,彻底无语了。

里面还有一层棉甲!

丹扶额,这家伙到底有多怕死啊!

可是即便是谋算了半辈子的图里亚多斯,哪怕他将自己的外面包裹的严丝合缝,像只乌龟一般,近乎无懈可击的防护。可他至死也想不到,伤害他的从来不是外在的刀、剑或是长矛,而是自己脆弱的灵魂和傲慢。

扒掉面甲之后,终于露出了正常的贵族内饰。

丹搜刮着图里亚多斯身上的财富,费了很多力气扒开了图里亚多斯的护甲,却失望的发现图里亚多斯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很值钱的玩意。

他无名指上只有一颗黯淡了的戒指,应该戴了有些年份了,丹费力的拧了出来,差点给他的无名指扭断。

除此之外,

丹最终在胸口下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银质盒子,

而打开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束干枯了的、女人的头发。在盒子内侧有雕刻这一行文字,

丹看不懂,后来问了莉娅他才知道,

这行字的意思是——

【挚爱】。

......

“丹,接下来呢,这些人怎么办,我看他们都没死,只是晕过去了,要不要给他们全部杀了算了。”老拉文尼亚乡勇向丹提问道。

丹有些诧异,回道:“你想杀就杀吧,他们只是贵族手里的一把剑,你摧毁了他们的剑,对他们来说铸造一把新的费不了多大劲。”

“与其让他们铸造一把,崭新的、更锋利的新剑,还不如留下这把见证了神迹的、畏惧我们的剑!”

从者想了想,觉得丹说的对,于是附和道:“你说的对,丹,而且即便我们要杀了他们全部,也要费不少的工夫,恐怕会耽搁路途。”

在丹搜刮图里亚多斯的时候,他的从者们也在其他晕厥的士卒身上摸摸索索,把一些值钱的小玩意带走。

计算下来,加上丹搜刮的图里亚多斯的财富,众人一共获得了估计约为10000到16000第纳尔价值的财物!

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然而在值钱的小玩意之外,丹的从者们,还挑选了很多地上的护甲,以及武器装备。

他们挑选了没有家族纹章或者南帝国印记的装备和武器,而有些质量极好但是印着贵族纹章的,他们就想办法在石头上把印记抹去。

最终一行二十人几乎改头换面,各个身上披着帝国最精锐的战甲,腰间挎着帝国最锋利的军刀,阿特费尼亚有善于射箭的村民,还会再背上一把战弓,捡上一堆箭矢。

至于马匹,一部分他们磨去了马铠上的帝国标记,会骑马的人将其当作战马。

而另外一些去掉帝国战马上招人眼目的、全覆盖的厚重马铠,换上了轻便的简易马鞍,原本高大威猛的帝国战马,霎时间变成了驮运货物的商队马。

因为盾牌之上的纹章难以抹去,他们选择放弃了坚固的盾牌,毕竟自从丹拥有了【复生】的权柄之后,他们相信,这世间最坚固不再是盾牌,而是自己的信仰。

当一切整理的差不多,丹一行人按照计划再次的踏上了征途。

......

峡谷另一侧是一片森林,

此时正直夜色,星月同行,

一行人的很奇怪,明明一副正规军的打扮,却总是莫名奇妙的散发着一股匪气,闪着寒光的帝国军刀不老老实实的插在腰间的刀鞘里,总是拔出来四处乱晃、有的甚至扛在肩上大刀阔斧的往前走去。

有人耐不住,打趣道:“我现在想遇到一些森林劫匪什么的。”

丹骑了一只军马,摇摇晃晃的往前走着,他听到这话,笑了笑,道:“得了吧,当初在拉文尼亚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勇。”

“那当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身怀...什么......”

老拉文尼亚乡勇文化水平不高,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那句谚语怎么说来着了。

莉娅回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对,就是这句,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就在这时,

远处枯木枝干层层遮盖之下,

闪烁一些火把。

所有人都瞧见了,顿时噤声,丹和一些骑马的从者,也从马上下来,仔细打量着,

“你要的劫匪来了,他们人不少,都拿着刀和弓箭,他们在往那个村子......卡......卡诺洛斯,对就是那个村子的方向走。”

丹思索着,心中有了个猜测,说道:“他们恐怕是要趁着夜色夜袭村子,南帝国和西帝国战事未平,现在打得火热,恐怕没人会管这些村子。”

从者拔出军刀,装模做样的放在舌尖舔舐,有些兴奋的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杀过去吗?”

丹回答道:“留几个人看东西,其他人跟我摸上去,一旦发现他们和村子正面对上,我们就杀出去!”

留了两个从者看行李,其余人跟着丹摸进了密林里,令丹头疼的是,莎拉抱着一把军刀,非要跟过来,看着莎拉发着光的大眼睛,丹拗不过她,只好把她保护在队伍的中间。

一路小心翼翼的跟随,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地图上所标识的‘卡诺洛斯’村子的轮廓。

山贼鬼鬼祟祟的靠近村子,而丹等人则鬼鬼祟祟的跟着山贼。

远处,山贼已经摸到了村子外围,守夜人发现了山贼,发了疯似的四处叫喊着,企图唤醒村民们抵抗强盗。

但是当村民们稀稀拉拉的集结起来之后,已经为时已晚,强盗已经控制了村子的有利位置,他们开始弯弓搭箭,狰笑着朝着身上还穿着睡袍的村民们放箭。

而就在这时,

丹对众人说:“就是现在!冲!”

早已经饥渴难耐的众乡勇,挥舞着银光烁烁的军刀,发了疯似的向前冲去,眼中带着嗜血的凶意。

一些阿特费尼亚村民,他们从老者口中听过神谕,于是边冲边吼叫着:“用敌人的鲜血献祭神明!用敌人的头颅供奉神座!”

“这句太长了,跑着喊有些费劲!能不能改一改!”

有从者边跑边喊,差点岔气。

听到从者的抱怨,

丹福至心灵,

灵感如同神谕一般降临在他的脑子里,

他高呼: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 第36章 屠杀!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一声娇喝。

莎拉抱着窄槽帝国重剑,跟着众人发狂似的往前冲去。

丹见状一把拉住,扶额道:“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伤到你怎么办!”

看着莎拉红扑扑的小脸,丹有些无语,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己妻子怎么也沾了点战狂的属性。

莎拉转头,发现是丹,便兴奋的说道:“丹,以前是没有机会。”

“但是现在,有你的神力庇佑,我什么都不怕!”

“以前都是你为我拔剑!”

“现在让我为你而战吧!”

黄色长发束成马尾,飘扬在脑后,身上披着一件骑兵轻甲,一柄长剑表面光滑,朦胧的月色倒映在表面。

那一瞬间,丹呆住了。

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莎拉,长发在月下闪烁着如同金质,一袭战甲,一柄剑。

她举剑,

月华从剑身凝练于剑尖,

仿佛星光都汇聚于她的剑锋之上。

似乎在这一刻,她不再是曾经拉文尼亚里缝补的普通渔妇,也不再是自己的妻子。

她是战士,

是自己最忠诚的骑士,

她为丹而战、为神而战、为命运而战。

永不背叛。

丹沉默了,却没有再阻止莎拉,他拔出腰间的帝国重剑,陪着莎拉朝着夜色之中的劫匪们冲去。

......

“老大不好了,我们身后突然冒出好多人,看样子像是正规的军队!”有山贼看见了后方乌泱泱冲过来一片人,吓得肝胆俱裂。

“哪来的正规军?前线打得脑浆都快出来了!”山贼头目不信小弟说的话,不过仍旧往身后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差点给他魂给吓掉。

只见,后方数十身穿着泛着寒光的盔甲的士卒,他们举着令人胆寒的利刃,宛如一群悍不畏死的海寇一般,乱叫着朝着他们冲过去。

“快,别管这些穷鬼了,朝着后面放箭,快!”山贼头目忙不迭的吩咐。

山贼们听到命令之后,同样阵型大乱,手忙脚乱,既担心村民们拿着粪叉冲上来,又要听从头目的命令,防范已至近前的正规军队。

顿时间,陆陆续续几十支箭矢接连射出,可是毕竟是山贼,而非正规的弓兵,他们的弓箭熟练度只能说是随机概率分布,在不到百米的距离中,近乎一半的箭头都狠狠的插在了地面之上。

不过至少,为战场营造了凌厉且严肃的气氛。

还有一部分随机弹道受益者,他们射出的箭矢射中了众人,然而帝国精制的护甲,又怎会被一些山贼射出的箭矢穿透?

那些箭矢弹出火花,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便如同玻璃球一般从坚固无比的护甲上弹开了。

“完了!”山贼们的第一波攻势完全起不到效果,此时已经心神大乱,如果仔细数数,会发现,原本将近三十多的山贼,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只了。

看着愈来愈近的队伍,剩下的山贼们决心背水一战,在头目的呼喊中,朝着丹的队伍发动了命中注定将有去无回的冲锋。

夜色之下,云与月在天上辉映,血与肉在地上交融,染血的断肢与破碎的内脏在地面堆叠,这是一场屠杀般的战斗。

丹的从者身上染满了鲜血、肉末或者内脏的碎片,宛如从地狱归来的恶魔军团。

地上再也没有一个活人,甚至说没有一具完整无缺的尸体,如果将这些尸骨抱到菜市场,估计人们都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猪肉还是人肉。

他们仍旧太低估了帝国军刀的锋锐,根本把控不好力道,连肉带着骨头都给斩断了,以至于尸体残缺得不成样子。

莎拉喘着粗气,瞳孔颤抖,她凭借着自己力量,手刃了一个山贼,山贼死前凄惨至极的模样依旧在她的眼前久久不得消散,她忍不住的打颤。

丹安抚着莎拉,宽慰道:“我还以为你见了那么多的厮杀,第一次杀人的感觉会好受一点。”

“不用担心,这些畜生死在我们手里,是神对他们最大的恩赐!”

听到了丹的安慰,她抬起头,眼神和丹对上。

而她的眼神却把丹给冷不丁的惊到了。

那根本不是恐惧!

是兴奋!

莎拉此时开口了,说的话也印证了丹的想法,她说道:“不,丹,我根本不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在和你共同杀敌,就会特别的亢奋!”

“我似乎享受那种鲜血,划过鼻尖,洒在脸上的快感。”

莎拉的脸颊泛红,丹还是第一次见莎拉这样。

丹有些无奈,说道“好吧莎拉,或许你不再是那个需要我来保护的小绵羊了。”

“当然了。”

“当你跟我坦白了一切之后,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你共同面对一切。”

在月的见证之下,

莎拉再次举起了长剑,盔甲之下的身躯娇小,但却显得干练利索,她说道:

“丹,”

“凡你剑之所向,”

“我的剑也必将跟随!”

“这是我作为妻子,同时也作为你的从者,”

“与你缔结的誓约!”

......

卡诺洛斯的村民们,这辈子也无法忘记,这场堪称绞肉的战役。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命运,却莫名奇妙的被化解了。

而当他们看到外面残酷至极的战场的时候,他们却再一次的胆颤了,他们看见——

地狱的军队走在横生的断肢之上,他们的盔甲亦或者刀剑,被乌黑的血液浸染,月色之下泛着暗红的色调。

劫匪被他们杀掉了,但是对于这支军队的恐惧,却丝毫不亚于面对那群山贼。

几个拿着粪叉的村民颤抖着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众人,手里的粪叉拿不稳,掉落在地上,紧接着,承受不住压力“嘭”的一声跪下,有了第一个之后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临时组建的反抗山贼的村民们,如同跪拜贵族领主一般,他们齐刷刷的跪在了丹的众人之前。

这阵仗给丹众人看得一愣,搞得从者们挠着头不知所措。

很快,一个应当是村长的人物,站了出来,他走了出来,跪在丹的面前,卑微的恳求道:“大人,感谢您为村子除去了山贼!”

“......但是......今年已经收过税了......”

丹这才恍然,村民是把他们当作贵族的军队了。

丹转头看了看身后装备精良、挠着屁股的乡勇们,如果他们少一分痞气和匪气,那么确实无论谁来了都得说这是一支精锐之师。

丹把村长扶起来,解释道:“不,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贵族,也不是来收税的。”

丹想了想如何解释自己这支势力,灵机一动,他说,

“我们是一支建立不久的雇佣兵团。”

“兵团名称叫做——”

“归乡者!”

...... 第37章 尊贵 月色如霜,凝结在众人铁甲之上的血水,在初冬的夜晚里,很快的凝固成了血垢,地上的尸骨也逐渐冰寒,腥臭的味道萦绕在卡诺洛斯的村口,久久不曾消散。

而许多年以后,一些卡诺洛斯的老人们,走在这条路上,还总是能隐约闻到血腥味,而这些味道并非真实存在,而是来自他们封存的、古老的记忆之中。

那是一支染满了鲜血,如同嗜血的魔鬼一般的军团——

丹用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露出自己还算俊俏的脸,他微笑着向村长继续解释道:

“我们路过此地,看见一伙鬼祟的山贼,然后一路跟过来。”

“发现他们在攻打你们村子,我们就顺手干掉了他们。”

村长又惊又惧,他忙不迭的感谢,生怕慢了一秒钟,就被眼前这支血人部队给剁成肉碎,他赶忙道:“感谢大人!”

感谢完之后,又觉得不够诚恳,他又单膝跪地,用着标准的帝国敬拜上位贵族的礼仪,向着丹等人道谢:

“我代表卡诺洛斯感谢各位,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卡诺洛斯将会永远铭记!”

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畏惧,而他的诚恳也只在畏惧之中而体现。

他直言不讳,说道:“你在害怕。”

村长一愣,被丹的话吓得一激灵,不敢直视丹的眼睛,也不敢说话,只是保持着最标准的礼仪,在地上不停的发抖。

丹有些困惑,但是听在村长的耳中那便是上位者的质问:

“我们帮你杀掉了山贼,而你的眼神中没有真切的感激,而只是畏惧。”

“告诉我,为什么。”

村长支支吾吾了很久,冷汗将他的衣物浸湿,而在初冬的夜里,寒冷刺骨的风很快的将衣物吹的刺骨无比,他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不敢正面抬头,回应丹的问话。

良久,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一咬牙,村长说出了心里话,

“因为您是尊贵的贵族老爷,而我们只是贱民......”

“敬畏、以及卑微是我们应行之事。”

“我只是最下等的贱民......”

“岂敢用最肮脏的下人的感恩,污浊了大人您的灵魂!”

......

村长说出这些话之后,整个身子骨开始发软发麻,他低着头,静静等待着老爷大发雷霆,或许还会有一把刀砍下自己的脑袋,以平息老爷的怒火。

良久,

无事发生。

丹面无表情的发号施令,

“我们走吧。”

众人有些惊疑不定,莉娅问道:“为什么我们不在这里留宿一晚?今晚历经了一场恶战。”

丹依旧是语气冷漠,他又坚定的重复道,

“我说,我们!现在离开!”

在丹再三指令下,众人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他们摸着黑,沿着过来的线路,回到了原先指定的路线,看着气氛沉默的众人,守着行李的两人问道:“怎么回事,打了败仗?”

“不应该吧,有神选者大人的神力,我们应当所向披靡才对。”

莉娅摆了摆手,摇着头对着众人解释:“不,我们赢了。”

“赢了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莉娅指了指丹的背影,她说道:“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好。”

众从者看向丹,他此时一个人落寞的坐在路边的一块裸露突起的石头上,枯萎的衰草在他的脚边低伏着,冷风透过厚重的盔甲吹过他的心。

......

“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话是莎拉,她已将擦拭好的长剑归鞘,而护甲上的血迹也擦拭的差不多了。

丹抬头看了眼莎拉,又垂下了眼眸。

“你担心我们忘记我们的出身。”

丹愣住了,他心中所想居然被莎拉一语说中,他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的对。”

“其实我明明可以向他们解释,我根本不是贵族,”

“我也是平民!”

“但是,当时我真的很生气,不是对他们的村长,也不是对我们自己,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他跪在地上求我,说我是贵族老爷,他是卑贱之人,一切理应如此,当时一股火气,就在我心里猛地升起来了。”

“后来,我就在想,”

“你知道吗,莎拉。”

莎拉点了点头,她能够体会丈夫的心情,这似乎是她的一种特殊能力,她几乎能够感同身受的理解丈夫的一切,心意相通,她用着干净的抹布,为丈夫擦拭甲胄上的血垢。

“我想起了俄洛斯。”

“当时,村长跪在俄洛斯面前,和卡诺洛斯村长跪在我的面前,那一幕几乎一模一样!”

“我真的很不理解。”

丹越说越激动,他起身站了起来,想把自己内心的不悦,尽数的倾诉,

“凭什么!”

“凭什么要跪!”

“我又不是神!俄洛斯也只是凡人!”

“凭什么他们就高人一等,凭什么贵族就高高在上!”

“而我们平民又凭什么就心甘情愿的的臣服膜拜,任人宰割!”

丹狠狠的吼出了在旁人听来完全是大逆不道的话,说完这些,他仿佛心情轻松了一些,接着他又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继续说道。

“后面,我又在想,”

“未来,我会不会变成这样,”

“神选择了我,众人跪我无非是跪拜神明。”

“而若神抛弃了我,”

“那么众人又何必跪我?”

“如果那时候神抛弃了我,但是我又在意这些虚荣与名利。”

“不明所以的众人依旧跪我,”

“那我和俄洛斯、图里亚多斯以及帝国的贵族,又有何异?”

莎拉将丹的甲胄擦拭得锃亮,明朗的月色倒映在丹的具装札甲上,碎裂成无数星点,散布在鳞片的每一处。

莎拉给了丹一个拥抱,虽然盔甲和盔甲的碰撞,令人有些硌得慌,但是莎拉将她的脸颊贴在了丹的脸上,丹手足无措的感受着脸颊处的温柔,原本混乱的思绪也逐渐的平息了。

莎拉在丹的耳边轻语,她说道,

“丹,你永远不会变成那样的。”

“只要你铭记着,你是拉文尼亚之子!”

“那是我们来时的地方。”

“也是我们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

...... 第38章 克帅 风吹的众人一阵寒意,卷起枯黄大地上的尘沙,丹等人被尘沙迷得睁不开眼睛,他们揉搓着眼睛,而再次睁眼时,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大城轮廓,赫然在远处逐渐被勾勒清楚。

“那就是波罗斯,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也是南帝国南部与西帝国接壤的第一道、也是最牢固的一道防线。”

莉娅对照着地图,继续说道,

“素有帝国基石之称的,法戎将军,就驻守在这座城池之中。”

“只要法戎不死,波罗斯几乎牢不可破,帝国的南部也就稳如磐石。”

“然而法戎现在已经六十多了。”

莉娅继续向丹介绍着,她其实对于贵族事迹知道的也不多,而这些也大多数是在酒馆听说的。

丹听到了莉娅的介绍之后,点了点头,他说道,

“听上去,法戎似乎和俄洛斯差不多。”

莉娅想了想为法戎辩护道:“不,俄洛斯的风评可比法戎差多了,俄洛斯屠村、烧杀抢掠的事迹,在城里几乎臭名昭著,沃城人对俄洛斯的厌恶近乎大于其他贵族的总合。”

“或许法戎会比俄洛斯更值得帝国元帅的职位。”

听了莉娅的描述,丹大概知道了法戎是个怎样的人物,如果他是朋友,那么丹会很放心的将后背托付给他,而不幸是,他们现在处于敌对关系。

“走吧,我们的目的不是这。”

“我们要去西帝国。”

“那儿才是我们的起点。”

丹吩咐道,他们钻入旁边的树林,沿着森林往前,以此避开波罗斯驻扎的军队的巡查范围。

而他们在森林中行进没多久,就听见轰轰隆隆如同无数雷鸣般的帝国铁骑,在主干道路上齐声奔袭的声响。

哪怕他们深处于密林,仍然感受到了地面如同地震一般的震颤,然而令众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马蹄声持续了很久很久才停息。

“天呐,他们到底有多少骑兵啊!”

“还好我们选择了绕路,如果我们走大路,和这些骑兵正面撞上,哪怕丹能够‘复生’,恐怕我们也得死上很多很多次。”

众人害怕极了,他们的‘复生’和丹的‘无敌’是两码事,他们即便能够死而复生,也会真真切切的经历一次死亡,那种痛苦是丝毫不会减少的。

“不对,这些骑兵的马蹄声太过于嘈杂、慌乱,和我们几天前,在峡谷里碰上的图里亚多斯他们的骑兵的感觉完全不同,有点像是——溃逃!”丹的感知很灵敏,发现了这支部队的反常之处。

从者们听到这话都惊呆了,他们问道:“你是说,这么多的骑兵,居然只是溃逃的部队?”

“神呐,那他们的敌人到底什么?能将这么多的帝国骑兵打得节节败退。”

......

正说话间,一支箭矢“噌”的一声射在众人身后的地上,尾部羽毛颤抖不已,众人一惊转头看去,却只发现了几个一闪而过的的影子,似乎骑着轻快的马匹,踪迹很快的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丹让众人隐蔽,赶紧离开这里,恐怕这处密林也不安全。

而就在众人加快行军速度,打算动身离开之时,从密林的四面八方,突然涌入了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推入蹲下,迅速的将盾牌定在地上,后面的人又将盾牌架到第一排盾牌之上,形成了密密麻麻全包围式的防御。

在盾阵之后,无数的射手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一个骑着马的身影从盾阵处走了出来,他身穿着厚重尘朴的链甲,头顶着十字护鼻头盔,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他看向丹等人,从这个视角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他自顾自说道:“我还以为法戎长了记性,会在这里埋下伏兵。”

“没想到还是这么愚钝古板。”

他对着丹众人喊话道,

“这个问题我只问一次,”

“你们是什么人。”

丹被这种气势震到了,不过他很快的冷静下来,分析了那人话中的含义,听内容他的关系应该是和南帝国的对立的,而现在和南帝国处于悬而未决的战争关系的,只有——西帝国。

如果西帝国,那么事情应该还没到那种,非战不可的地步。

丹理清楚其中的关系,开口说道,

“大人,我们是一个新建立的雇佣兵团,我们的名字是‘归乡者’。”

那人听到丹的回答之后,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确实没有听说你们的名字。”

他继续问道:“你们和南帝国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丹等了很久,当那人问了之后,丹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敌对关系。”

“哈哈哈,很好。”那人爽朗的笑声,他又继续说,说的话几乎容不得丹的拒绝,他道:“既然是敌对关系,那么现在,你们‘归乡者’正式被西帝国雇佣了。”

丹一怔,不禁问道:“大人,您是?”

那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帝国的元帅,皇帝加里俄斯最忠诚的战友!”

“我是狄俄尼科斯家族的族长——”

“克罗托耳!”

如雷贯耳!

哪怕是身处于偏远渔村的拉文尼亚,丹都不止一次的听到路过的商旅诉说着这位传奇战帅的故事,虽然他属于‘伪帝’加里俄斯的部下,可他的赫赫威名却传遍了整个卡拉迪亚。

丹看着周围的情况,越来越多的士兵围住了这片密林,一眼过去几乎看不到边际,丹确信这些人数绝对不少于图里亚多斯的伏击!

既然现在有了另外的选择,丹决定接受克罗托耳的雇佣。

“大人,我接受你的雇佣,那么我们现在需要干什么?”

克罗托耳回答的爽利、精炼,似乎没有一点架子,

“很简单,跟着我的军团,先把波罗斯打下来!”

“然后北上!”

“直捣吕卡隆腹地,把那个寡妇从王座上踹下去!”

克罗托耳拔剑高呼,引得周围众士兵士气高昂,附声高呼!

“直捣吕卡隆,生擒拉盖娅!!”

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片密林。

丹看着周围士气高昂得几乎实质的士兵,他又看向克罗托耳,他知道,这些士卒远比刚才的铁骑更加精锐。

而眼前这个男人也比图里亚多斯、俄洛斯之流更加危险。

...... 第39章 攻城 “我们就这么加入他们了?”莉娅觉得今天有点魔幻,不过仔细想想,自从跟了丹之后,她每天都过的极其魔幻。

她觉得仅凭吟游诗人的想象,根本无法编出这么超乎实际的事情——

几天前他们与“怪谈”中人熊搏斗,后来他们死而复生,战胜了数千人的军团,而今天,他们又莫名其妙的加入了另外一个军团,跟着攻打城池?

