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没有传奇》 第1章 起点 云卷书的画，草掩花的家。

一座三间的泥草房，房前一个小院子，院外是一块菜园子。园子外面连沿着隆起的山坡，渐行渐密的松树林一眼望不到边。绕着房子一圈都是杏花树。东北的春天在五月，杏花开，青草绿。杏花开的时候是没有叶子的，满枝头的花，高处水粉色和白色相间的杏花满眼都是，低处青青的草地绿成一片。在村子边缘的山坳里面只有这一座房子孤零零的，那是文启明出生的地方。他的生日是5月5号，杏花怒放的时节。那一年是1976年。

父亲文山是个农民，农闲时在附近的采石场做石匠。母亲张燕也是农民，农闲的时候也去采石场做一些零工。家里面还有个弟弟文启强，比文启明小两岁。四口之家。虽然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但是因为既能种地又能在家门口做工所以家里虽然算不算富裕但是也不贫穷。比之单存的农民之家要好很多。爸爸文山小学文化，懒惰、性格暴躁，不会包容任何人。妈妈初中文化，勤劳但是也是一样的暴躁的性格。爸爸赚钱跟大流不努力，妈妈勤劳努力，但是不会节约，管钱但是不持家。虽然种地又打工有不断的收入，但是家里一直都没有存款。一直过着不缺钱但是也不富裕的生活。爸爸妈妈虽然文凭不高但是和那个年代农民大多数是文盲的家庭比起来在农村还算是很好的。父母都能种地又多少有些文化，还能打工赚钱，在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可以说是衣食无忧的。在那个农民占国家总人口70%的年代这是一个和大多数人差不多的起点。

哥哥文启明是家里的老大，性格内向，话少。弟弟文启强外向，调皮爱打架。因为只比弟弟大两岁所以从记事起就有弟弟在身边一起成长了。父母感情不好，又两个都是暴躁的性格，所以经常吵架，也许应该叫做打架吧。他们吵架必须是动手打在一起的那种。而且是那种必须殃及池鱼的打架，家里的玻璃全部砸碎，然后换成塑料布临时遮风挡雨，然后再换上玻璃，然后再砸碎，就这样反反复复从来没有停止过。家里几乎永远没有完整的易碎物品。都说家里年龄小的孩子更受宠爱，然而这哥俩呢只有一个挨打另一个挨打更多，一言不合必定拳脚相加。父母两个不相爱，他们对两个孩子好像也不爱，给他们吃饱穿暖养大这一点他们是做到了。由于这样的环境长大，又是两个男孩，年龄身体都差不多，所以他们哥俩也经常打架，相互之间感情也并不好。这一切都是伴随着他们生命的所有时光的。文启明性格内向，固执，容易和父母对抗，所以挨打比较多，父母对他的情绪宣泄性输出也比较多。无论是东北的冰天雪地还是瓢泼大雨他都经常被赶出家门几个小时或者更长时间不敢回家。文启明有轻度的抑郁症，这个症状伴随了他的一生！母亲虽然勤劳但是只针对外面的工作，家里永远是一片狼藉邋邋遢遢的，家里永远都是衣服到处都是，垃圾满天飞的。父亲对此更是不闻不问