还是传说中“帝国基石”法戎将军镇守的牢不可破的波罗斯,然而自己跟随的军团,则是更加赫赫有名的“传奇战帅”克罗托耳率领的西帝国精锐军团!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丹摊了摊手,难不成他们还能违背克罗托耳的命令,靠着不死和“复生”杀出一条血路吗?

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他已经在南帝国混不下去了,他要是选择这么做,迟早西帝国也会在各大城镇,贴满他的通缉令!

周围的士卒随之同行,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宛如闹灾的蝗虫一般,铺天盖地,宛若暴风雨来袭之前,世界末日般的乌云。

他们各个身披着精良的护甲,腰挎着军刀,而在步兵阵地的前方,是无数身上披挂着金色护甲的精英双刃枪兵,两侧骑兵随行,因为克罗托耳抱着攻城的目的,所以骑兵不多,起到一个反制、以及拦截对方骑兵的作用。

而在步兵阵营之后,则是数不胜数的弓兵,他们在此次攻城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丹则是依旧率领着他的从者,被部署为辅兵小队,这是克罗托耳的决策,他认为丹的队伍制式不一,编入正军会拖慢他们的进攻节奏,所以干脆让丹单独领队,或许在必要的时候,能够突发奇效。

浩浩荡荡的队伍持续推进,速度不快,比的之前溃退的骑兵慢多了,但是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士卒的精神劲都倍足,他们的每一步推进,稳扎稳打,都好像在克罗托耳的安排之下,既保证了没有敌人的偷袭、埋伏,又保存了士卒的精力和士气。

不到半日,

大军兵临城下。

波罗斯作为边关大城,宏伟无比,城池的高度,以及城墙的厚度,远非沃斯特鲁姆能比。

夕阳卡在半山腰,如同泼洒鲜血一般,从上到下,将波罗斯的城墙渲染成黄红色调,无数的弓箭手早已经在高高的城楼之中,或者城墙的凹槽之上,弯弓搭箭等待着远方的无数攒动的人头。

在弓箭的距离范围之外,克罗托耳挥手,示意军团停下,人数过千,近乎五千人的庞大军团,此时宛若令行禁止的巨型战争机器一般,在克罗托耳的一个手势下,无数旗杆竖起,短短几十秒,就停止了行进,安静了下来。

“在这里建设攻城设施,再分出一支小队,在周围探查敌人援军,若是发现敌人大军团的动向,第一时间告诉我。”克罗托耳吩咐下属,下属遵循军令招办。

没多久,庞大的队伍如同拆卸的盔甲一般,分出无数支小队,有的拿着工具砍伐附近的树木,有的开始根据城墙高度,开始设计攻城设施的高度,有的开始驻扎营地,为围城做准备。

而丹的队伍,被分配的任务是,守卫和警戒,防止小股敌军的突袭。

看着短短几十分钟内,就逐渐成型的军队营地,以及砍伐树木的众人,四处巡逻的帝国私属骑兵。

丹有点懵逼,他第一次见这么打仗的。

在他的理解中,打仗不应该是,双方首领先互相咒骂两句,惹得双方怒气大盛,然后两个人在众军之前单挑,一个胜了一个败了,胜了士气大涨,带领部卒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将敌军杀得片甲不留。

至少吟游诗人都是这么说的。

而今天,他看到的战场,却仿佛是伐木场、伙房或者铁匠铺。

几乎没有人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并没有架着长梯,在敌人的弩炮和箭矢中,爬上敌人的墙头,相互厮杀。

丹忍不住的去询问周围的老兵,他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上城头,或者元帅和敌将单挑,振奋士气,反而在这里伐木、造设营地?”

老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丹,没好气的回道:“新来的吧?”

丹点了点头。

老兵见丹态度不错,也是乐的解释,

“打仗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至少人数过千的军团,这个时候个人武力是毫无用处的。”

除非神迹,

丹在心里补充。

“这个时候,看的是一个军团的纪律、士气,以及战术,纪律是制胜的基础,士气是制胜的助力,而战术则是制胜的关键!”

“你说的直接杀上城头,恕我直言,除了南帝国的俄洛斯之外,没有将领会这么做。”

“架设攻城云梯,建造攻城槌,以及破坏城墙的投石车,这些都是为了攻城时减少那些不必要的伤亡,等我们攻上了城头,敌人已然死伤大半。”

“而我们为此只需要消耗一些时间和工具。”

“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什么要冒着死亡的风险,去直接攻城呢?”

老兵向着丹解释,条理清晰。

丹听完后恍然,他向着老兵道谢,

“感谢您为我解释这些,愿神庇佑你。”

老兵愣了愣,摆了摆手,朝着丹说道,

“我只信克帅,不信神明,不过我还是能感受你的好意。”

......

夜晚,

一切设施已经建设妥当,

巨大的投石车被安置在军营之中,

而克罗托耳骑着军马,在军营之前来回走动,他在思索,到底要不要今晚就攻城。

如果等待几日,或许可以耗尽他们的粮草,减弱他们的战意和士气。

但是如果等几日,等来了他们的援军,那就得不偿失。

而若今晚攻城,恐怕法戎早有防备。

思考良久,

他还是决定,趁着夜色攻城,迟则生变。

不过,法戎......

他眸中精光一闪,盯着远处的城楼之上被夜色淹没的人影,

他当即下令,对着传令官道,

“全军休整,夜半攻城!”

......

而此时,波罗斯的城头之上,头发灰白的老将穿着甲袍站在城楼之上,正是法戎,他看着远处泛着火光的营地,神色苦恼。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侍从看着远处星点火光,宛若天上的星辰一般密密麻麻,心中开始胆怯。

“要不逃了吧,我们刚遭遇大败,许多将士们还带着伤,城中粮食也不多,守军军心浮动。”

“如若克罗托耳夜袭,我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侍从的话刺激了法戎的神经,他愤怒极了,吼道,

“逃?我能守城直到老死!”

喘着粗气的法戎,平复了下情绪,又说道,

“只要图里亚多斯的军团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法戎心中思索着,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图里亚多斯身上。

不过,侍从有一点倒是提醒他了,夜袭。

难道只准他克罗托耳夜袭我法戎,

不许我法戎夜袭他克罗托耳?

下一刻,

法戎见远处营地无数火光熄灭,仅仅留下几十个在周边巡逻的火光。

这么早休息,

必然是想要半夜袭击波罗斯了。

那么...为什么不赌一把!

他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意,他大手一挥,向着侍从下令道,

“让骑兵们集合。”

“准备夜袭敌营!”

...... 第40章 夜袭! 火光投影在无数的鳞甲甲面之上,一火悦动,万火随从。

法戎骑着一匹身负半覆装甲的帝国军马,手上握着一柄锋锐的战矛,身后则是被夜色笼罩的数百帝国精英具装骑兵,他们神色庄严、面带肃杀,手中握着和法戎同样样式的骑矛,身上披着沾染血迹、或者磨损严重的盔甲。

透过厚重城门的罅隙,法戎仍能看见地方军营里零零散散的火炬,数量并不多。

法戎催着战马转身,他并没有高呼,以此鼓舞士气,而是平常的语调说着,这种语调不似克罗托耳那般足以鼓动人心、让怯懦之人都心生豪气,但足以让勇猛之辈安然的......为之赴死。

“我们曾攻陷了俄尼拉堡,一路西征,所向披靡,甚至打到了泽翁尼亚。”

“围城之时,久久等不到援军,又被克罗托耳的军团,一路反推,现在又退回了波罗斯。”

“我知道,你们在怨恨,为什么帝国的援军久久不来,导致我们前线失守。”

“但是现在,不是谈论这个时候。”

“我们败了,现在我们只剩下了波罗斯。”

“或许你们认为,波罗斯是帝国的最牢固的防线。”

“实际上,波罗斯是帝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波罗斯在,则帝国在,波罗斯亡,则敌军北伐吕卡隆不过几日之内!”

“西帝国可都是一些战争疯子,至于怜悯......呵!”

“所以士兵们,想想你们在吕卡隆的家人吧。”

“帝国虽大,我们已无路可退,我们身后就是吕卡隆!”

......

战前宣讲起到了不错的作用,骑兵们将自己手中的长矛握的很紧,手指关节发白,而他们垂下了头颅,让月光倾洒在头顶,此刻他们的眼中带着诀别和死意。

法戎长叹一口气,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豪赌了。

数百骑兵冲击数千人的军团,或许这一战能够传诵在帝国史诗之中吧?

即便是失败......

他转头向一个年轻的将领吩咐着,并将象征着帝国荣誉的旗帜交给了他,说道:“如果见敌营火光升起,则按照流程守城,我们的反攻城设施并没有全部部署完成,那些架设好的弩炮,优先攻击攻城锤和云梯。”

“没见我们归来,也不许私自打开城门,坚持下去,撑到图里亚多斯来援!”

年轻将领接过法戎递过来的深蓝色的帝国旗帜,沉默良久:“我会这么做的......”

法戎已经六十多岁了,这是一个正在死亡的年纪。

等待了几小时,

法戎见对方火光晃动的频率明显降低,于是开口道,

“开城门。”

“众军随我,袭营!”

......

骑兵没带火把,没有任何的照明工具,仅凭月色行军,为了不引起敌人警觉,甚至还绕了一个远路,打算从侧面突袭敌营。

一路上很顺利,他们并没有发出什么动静,至少敌人并没有亮起营火,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

到了侧翼,并没有停下观察,而是趁着巡逻的队伍空隙直接杀向营地,他身先士卒,身后无数帝国骑兵相随,长矛划过马拒外的篝火,烈火引燃木桩,甚至将离得近的营帐点燃,熊熊大火开始在外围燃烧。

法戎见此情形心中大定,只要他们部队能够顺利闯入营地,那么这场袭击就至少成功了一半!

“众军听令,随我冲锋!”

法戎一路上劈砍着分布密集的营帐,打翻地上的篝火,让烈火焚尽整片营帐,他带领着数百骑士,往军营最中心,也就是克罗托耳的营帐方向冲杀而去。

一路上近乎畅通无阻。

“克罗托耳百密一疏!他知我善于守城,必定提前休整队伍为攻城筹备,而我今日偏偏就不守城!反其道而攻之!打他个措手不及!”

法戎心中喜悦,一路上几乎没有士卒抵挡,他们大概都葬生于点燃营帐的火海之中了。

但逐渐的,他发觉有些不对了。

没有人惨叫,正常来说,即便是熟睡之中,人遭受了外界的刺激,应该会醒来,哪怕他们醒来面对无边的火海,那也应该是惨叫连天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寂静无声。

只有震地的马蹄和火焰焚烧的“咯吱”声音,除此之外,别无他响。

当法戎发现了一些的不对劲之后,他挥手示意众骑兵停下,而当他转头看向后方之时,才发觉为时已晚。

他的退路,早已化成了一片火海。

而此时,

无数的脚步声从前方响起,一个个精锐部卒包围着他们堆砌起了盾阵,而在盾阵的缝隙之中,生出无数长矛或者双刃枪,而在这之后,是无数蓄势待发的帝国禁卫弓箭手。

直到此刻,

法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又中了克罗托耳的埋伏。

......

他身后是无尽的熊熊火海,他的身前是无数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团,这是一个必死的绝地。

法戎浑浊的眸子闪烁着,身后是熊熊烈火,他的眼神中有对自己无能的狂怒、有对士卒的愧疚以及对克罗托耳的惧色。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自己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见敌方军阵中,骑着高头大马的克罗托耳正缓缓靠近这里,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走出军阵的保护,停在射手部队的后方。

就是这个人,阻挡了南帝国在战争初期几乎势不可挡的尽头,也是他,如同撵狗一般,撵着他的队伍,从泽翁尼亚撵到了波罗斯,而现在几乎要把波罗斯给打下来了。

火光将他的战甲熏烤得泛着焦黑,火焰舞动在他后方,而数百帝国铁骑,此时也紧跟在他的身后,神色紧张的将长矛对着周围的军队。

法戎心念微动,手中长矛握紧,他死意已明。

不过,

在死之前......

“全军听令,杀了克罗托耳!!!”

他苍老的面孔涨得通红,似乎挤压出了他这副衰老的躯体最后的力气。

指令一出,身后帝骑意动,无数骑矛挺在身前,俯身朝着克罗托耳的方向发动赴死的冲刺。

法戎架矛,冲在众军之前,他的胯下是陪伴了他多年的爱马,他身上穿着是征战多年的护甲,这具护甲曾是女皇对他的赏赐。

无数箭矢如同骤雨一般落下,

这些无一不是能够撕裂帝国最坚固的战甲的穿甲箭,每一支的造价都昂贵无比,再搭配上帝国从游牧民族身上学到的工艺制作的长弓,还有禁卫射手出神入化的弓箭技能。

箭矢落在法戎身上,穿透他的护甲,刺入他的血肉,身后的骑兵被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击中,一个个如同刺猬一般从马匹上轰然坠落。

十不存一。

然而法戎仍在冲刺,他的速度,那一刻,突破了最精良的弓箭手的锁定,无数的箭矢如同毒性最为狂烈的马蜂一般,迎面撞来,他的身后是烈火、身前是利箭,而他拥有的只有那副耄耋之年的朽老躯体,以及帝国最为炽烈的灵魂。

箭矢扎在他的手臂、他的大腿以及他的肋骨......

浴血的老将终于冲杀到了阵前,他瞪大着通红的眼睛,战矛刺破了帝国最牢固的盾牌,战马踏倒了列阵的士卒。

再克罗托耳惊诧的眼神中,伤痕累累的法戎奇迹一般突破了军阵,冲到了他的跟前,法戎双目圆睁,口中涌出鲜血:“受.....受死!”

战矛猛地刺向克罗托耳。

而这一切,过于突然,即便是克罗托耳也始料未及,他慌乱的催促着马匹,想要躲过这个疯子舍命的一击。

然而一切都晚了,战矛犹如受到了斯特吉亚神话中众神之王的赐福一般,他终将会刺穿一切的阻碍,直至抵达敌人的心脏!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相交声响起,

法戎只觉着手中的力道完全卸去,手被震得发麻,战矛失控垂落地面。

被称为‘帝国基石’的法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这此生最绝望的语气,问出了最绝望的一句话,

“你......你又是谁?”

而对方的回答,

却被后人记载在了无数个版本的传奇与史诗之中。

“‘归乡者’,丹。”

...... 第41章 城破 烈火将半座营地焚烧殆尽,火光点燃了半片夜色。

火光之前,无数尸体横卧,身上插着无数箭矢,箭矢破开凹陷的甲胄,深深刺入皮肉,鲜血从甲胄的豁口中不停的流出。

流淌在地面之上,形成了血泊,血泊倒映着火光、星辰以及克罗托耳。

这一切都出自于克罗托耳的布置,刚好在这边巡查松懈的士兵,密集的营帐,以及随意摆放的篝火。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提防法戎夜袭,如果他夜袭了,并且没有察觉异常,那么迎接他的就是陷阱,请君入瓮。

克罗托耳让士兵们住在营帐的另一边,并在其中清理出一条隔离带,而又在真正的营地周围安插了不少提防夜袭的守夜士卒,其中守夜的队伍包括了新来的那些雇佣兵。

克罗托耳想过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法戎的袭击从正面突入,那么等待休息的部队集结,仅凭守夜的军队阻挡法戎的部队,应当会损失不少。

不过幸运的是,克罗托耳赌对了,法戎并没有察觉异常,当他身后被火焰覆盖的时候,才幡然醒悟,可是早已为时已晚。

但即便如此,法戎在死前发动的冲锋,属实给克罗托耳吓了一跳。

地上,法戎的尸体不停的流着鲜血,褶皱的皮肤上满是被箭矢擦过的血痕,他的血红的眼睛中带着难以理解的绝望,死不瞑目。

“感谢你,‘归乡者’的丹,如果没有你的格挡,或许即便我在那一击中侥幸存活下来,我也会受不轻的伤。”

克罗托耳转身感谢着丹,这让丹有些手足无措。

从拉文尼亚开始,只有贵族对他冷嘲热讽、亦或者以势压人,而从来不会有贵族说‘感谢’二字。

丹看着克罗托耳被战争与岁月精心雕琢的眸子,他无法从中看出来什么,有的只有真挚,一种纯粹的真挚。

以至于太过于真诚,让丹觉得这更加类似于一种欺骗、表演而非真心实意了。

“不,元帅,既然你雇佣了我们,那么保卫雇主的安全,正是我们该做的。”丹的回答滴水不漏。

克罗托耳没有再说什么,他看向周围士卒,此刻大多已经整备完毕。

于是高呼一声,

“准备攻城!”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加里俄斯的旗帜飘扬在波罗斯的城头!”

令行禁止,整支队伍各自都提前分配好了任务,有的去推动攻城器械,有的整备好武器,守护在攻城器械边上、而有的则是坐镇中军,待攻城器械打开城池的缺口,他们伺机而动。

而丹的小队则被分配了辅兵的任务,等正规军攻入城池,辅兵则协助正规军清理城中的敌军。

随着巨大的投石车,被无数士卒组装完毕,一颗冒着火焰的巨石,从天上宛若陨石一般,砸在墙头,烟尘和火焰在城头弥散开来。

丹知道,战争开始了。

攻城云梯和攻城锤同时被推动,无数的士卒奋力的在下方涌动。

而阵中的主力军,随着攻城器械的推进而持续向前。

“欻”的一声巨响,划过天空。

一根巨大的弩矢划过长空,发出尖锐的颤音,下一刻,推动攻城锤的士卒,瞬间被弩箭穿刺,巨大的力道撕裂了他们的躯体,血肉模糊,横尸当场。

然而军队中根本没有人迟疑,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同伴未寒的血肉,是否沾粘在推手之上,他们悍不畏死般的补充到了空缺之处。

继续推动着攻城器械。

身后无数巨石拖着长长的焰尾,投在城池之上,城池之上士卒被砸成了肉泥,血汁四溅,然而更多的士卒补充到了城头,他们朝着攻城的器械或者地上的人影,射出点燃了火焰的铺天盖地的箭矢。

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死亡,或者奔赴死亡。

丹和他的从者在军阵之中,看着眼前宛若天灾般的战争场面,沉默不语。

周围的士卒同样的沉默,他们拿着武器的手在颤抖,看着眼前的战争场面,忍不住的呼吸加重。

没有人不会惧怕死亡,即便是他们,战无不胜的克罗托耳元帅部下的士卒,也依然如此,哪怕他们已经身经百战,每个人都有着特别的保命技巧。

但是每次,奔赴这种战场的时候,心情还是会忍不住的颤抖。

突然有人向丹问道,他说:“兄弟你不害怕吗?”

丹转头,发现是之前和自己说话的那个老兵,丹如实回答:“不怕。”

老兵惊讶极了,他又问道:“你是第一次上战场?”、

丹想了想,比较精确的回答道:“如果你说的战场,是指这种双方几千人对战,或者眼前这种天灾一般的攻城的话,我想我是第一次。”

老兵再次震惊:“你不怕死吗?”

丹咧嘴笑了笑,他道:“或许只有神明才能赋予我死亡。”

老兵心中的疑惑完全解开了,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原来是狂信徒啊,我就说下午你说的什么神明保佑,神神叨叨的。”

“不,神是存在的!神明正在庇佑着我!”丹看见老兵的表情不屑,他开始解释。

“啊对对对,神庇佑着我们,你说的都是对的。”老兵摆了摆手,示意丹不必多言。

丹还想解释什么,但是就见老兵一副完全不想听的神色,最终作罢。

攻城在克罗托耳的安排之下,一步步井然有序,虽然有着伤亡,但是一切都和预期发展的一样,一切都按部就班。

波罗斯缺兵少粮,无论它再牢不可破,今日也将破了,连法戎都死了,那么这座城也终将步法戎的后尘,从南帝国的地图中抹去。

攻城器械推进,克罗托耳的主力射手部队进场,压制着城头的箭矢,随着攻城锤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巨大的城门。

浅墨的夜色中回荡着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回响。

在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照耀之下,这座号称牢不可破的城池,历时一晚上被攻破了,无数的士卒如同蚁群进入蚁穴一般涌入城内。

城内的守军缺粮少食,又遭遇大败,早已军心溃散。

比起克罗托耳的精锐之师,他们如同泥沙,一击就溃散逃离。

而丹也随着军阵,侵入波罗斯城内,他们负责扫荡城楼之上,残余的敌军。

丹手里握着帝国重剑,冲锋在前,身后跟着丹原先的从者,和其他一些似乎和领队走散的士兵。

丹突然在城楼的一个阶梯上看着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正是老兵,他已经死了。

他的身躯半躬着,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抱在胸前,

丹上前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上面串着一块象征着帝国神明的五角星银质饰品。

在帝国,这一般是送给施洗礼过后孩子的礼物。

...... 第42章 拉蒙 曙光投入凡间,

恍惚间犹如神的视线突破云层,而云霞在曙光的编绘之下,将黎明渲染成金黄的色调。

就好似帝国最宏伟的教堂中,刻画着创世纪的金色篇章,又宛如古老的卡兰德帝国皇帝接受冠冕时,众教徒的顶礼膜拜。

而地上,

无数的鲜血和尸骨埋葬在了夜晚之中,有的甚至没有看到黎明的第一道曙光。

丹不知道这一晚死了多少人,他第一次见到了血色的城墙,脚下走的每一步都被粘稠的血汁浸染,断肢、尸体、破损的甲胄和武器,在城头之上宛若垃圾般被丢弃。

随着天色转亮,一张飘扬的旗帜张扬在城头,那是象征着帝国的双头鹰旗,而同样的,也是属于西帝国之王——加里俄斯的伟大旗帜!

相较于南帝国懦弱的蓝色底色,加里俄斯的西帝国,仿佛继承了帝国伟大的征战能力,它将战士的血液作为旗帜的底色,似乎在歌诉一段永不落幕的战争。

一夜无眠的居民们战战兢兢的从房屋中出来,他们心惊胆战的等待着审判。

直到克罗托耳在城镇中心架起高台,他高声宣布,

“宽恕!”

所有的居民都欢呼雀跃起来,然而在众人因为长期战争的压抑,在酒馆里放纵,或者在集市上载歌载舞之时,仍旧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他们的丈夫、父亲或者儿子,

在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战争中,成为了帝国上位者互相博弈的货币和牺牲。

他们的鲜血浸透了城头的旗帜,

并且,

在城内的欢笑中,

迎风飘扬。

......

酒馆内,

昏黄的灯光、幽暗的视线以及嘈杂的人群。

一股酒气弥漫开来,夹杂着怎么也无法驱散的血腥和发霉的潮气,这味道说不上难闻,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好闻。

历经了没有睡眠的夜晚,在担惊受怕、哭泣中迎来的黎明的曙光,居民们开始及时行乐,谁也无法预料又会发生什么意外将明天摧毁。

丹和他的从者......不,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称作为【归乡者】雇佣兵团,他们名声不显,但是在波罗斯战役之后,【归乡者】的名字将会逐渐在各大城镇中的酒馆传开。

一群流离失所之辈组成了【归乡者】雇佣兵团,这种悲歌式的寓意在数百年后将会变得流行,而【归乡者】们也被现在、以及将来的无数诗人口口相传。

他们在夜间守护着克罗托耳的军团,而团长的一剑斩断了“帝国基石”·法戎刺向“传奇战帅”·克罗托耳的致命一击,为此击垮了波罗斯的士气,让南帝国牢不可破的波罗斯变成西帝国的属地。

而波罗斯就此成为扎入南帝国肺腑的一根毒针。

......

丹和他的从者们也在酒馆,

本来根据克罗托耳军团的规定,士兵不允许喝酒,但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归乡者】和克罗托耳仅仅属于雇佣关系,而在昨晚,丹又战功赫赫,所以他并没有管【归乡者】是否喝酒。

丹点了一杯朗姆酒,用甘蔗酿造的酒总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丹很喜欢这种感觉,说个不恰当的比方,这种感觉就像时血腥味中泛着的一丝甜意,让丹挺上头的。

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莎拉,她正抱着酒水咕噜噜的往嘴里灌,完全把这酒当水喝了。

莎拉放下橡木做成的酒杯,小脸上满是痛快的表情,她长出一口气,酒香化作白雾从她嘴边逸散,双颊泛着红晕,她欢喜极了,她对着丹说道:“我太喜欢现在的生活了,丹。陪着你浪迹天涯!在战斗之余享受美酒和食物!”

丹喝着酒,虽然从理智上,他不认同这种看法,但是目前他确实在享受这一路上的难得清闲和安逸时刻。

而这时,

一个人东张西望、神情紧张的靠近了丹等人。

见状,丹悄悄的按住腰间便携的短剑。

如果此人有任何不轨的举动,丹会第一时间拔剑。

丹的从者们也看到这人,纷纷眯眼打量,只要丹的一声命令,占据这个酒馆三分之一座位的【归乡者】雇佣兵团,就会立刻挺身而出,将歹徒制服。

“你是什么人!”

见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丹忍不住一声斥呵。

那人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止不住的发抖,他猛然看向四周,却发现无数双不善的眼睛盯着他。

冷汗浸湿了衣襟,他神色慌忙的解释道:“大人,我没有恶意!”

“那你这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丹质问。

那人冷汗直冒,他说道:“大人,我是赎金经纪人!我是来和大人谈生意的。”

“赎金经纪人?那不就是奴隶贩子吗!谈生意?和我有什么可谈的?”丹困惑。

那人弓着腰,态度谦卑,他解释道:“赎金经纪人主要和您这种大人物做生意,而奴隶贩子和小人物做生意。”

“至于生意,大人,您看了这幅画,你就明白了。”

丹有些困惑,伸手接过那人递过来的卷轴。

而当他打开卷轴,看清楚其中描绘之物后,流露出满脸的惊诧。

见丹的表情,赎金经纪人心里算是安心不少,他继续说道,

“大人,我就知道你会对他感兴趣的。”

画卷之上,别无他物,只有一个人的画像。

而这个人,丹认识,正是——

奴隶贩子·拉蒙。

丹一拍脑门,扶额无语。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一个奴隶贩子是怎么落到赎金经纪人手中的。

“大人,只需要2000第纳尔,我就能让这个人彻头彻尾、安安全全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赎金经纪人拍着胸脯保证。

“2000第纳尔!你在做什么梦呢!”丹都惊呆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皮肤黑不溜秋的阿塞莱人,能卖出这么昂贵的价钱。

一阵肉疼,不过想起拉蒙凭空绘制地图超乎寻常的技艺,以及地图支撑着他从拉文尼亚一路西行至波罗斯的功劳,丹还是黑着脸交了钱。

这些钱可都是他辛辛苦苦从图里亚多斯脑门上敲的宝石换的!

下午,

在丹黑的能滴阴水的面色中,

拉蒙一身干净的袍子,

出现在了丹的面前。

他一脸尴尬的笑着,挠着头,不好意思道,

“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 第43章 王的从属 “说说吧,怎么回事,两千第纳尔。”

丹没好气的说道。

拉蒙尴尬的咳了咳,走到座位边上坐下,自觉的倒了一杯香甜的朗姆酒,待一杯酒香扑鼻,美酒入喉,他才长叹一声,开口说道,

“带我发财吧,丹。”

丹愣了愣,继续没好气的说着,

“当然,你至少得还完我的两千第纳尔。”

拉蒙抹了抹鼻子,有些后怕的说道,

“我果然不是干奴隶贩子的料......”

话没说完,丹怼了一句:“当然,我还是第一次见奴隶贩子会出现在别的奴隶贩子的名单里。”

拉蒙被怼的无话可说,只是一味的喝酒,手上不停摩挲着木制杯子的纹路,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和焦虑。

良久,

见丹的脸色略微好转,他才开口,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尽数说出。

“我们分别之后,我回到了沃斯特鲁姆,那时候我又听说了西边打仗的事。”

“我发现这是个商机!打得越乱,我的奴隶生意就越好!”

“最好是他们狗脑子都打出来,那时候就会有很多很多的俘虏。”

“很多时候,城堡里面的监狱数量不够,他们没有办法收纳这么多的俘虏数量,这个时候我们奴隶贩子的机会就来了!”

拉蒙回忆着,眼里泛着神采,就好像真的抓住了这些机会,并且凭此发了大财一般。

“最初我们很顺利,在边境,尤其是西帝国这边,与南帝国开战的时候,防止强盗劫匪之类的趁机袭击村子,所以会雇佣一些佣兵,他们主要负责对付小股的敌军或者劫匪袭击。”

“这样就会产生很多的俘虏,我们最开始把握住了机会,一单能够吃下四五十个俘虏!”

“再转手就能赚个一两千第纳尔!”

“我们大赚特赚!发了一笔横财!”

听到这个数字,丹暗自咂舌,说实话他没想到奴隶生意能这么赚钱,一单下来,几乎相当于拉文尼亚半年至一年的税收了。

他看着拉蒙闪烁着精光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野狼,丹不禁扶额,也难怪这货总是执着于奴隶贸易事业,不过既然如此,那么后来为什么落寞到了要丹花钱来赎的地步呢?

“之后呢?”丹对于拉蒙最后的失败很是好奇。

拉蒙眼中的神色从一开始的熠熠生辉,变得失去了光彩,一种落寞和痛苦的表情神色油然而生,他不停的摩挲着装着酒液的木制杯子,他回忆着那段日子里的遭遇,

“后来我为了扩大生意,招兵买马,雇佣了很多专业的人士,形成了不小的势力,当时人们还说我们是【拉蒙佣兵团】呢!”

“再后来,因为我同时做两边的生意,既在拐卖西帝国的俘虏,也和南帝国的大人们做生意,同时把两边都得罪了。”

“其中有一次,有位大人威胁我,让我禁止贩卖西帝国的俘虏。”

“这我哪能同意!当场就和那位大人翻了脸,我和他说自由贸易,他跟我扯帝国荣誉,当时他就让手下追杀我的部卒,还好我当时人手不少,逃过了追杀。”

丹继续追问,他对拉蒙经历还是很好奇,

“然后呢,你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拉蒙原本就黝黑的脸,此刻变成了勃艮第红,他开始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他张嘴说道,

“运送俘虏的途中,当时我腹中疼痛难忍......”

丹挥手打住,他回忆了道,

“等会,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拉蒙伤心极了,他苦着脸说道,

“对,和那时候一样,我在草丛中解决内需的时候,抬头,就碰见了同样来解手的那位大人,他掀开草丛,和我脸对着脸,正是在追杀我的那位.....”

丹终于憋不住笑,赶忙用酒杯遮住咧开的嘴角,装模做样的咳嗽了几声。

“后来我说我是贵族,那位大人才没有杀我,他把我卖给了另一个奴隶贩子......应该说是赎金经纪人,这些人一点也不遵守传统,一些离经叛道的家伙!”

拉蒙重重的把酒杯砸在了桌子上,见底的酒水从杯口溅出,沾湿了桌面和他的袖口。

“他们让我家人朋友缴纳赎金,你知道的,我家族的人不认我这个野种,而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有能力救我......”

良久。

拉蒙又给自己续上一杯酒,他将美酒送入口中,香甜的酒水倘入他的喉咙化作一声长叹,他双目无神,那是一种梦想破碎的无力感,他说道,

“其实加上这次,我奴隶贸易已经失败了三次了。”

“我想......或许我真的没有这种的天赋......”

“看来家族注定无法在我的手中复兴了。”

沉默的气氛如同隆冬的江水一般,在二人之间凝固。

过了很久,直到二人沉默的把酒水吃完。

这个时候,丹发话了,他说,

“我说过的,我期待你奴隶事业的失败。”

“或许奴隶事业确实无法振兴你的家族,但是——”

“如果我说有另外的办法呢?”

“比如,”

“成为我的从者!”

拉蒙眼眶有些湿润了,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糟糕,家族家族看不起、事业事业做不好,简直就是一个人间的败类。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他,就仿佛他是某个隐居的修士,他的智谋足以成为王的从属。

“丹,我的朋友!”

“我从海寇窝回到沃斯特鲁姆之后,我打探过你的消息。”、

“你是【拉文尼亚之子】,神选的【命定之人】。”

“你在拉文尼亚斩首了南帝国的元帅!”

“而在我的亲眼见证下,你清剿了罪恶滔天的海寇!”

“我很难想象现实中有人能够传奇到这种程度!”

拉蒙顿了顿,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退后了几步留下足够的空间,

丹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右手握着酒杯,

拉蒙用标准的帝国礼节向着丹行礼,他单膝下跪,右手锤胸,

他如同在参拜自己的王,

他说,

“我很乐意成为神子的从者!”

...... 第44章 刻农 克罗托耳在波罗斯休整了几日,下令挥师北上。

他要尽快与加里俄斯的军团汇合,对吕卡隆进行合围西南夹击之势。

届时,待吕卡隆告破,就等于掐住了南帝国的咽喉。

而丹并没有选择继续跟随军团,而是继续西行,毕竟他目前首要目的并不是复仇南帝国,而是保护自己从者以及找到一处安身之所。

“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继续跟随军团,那么我们的雇佣也就到此为止吧,祝你们好运。”

克罗托耳对丹的决定有些惋惜,他挺看好这个年轻人的,但是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着自己的野心。

他眯着眼打量着丹,身形高大挺拔、相貌俊朗,不过最吸引他的是丹的眼神,丹尽力的想要掩饰自己眼神中的锋芒,但是他太年轻了,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的雄心壮志。

而每当这个时候,即便是克罗托耳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仍旧能从中感到一丝危险,就好像在面对一只初次品尝了鲜血滋味的猛兽,他在笨拙、且快速的学习着战争的技艺。

希望这种人未来不会成为帝国的敌人。

“当然,如果你想要再次接受雇佣任务,我希望西帝国会是你的第一选择。”

克罗托耳带领着随从离开了,很快他的军团也浩浩荡荡的出了波罗斯,北上往吕卡隆的方向,去和加里俄斯会师。

独余下震惊的拉蒙和丹一行人。

“我的朋友,你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可是西帝国的传奇战帅!克罗托耳,我从小听着他的传奇长大的!”

“你怎么搭上了这位大人的线的!”

拉蒙等克罗托耳离开后,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丹。

丹摇了摇头,想了想当时的场景,解释道,

“前几天打仗,夜里法戎骑兵袭营,克帅虽然看透的法戎的谋划,但是法戎背水一战,杀入军阵,差点伤到了克帅,当时我们守夜,军队集结的时候我们就在其中,我为克帅挡下了法戎的致命一击。”

拉蒙理不清头绪,上下打量着丹。

“哦对了,我忘了说了,我们现在算是一个雇佣兵团,名称是——”

“【归乡者】。”

丹解释完这个后,拉蒙才恍然大悟,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他对这个名字仍有疑问,

“归乡者?我记得你的故乡,拉文尼亚不是被烧毁了吗?”

不过,当他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他忽然就明白了丹的寓意,顿时缄默,而这也让他想起自己远在阿塞莱的故乡,童年遭受的谩骂、那些傲慢的亲戚、母亲的苦苦哀求......

“太讽刺了,明明我们是离乡的游人,却起了个【归乡者】的名字......”

拉蒙说着,眼神恍惚。

......

丹的队伍仍在波罗斯城内休整,一路上的奔波劳累,众人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他们居住在旅馆中,每天支付着高昂的居住费用,以及吃着从未吃过的美酒美食。

而在这段空隙中,江余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事——

在图里亚多斯被斩首的那个峡谷里,

被遗弃的村民,和霍诺图拉斯的军团碰上了。

他把视角拉了过去,

......

神力的后劲很大,霍诺图拉斯缓了好几天,即便是现在,脑袋依旧不住的疼痛眩晕,在寒冷的冬季里,冷风略微的吹过,就令他脑子里仿佛有一万根毒针在刺痛他的神经。

营帐内,燃着篝火,外面冷风呼啸。

霍诺图拉斯脱下了重重的护甲,穿着贵族保暖的冬季服饰,裹着毛毯,坐在篝火边上,蒸煮着食物。

自从丹走后,他们的队伍丧失了战斗力,不过幸运的是,那个神一般的男人,并没有屠杀掉这里的所有人,他大发慈悲的留下了军队一条命,甚至还饶过了霍诺图拉斯。

霍诺图拉斯在地上躺了两天,才恢复一丁点的行动能力。

他下令部卒就地驻扎,结营休整恢复,这里所有人的情况都和他一样,他们的头颅里剧痛无比,仿佛灵魂被魔鬼啃食了一个血痕痕的缺口一般,他们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至于按照计划支援前线?

图里亚多斯拖了四五天,然后又被那个神一般的男人横扫,又躺了四五天,什么狗屁战事、什么军机?

至于法戎?愿他长寿!

霍诺图拉斯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嗯,烤肉熟了。

霍诺图拉斯用剑切割着肉片,又用烤好的面包夹着这些肉片,一股脑塞进自己口中,焦脆的面包配合着其中油脂丰富的烤肉,味蕾得到了片刻的满足,仿佛那一瞬间头疼也好了三分。

这是他最喜欢的吃法,但是哥哥说这样太粗鲁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萨尼翁不去复仇,面对这种敌人,谁他妈能打过?

即便是女皇将元帅的职位继承给他,让他带领帝国数万铁骑出征,说实话,他宁愿和克罗托耳打,也不愿意和这种怪东西交手。

说到哥哥,霍诺图拉斯生着闷气。

萨尼翁可真是狡猾,如果当时在拉文尼亚的时候,他选择了和那个男人作对,恐怕......现在继承爵位的人已经是自己了。

这时。

“大人,我们在外面抓到一个紧张不安的人。”营帐外传来侍从的声音,不过侍从同样受到了神力的伤害,他的声音也是透露着无比的虚弱。

霍诺图拉斯拧了拧眉心,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不想管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他声音有些不耐烦说道,

“一个路过的村民罢了,驱逐不就好了,跟我提什么?”

“我们原本是想要驱逐他,但是他自称了拉文尼亚之子的从者,大人,我知道拉文尼亚这个地对您来说很重要。”侍从的声音再次传来。

霍诺图拉斯愣了愣,

他探查过丹的信息,丹的外号就是【拉文尼亚之子】。

而他的从者......在他强大毅力的坚持之下,他可是全程看见了丹是如何凭空击晕自己数千人的军团,以及如何复活自己的从属。

“让他进来。”

霍诺图拉斯声音突然变得威严,他用手帕擦了擦嘴巴,坐直了身体,尽量使自己看得得体和庄重。

一个干瘦无比,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干黄的泥块的邋遢村民,左顾右盼、紧张不安的走进了霍诺图拉斯温暖的营帐里。

他见主座上的霍诺图拉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行礼跪拜,不过霍诺图拉斯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你不必行那些繁琐的礼节。”

那人此刻才滚动着喉结,颤颤巍巍的说道,

“大人,我想问问,您有没有看到一行人。”

“他们有的穿着平民的衣服,有的像海寇,还有几个破烂的马车。”

该死的回忆再次袭击了霍诺图拉斯,这些描述就像一颗颗钢珠弹在他的脑壳,他用拇指和中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道,

“当然,那是拉文尼亚之子的队伍。”

那人神色一亮,急忙问道,

“大人,他们往哪边去了?”

霍诺图拉斯思索着,他最终回答道,

“我不知道。”

那人的眼神瞬间失去光泽,叹气道,

“好吧,打扰您了大人。”

霍诺图拉斯突然问道,

“你为什么会和他们掉队?”

那人听到这话,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经历,

他说道,

“大人,您可能不信,我前几日死而复生,我从坟包了钻了出来,我想这是拉文尼亚之子的伟大恩赐。”

霍诺图拉斯的反应,却超乎寻常的淡定,并没有因为他说的死而复生而震惊或者怀疑,而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问,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拉文尼亚之子的恩赐?”

那人想了想回答道,

“神谕上说【拉文尼亚之子死而复生,肉身不毁是他的凭证。】”

“只有拉文尼亚之子才有这种神力。”

霍诺图拉斯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关键,他问道,

“神谕?”

他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答道,

“我叫刻农,阿特费尼亚的刻农。”

...... 第45章 神谕 当刻农说到神谕二字,霍诺图拉斯来了兴趣,他问道:“神谕是什么?”

刻农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话语,他回答道,

“神选者,也就是您口中的拉文尼亚之子,在阿特费尼亚和他的从者编纂了神谕经文,他们将神谕经文命名为【阿特费尼亚誓约】。”

刻农一想到这个,顿时挺起了胸膛,似乎他对于这种神谕史诗能够和自己的故乡有关系,感到十分的荣耀和骄傲。

而听到刻农的回答,霍诺图拉斯开始回忆着那天。

那是他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的画面——

丹跪在在地上,像信徒在祈祷,周围的骑兵将他团团围住,骑矛在他身上划出无数的伤口和血痕,而他却仍旧宛如世界上最虔诚的教士一般跪拜着他的神明,而他的口中仿佛在念叨着最为强大的咒语。

而在之后......

霍诺图拉斯一回忆当时的场景,他就感觉一阵头疼袭来,他疼得忍不住的呲牙咧嘴。

良久,

阵痛过后,霍诺图拉斯头上已经冒着虚汗了。

他强装着镇定,开口问着下方的刻农,

“你还记得【神谕】怎么说的吗?”

刻农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在我们跟随神选者之前,我们村长让我们熟背神谕,我是背的最好的那个......或许我不会写字,但是我能背下来。”

话罢,他开始口述神谕——

【拉文尼亚之子死而复生,肉身不毁是他的凭证】

【起初,神说:吾将目光垂怜于你,拉文尼亚之子。】

【拉文尼亚之子说:我不信你。神忙于拯救苍生,又岂会将目光垂怜于贫人。】

【神说:用敌人的鲜血献祭神明,用敌人的头颅供奉神座。】

......

【神说:命定之人当手握龙旗,而命运也已然降下灾祸阻你。】

......

【神说:你来地上是为了动刀兵,而非求和平。】

......

【拉文尼亚之子说:我乃卑贱,神又为何选我?】

【神说:因你是命定之人,你当手握龙旗、传颂我名、秉承我义,拯救穷乏之辈,压碎那欺压人的。】

......

篝火随着神圣的语调摇曳着,将营帐内昏暗的一切照的忽明忽暗。

刻农此刻唱诵着神谕,恍惚间他似乎犹如教堂里宣讲圣人经文的教士,而坐在主座上神情呆滞的霍诺图拉斯仿佛是教堂下方最虔诚的信徒。

霍诺图拉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听着经文,他确信他从未如此专心的听讲过,而这里同样并非庄严的教堂,而是战时简陋的营帐,而眼前的最下等的平民亦非高尚的教士。

但即便如此,霍诺图拉斯的似乎随着经文的讲述,他仿佛身临其境一般,体会到了拉文尼亚之子的神迹之处,他似乎从经文之中感应到了世间一切的冥冥之中的无上存在。

他从经文中听到了【西边的朽狮饥不择食】,这是神说的。

完全不难理解,朽狮寓意着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南帝国的元帅俄洛斯,而父亲强征暴敛的残暴行径,和饥不择食的朽狮又有何尝不同呢?

他在这一刻明悟了,他明白了当时萨尼翁为什么选择了退军,也明白了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死在了小小的拉文尼亚。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神。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他的父亲俄洛斯虐杀平民,最后却被平民虐杀。

图里亚多斯奸诈狡猾,却被拉文尼亚之子斩首。

而他自己,霍诺图拉斯,却因为哥哥萨尼翁的善举而得以苟活。

这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标好了价格。

相信命运的人被命运领着走,不相信命运的人,被命运拖着走。

......

“大人,您哭了。”

刻农的唱诵戛然而止,他见主座上呆滞的霍诺图拉斯眼角流淌出了两行眼泪。

霍诺图拉斯擦拭了眼角的泪水,一股莫大的茫然在他的心中升起,他声音有些颤抖,他自顾自的诉说着,

“我在和神作对。”

刻农并不知道其间发生的事情,对于霍诺图拉斯的话只有困惑,他问:“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霍诺图拉斯摇了摇头,他吩咐侍从从外面拿来卷轴和笔,他要把神谕记载纸张上,他对刻农说道,

“你再念一遍。”

“我把它记下来。”

刻农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背诵起了,这篇他一路上回忆过无数次的神谕。

一路上其实并不太平,他并没有足够保暖的衣物抵御寒冬,也没有足够的食物缓解饥饿。

他一路跋山涉水,没有地图引导的他沿着河流一路行走。

他不止一次的迷失方向,甚至被尚未冬眠的野兽袭扰。

他找了很久的大桥,但是最终并没有找到,他选择了制作木筏穿过江流,而他的木筏实际上并不牢靠,在半路就浸水松垮的散开,他半截身子没入冰凉的河水,他抱着一截木头勉强的游到彼岸。

他又在荒芜寒冷的冬日里行进了数个昼夜,寒冷和饥饿不止一次的迫使他停止自己的前进,但是最终仍旧克服了这些。

每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他都会感到一种莫大的无助和迷惘,这个时候他就会背诵【阿特费尼亚誓约】,他希望伟大的神选者复生他的肉体,再指引他的灵魂。

而每当这个时候,一种莫大的力量就会从他的心底涌现。

而这时,即便再黑的夜晚、亦或者再荒芜的森林,他都不会感到迷茫,他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他相信这是拉文尼亚之子的指引。

最终凭着这股力量,他终于找到了这处营地。

“大人,您无论让我念多少遍,我都不会感到疲惫的。”刻农停止了回忆,他对着霍诺图拉斯说道。

诵经声再一次在营帐中响起,明亮的篝火再次开始随着吟唱而摇曳。

【拉文尼亚之子死而复生,肉身不毁是他的凭证。】

【起初,神说......】

......

霍诺图拉斯用干练的笔迹誊抄了神谕的上卷。

他小心翼翼的把神谕放在手上,等它自然的晾干。

他捧着手中的卷轴就仿佛捧着教士手中的神物一般,虔诚而又谨慎。

而若干年过后,谁也想不到,霍诺图拉斯早已化作了尘土,可是他誊抄的神谕上卷却仍旧尚存,并被认为是【阿特费尼亚誓约】的原卷。

...... 第46章 信 霍诺图拉斯把卷轴装进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盒子表面雕刻着无数繁琐的纹路和花纹,刻农看不懂那些纹路的含义,不过他隐约从花纹中看到了一个生长着翅膀的天使。

盒子里面垫着几层昂贵的天鹅绒,霍诺图拉斯小心翼翼的把卷轴卷了起来,放在了天鹅绒上面,这种品质的天鹅绒如果放在市场上面,那将会贩卖出难以想象的高价,而就是这种品质的东西却在盒子里成为了卷轴的陪衬。

霍诺图拉斯将精致的盒子放在了营帐里最安全的位置,他仿佛就像是大型的礼拜节中,负责运输珍贵礼器的最庄重的僧侣。

刻农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而当霍诺图拉斯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警惕已经降到了最低,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一个如此虔诚相信神明的信徒,会对神选者的从属下手。

“大人,您对神的虔诚令我钦佩。”刻农真心的说。

霍诺图拉斯抽了抽嘴角,然而颅内时不时的疼痛提示着他,在此之前他曾与神选者为敌,与命运相悖,他看着刻农敬佩的目光,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在遇到拉文尼亚之子之前,其实我并不信神。”

刻农眼神中闪过火热,他激动的问:“大人,您也是见证过神选者死而复生的伟大神迹后,选择了信从他吗?”

霍诺图拉斯点了点头,不过又摇了摇头,他皱着眉头回忆道,

“我确实见证了拉文尼亚之子不死的奇迹。”

“但是不仅如此。”

“我还见他向神明祈祷,令他的从者复生,还见他......”

当回忆起那天的恐怖场面的时候,他颅内的疼痛再一次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刻农听到‘令他得从者复生’这一句话后,激动极了,他说,

“我就知道,我在死亡后复生,这是拉文尼亚之子的恩赐!”

霍诺图拉斯没有把自己曾经试图和拉文尼亚之子作对的事说出来,他也不敢说出来,和神选者作对,这简直就是对神的亵渎行径。

他咳了咳,对着刻农说道,

“我并不知道拉文尼亚之子的行踪。”

“所以你愿不愿意停留在我的军团之中,暂时作我的近卫。”

“如果我有了拉文尼亚之子的消息,我会派遣人陪同你,将你安全的护送到拉文尼亚之子的所在地。”

刻农有些愣,没有反应过来霍诺图拉斯要做什么,然而也没等他反应,霍诺图拉斯的下一句话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霍诺图拉斯说道,

“当你回归了拉文尼亚之子的身边,只需要你帮我传一句话——”

“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永远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

数日后,

寒风依旧无比凛冽,吹的营地外的火把明灭不定,站岗的士卒即便穿着最厚实、最保暖的衣服,但仍旧被这似乎有着穿透巫术的冷风冻得瑟瑟发抖。

冬季的卡拉迪亚总是令人感到冷清,仿佛万物都泛着一丝淡淡的死意,数不尽缺衣少食的平民在这平凡的冬天里死去,来年他的尸骨被邻人发现,或者没人发现。

峡谷内的泥土松软,在湿冷的空气下,一夜过后结了一层的薄薄的霜,踩在地面上咯吱作响。

又在峡谷里驻扎的营地中休息了几日,霍诺图拉斯的军队才从神力的后遗症中缓过劲来,勉强的恢复一些行军能力和战斗力。

而当他得知波罗斯沦陷之后,他并没有头铁的带着这群残败之师反攻波罗斯,而是打算北上支援吕卡隆。

但是哥哥的一封书信,却让他的所有节奏被打乱了。

霍诺图拉斯从传令官的手中接过了这封信,信封精美,和当初丹从海寇手中缴获的那一封款式相同,上方用火漆封着信口,刻画着象征着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画着城墙与雄鹰的贵族纹章。

【吾弟亲启——

现在外面太危险了,速回达努提斯卡。

西帝加里俄斯和克罗托耳的军团已经会师,他们的兵力超过了万人。

吕卡隆是个天生的战略要塞,但是凭着女皇手底下的人,恐怕不足以抵挡西帝国的猛烈攻势。

除了赛兰冬之外,没有人会驰援吕卡隆,我们要随时做好割让吕卡隆的准备。

我策划了一场针对女皇的政变,只要吕卡隆失守,你就能够迎娶伊拉成为帝国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过届时你将会入赘女皇的家族——珀特罗斯家族。

而你,霍诺图拉斯,我的弟弟,你将带着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荣光,成为帝国的王,我将亲手为你戴上冠冕。

还有,切忌不要听信图里亚多斯,他奸诈狡猾但是没有格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拉文尼亚的事对于我们来说已经翻篇了。

那个被称为拉文尼亚之子的人,千万不要招惹。

阅后即焚。

......

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之主,

你的哥哥,

萨尼翁】

......

霍诺图拉斯目光深沉的盯着这封信件,凝视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这薄薄的信件看穿,直到寒风卷着营帐的营帘,寒冷侵入营帐内,冷风刺痛他的面颊,他才从久久的失神中缓过劲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

在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父亲的死、图里亚多斯的死、波罗斯的失守、老将法戎牺牲甚至于现在哥哥告诉他吕卡隆也即将失守。

而更离谱的是,哥哥萨尼翁跟他说,让他成为南帝国的王?

拉文尼亚之子在上。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中恶魔的袭扰?

霍诺图拉斯把信件丢在火焰中焚烧,他的瞳孔倒映着舞动的火苗,随着一阵黑色的烟雾的升起,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散在冬日的营帐内,而信中的一切除了二人之外,无人知晓。

他选择了听从哥哥在信中的嘱咐。

当天,

他在营地里对着众士卒吩咐,

“全军听令!向东,撤回达努提斯卡!”

整支数千人的庞大军团,臃肿的向着东边撤退,远离帝国边境的战火。

而刻农,此时也在霍诺图拉斯的队伍之中。

他不知所措的随着霍诺图拉斯军团往东而去。

他离帝国的权力中心越来越近,

他离他信奉的主越来越远。

...... 第47章 电影 刻农被霍诺图拉斯的军团裹挟着东去。

看着地上扬起的湿哒哒的泥土,以及在马蹄下融化的冰霜,远去的军队如同退散的潮流一般朝着视线不及处离去。

而在这一瞬间,世间的一切失去了动力。

卡拉迪亚的冬季。

霍诺图拉斯尚未挥落的皮鞭,修缮破烂房屋的阿费特尼亚村民们举起的锤子,阿利西翁村长在抱着即将运往地窖的酒桶,沃斯特鲁姆的喧嚣,火焰焚烧过后、只剩下房子焦黑骨架的拉文尼亚焦土中正在凋谢的薰衣草,以及坐在酒馆中筹谋着未来的丹。

一切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

江余敲下暂停。

上床,打开手机翻看着哔站。

经过了一天的发酵,他倒要看看,那些唱衰他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骑砍大电影-拉文尼亚之子的崛起·出南帝国篇】

播放量-689.4万,投币-107万,点赞400万。

江余皱眉,怎么数据会这么差?

居然还比不过那些哔站up主?

江余先是打开视频,跳跃着回顾了一下剧情。

......

第一幕,

沃城刺杀,神谕启示。

弹幕:【卧槽,不是说跑路了吗?怎么复活了?】

弹幕:【卧槽三个小时,up你真拍电影啊?】

......

第二幕,

俄洛斯大军压境,丹拔剑与之对峙。

弹幕:【我剑也未尝不利!】

弹幕:【洛洛死了,南帝国就有救了!】

弹幕:【别着急,卧龙已除,还有凤雏图图呢。】

......

......

最后一幕,

晚霞之中,霍诺图拉斯看着丹的背影陷入昏迷。

弹幕:【为什么不把这个霍诺图拉斯也杀了?】

弹幕:【原来是艾弗斯大将军,抱歉长官刚才没有认出你来。】

......

下方评论区,

【为什么不让我在春晚的时候刷到这个视频!大哭.jpg】

回复:【丹、洛洛和图图:我们一起包饺砸!】

......

【再次看到我的老婆莉娅,不过为什么会在海寇营地里啊.大哭.jpg】

回复:【怎么说@发下体操服海寇头子】

回复:【卧槽,哥们你怎么又改id了?】

......

【这个电影真好看,不过大家谈论的是什么游戏啊?】

回复:【原神】

回复:【三国杀】

回复:【骑砍2?若敢来犯,我定然叫他好评如潮!】

......

【赏你两块第纳尔。】

......

【我无权代表西帝国来投币,加里俄斯和他的议会将决定是否允许投币,及其具体条件.狗头.jpg】

回复:【嫉妒你的才华】

......

【不是,黑子说话!还没出就在这里报丧,啪啪打脸了吧?】

回复:【只打顺风仗是吧,之前没看你这么猛】

......

【拍的很好,但是这些演员以及服化道怎么解释?我在外网找遍了也没有看到这些演员的出处,即便是素人他也有自己的公众账号吧?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什么都没有,电影里面也没有演员名单,什么都没有。】

回复:【你这么一说有点毛骨悚然了。】

回复:【该评论已删除。】

回复:【卧槽,楼上说了什么,评论就删除了?】

回复:【他说了句该评论已删除。】

......

【唏,可以和解吗?】

回复:【你不是之前骂街骂的最嗨的那个吗?】

回复:【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

江余看完这些笑了笑,便没有多管。

打开后台,哔站官方工作人员的私信亮着。

江余点开一看。

【尊敬的UP主您好,您的视频触犯了相关规定,现已将您的视频“骑砍大电影-拉文尼亚之子的崛起·出南帝国篇”限流。】

江余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视频现在才六百多万的播放,明明在此之前各种黑流量、以及预热都做的很好。

江余看了一下违反的相关规定,因为他的这个“电影”并没有明确标注各个“演员”的名单信息,所以平台担心有版权纠纷,所以才限制了江余的流量。

至于解决这个问题......倒也简单。

江余把自己摘下已久的蓝V带上,把ID换成了【未来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江余】。

他在先是在后台对工作人员的私信回道,

【我的视频没有任何版权纠纷,其中视频的制作涉及商业机密。】

......

他又在动态里面回了一句,

【感谢大家喜欢这部“拉文尼亚之子的崛起”,或许你们听说过我们‘未来科技有限公司’,这部电影的制作并没有涉及任何现实中的真人,采用了我们公司研发的最新技术,具体内容不方便透露,如果您对电影感兴趣请持续关注本账号以及‘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下方评论区瞬间爆炸。

江余又给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蔡,没睡呢?”

“睡了,被你吵醒了,有事快说!”

“我又画了个饼,哔站上面我的账号,你自己看,你想办法忽悠一下。”

“我特么......”

江余挂断了朋友的电话,蒙着头,美滋滋的睡起了觉。

......

第二日,

下午八点,

神将祂的目光再次投向凡间——

......

拉蒙喝酒,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

对面是一个面红耳赤的的赌徒,他已经输了拉蒙快一百的第纳尔了。

他气急败坏的吼道:“你都醉成这副样子了,为什么还是能够赢我!”

拉蒙晃着勃艮第红的脸颊,打了个酒嗝,漫不经心的说道,

“朋友,板棋这种小游戏根本不需要思考。”

“况且,我只是醉了,但是我并不是傻了,哈哈朋友。”

“你却恰恰相反......”

面对拉蒙的嘲讽,赌徒心中怒不可遏,他猛的起身掀起棋板,想要把棋板掀翻,狠狠的摔在拉蒙那惹人厌恶的脸上。

但就在这时,周围几个大汉见状猛地站了起来,他们腰间都挎着短剑,凶恶至极的盯着赌徒,似乎只要他敢妄动一下,就会群起攻之,给他暴揍一顿。

拉蒙依旧醉眼惺忪的趴在桌面上,他伸出手指点了几下桌面,语气和善的说道,

“朋友,忘了告诉你了,我是【归乡者】雇佣兵团的一员。”

“【归乡者】你听说没?没有?”

“吟游诗人!”

“给这位朋友,唱一段【归乡者】丹剑斩法戎的故事!”

吟游诗人接到了拉蒙抛出的十几块第纳尔,眼前一亮,便马上的奏响自己的乐器,开始吟唱,

“法戎尚战惜残年,百骑袭营良夜间。”

“克帅御敌精谋断,半营虚设半营掩。”

“敌将入瓮未发觉,火烧退路千军前。”

“老兵将死欲命搏,好马良兵破阵先。”

“克罗托耳命欲休,打马避锋心慌乱。”

“此间一者挥剑当,法戎气尽魂也散。”

“若问此人是谁?”

“【归乡者】丹是也!!”

拉蒙在最后一句跟着附和,哐哐的砸着酒杯,其中酒水四溅,周围的【归乡者】的众人们也同样如此,纷纷大口喝酒,大声用着奇怪的腔调跟着吟唱。

赌徒见众人气氛火热,憋着的气不敢发作,绿着脸便离开了酒馆。

而此时,

一个身材娇小、皮肤白皙的女生,却慢慢靠近到了拉蒙的身边。

她坐在了拉蒙的对面,也就是赌徒原先的位置。

拉蒙撑着脑袋,瞪大醉眼朦胧的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晃晃悠悠的人影,当人影交叠,对坐之人的相貌也就清晰可见,拉蒙笑着问道,

“白柳树皮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要不......陪我喝一杯!”

莉娅摇了摇头,

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求和期待。

她问拉蒙道,

“你有探查到我母亲的消息吗?”

霎时间,

拉蒙的冷汗浸湿后襟,顿时酒醒了个七七八八。

...... 第48章 莉娅 莉娅的母亲死了。

在丹的队伍离开之后,拉蒙在海寇营地中又待了两天,拉蒙在附近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洞穴,洞穴里面满是海寇折磨致死的人的尸体,他在其中看到一个妇女,长得和莉娅有三分相似。

而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

被眼前少女满含着期待、渴求还有一丝害怕的神色盯着,拉蒙只感觉自己坐卧不安、如芒刺背。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真相告诉莉娅,但是如果告诉了她,拉蒙不知道这位柔弱的少女会做出怎样的事情,一个远离故乡、举目无亲的少女,当她心中唯一的弦断掉之后,这是一种拉蒙不敢想象的绝望。

他决定撒谎,起码要将少女的希望给续上,至于真相......这一切交给时间吧。

拉蒙的指腹来回的摩挲着酒杯的纹路,他注视着微微泛起涟漪的酒液,不敢直视莉娅的眼睛,他顿了顿,开口说道,

“我......探查到了一些,但是并不多,有传闻她在阿特费尼亚,那儿是很偏僻的一个村子,听说是逃跑的路上碰上了商队,一路跟着过去的。”

然而拉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精心编纂的谎言如同一个绚丽多彩的梦幻泡影,瞬间被少女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你骗人,她根本不在阿特费尼亚。”

“不可......”

拉蒙还想解释什么,但是莉娅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失去了任何狡辩的可能。

“我们跟着丹去过阿特费尼亚,我们【归乡者】有一半是阿特费尼亚的人。”

拉蒙沉默了,手上握着酒杯,盯着坑洼的桌面。

周围人喧嚣着、肆意的欢笑着,喝酒、碰杯,酒香伴随着吟游诗人的歌颂,逸散在昏黄的酒馆之中。

“所以真相是什么?”

拉蒙抬头看了一眼莉娅的脸,发现她的眼眶中已经盈满了泪水,精致的鼻尖已经泛着红润。

“告诉我。”

拉蒙依旧沉默着,他不想亲口说出这个残忍的现实。

然而他的沉默早已表明了一切。

抽泣声在对座响起,起先是微不可闻,逐渐的演变为了嚎啕大哭。

莉娅用袖口不停的擦拭着止不住的眼泪,她哇哇大哭,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听到莉娅哭声的酒客,行为一滞,纷纷好奇的看过来,看到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在哭泣后,又转头看向了对座的拉蒙。

四周怪异的目光看向了拉蒙,拉蒙在座位上手足无措,他想尽力的去安慰莉娅,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

在莉娅的哭声中,

他一口一口喝着闷酒。

......

夜晚,

白柳树皮跪倒在丹的面前,虔诚至极。

可是丹头疼至极,他向莉娅再三解释道,

“莉娅我很同情你,我也理解你失去母亲的心情。”

“但是,莉娅,我只能复生我的从者,而且是灵魂尚存的从者。”

“而你的母亲并非我的从者,况且她的肉身和灵魂的状况我根本不知道。”

“我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莉娅眼角含着泪,哭了一天的她声音已经嘶哑了,她已经在丹的门前跪着祈祷了很久很久了,布料下娇嫩的膝盖已经被磨破,她哽咽着问,

“您是拉文尼亚之子,是神的命定之人,求求您和神明沟通,让神明复活我的母亲!”

“我求求您了,我是您的从者,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丹摇头叹气,看着莉娅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他还是决定帮助莉娅,向神明询问,他闭上眼睛祈祷道,

“神呐,我是您的命定之人,聆听我的祷告吧!”

......

神在注视着你!

【神说:凡人的生死,自有定夺,唯你与从者尚能更革。】

恍惚若教堂中所有的礼乐同时鸣奏、无数人同时吟唱的宏伟声音在丹的耳边中乍现。

听到神的回复,丹心中再次感谢神明,他睁开眼睛,对着莉娅摇了摇头,他说,

“神明回应了我。”

莉娅抬起头,眼眶泛着红,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希望。

“【神说:凡人的生死,自有定夺,唯你与从者尚能更革。】”

丹丝毫不差的说出了神明的启示。

莉娅的目光却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她无力的趴在了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泣颤抖,她流着泪。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被父母、神明接连的抛弃。

丹心中受不了这个,摇着头选择了离开。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留给莉娅充足的个人空间,或许让她一个人好好的哭一场,宣泄完自己的情绪,兴许就会好上很多。

......

莉娅哭了不知道多久,她已经神情恍惚了,下一刻似乎就要晕厥了过去。

而此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腔调带着阿塞莱的口音,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不过,我母亲死的时候,我和你一样的嚎啕大哭。”

莉娅哽咽着,抬起被泪水沾染的眼眸,看向了说话的人。

来人正是拉蒙。

“或许我可以跟你讲讲我的故事。”

拉蒙坐在莉娅旁边的地上,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我的母亲,在我16岁那年死了,她是被打死的。”

“我是阿塞莱某个贵族的私生子,母亲生下我之后,父亲没过多久就死于酗酒。当时醉酒的他骑着骆驼,他说他看到了传奇族长本·阿塞莱,他朝着夕阳飞奔而去,侍从们追不上他,人们只看到了他奔向夕阳的影子,却再也没有见他回来过。”

“直到某个商队在纳哈撒沙漠深处发现了一具穿着贵族衣物的干尸,那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他的确已经死了。”

“我的母亲是婢女,她在酒馆和我的父亲发生了一夜情,一不小心有了我。”

“父亲死后,母亲每天都去父亲的家族讨要生活以及养育费用,并想方设法的想把我送入家族之中,戴上贵族的头衔。”

“他们一开始给了微薄的费用,以彰显他们的仁义。”

“不过,再后来,他们逐渐的厌烦了,那个每天在门前讨要钱财的贱婢。”

“他们派人打了她,当时我在城里的图书馆看书,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而当我回来的时候,母亲只剩下一口气了。”

“她满身的伤痕,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那也是她人生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

“你的父亲追随本·阿塞莱而去,”

“不要怨恨他,”

“你要像他一样,去追逐太阳下的东西,”

“千万不要回头。”

......

听着拉蒙异国腔调的叙述,莉娅的内心似乎渐渐的平静下来一些,不过仍旧时不时的抽泣。

拉蒙还想说着什么,但是没想到却被莉娅打断了,莉娅的声音仍旧带着哭腔,不过比起已经没了之前绝望的感觉。

她回忆着,说道,

“我知道太阳下的东西是什么。”

“我见过。”

“是拉文尼亚之子。”

...... 第49章 雇佣 今年是个寒冬,恐怕会冻死不少人。

当丹踏出房门,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给他冻了个哆嗦,他不禁冒出这个念头。

他来到酒馆,买了一杯最爱朗姆酒,边境之城的物价有点离谱,一大瓶朗姆酒居然要40第纳尔,要知道,拉文尼亚平均每人每年交的税也就这么多钱。

丹肉疼的把钱掏交给了胖胖的酒馆老板,酒馆老板是个库塞特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致使他远离家乡跨越一个国家,来到西南两大帝国的交界之地,做起了酒馆的生意。

“嘿,【归乡者】,你找到了自己的故乡了吗?”

老板将装有朗姆酒的精致酒瓶,递给了丹,与此同时笑着打趣,作为草原人,他说帝国话的腔调总给人一种口里含着东西的感觉。

丹笑了笑,接过酒瓶后,回了一句,

“或许你也可以加入【归乡者】,这里的库塞特人可不多见。”

老板神色恍惚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丹坐到了角落里,那是他最常坐的一张桌子。

甜润、醇厚的酒水入喉,一声舒爽的长叹,在体会酒液刺激带来的快感之余,丹不禁感到一丝愧疚,他觉得自己最近过得太舒服了,而这种生活是自己曾经在拉文尼亚想都不敢想的,自己简直就是堕落了。

在自责之余,又狠狠的闷了一口酒。

此时,莉娅和拉蒙推开了酒馆的门,相继走了进来,一进门他们就在四处张望,看到了丹的身影之后,走了过来。

莉娅一见到丹,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捶在胸口,做了一个标准的帝国礼仪,这让丹有些没反应过来。

莉娅有些眼睛微微泛肿和泛红,这是昨晚哭泣过度的痕迹,她垂下头,恭敬道,

“丹,原谅我昨晚的无礼。”

丹愣了愣,挠了挠头,摆手说道:“你只需虔诚敬拜神明即可,不必拜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况且失去挚亲情绪失控,这是可以理解的。”

拉蒙在一旁咳了咳,他说道,

“朋友,昨晚我和白柳树皮小姐聊了聊。”

“我才知道这一路上,你经历的一切。”

“吟游诗人可编不出那种史诗。”

丹看向了拉蒙,给他倒了一杯酒,他眼神闪烁说道,

“那些不过开始罢了。”

......

“请问,你们是【归乡者】雇佣兵团吗?”

丹等人正在谈论着未来相关的事宜,此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丹等人转头一看,是个商贩模样的人,他正搓着手,忐忑不安的看着众人。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丹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我听闻了【归乡者】雇佣兵团的大名,我想雇佣贵兵团,帮我押送一些货物。”

商贩回答道,他身穿着富丽堂皇的衣服,相比较于贵族的服饰,恐怕只有款式和贵族纹章的差别。

“冬季,还是在战乱时期,我有点好奇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拉蒙说话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商贩手上的老茧,这是常年握着兵器的人才会拥有的茧子。

商贩见状也不再掩饰,他左顾右盼,贴近众人,悄悄说道,

“和军队做生意。”

拉蒙好奇的问道,

“卖奴隶?”

商贩摇了摇头,他看了看丹,说道,

“这事情并不违法,只要您接受雇佣,我就告诉您相关事宜,这事虽不违法但是也不方便说。”

丹看向拉蒙,他问拉蒙道,

“你怎么看?”

拉蒙思索了片刻,他道,

“只要不和帝国为敌,哪怕是灰色生意,其实我们也无惧。”

丹点了点头,道:“行,这个任务我接了!”

商贩欣喜,他微微躬身,对着丹说道:“大人,感谢你的相助。”

商贩告诉了丹相关事宜之后,丹正式签订了雇佣契约。

商贩其实是个军火贩子,他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批足以武装百人的器械,运往泽翁尼卡,而这些事在西帝国的眼皮子底下,就仿佛是得到了帝国的默许。

不过丹有个疑惑,一直没搞清楚,他在召集从者们前,询问拉蒙,他问,

“拉蒙,目前的战事主要的战线不应该在吕卡隆吗?”

“为什么他不将自己的武器卖给前线的部队,反而将武器卖给处于西帝国沿海腹地的泽翁尼卡?”

拉蒙对于这个问题也是想不清楚,不过他大概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对付谁的,他回答道,

“我不知道具体要干嘛。”

“但我知道,这些绝对是防范或者对付阿塞莱用的。”

“加里俄斯和克罗托耳的军队在前线攻打吕卡隆,帝国西部空虚,而瓦兰迪亚和巴丹尼亚纠缠不清,北帝国又是名义上的盟友,此时对西帝国有威胁的只有阿塞莱。”

“恐怕是他会一步步的将这些装备分批次的运往西边靠海的的大城,防范阿塞莱的突袭。”

听完拉蒙的解释,丹恍然大悟。

......

到了契约约定的日子,

丹整备好了人马,一行二三十余人,各个身披着帝国最坚固的盔甲,他们手中举着帝国最锋利的军刀,有几个会骑马的,则是骑着覆盖着护甲的高头大马,手上抬着锋锐无比的骑兵战矛,还有近十个擅长弓箭的从者,他们腰间插着军刀,又缠绕着几袋穿甲箭,而背后则是背着草原战弓。

商贩的队伍原先有二十多人,不过他们的武器和护甲比较一般,质量只能说海寇的装备坐一桌,当他们看到【归乡者】雇佣兵团闪耀夺目的装备的时候,不禁哑然,各个目瞪口呆。

丹在战马之上,身上覆盖着具状骑兵札甲,无数的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无数的光泽,他腰间挎着一把帝国重剑,身后斜插着一柄骑兵矛。

身后是几个和他同样装扮的【归乡者】的骑兵。

再后方是身披着同样金光闪闪的札甲步卒。

丹走在队伍的前面,朝着后方所有人命令道。

“走吧,我们出发。”

队伍听从号令,顿时朝着指定方向前行。

看着装备精良、令行禁止的【归乡者】。

商贩的副手忍不住说道,

“天呐,我们雇佣了一支帝国骑士团。”

...... 第50章 卸甲 “我们带的粮食并不多,一路上只供我们走到泽翁尼卡,当然,如果粮食不够的话,我们仍旧可以从路过的村子里,用第纳尔换一些粮食。”

“毕竟,我将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筹备、和装运武器和盔甲了。”

商贩对着丹提醒了一句,他示意丹一路上最好不要惹是生非,尽量早早的将货物押送至泽翁尼卡。

丹全副武装,他坐在覆盖马铠的战马之上,听到了商贩的提示后点了点头,催促着马匹向前走去。

“或许,我们可以先去我们路过的第一个村子,俄尼卡,去那里多换几天的食物,万一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哪怕拖延了几天抵达泽翁尼卡,我们也不至于饿肚子。”

拉蒙说道。

他骑着一匹马,他的盔甲和武器在【归乡者】中显得格格不入,其他人都是金色鳞甲的骑兵札甲以及帝国精制的军刀,而拉蒙的装备则是从市场中采购的,品质一般的护甲和铁匠打造的铁质帝国剑。

......

冷风将盔甲吹的寒冷无比。

一行人走在路上,脚下踩着的泥土咯吱作响。

很快,随着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一个村落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里就是俄尼卡。”

“是西帝国与波罗斯交界的第一个村落,希望他们没有被战火波及。”

“至少,法戎和克罗托耳都不像是残忍之辈。”

拉蒙说着,跟在丹的身后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着,马匹一声嘶鸣,扬起了前蹄,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丹安抚住躁动的马匹,一手控制缰绳,一手拔着剑四处观望。

身后的商队也都拔剑,将货物围在中心,朝着四周警戒着。

丹吼道,

“什么人?出来!”

起初并没有回应,不过接着,周围的灌木深处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很快,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钻了出来,他瘦的吓人,几乎是皮包着骨头,眼睛往外凸起。

不过他的身上穿着包裹住全身的布料或者兽皮,只有手和脸部一些皮肤裸露在外面,而在这些裸露的皮肤上面,被寒气冻得有些发青。

丹见是一个孩子,便放松了警惕,他将剑收入腰间剑鞘中,他尽可能的用着平和的语调问道,

“小孩,你在村口干什么?你们家长辈呢?”

一个孩子流着鼻涕,他脸颊深深的凹陷下去,他呆愣地看着眼前身穿着豪华盔甲的大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说道,

“大人,我爹爹在你脚下。”

此言一出,丹看向脚下,在杂乱的枯草中,刚才他竟然没有发觉,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久的尸体在他的脚下。

丹说道:“你父亲好像死了。”

小孩好像并不难过,他吸着鼻涕,他回应道,

“大人,我知道,我爹爹上午死的了。”

“我娘要我把爹爹带回家。”

小孩的脸上好像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他欢喜道,

“我娘说,把爹爹带回去就有肉吃了。”

......

毛骨悚然。

丹怒斥一声:“你在说什么呢!”

小孩被这一声呵斥吓得嚎啕大哭,很快哭声引来了村口人的关注,他们抄起木棍走了出来,他们一个个都和小孩的情况一样,骨瘦如柴。

一个个有气无力、宛如行尸走肉,他们举着如同枯朽如柴的肢体,或者不能说肢体,简直就是一些骨头架子,他们看见丹等人高头大马,在冬日毫无温度的阳光下闪耀着金色光泽的盔甲,以及似乎能够轻易的切碎他们躯体的锋利武器,他们顿时明白了丹是什么人。

他们举起木棍,流着泪哭喊着,仿佛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委屈,他们哭着道,

“你们为什么又要来了,我们没有东西了。”

“我们只有这一条命了,而这条命也即将在这个冬天保不住了。”

他们哭丧着,无所畏惧一般,提着冻手的木棍、或者已经生了锈的耙子,他们摇摇晃晃的围了上来。

领头的人跪了下来,极其不标准且笨拙的趴在地上,他比阿特费尼亚村子的村长更像一只野狗。

阿特费尼亚的人们家中至少还有一丁点的存余,他还有一些板凳或者桌子,以及或许一张不大的毛皮,甚至还有一床还算保暖的被褥。

而眼前的这些人,丹能看出,他们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大人们裸着上半身,瘦骨嶙峋,身上生长着各种的冻疮,甚至有些人的耳朵、手指以及破烂草鞋中透漏出来的脚趾,都被冻掉了。

他们几乎已经死了。

领头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悲凉,如同魔咒一般在丹的耳边萦绕着。

“大人!”

“为了帝国的战争,我们已经将前年、去年、今年、明年、后年以及未来十年的税收用家具、牲口、农具以及任何值钱的东西抵了账。”

“您已经从穷到不能再穷的俄尼卡的村民们手中,平均每个人的手中,奇迹般的压榨出了不可思议的税收。”

“我们已经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但是,请求您发发慈悲,让我们死的有价值一些,让我们的孩子多活一些日子,他们还小,自从出生他们就没吃过饱饭。”

“他们唯一吃过的肉食,就是我们的肉,他们喝过的唯一甘甜、温润的水就是我们的血,他们穿的唯一保暖的东西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以及我们的皮肤,他们如同遗弃的小狼崽子一样活着......但是他们还活着。”

“大人!”

“我们放下武器,跪在您的面前,不踏出俄尼卡一步,这已经是我们对帝国的最大的忠心了。

“我们不去东边的帝国乞活,那边的税收是我们的三分之一,而我们仍旧为自己是西帝国子民而荣耀,这已经是我们对伟大皇帝加里俄斯最大的虔诚了。

“我们打算死在这里,用我们的血和肉让我们的孩子挺过寒冬,请不要再拿走村子里任何的东西了,村子里剩下的,在市场上根本卖不出哪怕一个第纳尔了,而这些,已经是您的仆人最后最后的最卑微乞求了。”

“大人!”

......

俄尼卡村的哭诉在丹的耳中如同一把刀一样,每一句每一字如同刀绞一样,刺痛丹的神经。

丹下了马,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商贩觉得他会和村民说明情况,并满怀失望的离开,他认为丹这种在雇佣兵里混出名声的人,一定是那种冷血、无情以及理智的。

这些刁民?这是西帝国留下的祸端,一切由西帝国自身承担。

拉蒙觉得他会认真和村民道歉,说明自己粮食的短缺,并向他们承诺,当他们打道回府的时候,当冬天尚未结束的时候,他们会为村民们提供粮食和保暖的衣物。

当然,这些村民也不一定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然而,

只有莎拉知道丹会怎么做。

因为,他是拉文尼亚之子。

......

他们的粮食不多,他们如果将粮食分给了俄尼卡村民,那么除非中途补给,否则绝对撑不到他们抵达泽翁尼卡。

众人看着丹。

丹摘下了头盔,他向前走了第一步。

他将头盔丢掉,他又解开身上甲胄的绑绳,脱下金光闪闪的具状骑兵札甲。

他向前走去,两步、三步、四步......

他每一步都卸去了身上的一部分护甲,他将坎肩摔在了地上、他将护手丢在地上、他将板甲护腿卸下,丢在了地上......

当他抵达了俄尼卡领头人的身前的时候,他已经卸去了所有华丽的盔甲。

他里面穿着的是一件普通市民冬季常见的服饰。

褪去了光华的他,此刻看上去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渔夫。

他将瘦骨嶙峋的俄尼卡领头人扶了起来。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

丹说,

“拉蒙,将我们兵团一半的粮食分给他们吧。”

拉蒙有些不舍,

“可是......”

丹打断了拉蒙。

他说,

“我是拉文尼亚之子。”

“我以神的名义。”

...... 第51章 追随 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丹都再也没穿过盔甲了。

他已经被两次误认为贵族了,他不喜欢别人跪在他的面前,尤其是那些本来就过的很苦很苦的人民,这总会让他有种感同身受的悲悯。

在丹的再三吩咐下,

拉蒙叹了一口气,遵循了丹的旨意,他和几个【归乡者】们从自己的马车上运了几大袋谷物下来,又费力的搬运到了村口,重重的砸到了瘦骨嶙峋的俄尼卡人面前。

在众人呆滞的神色中,拉蒙用匕首划开了其中一个袋子的口子,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麦粒。

下一刻,俄尼卡的众人们喉结翻滚着,手中的棍棒和武器尽数丢在了地上,他们慢慢的朝着谷物靠近。

不过他们不敢靠的太近,他们仍然站在了领头人的后面,忌惮的看着丹和他身后的数十位装备精良的战士。

“这些粮食,虽然不多,但是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丹身上穿着普通款式的衣服,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他说的话尽量的亲和,他努力的试图让俄尼卡人相信他并不是来收税的贵族。

“我并不是贵族,只是个......雇佣兵,我们也是乡巴佬,知道大家过得都不容易。”

丹的话起到了一些作用。

领头人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拉蒙用匕首割开的那一袋谷物前,他伸出那双太瘦而显得骨节粗大的手,小心翼翼从粮食袋中捧着金黄的谷物。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泛着金色光泽的麦粒,随着麦粒从瘦的无法合拢的指缝中如水般倾泻,他的眼睛里也不由自主的流出了泪水。

这是他自从村子里的田地熟了之后,收税的贵族上门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麦粒,美的好像金色的星星,美的好像他们家的麦子。

他颤抖的手再一次的捧起谷物,可是无论他怎样迅捷的手心的麦粒塞向嘴边,那些麦子就会像流水顺着瘦骨嶙峋的手掌的缝隙里流出。

最后到嘴里的,不过几颗而已。

他嚎啕大哭的咀嚼着口中的几粒麦粒,然而就是这么几粒小小麦粒,它仿佛是这个世界最香甜的食物,味道在它的口腔中不停的萦绕、消散。

他哭着,再次伸手盛着,这一次他把双手交叠在一起,捧起了许多许多的麦粒,他一股脑的把手心的谷物塞进嘴里,腮帮子咀嚼着,费力的咀嚼着,瘦削的双颊仿佛一个活动的骷髅。

众人见领头人这副样子,他们失去了所有的警惕,他们冲了过去,哄抢着想要捧一把谷物,塞进嘴里品尝。

他们乱糟糟的,但却异常的虔诚,是对食物的虔诚,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把谷物,他们跪在地上,将谷物虔诚的举到与头平齐的地方,像祭拜神明一样,将谷物倒进嘴里。

没有一颗麦子撒在地上,没有任何一个村民手里没有拿到谷物。

他们哭泣着,笑着,怒骂着,感谢着,仿佛帝国最大的礼拜节之后的狂欢晚会都没有这么的凌乱。

良久,每个村民的口中都塞满了干涩的麦子,他们才就此罢休。

领头人说话都带着一股麦香的回味,他跪倒在丹的身前,他膜拜着,道,

“您的善举俄尼卡永世不忘!”

丹点了点头,他说道,

“我遵循神的旨意,仅需赞美神明即可。”

领头人和俄尼卡的村民们齐齐跪倒在地上,他们眼里含着热泪,

“贵族老爷们将我们压榨至死,神明却救我们于绝境。”

“赞美您与神的恩德!”

......

很快,做完善事后,丹准备离开了,他们目前还执行着雇佣任务,不能在此地耽搁太久,然而在丹离开之前。

俄尼卡村子的所有人却做了件,令丹一行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你是说,你们一村五六十多人要追随我的队伍?”

丹一袭冬装,一副平民的打扮,不过腰间挎着一柄帝国重剑,坐下的骏马仍旧披覆着装甲。

“是的,大人,从开春到现在,因为苛捐杂税,我们已经死了几乎一半的人了,现在我们男人只有四十多个,加上孩童和妇女,有六十多人。”

“大人,您发发慈悲吧,收留下我们,我知道我们已经收了您的粮食,我们现在又提出这个条件,特别的无理。”

“但是......大人,我们现在已经无路可去了,您给予我们的粮食也无法支撑太久,即便我们撑了下去,如果来年开春,老爷们发现我们村子竟然还有着生产能力,必然会在税收的基础上,再次增加,那时候又没有大人您这般的仁慈之辈,那么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既然让我们死,还不如跟着您,您是个仁慈的老爷,至少我们死得会很有尊严......”

领头人说道,他的身后跟着五六十多个骨瘦如柴、衣服破烂,比流浪汉还要不堪的村民们。

丹犹豫了。

如果粮食足够,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收下这些人,让他们跟着【归乡者】干,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很弱,但是在丹的【复生】权柄之下,他们迟早会成长为真正的战士。

但是现在问题是没有粮食,饥饿会使凡人丧失一切,哪怕是自己的从者,他也不确定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会不会对自己依旧虔诚。

如果失去了虔诚,那还是从者吗?

在神明赐予了丹这种堪比神话的奇迹力量之后,这是丹一直在琢磨的问题。

如果并不是从者,那么自己的神力便会失去作用。

信我,可得不死,不信我,刀斧祸患。

这是丹得出的结论。

领头人和所有的村民跪下,他们中的女人抱着孩子,眼神中带着惧意。

莎拉悄悄的走到了丹的身边,她同样看到了丹面前跪成一片的人群,她知道从理智上来说自己不应该心生怜悯。

但是她相信丹,相信神。

她在丹的耳边说道,

“你是拉文尼亚之子。”

丹顿时间如遭雷击,他顿时领悟了过来,他对莎拉说道,

“莎拉你是对的。”

“我是拉文尼亚之子,神的命定之人。”

“我掌握着奇迹的力量。”

“拯救穷乏之辈,这明明是神给我的旨意。”

“这其实是我应行之事。”

在商贩惊诧无比的眼神中,丹对着跪着的众人说道,

“我应下你们的祈求,”

“你们将作为我的从者。”

“即便前路漫长。”

俄尼卡的村民们激动极了,他们再次的欢呼起来,而这次的欢呼远比获得粮食的欢呼声更加的热烈。

领头人热泪盈眶的对着丹说道,

“在此之前我们只是拼尽全力的活着,”

“俄尼卡的老爷们把我们不当人,不如让我们跟随我们自己的老爷赴死。”

丹纠正了一下,

“不要叫我老爷,我并非贵族。”

“不过你可以称我为,”

“拉文尼亚之子。”

领头人有些好奇的问,

“拉文尼亚之子?这是什么意思?”

丹想了想,回答道,

“它是某个地方......是我的故乡。”

“不过,你可以理解成,”

“拯救穷困之人的人。”

...... 第52章 缺粮 商贩对于这种行为愤怒极了,他对着丹说道,

“你带着这些拖油瓶,会拖慢我们行进的速度。”

“还会耗光我们的粮食!”

丹脱下了身上厚重、闪耀夺目的帝国盔甲之后,商贩对于丹的敬畏之心似乎也有了些许的减少,他仿佛觉得自己作为雇主,拿捏着丹等人的动脉,他对着丹威胁道,

“如果我们在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没能及时抵达泽翁尼卡,那么雇佣契约上的金额,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

“还有粮食,这些人跟着的是你,他们的粮食也从你的粮食中拿。”

“我万不可能将粮食分给这些饿死鬼。”

他当着丹的面,大声的斥责着跟在丹身后的那些俄尼卡村民。

然而他完全忘记了,丹虽然穿着的是普通的市民冬季服饰,但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拉文尼亚的渔夫了。

他经历了许多人此生都没有经历过的厮杀,死亡和鲜血早已激发了这个男人的心中的凶性。

面对商贩的逼逼叨叨,丹的右手毫不掩饰的握在了腰间帝国重剑的剑柄之上,他眼神冰冷的狠狠扫了商贩一眼。

商贩对上丹的眼神,顿时间只感到一股泼天的寒意与杀气,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僭越半步,顷刻间自己就将横死当场。

这是一种生理上的恐惧,手底下没有百八十条人命,是没有可能锤炼出这么一种气质的。

商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忙不迭爬起来,不发一言的退回了自己的部队之中。

他愁眉苦脸,这或许是自己一生中进行的最失败的一次雇佣。

......

他们在俄尼卡并没有粮食,反而收获了几十张吃饭的嘴巴,这让粮食本就捉襟见肘的丹等人,进一步的陷入了缺衣少食的困境之中。

“或许我们可以在俄尼卡堡去和那些大人们商议,购置一些粮食。”

拉蒙又给了一个提议。

“或许这会比村庄和商队里购买的粮食,价格高上不少,但是我们不需要购买太多,只需要我们撑到下一个村子。”

听到拉蒙的解释,丹点了点头,他同意了拉蒙的意见。

这么做总比坐等粮食耗尽要好。

......

部队的粮食只剩下一天的量了,如果不加上俄尼卡的人们,那么还能撑至少一周,但是有了这些追随的俄尼卡人之后,粮食很快的就见底了。

更别提,这些俄尼卡人中还有好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我们距离俄尼卡堡还有多久的路程?”丹心中不免的察觉到了一丝紧迫,这几天,他自己的伙食,都减少了不少,饥饿感一直在腹中若隐若现。

拉蒙这些天也没吃饱,他有些抱怨的说道,

“朋友,我们或许真的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丹沉默着,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宛若流民一般的众人,他说道:“这个不必再说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拉蒙叹息着回答道:“距离应该一天不到了,但是最好不要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贵族身上。”

......

一行人在行进在寒风中,时不时的寒风吹过,冻得丹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而丹穿着厚重保暖的冬季加厚服饰,更别提那些俄尼卡的村民们了,他们身上几乎赤裸着,寒风吹过,他们如同顶着刀锋之中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寒冷的冰霜上。、

丹的粮食耗尽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看到了前方山坡之上,宏伟的堡垒的轮廓。

堡垒和城镇不同,堡垒远比城镇的规模要小,里面也并没有居住平民,而是独属于贵族的城堡,里面驻扎着军队,一般是为了战争而建立。

丹等人靠近城堡,但是在更进一步的时候,一发箭矢射出,扎在丹面前的土地上。

他抬头看向高大的城墙,城墙之上,巡逻的军队发现了丹的行踪,看着一行近乎百人,立刻警戒起来,弓箭手弯弓搭箭,射在丹的前方。

示意丹禁止再向前跨越。

很快,随着警钟敲响,一行队伍走上城头,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他身穿着厚重的甲片护甲,头顶上带着一顶插着珍稀鸟雀羽毛的盔甲,他对着城楼之下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

“靠近俄尼卡堡干什么?”

丹听到喊话后,回答道,

“我们是前往泽翁尼卡的商队!”

“我们粮食不太够了,”

“我希望能够和大人交易一些粮食!”

城楼之上的贵族年轻人,迟疑了一下,看向后方的如同难民一般的俄尼卡众人,问道:“他们呢?像群该死的贱民。”

丹回答道:“大人,他们是我新招募的手下。”

听到这话,城楼之上的年轻人,乐出声来,反问道,

“手下?怕不是你从哪个村子忽悠的一群难民吧!”

年轻人说话特别的难听,但是丹急于解决粮食的危机,他忍下来心中的怒气,他点了点头,喊道,

“大人,他们是一群可怜人。”

年轻人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吼道,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假仁假义之人,就像个穿着开裆裤的婊子!”

“粮食?”

“滚!”

“一群贱民,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是伟大皇帝加里俄斯之子,帝国皇帝的候选人——忒裴罗斯!”

“这些该死的乞丐,也敢来我的地盘上要饭!”

他示意弓箭手在丹等人的脚下放箭,驱赶他们如同驱赶着野狗。

在箭雨之下,整个商队所有人都不得不向后退去。

然而,丹却在原地站着,无数的箭矢从耳边划过发出翁嗡声,他愤怒极了。

拉蒙见状急忙顶着盾牌,冒着箭雨把丹拽回来,他大声道,

“你不要命了!”

“我承认,你的经历很精彩,你编的神谕很有说服力,很容易让人信服。”

“但是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有不死之身吧!”

丹甩开拉蒙的手,他脸上的疯狂不加掩饰,眼神中泛起的杀意几乎浓郁的要流了出来,他说道,

“我他妈要杀了他!”

丹反手从从者身上取下一根投矛,他转身冲向城墙之下。

无数的箭矢如同雨水一样倾洒,一根根箭矢带着破空的声响,扎入丹的肉身之上,无数鲜血溅出,如同捏碎的西红柿一般,汁水四溢。

丹的身上被无数的箭矢穿透着。

除了丹的老从者之外,所有人都认为丹要死了。

他们惊骇于这个疯子的赴死。

只因他为一些平民微不足道的名誉而冲动,甚至于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更加惊骇,乃至于恐怖到,他们晚年不时从噩梦中惊醒的一幕,就这么突兀的发生了——

丹的正面被无数箭矢扎在身上,他就像一个刺猬,然而他却并没有死去,反而他顶着箭矢的压力,一步步往前走去,他停在城堡的下方。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丹将手中的投矛举起,微微向后,随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的一抛。

无数箭矢朝下,而一根投矛朝上。

那一根投矛穿过了长空,划破了天色。

年轻贵族的眼神逐渐从讥讽变为了恐惧,他眼睁睁的看着投矛飞向自己,随即一声惨叫。

当年轻贵族再次睁开眼睛,旁边的侍从已经死在了投矛之下,他的头颅被贯穿,鲜血和脑浆混合着流淌,他的左眼眼球被撕裂,而他的另一只眼球却倒映着年轻贵族惨白的脸色。

“保护我,快!”

年轻贵族在无数人的搀扶下,匆匆逃离了城头。

......

丹喘着粗气,他的脸、身子、四肢已经插满了箭矢,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他用力的拔下脸上的箭矢,随着感觉面部一阵血肉的蠕动。

他的眼前恢复了光明。

丹见城头上没了贵族年轻人的影子,也就转身退回了不远处的商队处。

走在地上,身上的箭头颤抖,密密麻麻的箭矢随着四肢的摆动而碰撞,当他回到商队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不可名状的恐惧之色。

丹看向颤颤巍巍的商贩,他拔出腰间的帝国重剑,架在商贩的脖子上,他鲜血流淌在没有箭矢扎着的脸部,满脸的血。

他眼神凶恶,

他说,

“把你的粮食交出来!”

...... 第53章 神器 商贩脚下一软,跪了下去,下体只感觉一阵温热。

他不敢直视眼前这个被箭矢密集的扎在身上的男人,不似凡人,更不似什么圣灵,反倒是更像从深渊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他瞳孔颤抖着,浑身也在颤抖,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他全身心,他见丹的眼神仿佛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摇头,那么他丝毫不会怀疑,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的一剑将自己枭首,然后抢走所有的粮食,带着那些饿死鬼们离开。

“大......大人,我愿意分享我们的粮食。”

当商贩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丹把剑归鞘。

商贩这才虚脱一般趴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服,在寒冷的冬天里,很快就变得冰凉刺骨。

......

拉蒙呆了。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母亲说的“太阳下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当丹独自一人冲向重军防守的城下之时,他也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朝着夕阳飞奔,追随着本·阿塞莱的幽灵而去。

而当丹密密麻麻的插着箭矢归来的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了,莉娅的那句“我见过”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丹,不禁泪流满面,他说道,

“天呐,神谕是真的。”

而老拉文尼亚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阿特费尼亚人也在峡谷战役中,见证了复生的奇迹,他们对丹的不死之身也已经有了脱敏。

“丹,什么感觉?”

一个老拉文尼亚人打趣道,并和其他从者将丹身上插着的箭矢拔下,当带着血槽的箭矢从丹的身上拔出时,鲜血溅射。

“没什么感觉,不过那些用弓箭的兄弟,这次的箭管够了。”

听着同乡人的打趣,丹拔下一捆染血的箭矢,他烦躁不安的心情也是舒缓了不少。

......

而见证了肉身不死奇迹的俄尼卡村民们,他们一个个宛如跪拜神明一样,惊恐的跪倒在地上,一些小孩也被大人摁着头,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

他们第一次见有人受如此伤害而不死,无数的箭矢几乎贯穿了他身上所有的要害,一件干净整洁的冬季厚服,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他们其实知道自己的处境,整支队伍由于俄尼卡人的加入,而变得缺衣少食,原本足够坚持好几天的粮食现在连一天都撑不下去了。

而他们的老爷,也就是丹,居然没有让他们送死......反而为了他们的口粮东奔西跑,甚至于找贵族老爷买粮食了。

而现在,丹却被贵族扎得满身是血,而能够肉身不死,这绝对是神明的伟力!

一种感激、愧疚以及崇拜的情绪交融的在俄尼卡人的心中油然而生,为此他们像祭拜神明一样跪着,哪怕在此之前,他们祭拜自己祖辈,都未曾有此虔诚。

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

丹走到了跪着的一片俄尼卡人面前,

丹高呼,

“站起来,我的从者!”

“我的鲜血,正是为了你们无须跪拜而流淌!”

“我是拉文尼亚之子!”

“神的命定之人!”

“我秉承神的旨意!”

“我知道,我们没有粮食了。”

“但,只要你们信我,做我虔诚的从者。”

“饥饿将无法摧毁你们的灵魂!!”

说完,丹对着眼前跪拜的众人伸出手手,心中默念【恢复】!

下一刻,近乎一大半的俄尼卡人,身上的冻疮奇迹般的好了,而有些人断掉的手指、脚趾或者耳朵,也奇迹般的蠕动着生长了出来。

那些伤势好了的人哭着、欢呼雀跃,他们炫耀一般展示着自己长出来的肢体,他们高呼着‘拉文尼亚之子’的圣名。

声音在树林中回荡着,传了很远很远。

......

丹领着商队再次启程,一路上吃着商贩的粮食,但是商贩也不敢说什么,他的几十名护卫也是见证了丹的神迹的人,也不敢违背丹的命令,更何况丹还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归乡者】“帝国骑士团”。

商贩的粮食也不多,只足够所有人撑一天。

而一些俄尼卡人已经开始节省粮食了,他们让自己饿着,而把自己的粮食给孩子们、或者存着,等到孩子们饿的时候再将粮食喂给孩子们。

拉蒙看了看丹,提快马的速度,跟在了他的后面,他手里拿着一份地图,他小心翼翼的对着丹说道,

“朋友......我是说,伟大的拉文尼亚之子......”

听到拉蒙的称呼,丹扑哧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他道,

“你不必这么拘谨,你是我的从者,也同样是我的伙伴。”

拉蒙尬笑着挠了挠脑袋,继续说道,

“朋友,距离这里最近的村落是塔耳库提斯,恐怕我们只有到了那里才能补充粮食。”

拉蒙指了指地图上的小村子,又指了指自己部队的地方。

丹皱着眉头,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他看向了拉蒙,他眼神有些怪异,他道,

“我怎么感觉,每次你给我的建议,都会出意外呢?”

拉蒙摆了摆手,他道,

“不会的,我的朋友,这些只是小概率事情!”

......

而当他们饿着肚子,艰难的抵达了塔耳库提斯之后,眼前的一幕却让丹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这里的人各个皮包骨头,和俄尼卡村子的人一样,都是在等待死亡。

丹狠狠的瞪了一眼拉蒙,拉蒙挠了挠头,讪笑着回道,

“很显然,我们低估了西帝国收税队伍的实力。”

一行将近百名的部队,抵达了村子之后,俄尼卡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们一眼就能看到村子里的人们,和他们之前的遭遇一样,灾年、过度苛捐杂税导致的饥荒。

丹想了想,他走到村口,对着骨瘦如柴的村民们高呼道,

“我是拉文尼亚之子!”

“神的命定之人!”

“只要你们追随我,信我,饥饿不会摧毁你的灵魂!”

丹已经没有粮食了,不过他仍旧有神明。

塔耳库提斯的村民们想都没想,就决定跟随丹。

因为已经没有比这个更差的选择了。

他们能看出俄尼卡人同样饱受饥饿,但是他们仍旧追随了丹,那丹说不定有求生的法子。

而之所以,丹决定让他们跟随,虱子多了不咬......其实是因为丹已经决定求助神明了。

其实丹并不想什么事都去祈祷神明,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贪婪的渴求者,而非虔诚的信者。

在那次峡谷之战中丹就有了这种感觉,他向神明祈祷,而神明并没有立即回应,就已经印证了这个事情——神并非每次都会降下祂的恩赐与福祉。

他获得神的偏爱,但或许这个偏爱终将会消失。

然而这次,一百多人的粮食问题,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丹的能力范围,不得不祈祷神明的赐福。

丹已经没有粮食,西行至泽翁尼卡了,到那里至少三天的路程,别说是俄尼卡、以及塔耳库提斯的村民了,丹等人都已经饿了三四天了。

......

丹吩咐所有人都来到村口,让他们以最帝国最标准的祭拜礼仪跪拜着,而丹一个人走到了村子的最前面,他将手里的帝国重剑插在地上。

他单膝跪在地面,在心中祈祷道,

“伟大、至高无上的神呐!”

“聆听您最虔诚的信徒的祷告吧!”

“我是您的命定之人!”

“您在地上的剑!”

......

下一刻,宛若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丹的颅内猛然响起!

丹心中虔诚不已,他仔细聆听着神谕——

【神在注视着你】

【神说:我赐你天国的器物,此中的谷物填满凡间,仍有多余。】

【神说:命定之人,当慎用此物,凡间的秩序不可打乱。】

......

江余:【无限粮食】

......

丹心中大定,感谢神明,随后根据指示,在自己腰间,取下了一个装着粮食的小袋子。

里面金灿灿的谷物,仿佛很少很少,仿佛手一抓就能见底。

丹走到跪拜的众人跟前,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谷物袋,

在众人视线中,

一个小小的谷物袋中,倾泻出了粮食。

众人一开始以为,这么一小袋的粮食,恐怕不够一个人吃一顿的。

但是接下来的景象却让所有人,

永远永远的铭记着,

哪怕无数个岁月轮回过后,那些人活着的人死了,他们的孩子死了、孙子死了,乃至整个家族都消散在历史的重重迷雾之中,或许即便是在世界毁灭的前夕,仍旧有着史诗和童话流传着这场神迹。

这是世间最为强大的神迹,哪怕比起不死之身、复生乃至不可描述的神力震慑,都更加的令人震撼——

一个小小的谷物袋中倾泻出了金灿灿的粮食,

金灿灿的谷物铺满了地面,

并,

源源不断。

....... 第54章 抵达 自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直到长大成人,以及后来从商,又幸运的搭上西帝国贵族老爷的线,走上军火贸易这条道路。

直到此刻之前,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每次去教堂祈福并非念叨着赞美神明,也非祈愿着万福安康,而是祈求神保佑他发大财。

哪怕在见证了丹在俄尼卡堡下,不死不灭神迹,他对于神也并没有虔诚和敬畏,有的只有对于丹这个恶魔一般的怪物的恐惧。

但是他见证了不绝不尽的粮食从丹的储粮袋中洒出的时候,当金黄的麦子抛出了一道令人眼花的弧线的时候,当身后这群饿了不知道多久的穷鬼们欢呼着、哭着、笑着的时候。

他终于在那一刻,见到了丹背后的影子,那王之上的王,主之上的主,伟大到不可名状的——

神。

从这一刻起,他开始信奉了神明,并在他的余生中持续着,直到他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他在死前对子孙说的最后一句遗言,他说,

“我这辈子最荣耀的时刻,就是见证了拉文尼亚之子的神迹。”

......

商贩和他商队的护卫都一样,跪在地上,见证着这被载入神谕与史诗中的一幕,他与那些饥饿的穷鬼都不再有分别。

此刻,他感同身受的体会着先前这些看不起的穷鬼们所体会到的一切。

他们哭着、笑着、祈祷着,他们高声赞美拉文尼亚之子,他们如同最拙劣的信徒一般用着最糟糕的礼仪祭拜着神明,然而他们的虔诚却比所有的教堂、修道院中真正的信徒更加的坚定。

商贩也饿了很久了,他学着那些穷鬼的样子,用手捧着粮食,将先前自己嫌弃的生麦粒塞入口中,咀嚼,一股生涩的麦香味夹杂着苦味,充斥着口腔,对于商贩来说很难吃,但他仍旧一口一口咀嚼着,直到苦味在口中逐渐消退,一丝淡淡甜味开始充盈味蕾。

不知不觉间,他流泪了。

他站起身来,华丽的衣袖擦拭着眼泪,他走向丹,跪下,他说,

“伟大的拉文尼亚之子,我见证了您的伟力,为此我决定——”

“将我运送的所有的武器、护甲都赠与您。”

“我只求您允许我追随您,”

“做您卑微的从者,做神明低贱的仆人。”

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说的话冰冷,如同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的扎在了商贩的心上,也成了商贩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句话,他说,

“我不会接纳你作为我的从者,我不需要一个终将会欺压他人的人。”

“拿走你的货物,神不会和你交易的。”

“我也不会。”

......

商贩沉默着,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一直萦绕着他的一生,他承认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他根本不在乎平民是否能够活命,面对俄尼卡村民们饥饿贫穷的现状,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远离。

但是这一切,他完全可以改过自新、将自己的灵魂再次洗涤得高尚,他将放弃贪婪的本性......只求能够追随拉文尼亚之子,和他的神。

在村子里简单的休整了过后,所有人都难得的吃了一次饱饭,丹决定继续出发前往泽翁尼卡,那里是最近的大城镇。

其实这个时候,所谓的雇佣契约其中的效益和一张废纸相差无几了,但是商贩仍旧带着自己的商队跟随着丹,前往泽翁尼卡。

一行人虽然仍旧瘦弱不堪,在寒风中似乎一吹就倒,但是在吃饱了饭之后,他们的精神头却一个比一个的足,他们跟随在丹的身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冬日里足以冻死人的寒风根本无法摧毁他的意志,他们的眼中无一不泛着希望的曙光以及拉文尼亚之子的影子。

在饱食之下,众人的行军速度加快了许多。

原本到泽翁尼卡需要几日的路程,而现在居然在第二天下午,就在不远处看到了泽翁尼卡的轮廓。

泽翁尼卡是座大城,他位处于西帝国的南部,与阿塞莱最富裕的城市,撒纳拉,隔着地中海相对而望,两座城池之间的港口贸易,促使了泽翁尼卡几乎是西帝国乃至整个卡拉地帝国区域最富裕的城镇之一。

商贩沉默的跟着丹进了城。

泽翁尼卡城门的守卫军,看到了一百多浩浩荡荡的人群,不由得握紧了手上双刃枪和腰间的军刀,守卫领队上前,伸手拦住丹等人,他警惕的责问,

“你们是什么人?”

“怎么后面跟着一群流民!”

“你不知道流民没有进城的资格吗?”

听到这话,丹憋了一闷气。

凭什么流民不能进城?

这是哪来的规矩?

拉蒙此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丹,他生怕丹再次像当时面对俄尼卡堡的贵族一样,冲动上头,差点杀掉了俄尼卡堡的贵族,那样的后果就是与西帝国结为仇敌,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拉蒙对着守卫露出笑容,搭配上他黝黑的肤色,洁白的牙齿显得格外的惹人瞩目,

“大人,他们不是流民......”

“他们是我的奴隶,你知道的,我是个阿塞莱人。”

泽翁尼卡繁荣的一般原因就是和阿塞莱人做生意,故而对于泽翁尼卡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们,他们对于阿塞莱人的敬意,大过为自己国家纳税的公民。

守卫见状语气和缓了不少,他松开握在腰间刀柄的手,说道,

“阿塞莱人?”

“既然是你的奴隶,那么我就不彻查了。”

“不过根据老爷定的规矩,一个奴隶进城,需要缴纳35个第纳尔,你这里有......上百个,你自己数着看吧。”

听到这个金额,拉蒙惊呆了,他瞪大着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议的反问:“你说什么?35个第纳尔?”

“天呐,我一个奴隶也就卖个50第纳尔,35第纳尔!你在开什么玩笑?”

守卫冷哼一声,他道,

“要么遵守规矩,交钱进城,否则你们休想进入泽翁尼卡一步!”

“这是老爷定下的规矩,不光你们得遵守,我们也得遵守。”

“不要把事情闹得难看了,阿塞莱人。”

拉蒙正打算和守卫好好的讨价还价一番,

这时,

一直沉默的跟着丹的队伍的商贩走上前来,他从身上摸索出一个挺重的钱囊,他清点了一下其中的数目,他将钱袋递给守卫,他说道,

“这里有5000第纳尔,我想......足够那些‘奴隶’进城了。”

......

丹进城之后就和商贩分开了,丹为手下俄尼卡、塔耳库提斯的村民们,找了几家旅馆住下,还花了一大笔的钱为他们购置新的、保暖的衣物。

在第二天,

令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商贩的护卫,带着商队装着无数战甲和武器的马车,停到了丹居住的旅馆门前,他们向着丹膜拜,商贩的副手道,

“伟大的拉文尼亚之子,我们老大说这是这趟行程的报酬。”

“他将这些武器和盔甲全部交予您,”

“您无须做任何的事情。”

“他还说,”

“他放弃了商贩的事业,他已经决定定居在泽翁尼卡了。”

“他余生将敬奉神明、行善事。”

“直至死去。”

...... 第55章 铁匠 南方的寒冷和北方不一样,

此时斯特吉亚地区已经被厚重的白雪覆盖了,皑皑的白雪覆盖了荒野,白色遍及所及的一切,哪怕是神明从天国向下观望,也很难找到一处冰雪消融的陆地。

而居住在斯特吉亚的北方佬们,他们穿着厚重的棉衣棉帽,以及手套,他们把自己包裹的像个球,并尽量的减少外出,吃着在冬天到来之前储备的粮食。

而在南方的沿海地区则完全不同,

比如泽翁尼卡、或者沃斯特鲁姆,这里的冬天来的稍微晚一点,不过随之而来的寒冷并不是像北方一样,干燥的将所有的水都冻成了冰块。

在南方,寒冷与潮湿共存,无论多厚的衣服,在寒冷又潮湿的海风袭击下,会顿时透过最为紧密的纤维缝隙,如同无数细小的刺针一样,扎入骨髓之中。

而南方人仍需要在外边工作,因为相比较于北方,这里虽然寒冷但并没有下雪,些许的冰霜并没有冻住前往工坊的路。

“你们这群该死的猪猡!”

“我真是白养了你们这些懒虫!”

“不看看天色!太阳都快出来了!”

“还在这里睡觉!”

铁匠铺的老板,用凉水泼洒在人们的身上,他们在冰冷的地上睡觉,只铺了一层薄薄草席。

凌晨天色尚暗,积攒了一夜的冷气在空气之中几乎要凝成了冰霜,外边没有一丝的阳光足以驱散这些寒气,再加上铁匠铺老板的凉水,地上躺着的人们冻得直跳脚。

他们疯了一样,往着打铁的地方飞奔而去,边跑边打着冷战,只有在那里,才有煅烧钢铁的高温度的炉火,那里才有能驱散身上的寒冷的温暖。

跑的最慢的人,被追在后面的铁匠铺老板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是铁匠学徒,为了学习锻造技能,而在泽翁尼卡中最负盛名的铁匠铺中学习,而铁匠铺的老板异常严厉。

每次天不亮就催促着他们进行打铁,制作铁器。

其实如果有选择的话,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学习打铁,老板既固执又严厉,脾气古怪,对待学徒也不好,几乎所有从这里出去的铁匠都不愿意回忆在这里学习的往事。

但是,这家铁匠铺是泽翁尼卡中唯一免费、或者说唯一开放教学的铁匠铺。

“天呐,他简直就是个魔鬼!公鸡起得都没有我们早!”学徒抱怨着,但是仍旧按照教学的那样,将铁矿石加入熔炉之内,配合着其他人来回推拉着鼓风机。

铁匠老板拿着一根细长的铁签,虎视眈眈的走进来,他一个人几乎盯着所有人的操作,一但有学徒某个步骤出了一丁点的错误,他抄起铁签狠狠的就是一抽,顿时一道几乎渗出血的红印子就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

“昨天的订单,还有十几把铁器尚未打造,你们要开门营业之前,全部打造完毕,否则你们的就没有午饭吃了。”

老板狠狠的说道。

在老板的注视下,学徒们苦着脸,他们赤裸着上半身,一锤一锤的敲打着被熔炼的通红的铁器。

很快,在严格的铁签和饥饿的威胁之下,学徒们在天完全亮之前打造了好了所有的铁器,但是他们累的手脚发麻,有的甚至因为体力不支,直接瘫软在地上。

“你们这些猪猡!”

“吃我的住我的,让你干点活儿就累成这样!”

铁匠铺老板提着一桶捏得很丑很丑的烤黑面包,热腾腾的冒着气,他把桶子丢在地上,语气恶狠狠的对着学徒们吼道。

“快把你们的猪食吃掉!”

“吃了好干活!”

学徒们哄抢着面包,大口大口咀嚼着掺杂木屑以及麦麸的黑面包,吃在口中梗塞无比,有一种难以下咽的苦味和酸味,咀嚼起来也异常费劲,就好像在啃皮靴子。

不过学徒们仍旧大口吃着,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而只有这个时候,脾气古怪的铁匠老板才会不可察觉的露出嘴角略微抿起。

铁匠铺开业后,

今天的生意并不好,自从入冬之后,许多农具的维修任务已经变得很少了,而至于武器的锻造,最近倒是有不少,但是今天是个例外。

一直到了下午,整个铁匠铺才打造了一把锤子、一柄匕首和一个粪叉。

“你们把我铺子的名声败坏了!”

“早知道我就不该收你们当学徒!”

铁匠铺老板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抱怨学徒们,指责他们吃得多、干的少,或者技艺不精,不够勤奋练习。

而就在老板抱怨的时候,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走进了铁匠铺子里,他手里拿着一柄帝国重剑,懂行的人能看出,这是南帝国的工匠的手艺。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冬季服饰,长得也挺俊朗,不过看起来面生,应当是刚来泽翁尼卡不久的小伙子,如果他在泽翁尼卡长大,并有着一间遮风避雨的屋子,那么兴许有许多不错的姑娘会追求他。

“你是这里的老板?”

那人问道。

铁匠铺老板点了点头,他回道,

“你看除了我之外,这里谁看着有副人样吗?”

那人继续问道,

“你们这里谁的技术最好?”

铁匠铺老板眼中眸子一凝,他问道,

“我是这的老板,当然是我技术最好,请问客人您......”

没等铁匠铺老板回答,那人回答道,

“我要打造一把最好的剑,依照这把剑......也就是帝国重剑的样式!”

铁匠铺的老板略微有些诧异,他又问,

“客人,您的剑要好到什么程度?”

那人想了想,回答道,

“这把剑,要能刺入贵族的甲胄,而刀身不会受损。”

那人的回答,把铁匠铺的老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当他听到刺入‘刺入贵族的甲胄’的时候,神情不免的有些恍惚,他回忆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过往。

然而那人再次打断了老板回忆,他问道,

“你能做到吗?”

老板思考了很久很久,随即点了点头,他声音有些迟疑,他问道,

“客人......您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答了,

那是一个他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以及一个奇怪的外号,

然而在此之后,他此生都将无法忘记。

他说,

“我叫丹。”

“拉文尼亚之子。”

......

铁匠铺老板回到了家中,

昏黄的烛火等待着他的归来。

许多层纱布从门的上方垂下,遮盖着卧室里面模糊的人影。

“杰夫,你回来了!”

声音柔和甜美,模糊的人影从床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听到妻子的亲切的呼唤,铁匠铺老板心中的焦虑和疲惫瞬间卸去,他笑着和妻子分享着今天遇到的事,他说,

“亲爱的,你知道吗?”

“今天有个小伙子来找我打造武器,他说他要打造一把最好的剑。”

铁匠铺老板......也就是杰夫,他掀开纱布制作成的门帘,进入到了卧室之内。

摇曳的烛火将屋内的影子,投射在墙面不停的摇晃,老板心疼的说,

“其实你不必点燃烛灯的。”

烛光照射在了女人的脸上,

烛光之下,她的面容清晰可见,

那是一双空洞的的眼睛,她的两颗眼球已经不见了。

...... 第56章 剑(二合一) 铁匠铺老板今天并没有用凉水泼醒那些学徒,

他挨个踹醒在地上躺着的学徒,口中骂骂咧咧,

“蠢猪们!醒来!”

“今天叫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打铁!”

今天他打算不再营业了,他要把昨天接到的大单子,花一天时间认真的打造出来。

同时,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教一教铁匠铺的学徒们一些高端武器的打造技巧,至于他们能学会多少,这完全看他们自己的勤奋和努力了。

他添加了一大袋木炭,放入熔炉之中,随着学徒费力得拉扯着鼓风机,熔炉中的火焰变得异常旺盛,红色的火焰将熔炉内部烧的透亮无比。

铁匠铺老板一丝不苟的盯着熔炉内火焰的颜色,他催促着拉扯着鼓风机的学徒,他吼道,

“太慢了,温度根本不够,再快点!”

学徒听到老板的声音后,再也不敢怠慢,卯足力气来回拉扯着鼓风机。

铁匠见在鼓风机的煽动之下,熔炉中的火光逐渐变成了纯橘色,还隐约泛着一丝金色。

他明白,就是现在,他将硫、碳粉和一些其他的东西,加进了容器之中,容器中装着的是断成了十几片的铁片,似乎是某个剑断成的碎片,他再将装着铁片的容器放入熔炉之中。

他盖上熔炉的盖子,不让冷风灌入熔炉内部,导致熔炉火焰的温度降低。

他对着学徒们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们接力拉动鼓风机!”

“没我的命令一刻也不许停下!”

很久之后,所有的学徒们都几乎累成了狗,躺在地上汗淋淋的喘着气。

铁匠这个时候掀开熔炉的盖子,一股灼热的气浪涌了出来,他用钳子将盛着铁水的从熔炉中拿了出来,倾倒在了长条的磨具之上。

又等待了很久,泛着火光如同岩浆一般的铁水在模具上熔炼成形,铁匠将长条的铁块从模具中取下,用厚厚的手套捏在手上,上下左右的打量着。

随后他又吩咐道,

“再添一袋木炭。”

“接下来你们把眼睛给我瞪出来。”

“谁要是眨眼了,谁就等着完蛋吧!”

学徒们战战兢兢的把木炭倒入熔炉之中,得到燃料补充的熔炉,顿时逐渐低沉的火焰重新开始焕发生机和活力。

铁匠脱下了上半身的衣服,赤裸着上半身,背上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疤,他的肌肉异常大块,不过因为年龄,肚子上有着发福的小肚腩。

他一手拿着钳子,夹着铁条放入熔炉中煅烧,待到铁条煅烧成了红彤彤的一片,他便夹了出来重重摆放在铁砧之上,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挥舞着重锤,一下一下的锤击着红彤彤的铁条。

其中一板一眼的节奏感使得学徒们看得目瞪口呆。

等到铁条冷却之后,他又放入熔炉加热,又摆到铁砧之上,用力的一下一下的锤击。

手臂上粗大的肌肉,以及夸张的青筋突起,“叮当”的锤击声一下一下的回荡在铁匠铺之中。

他的小肚腩随着锤子的挥舞,上下的颤动着。

最后,在学徒们惊叹的目光中,一把剑的轮廓逐渐成型。

“你们就这么看着?”

“快去给我倒一杯水来!”

铁匠的嘴角有些干裂了,身上的汗水犹如雨水一般滴落。

学徒们面面相觑。

于是,急忙跑出去倒了一杯干净的冷水,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

铁匠擦了擦汗水,一口将木杯中的冷水喝了将近三分之二,然后又猛地灌在了自己的头上,冷水随着头顶流淌在身上,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剑胚大体成型,他敲敲打打之后,又对剑胚进行了打磨,将剑刃简单的打磨了一下。

重新把剑胚放入熔炉之中,不过这次的时间并不长,表面略微泛着红光,便快速取出,并快速将剑胚浸入一旁的水桶之中,顿时一阵水雾弥漫开来。

随着水雾散去,一阵泛着寒意的剑胚出现在了工作台之上。

铁匠又对剑胚进行了细致的打磨,最后加上了剑柄和剑格。

此时已经忙活到快晚上了,铁匠握住剑柄,一柄锋锐无比,用着精铁打造而成的帝国重剑,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铁匠虚弱的坐在了椅子上,他微笑着看手中的杰作,

他说,

“泽翁尼卡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剑了。”

......

丹将父亲传给他的那把帝国重剑收了起来。

跟随了他父亲那么久,以及在拉文尼亚沉寂了那么多年,又在丹的身边经历了许多场战争,这把年纪恐怕比丹还大的老家伙,也该退役了。

昨天,丹去铁匠铺要求打造了一把新剑,铁匠铺的老板说让他今天来拿,现在已经临近下午了,也该是取剑的时候了。

丹和莎拉吩咐了一声,便独自出了门。

当他来到铁匠铺的时候,发现铁匠老板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还未等丹开口,铁匠老板就说,

“客人,这是一把足以刺穿帝国贵族们甲胄的剑。”

“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请求......我才会将剑给你。”

“我希望你好好用它,别让它蒙尘”

“或者成为某个贵族的展览。”

丹听到前面几句话,有些愣住了,他可是付过钱的!

不过听到了后面铁匠的解释之后,丹明白了。

这是一个铁匠对于自己作品未来的期望和渴求,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他不希望自己最杰出的作品落在了最平庸的人手中,发挥了最平庸的价值,这不仅是对这把剑的侮辱,还是对于锻造师人格的贬低。

不过......这个铁匠似乎对于贵族有着很大的偏见?

丹有些好奇了,他问道,

“这把剑跟着我,注定不会平庸。”

“这不是重点,你......似乎对贵族有着敌意?”

听到这话之后,铁匠罕见的露出了恍惚的神情,这让铁匠铺中的学徒们大为惊讶,没想到这个固执的老顽固还有这种时候。

“客人......我对于贵族并没有敌意......”

“我是泽翁尼卡合法纳税的公民......”

铁匠摇了摇头,不过他的眼神中藏着的一丝惋惜和仇恨却被丹看在了眼里。

丹看了看手中的剑,入手厚重,但是极其合手,剑身寒光耀眼。

他可以确信,这把剑哪怕是和贵族花了大价钱制作的最锋利、最坚固的武器正面碰撞,都不会落入下风。

他对于这个铁匠开始感到了好奇,技术这么精湛的铁匠,按照道理来说,应当被贵族或者帝国征召,作为贵族的门客或者军团的后勤。

然而他现在,只是在泽翁尼卡开着个店铺,可以说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状态。

“我是一个吟游诗人,我对你的故事感到好奇。”

“我请你喝一杯如何。”丹开始忽悠了。

铁匠看着丹健硕高大的体格,以及眼神中的时不时泄露出的杀气,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吟游诗人。

“不过......好吧。”

看着丹真诚的眼神,铁匠也没再拒绝。

酒馆中,

丹点了两瓶朗姆酒,一瓶放在铁匠的桌前,一瓶自己撬开瓶盖,大喝一口。

长舒一口气,酒气在冬日中化作烟雾消散。

“为什么我说‘刺穿贵族甲胄的时候’你会露出那副神色?”

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他苦着脸,撬开瓶盖,一口将一整瓶朗姆酒喝了三分之一。

这酒量把丹都给唬住了。

“那是五年前——”

“当时,我打铁技术精湛,在泽翁尼卡小有名气的。”

“城里的贵族老爷看重了我的技能,便把我招入麾下让我当作门客。”

“那是我人生最辉煌的时刻,我的妻子也跟我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当时她还怀了孕,医生说大概率会生个大胖小子。”

铁匠回忆着当时的岁月,酒馆中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嘴唇上方有着浓重的胡子,胡子上沾着一些酒液。

“我的技艺越发的精湛,那时候连贵族老爷都会吹嘘,他们家养了一个好铁匠,他能够打造出举世无双的宝剑。”

“不过,我并不知道,当人生抵达了最辉煌的时候,灾祸也会随之袭来。”

铁匠喝着酒,眼神逐渐的迷离,他回忆起了那些痛苦的时刻。

“贵族老爷为了一个女人和其他贵族起了争执,他要别人决斗,他让我打造出一把远超以前的绝世宝剑,他允许了我使用最昂贵的金属、以及最珍惜的工具,只为打造出一柄能够轻易刺穿贵族最坚固的甲胄的武器。”

“对,他当时说的和你说的话一样。”

“然而,因为一个失误,我打造出了一柄有缺点的剑。如果横劈竖砍,那么这把剑将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然而一但刺击,便会沿着剑身中的缝隙,断裂开来。”

“我当时并没有发现剑身上的那个问题,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剑,哪怕是帝国皇帝的甲胄,也能被轻而易举的刺穿。”

“在对决之中,那名贵族拿着我的剑,一开始用剑身劈砍,很快将和他对决的人砍的落入下风,他的剑都卷了刃,而我的剑却依旧完好无损。”

“不过那名贵族厌烦了一招一式的压制,他选择了刺入那人的胸膛,以尽快的结束对决,甚至于结束那人的性命。”

“然而就在他奋力刺入那人胸前坚固的护甲之时,”

“剑断了。”

“最终导致他输了那场决斗,也导致那名贵族失去了他喜欢的女人。”

丹听懂了,他喝了一口酒,插入了一句,

“所以后来,你就......”

铁匠却打断了丹的话,他此时已经醉了,他忍不住的哭了出来,眼泪从他的脸颊流淌着,再一次的沾湿了他的胡子,他说,

“不,你不懂......你听我说完......听我说完。”

“输掉了决斗之后的贵族异常愤怒,他把火气全部撒在我的身上。”

“当时我被折磨得差点死掉......”

说着,他脱去了上衣,露出了背上无数的伤疤。

看得丹暗自咂舌,这些伤痕有的是火钳烫的留下的,有些是鞭子抽、有些是刀割,不过更多是是丹看不懂的刑具所留下的。

他穿好衣服,继续边哭边说道,

“我求着他,我说我求求他别折磨我了,我有一个生病母亲,我还有一个妻子,我的妻子还怀了孕,如果我死了,这些人根本没有求生的途径。”

“我以为我的话会唤起贵族老爷身上最后的一丝怜悯,不过我错了,我错的太离谱了,这简直是我人生中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我的话非但没有激发老爷的慈悲,反而增长了他的暴虐。”

“他掳来了我的母亲和妻子,”

“他把我的母亲塞进了熔炉里,他慢慢的加柴火,慢慢的吹着鼓风机,后来他又加了木炭,我亲耳听到我的母亲凄惨的哭喊,以及逐渐散发出来的香气。”

“你知道吗,当时闻到肉香,我咽口水了,当时我被关押了好几日,我饿极了......你知道吗!”

“我他妈对着自己亲妈咽口水!”

铁匠哭得已经泣不成声,他举起酒瓶一口灌入了所有的酒液,发烫的酒液从咽喉一直滚到胃部。

“这还没完!”

“当时我的妻子怀了孕,她盯着贵族看,恶狠狠的盯着。”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的妻子是个多么坚强的女人。”

“那个贵族见我妻子盯着他,他用那把断了的剑,硬生生的把我妻子的眼珠子给挖了出来。”

“他还不罢休,他用力殴打我妻子的小腹,我妻子当时怀着孕……”

“我连哭都没了力气了,我像个死人一样,被绑着,无力的抽搐。”

“当时我就被绑在对面。”

“我他妈眼睁睁的看着......就这么看着!”

铁匠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出来,他一边擦拭着眼泪,如同疯子一样,他大笑着说道,

“但是,诸神保佑!”

“你知道吗!我妻子他妈的挺过来了!”

“她没有死掉!”

“医生治好了她的伤......虽然她眼睛瞎了,下半辈子连走路都走不了。”

“但是赞美他妈的诸神!”

“我妻子还活着......”

“她还活着......”

哭声逐渐减弱。

铁匠醉倒在了桌子上,他抓着空荡荡的酒瓶,头趴在了桌子上。

鼾声响起。

丹沉默着。

沉默了很久,很久。

...... 第57章 决心(二合一) 一整晚,丹都没有睡着。

他翻来覆去的想着铁匠发生的故事。

辗转反侧,他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

那个画面一直萦绕在他的眼前。

就好像经历这一切的不是铁匠,而是他自己。

贵族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残忍的把他母亲塞入了熔炉之中炙烤,散发的肉香逐渐变成焦臭,凄厉的惨叫在某个时候戛然而止。

贵族又将莎拉的眼球挖出,血淋淋的莎拉哭泣着流出血泪。

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惊惧不已,冷汗不由自主的浸湿后背。

和丹同床共枕的莎拉,也发觉了丈夫情绪的不对劲,她担忧的问,

“丹,你怎么了?”

“一晚上魂不守舍的。”

丹深呼吸着,尽量把这些画面都排出脑外,可是无论他怎么去屏蔽这些幻想,都无济于事,那种凄厉的惨叫和哭声,如同梦魇一样缠绕着他。

“有点......睡不着。”

丹回答道。

莎拉从后面,搂住丹,温暖的拥抱使丹的心情略微的缓和了一些。

“你可以和我说的。”莎拉轻声说着。

丹愣了愣,他起身坐到了床边,他把心中积攒了很久的怨气,和莎拉尽数倾诉。

“我原本以为我们当初在南帝国过的日子,已经够糟心的了。”

“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西帝国讨生活。”

“结果却是,西帝国的平民过的一样的苦......不,他们甚至比我们更苦!”

“我们饥饿着......我们被高昂的税收压垮,但是我们还能够活着......起码能像个人。”

“我们的屋子虽然破烂腐朽......但是我们的屋子还坚挺着。”

“而这里的人,你看看俄尼卡、塔尔库提斯!他们饿得开始吃人肉了!”

“但实际上.....并非他们在吃人肉!”

“而是那些该死的贵族在吃人肉!”

“他们穿着体面,却是无数未着寸缕的桑农换来的;他们浪费的食物,却是无数饥饿得骨肉如柴的农奴换的。”

“他们挥霍着一切,并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反而高高在上,似乎他们理应如此!”

“这样也就算了。”

“他们完全不把我们这些平民当人,甚至......连牲畜都不如!”

“他们肆意的虐杀着我们,这并没有触犯法律,反而是我们胆敢有丝毫的反抗,那么我们就将面对整个帝国贵族集团的怒火!”

丹把今天在酒馆听铁匠说的故事又和莎拉说了一遍。

莎拉捂着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她难以相信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天呐,他凭什么这么做!”

“那可是三条人命啊,年迈又生病的老人,还有一个孕妇和孩子!”

“这些贵族还是人吗!”

丹看着莎拉眼角盈出的泪光,以及她颤抖的眼睛,他说道,

“莎拉......这正是我想改变的。”

莎拉看着丹,深情的看着,她说道,

“我记得神谕。”

“神说:拯救穷乏之辈,压碎那欺压人的。”

丹点了点头,

“神还说过,我来到这世上,是为了动刀兵!”

“我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杀光那些畜生!!”

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向窗外,

黑夜笼罩在卡拉迪亚大陆上,仿佛无边无垠,令人感觉自己无比的渺小、卑微亦或者迷茫。

而一颗陨星,划过了人间,顿时间光芒大作,

将某处的夜晚耀得昭如白昼。

......

“嘿,你要不要加入我的队伍。”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丹就来到了铁匠铺。

此时的铁匠捂着头疼的脑袋,面色严肃的斥责着偷懒的学徒们。

当听到丹的声音后,他有些发懵,他问道,

“什么意思?”

丹想了个直接了当的措辞,他说,

“杀贵族!”

如雷贯耳。

铁匠认为自己绝对是听错了,他又问道,

“你说什么?”

丹换了一种说法,他开始向着铁匠介绍自己,他说,

“我是拉文尼亚之子,”

“神的命定之人。”

“我秉承神的旨意,我要在地上拯救穷乏之辈,压碎那欺压人的。”

“你的故事,昨晚我听了,你是一个可怜人。”

“你是我需要拯救的人。”

“不过,我愿意相信你能够自我救赎。”

“所以,我再一次邀请你。”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完成你的救赎——”

“去杀掉那些该死的贵族!”

丹的声音在铁匠的耳中如同回音一般,不停的回荡着,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健硕的年轻人,意气风发、风华正茂,他说着那些铁匠做梦都想干的事情。

一种冲动逐渐在铁匠的心头涌起,仿佛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话带着一种魔力,如果自己再年轻10岁!不......再年轻5岁,他绝对会跟着这个年轻人去做一些胆大包天的事情的。

但是......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他曾经常年打铁而健硕匀称的身材,也因为年纪的增大而走样变形,他的复仇的心愿也如同铁匠铺中的铁块一样,一锤一锤被砸得早已失去了心气。

而最令他割舍不下的,这座铁匠铺......以及家中半身不遂、眼瞎的妻子。

铁匠叹气道,

“拉......拉文尼亚之子。”

“我很想加入你。”

“......但是,我已经不年轻了。”

“而我的妻子,离开了我甚至没办法活着。”

丹摇了摇头,他提示道,

“你记住了我拉文尼亚之子的称号。”

“那为什么不记住下一句呢?”

“我说,”

“我是神的命定之人。”

“只要你信我,你的妻子信我。”

“我将庇佑义人。”

铁匠问道:“你将如何庇佑?”

丹的回答很简单,

“神迹。”

......

铁匠铺反常的早早关了门,学徒们如释重负的放下了手中工作,享受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铁匠的家距离铁匠铺并不远,一百多米的路程,是一座居民区里的房子。

他带着丹回到家中,

他打开厚重的木门,阳光投入昏暗的屋子,灰尘在光柱之中翩翩起舞。

“亲爱的,我回来了......我还带了一个朋友。”

铁匠的声音和在铁匠铺的时候截然相反,学徒们从来都没听到过他用如此温柔的嗓音说过话。

“杰夫,你难得交到一个朋友。”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就好像是隔壁温柔的邻居。

“亲爱的......他是一个,牧师?”

“他懂一些医术,他说他能治好你的伤。”

铁匠说着,带着丹进入到了卧室。

掀开了窗帘,一个年过四十的妇人坐在床边,她颤颤巍巍的想要站起来,却被铁匠摁住,让她好好坐着。

丹看着屋内的二人,女人的双眼紧紧闭着,眼皮凹陷下去的一块无不示意着铁匠故事并非虚构。

“杰夫,我有什么伤?我好的很!”

铁匠犹豫着回答道,

“他能治好你的眼睛。”

妇人却是笑着,她摸着铁匠的手,她说道,

“不要安慰我了,杰夫。”

“我的眼睛以及瞎了这么多年了。”

“我也早已经习惯了黑暗。”

“只要你陪着我,我总是能做到那些梦。”

“我在梦里总能看见你的脸,就仿佛我没有瞎一样......”

说着,妇人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了,因为在梦里,她见铁匠的容貌,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丹和铁匠都看出女人嘴角的僵硬,笑容之下掩藏的悲哀,丹说道,

“夫人,我必治好你......只要你信我。”

铁匠眼神落寞的看着妻子空洞的眼窝,他重重的抓着妻子的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他附和着丹,说道,

“亲爱的......我们试一次,我们就试一次。”

妇人听到丹就好像传教士一样的话,她愣了愣,她对着铁匠说道,

“杰夫,你的这位朋友......如果,你信他,我就信他。”

铁匠将妻子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他说,

“我信他。”

妇人回道:“我信你,所以我也信他。”

丹伸出手,对着妇人,他心中默念——

【恢复】

下一刻——

......

昏暗的屋子里,

发生着神迹。

妇人的凹陷的眼窝顿时间,宛若充气一般膨胀了起来。

而她时常觉得疼痛难忍的下半身,那些折磨着她晚上时常惊醒的痛苦,在这一瞬间也仿佛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铁匠瞳孔颤抖着,不自觉的流淌出了一行行热泪,他的胡子随着嘴巴的微微张合而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沾湿了胡子。

而这一切,都倒映在对面女人,如同冬日中青松一般美丽的眸子中。

女人的眸子里热泪涌动着,她毫不顾忌的大哭着,她捧着铁匠衰老的脸,她一丝不苟的盯着,仔细的看着,她哭着道,

“杰夫,你变老了......”

他们拥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

“伟大的拉文尼亚之子——”

“您的大恩大德......我杰夫,此生难忘!”

铁匠和妇人跪倒在了丹的面前,丹摆了摆手,他扶起二人,他说道,

“一切都是神的恩赐!”

“你不必谢我,仅需虔诚的敬拜神明即可。”

丹再一次正式的介绍了自己,他又一次的问杰夫,

“我是拉文尼亚之子,神的命定之人。”

“我有一百多个男人追随,无一例外他们都有着坚固的盔甲、和锋利的武器。”

“这些男人,也有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他们留在城里足以和你的妻子有个照应。”

“你无须有什么牵挂。”

“我再一次的问你。”

“你愿不愿意追随我——”

“去完成你最后的救赎。”

“或者说,复仇!”

杰夫泪流满面,然而泪水却浇灭不了他的眼神中燃起的火焰,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恨意,他咬牙切齿的说,

“我跟随你!”

“我要杀光这群败类!!”

......

泽翁尼卡最富盛名的铁匠铺关门了,里面的学徒带着自己的行李,从铁匠铺中出来,他们每走几步总是不由自主的回头看着。

他们再也不会被老铁匠骂了!

可是,

他们再也不会被老铁匠骂了......

他们学了半吊子杰夫的锻造技艺,不过他们已经可以凭此受用终生了,或许其中天赋好的,可以像杰夫一样,在泽翁尼卡开一所铁匠铺子,又或者继承杰夫古怪的脾气,严格的教着一批又一批的学徒。

不过当他们正式的工作之后,他们就会知道,其实从那个铁匠铺中走出的铁匠,并不是不愿意回忆在其中学习的经历。

而是每次回忆,就会想起老板全心全意、一丝不苟的指教之后,他端来热腾腾的黑面包,以及嘴角露出的笑意,他们会不由自主的怀念这里的一切,以至于偷偷的流泪。

丹把杰夫带到了旅馆之中,和莎拉、莉娅以及拉蒙见了个面,向大家介绍了新加入的伙伴,他说,

“他是杰夫,一个出色的铁匠......我认为他是泽翁尼卡最出色的铁匠。”

杰夫挠了挠头,看了看面前的几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可是他的面容天生不怎么和善,笑起来有种恐吓的感觉,他道,

“拉文尼亚之子,治好了我目盲的妻子,我愿意为他效忠。”

拉蒙黝黑的脸颊成勃艮第色,一看他又喝了不少的酒,

果然,他从腰间掏出一瓶酒,他搭着杰夫的肩膀,他说道,

“来吧,朋友,陪我喝一杯!”

杰夫看着众人,以及身前的那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恍惚间他好像觉得自己好像将会干件大事,一件终将载入史诗或者神话的大事。

......

酒桌上,

丹问拉蒙,

“我要怎么做,才能杀贵族。”

拉蒙有些懵圈,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丹是那种差点一投矛干掉西帝国王储的神人,暴揍贵族什么张口就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他想了想,他说:

“贵族玩的是政治游戏。”

“朋友,如果我们不想和全世界为敌的话,我们最好先上桌,等我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我们才有掀桌子的底气。”

“我相信,凭着伟大的拉文尼亚之子的神力,这要不了多长时间。”

“到时候你可以把全世界的贵族集在一起,全部砍头,都没关系。”

“不过现在,我们最好还是先积累一些声望,然后想办法搞一座大城。”

丹摇了摇头,他说,

“这太慢了。”

“我现在就想杀贵族!”

拉蒙抿嘴,想了想,他道,

“去和某个帝国签订雇佣兵协议,然后借着帝国的名号去袭击敌对帝国的贵族。”

“当然,这会和一些贵族结仇,不过我相信你是不会在乎这个的。”

丹点了点头,不过又摇了摇头,

“这是个好方法,或许再此之后我们可以采用,但是我现在手痒的很,我说的是今天,”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想杀一个贵族,过过手瘾!”

拉蒙喝着酒,思考着,说了一个词,

“竞技大会。”

他解释道,

“竞技大会中,过失杀人会被罚款。”

“仅此而已。”

...... 第58章 竞技大会 为了庆祝克罗托耳元帅和伟大皇帝加里俄斯成功攻下南帝国的首都-吕卡隆,整个西帝国几乎所有的大城都举办了贵族的宴会。

而又为了释放西帝国贵族们无处宣泄的暴力,他们在宴会之后于各自的城镇举办了竞技大会。

竞技大会的胜者将获得巨额的奖励以及声望,人们会为之欢呼,比赛方会将价值甚至过万的奖品颁发给冠军。

竞技大会允许所有人参加,无论你是平民亦或者贵族。

不过有一点,那就是盔甲必须自带,竞技场地会分配武器,但是不会提供款式相同的盔甲。

明眼人很容易就看出了,这一点是专门的为了贵族而设立的——因为穷人根本没有渠道获取像样的盔甲。

即便花了大价钱获得了一身盔甲,但是绝然无法和贵族动辄使用精钢打造、配合技艺最为超群的铁匠制成的贵族战甲媲美。

每年都有一些自命不凡的穷人,想要参加竞技大会,觉得能凭自己一手优异的武器技能名列前茅、博得声望,并借此出人头地。

但是无一例外,大多被那些贵族“失手”打死,而运气好的基本也都在战斗过后落下一身的毛病、或者终生残疾,这辈子都工作不了了。

丹把自己的帝国具状骑兵札甲给了杰夫,这是他曾在俄尼卡卸下的,而自那之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披上这副铠甲。

而今天他和杰夫一起去竞技大会。

自从听了杰夫的故事之后,丹的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如果不是手底下还有这么多人跟着,还有小孩和女人,他早就一个人去踹开贵族家的大门,趁着夜色去把他们全部砍了。

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在杰夫震撼的神色中,他接过了丹送给他的那套帝国具状骑兵札甲。

他眼神发亮的盯着手中的堪称整个卡拉迪亚大陆,质量以及工艺最为顶级的盔甲,他用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来回抚摸着这副铠甲,他不由自主的惊叹道,

“天呐,这和我梦到的一模一样。”

不过惊叹之余,他看到了丹,发现他什么盔甲都没有佩戴,甚至连简单的皮甲都没有,他只是穿着市民常穿着的冬季棉衣,腰间配着他用贵族剑残片打造而成的帝国重剑。

他不禁担心的问,

“恩人,你什么盔甲都不穿吗?”

“没有盔甲的保护,你会受伤的!”

“那些贵族绝对会先找没有护甲的人攻击,并且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杰夫说的话,丹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在一旁的拉蒙,却是笑着解释了一句,不过并没有点明,

“信仰才是最坚固的护甲!”

“我的朋友,不要低估了拉文尼亚之子的伟力。”

......

“杰夫,你还记得那个伤害你的贵族的容貌吗?”

在进入竞技场的大门前,丹突然问杰夫道。

杰夫听到这个问题后,狠狠的点了点头,心中掩藏着很久的怒气再次被点燃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记得......我永远都记得!!”

“他叫涅摩斯,是西帝国皇族-科穆诺斯家族的人。”

“如果他在泽翁尼卡,他一定会参加这个竞技大会,我确信!”

“他的暴虐不允许他缺席。”

丹点了点头,和杰夫一起进了竞技场。

而拉蒙等人则是饶有兴致的购买了观赛的资格,杰夫根本搞不懂,为什么他们对于这场战斗丝毫的不担心。

杰夫看着眼前这个没有穿着任何护甲防护的年轻人,就是他治好了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的恩德已经大于一切言语所表达的了。

无论如何,在这场竞技大赛里,他都将化作丹身边的护卫,绝对不能让他受伤!

至于复仇,

他已经决定了,如果碰到了涅摩斯,他将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杀掉他,即便死在了这副具状骑兵札甲之中,也是荣幸至极!

丹和杰夫赶上了报名的尾巴,参加竞技大赛的人不少,但是也不算多,除了一些丹这种不知死活的平民之外,其余都是贵族和贵族部下的士卒或者门客。

“你确定你要参加?”

竞技场的负责人一脸狐疑的看着丹,他身上除了一件冬服之外,没有任何的防护。

“废话!”

丹已经急不可耐了。

“我不参加,我来这报名干什么!”

负责人被丹暴躁的语气吓了一跳,不过在缴纳了参赛的费用之后,还是给他安排进了赛程之中。

......

巨大的竞技场围绕着中心的一块平地而建造,两边则是无数的座位。周围是坑坑洼洼、布满青苔的大块青砖砌成的高耸墙面,这无不昭示着,在古老的卡拉德帝国黄金时期,那登峰造极的建筑工艺。

为了庆祝帝国远征的伟大胜利,不少的市民们都自掏腰包,在酒馆喝得伶仃大醉后,来到竞技场感受着剑与铁的碰撞,血与欢呼刺激着他们紧绷的神经。

就仿佛往常一切的劳碌与繁忙在这一刻都荡然无存,他们再也无须为了几块第纳尔而奔波劳累,也不必担忧妻子的抱怨和孩子的哭声。

他们在这一刻欢呼着,他们是荣耀的帝国公民,他们是伟大皇帝加里俄斯的子民!

其中的精明之辈,开盘下注,肆意的穿梭在人群之中,边走着边招呼着,为自己的赌局搜罗着筹码。

而人们被狂欢的氛围鼓动着、他们高举着从酒馆买来的烈酒,高呼着帝国万岁,便将自己几周攒下来的第纳尔一股脑丢到赌盘之中。

拉蒙见到了丹所在的队伍,便将自己从身上搜出五百第纳尔投入,他说,

“我投那支队伍!”

其他人惊叹于这个黝黑的阿塞莱人的大手笔,不由得惊叹道,

“那支队伍没有贵族带队,可是赔率最高的队伍!”

“投这么多钱不怕亏得血本无归吗?”

拉蒙似乎也被这里亢奋的氛围所感染,他站起来,将自己腰包中所有的钱全部倒入赌盘之中,他高声笑着道,

“这还有一千三百第纳尔!”

“我全压那支队伍!”

周围的人都觉得他疯了。

......

随着竞技场四周如同囚牢一般的大门升起,几支队伍入场。

他们将在场内搏杀,直到场上只剩下一个颜色的队伍站着。

而胜利的人,再加入第二轮,第二轮和第一轮类似,也是团队赛,将场上的其他的队伍干掉。

而在此之后,就是观众们最爱的单挑赛,上一轮的获胜者,将随机分配成为对手。而就是在这个环节之中,很容易形成“失手”,在暴虐和欢呼声中,逐渐丧失理智,将对手残忍的杀害。

丹和杰夫在一支队伍,丹一身平民服饰,而杰夫浑身上下几乎全副武装着,身上无数的鳞片泛着金色的光泽,晃得周围的队友眼睛迷乱。

不过杰夫并没有选择骑马,相较于他拿着一把双手控制的锤杖,像极了个帝国最精锐的士兵,而常年的打铁,使得他对于这种锤类的武器有种天然的亲和。

“你有看到那个涅......涅摩斯吗?”

丹拿了一柄竞技场特制的帝国重剑,提着剑对杰夫问。

杰夫眯着眼睛,打量了周围队伍的人,他摇着头,

“这场我并没有看到,但是他来了......他绝对来了。”

“我在这场里,看到了他的侍从!”

丹问,

“哪个?”

杰夫指着不远处一支队伍里骑着骏马,身披着豪华战甲的人说道:“那个。”

“杀!”

丹一个人脱离队伍,直接冲了上去。

杰夫见状,也举着提着锤杖跟随在后。

他们队友看到都傻了眼,现在可是团队赛,直愣愣冲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两个莽夫!”

...... 第59章 涅摩斯 冬天总是寒冷的,以往的泽翁尼卡除了铁匠铺之外,没有其他的地方能够感到炎热,而现在,铁匠铺常年燃烧的熔炉,已然熄灭,黑暗入侵了铁匠铺,而寒冷如同黑暗的随从,将曾经炎热到学徒宁愿脱去上衣的铁匠铺冻得寒冷刺骨。

整个泽翁尼卡都陷入了寒冷之中,而唯一燥热的地方,只有——

竞技场!

人们的高呼和喊叫将一切的冰霜震碎消融,他们拼尽全力的呐喊着,为自己下注的、或者看好的队伍欢呼。

他们的热情与喧嚣回荡在整个竞技场之中,久久无法消散。

......

丹一剑当先,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到了身披着豪华盔甲的贵族侍从的马前。

侍从队伍中的投矛手警觉,将手中的投矛奋力的抛向,眼前这个如同疯子一样,冲过来的人影。

丹见状没有丝毫惧意,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

哪怕他身上并没有护甲,只有一件衣服,一件没有丝毫防御能力的平民的冬季棉衣。

“欻”的一声,投矛扎入丹手臂上。

鲜血顺着伤口流淌。

贵族侍从嗤笑一声,正想要讥讽这个不知死活的平民。

下一刻,

眼前这个平民用手将深深插入手臂上的长矛拔出,鲜血混合着血肉飞溅而出。

他抓住投矛,狠狠的丢向自己。

贵族侍从在那一刻中,感受到了偌大的恐惧,他急忙调转马身,挥手想要抵挡这沾染着肮脏血肉的投矛。

投矛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抛物线,狠狠的撞击在贵族侍从的臂甲之上,他只感觉自己被一阵巨力击中,手臂的甲胄凹陷下去一大块,差点被掀翻下马。

在惊险之中,贵族侍从缓过神来,他此刻露出嘲讽的神色,对着丹笑道,

“贱民!这是贵族的游戏!”

“竞技场的武器根本无法破开精铁制作的盔甲的防护!”

“你给我去死!”

贵族侍从举起骑矛,催着马匹,居高临下,对着丹横劈过去。

就在骑矛即将击中丹的一刻,一股巨大得难以抗衡的力道,撞在了贵族侍从的骑矛之上,他只觉得自己手顿时失去了知觉,手中的骑矛掉落在了一旁。

在贵族侍从惊惧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人——

“休想伤害他!”

一身帝国具状骑兵札甲的杰夫,在阳光中显得异常耀眼。

贵族侍从见状转身打马想逃,躲入自己的队伍之中。

丹见状直接上前两步拽着贵族侍从的腿,把他硬生生拽下马来。

贵族侍从摔倒在地上,丹一步上前踏在他的胸口上,将剑对准他的脖子。

“不,别......我投降!”

丹不会惯着他,拿着帝国重剑沿着头盔的缝隙,直接插入,血液顿时涌了出来,将帝国重剑浸染得殷红。

剑下之人逐渐没了气息。

下一刻,投矛袭来,插入丹的肋骨之中,脆弱的骨骼根本无法抵挡坚硬的金属的撞击,直接刺入他的腹内,鲜血、骨骼以及内脏碎片飞溅溢出。

“丹!”

杰夫见状担心极了,他急忙看向丹。

“你......”

丹打断了杰夫,示意杰夫不用惊慌。

下一刻,

杰夫的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在这时他才终于明白眼前之人说的‘神的命定之人’的真正含义,他才恍然意识到拉蒙说的‘拉文尼亚之子的伟力’到底寓意着什么......不,这不是寓意.....这是神力!

实实在在的神力!

只见,胸口的投矛被丹再一次硬生生的拔出。

裂开的伤口在那一瞬间,如同蠕虫一般涌动着,顿时恢复如初,如果除开覆盖在上面的鲜血,那么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受过重伤。

鲜血、生猛!!

所有的观众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个!

他们欢呼雀跃着,享受着鲜血带来的刺激感,以及眼前那位勇士生拔插入血肉的投矛的无上气概!

“他是谁?”

“明明没有穿护甲!却这么勇猛!”

“他简直就是一个勇士!”

......

无数喧嚣声中,此时冒出了一些响亮至极的声音——

“他是丹,”

“拉文尼亚之子!”

“他是【归乡者】,丹!”

......

“天呐,你......真的是神选!”

杰夫惊诧得不可思议,但是现在得状况根本来不及惊讶。

贵族侍从队伍早已围了过来,他们以多打少,想要先解决掉势单力薄的二人。

“杀掉了......杰夫,我们突围出去!”丹吩咐道。

“好!”

丹将投矛抛出,投向靠的最近的人,那人见状举起盾牌,挡下这一矛的攻势。

但是当他放下盾牌的时候,丹早已冲到了他的身前,他一脚踢开盾牌,挥起帝国重剑砍在他的身上,他身上虽然穿着护甲,但是丹的力道可不轻,这一下他感觉胸口一闷,肺腑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不过还没完,当丹突破了他的攻势之后,紧接着一个重锤袭来,本就是穿着轻甲的他,直接被砸退了好几步,口中涌出鲜血,顿时晕死过去。

很快丹和杰夫退到了自己所属的队伍中,后方追来的人也被队伍联手一个个除掉,而在此之后,经过了一阵厮杀,最终只有丹的队伍还站在场地之上。

......

休息区内,

“还不过瘾,只杀了个贵族侍从,不是贵族!”

丹喝着拉蒙递来的水,和他抱怨道。

拉蒙摇了摇头,叹道,

“朋友,我觉得你太冲动了,杀早了。”

“恐怕在此之后,所有人都会有所防备的。”

杰夫挠了挠胡子,他也不是很解气,因为他一个都没杀到。

这个时候,一个竞技场的负责人走了过来,他对着丹说道,

“先生,你违反了竞技大赛的规则,因为行为过激杀死了一名贵族侍从,将被采取1000第纳尔的罚款以及禁赛处置!”

丹看了看拉蒙,拉蒙摊了摊手,叹气道,

“这下好了,你什么也干不了了。”

拉蒙帮丹缴纳了罚款之后,负责人才离去。

丹摸着鼻子,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

气氛有些紧张。

此时杰夫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决绝,

“我还有一次机会呢!”

“我的仇,就让我自己报吧!”

丹诧异的抬头眼前的中年人,他留着大胡子,脸色白中透着红。

他继续说:“我有恩人你给的坚固的战甲,我常年打铁,也有着一身蛮力。”

“给我一把锤子,我能敲得涅摩斯连他妈都不认得!”

见状,丹点了点头,不过他说道,

“既然如此......”

“那你就上吧,带着我的怒火一起,把那个贵族砸的稀巴烂!”

......

丹被禁赛了。

没有再出现在场上。

无数人都在惋惜昨日的猛士,观众们推测,那个硬生生拔出腹中投矛的勇士,恐怕在比赛结束后医治无效,死了。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以为葬身的猛士,正坐在他们之中,紧张的看着下方的比赛。

丹握拳砸着栏杆,他问拉蒙,

“为什么不把我们一万多第纳尔的存款全部压上去。”

拉蒙有些无语的解释道,

“一万多对于贵族来说都不是小数目,我们压上去,到时候赔率就变了,我们赚的没现在多。”

丹搞不清这有的没的,他继续观望下方的竞技——

这一场依旧是团队赛,杰夫仍旧没有看到涅摩斯。

不过他知道,只要自己撑到下一场,早晚会遇到他的!

配合着队友,他们轻易的打败了其他的队伍,在杰夫锤杖的猛击之下,最后一个敌人倒在了竞技场上。

在观众们的高呼中,杰夫退场。

......

“我看到涅摩斯的名字了,我经过一个负责人身旁,他当时正在整理着竞技赛事的名单。”

“你想要杀他的话......恐怕只有决赛有机会。”

拉蒙对着杰夫说道。

丹对此却是无所谓一般,他拍了拍杰夫的肩膀,他道,

“你放心吧,”

“你必亲手将他杀死。”

“这是我作为拉文尼亚之子,对你下的承诺!”

那一刻,

丹的身影在杰夫的眼中变得伟岸,似乎丹说的话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命运,他所下的承诺,也将在岁月与时间的相助之下化作现实。

直到他闯到了决赛,

一路他击败了两三个贵族,他的锤杖将他们的头盔敲得凹陷。

直到他亲眼见到了弑母、残妻、杀子之仇的涅摩斯,从不远处走来,他的面容逐渐清晰,逐渐和每晚噩梦中梦到的面容吻合。

他才恍然意识到,

拉文尼亚之子,

为他带来了真正的,

救赎时刻。

...... 第60章 复仇 他的瞳孔死死的盯着眼前逐渐靠近的人影。

妻子被生生挖去眼球的、血淋淋的场景,如同无法驱散的幻觉一般在眼前不断的浮现。

周围观众的呐喊与高呼被幻听成母亲的惨叫,她那沉闷又凄厉的哭喊再次在他的耳边如同梦魇般回荡,如同细刃一般捅穿他的耳膜,直至他的头颅之中、直至他的灵魂之内。

他瞳孔颤动,眼神闪烁着。

他浑身在发抖。

但是这种颤抖绝非战栗,这不是因为恐惧或者害怕而颤抖,而是仇恨!

这是人生而为人、与生俱来的天性。

一股从悲痛至极之中焕发出来的无边的愤怒,如同碎裂的地壳中流淌出的熔岩一般,愤怒和痛苦一刻不停灼烧着杰夫。

粗糙的大手握住锤杖,却随着手臂不自觉的颤抖,而微微晃动着,

披挂的具状骑兵札甲上有着几处轻微的凹陷、以及刀剑劈砍的痕迹,这是之前的比赛留下的。

他的呼吸急促无比。

“涅摩斯!”

杰夫撕扯着喉咙,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脸颊皮肤之下无数毛细血管破裂,那一刻他的脸变得通红无比。

“给我去死!”

随着吼声,杰夫高举着锤杖挥舞着朝着涅摩斯冲去。

涅摩斯身上披挂着豪华无比的盔甲,他的武器是一把双手剑,涅摩斯见杰夫冲来,嘴角冷笑。

一道剑影如闪电般迅速抽出。

电光火石之间,

当杰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胸前的甲胄,已经被破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被划伤的皮肉。

剧烈的疼痛如同火焰,在他的胸前不停的焚烧着他,鲜血慢慢的渗出。

“这......”

他的锤杖在那一刻挥了空。

杰夫一手握住锤杖,一手捂着胸口,他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竞技场的武器怎么可能破开帝国军用的帝国骑兵札甲?

不过在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多年的打铁生涯,早已使得他对于剑与甲的概念深深的嵌入了灵魂和血脉。

“你使用的......根本不是竞技场的剑!”

“这是,由精钢打造的贵族武器!”

“你这.....分明是犯规!”

杰夫嘶吼着,手上已经染满了鲜血。

涅摩斯见状,冷笑道,

“犯规?”

“我从没见过一场竞技大会的冠军是由平民取得的。”

“你赢了我......这才是违背规矩!!”

杰夫咬牙,嘶吼着再次冲了上去,双手抓着锤杖,凶猛的朝着涅摩斯砸去,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干掉你!”

涅摩斯挥剑抵挡杰夫的凶猛的攻势,当他的剑与锤杖相撞之时,涅摩斯只感到一阵难以描述的巨力,差点将他手中的剑震飞

他是双手握剑,可即便如此也觉得双手一阵麻木。

“该死!”

涅摩斯的眼神中闪烁着暴虐,他恶狠狠道,

“贱民!你弄疼我了!”

“今天你休想活着走出这里!”

涅摩斯拉开距离,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躲避着杰夫的猛烈攻势,并在杰夫的锤杖攻击的间隙挥剑反击。

每一剑都斩破了具状骑兵札甲的防御,留下了一道道划开了皮肉的伤口,渗出鲜血,沾染了盔甲。

但是即便如此,杰夫如同疯狗一般的攻势都没有丝毫的停歇,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眼睛中泛着疯狂的杀意,一锤一锤的猛地砸向涅摩斯。

但凡涅摩斯的躲避有一丝一毫的失误,就会被这以伤换伤的打法击中。

“该死的疯子!”

涅摩斯怒斥,锤杖擦着他的肩甲,砸落无数泛着金光的鳞片,险之又险的避开他的头部。

杰夫此时身上布满了伤痕,具状骑兵札甲,也被贵族的双手剑砍出无数的豁口,每一个豁口处都滴着鲜血,以及其中狰狞的伤口。

杰夫握着锤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红着眼死死的盯着涅摩斯。

下一刻,

得到了片刻缓冲的杰夫,带着哭腔嘶吼着继续冲了过来,

“涅摩斯!还我母亲命来!”

杰夫此时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是复仇的意志支撑着他疲倦、伤痕累累的躯体,再次冲了起来,他高举着锤杖,朝着仇人用尽骨子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猛地砸去。

但是他露出了破绽,就像当年他制作那把出现失误的剑一样。

在杰夫的锤杖高举的那一刻——

涅摩斯的剑刺入杰夫的胸口,并狠狠的插入,贯穿,剑尖从背后穿出,鲜血迸射。

鲜血顺着涅摩斯的剑,流淌着直到遇到剑格,滴落在了地上,将地面沾湿。

“狗东西,还想干掉我?”

涅摩斯不屑的笑着,他的剑在杰夫的胸口中搅动着,仿佛要把他的心脏碾碎。

涅摩斯高举左手,示意他是最终的胜者。

台上无数的观众欢呼,为精彩的比赛喝彩,而一些铁匠和铁匠学徒模样的人则是摇头叹息。

然而就在此时,

涅摩斯想要抽剑走人,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的剑仿佛被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卡住了一般,根本无法拔出来。

他转头看向杰夫,而下一秒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死的不能再死的杰夫,忽然伸出手,抓着插入他胸膛的剑,鲜血在剑身上蔓延流淌。

杰夫猛然抬起头,原本失去血色和灵魂的眸子,在这一刻瞬间如同鬼神凝视一般,他抓着剑慢慢的拔了出来。

胸口的狰狞无比的伤口仿佛无数蠕虫蠕动一般,顿时撕扯着血肉,重新愈合。

他左手攥着剑,他右手举起锤杖,猛然砸向涅摩斯的头颅!

下一刻,

尚在震惊之余的涅摩斯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一锤子砸在了奢华的头盔之上,顿时间晕死了过去。

不过,

一切尚未结束,

在所有观众沉默的氛围之中。

杰夫举起手中的锤杖,他掀开涅摩斯的头盔,一锤子一锤子如同打铁一般砸在涅摩斯的头颅之上。

“嘭”——

“喀”——

......

杰夫流着泪,泪水、鲜血和脑浆沾染在他的胡子上。

随着哭泣声音越来越大,手中挥舞着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直到涅摩斯的整个脑袋被砸的粉碎,鲜血和血肉在地面铺展开来。

他才颤颤巍巍的松开了手中的锤杖,锤杖掉落在地上,发出厚重的声响。

他哭着,

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道,

“五年了。”

“我终于......做到了!”

“我完成了救赎......”

......

而在沉默的观众席位上,丹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 第61章 神的定义 赛后,

杰夫处罚了将近一万第纳尔的高额罚金。

他失手杀死了贵族,并被取消了冠军的奖励,而冠军的奖励则是作为了慰问品送给了科穆诺斯家族。

并且竞技大赛宣布,死亡的涅摩斯,因其勇猛、悲壮的表现,被追认为竞技大赛的冠军,至于杰夫则被移除了参赛名单,将被西帝国境内所有的竞技场纳入黑名单,终身不得参加竞技比赛。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死人获得的竞技冠军,将被载入西帝国的史册之中。

成为了无数人酒后的谈资。

然而这并没有打破‘冠军永远是贵族’的传统。

而令丹感到无比难受、憋屈的是——

他和拉蒙投了杰夫几乎一万第纳尔的金额,而这些在竞技大会取消了杰夫的冠军之后,全部被那些赌徒吞下。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要把钱装在一个篮子里。”

拉蒙对于损失的一万第纳尔心疼不已,一味地抱怨丹的鲁莽。

丹气急了,要不是被从者们拉着,他可得去找竞技场负责人拼命,

丹红着眼道,

“荒谬至极!”

“我从未听说过死人拿冠军的!!”

......

为了凑齐竞技场的罚款,杰夫卖掉了自己的铁匠铺子。

“自此之后,泽翁尼卡再也没有像我这么好的铁匠了。”

报了血海深仇之后的杰夫心情大好,哪怕缴纳了高达一万第纳尔的罚款之后,仍旧笑呵呵的。

丹却摇了摇头,他说道,

“泽翁尼卡少了一个铁匠,”

“但是卡拉迪亚却多了一个英雄。”

丹举杯和杰夫庆祝,二人的酒杯碰撞在一起,酒液溅起。

在喧嚣过后。

拉蒙拉着丹到了一个角落,他告诉了丹一个严肃的事情,

他道,

“我的朋友,现在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丹有些微醺,他觉得现在好极了。

杰夫完成了复仇,他的妻子也重新恢复了光明,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之上。

他说道,

“能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拉蒙迟疑了一会,说道,

“我们没钱了。”

......

很快,【归乡者】雇佣兵团在泽翁尼卡正式开始营业,一开始他们接着一些小任务,帮村民送羊送牛,或者帮村子、帮派之间调节一些小冲突。

而后来他们逐渐积累了一些名气,一些押送货物的商队也开始雇佣起了丹这一支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雇佣兵团。

他们逐步积累着自己的声望和财富,一切都在慢慢地走向健康的发展模式。

......

江余并没有在哔站上再次发布视频。

而是让舆论发酵,这些大量的用户面对江余的断更,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向江余的公司。

这会让公司迎来一波巨大的关注和流量。

相当于一次免费的大宣传。

想明白这些之后,他心安理得让朋友继续操心这些了。

他则是把时间和重心放在了更新mod上面。

最近几天他对于规则的掌握的进度,推到了【规则掌握:3%】。

忙活了好几天,他完善了【全图视野】这个功能。

将【全图视野】加入之后,他可以自由移动视角,清晰地掌握骑砍世界中所有军队、乃至于所有民众的一举一动。

上帝之眼!

随着新的一天落下帷幕,

又到了神的八点钟。

丹的那边正在完成一些雇佣小任务,赚钱以及训练自己的从者,一些无聊的东西,暂时没什么好关注的。

不过......东边就有意思得多了。

他把目光投向南帝国,

祂按下命运的阀门——

时间便如水般开始涌动。

......

伊拉,

是南帝国的公主,南帝国皇位的唯一继承人。

在诗人们的传颂中,这位公主殿下美貌、端庄,他们按照童话中的故事来描绘这位帝国的公主殿下,并幻想着在未来公主的统领之下,帝国将抵达一个新巅峰。

至少,

在女皇拉盖娅的预期中是这样的。

然而,一些相熟的贵族青年则对此嗤笑不已。

只有他们知道,在纵酒狂欢过后的伊拉公主,

完完全全就是个婊子!

......

“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接受那种配偶的!”

“他就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伊拉不喜欢繁琐冗杂的公主服饰,反而更倾向于贴身的修身服。

“抱歉,殿下,这是元老院的决定,你我都无权干预。”

昏黑的厅房之内烛火摇曳着,照亮了下方一人的半张脸,他是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传令官。

听到传令官拿这元老院的名义来压自己后,她愤怒极了,她吼道:“自从我母亲失踪之后,你们就根本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传令官却并没有把公主殿下的愤怒挂在心上,他不急不慢地说道,

“不,殿下,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是帝国最忠诚的支柱之一,况且是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次子霍诺图拉斯入赘您的家族。”

传令官的话听在伊拉的耳中,激起她冲动的性子,她宣泄着自己自从母亲失踪以来积压已久的情绪,她用力地将桌子上精美的酒器、礼品一股脑地全部推倒在地,砸得地面叮当作响。

她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算盘!”

“我一继位,那么霍诺图拉斯也同样是新王!”

传令官看着地面上的被砸得七零八落的礼品,他不禁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他道,

“殿下,或许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并非是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想要共享你的王权。”

“而是,你只有得到了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支持,才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凭借着你糟糕的风评,元老院有权取消你继承人的身份。”

“只有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能够帮你。”

伊拉的怒火在这一刻变成了憋屈,她气鼓鼓地坐在领主宝座之上,不过也没有拒绝传令官带来的婚配请求。

......

在跟随霍诺图拉斯的军团抵达达努斯提卡之前,刻农一直被霍诺图拉斯带在他的身边,明明刻农没有一丁点的护卫能力,却将他任命为了自己的贴身护卫。

当刻农询问霍诺图拉斯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霍诺图拉斯这个时候总会回答,

“你并非在守卫我,而是在护卫神谕。”

“为了拉文尼亚之子,神谕边上总要近神之人护从。”

而在抵达了达努斯提卡之后,

刻农被霍诺图拉斯安排进了达努斯提卡最大的教堂。

里面有着几乎所有的帝国关于神明的论述,还有古代的圣人经文、先知的预言等等,除此之外,教堂的信徒们日夜称颂着神明、咏唱着最为宏伟的经文和诗篇。

刻农对于这些极其感兴趣,但是他并不识字,于是便请求霍诺图拉斯派遣人教他识字,霍诺图拉斯对于刻农的请求从来都不会拒绝,

当即,他派遣了达努提斯卡最好的教师教他识字,而教导刻农识字的人,是一个退休的老主教。

而老主教见到刻农的第一面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地教他习字,而是问道,

“你信的是什么神?”

刻农在那一刻愣住了,他默背了整个神谕,他在脑海中将《阿特费尼亚誓约》整个搜遍,他也不知道他信的是什么神,他支支吾吾道,

“神说,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

老主教摇了摇头,

他说,

“我问的是什么神,不是问神的伊始。”

刻农思考了很久很久,

老主教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上午,

而当刻农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已经到了晚上。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说,

“神就是神,”

“神不被定义。”

...... 上架感言 上架了。

作为新人,我能爬到上架这一步……

我只能说尽力了。

第一次写上架感言,我也不知道写啥。

首先感谢一下我的编辑,

蓝光大大。

过年还在努力工作,最勤奋的编辑!

然后,

感谢支持我的书友,说真的,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不可能撑到上架。

感谢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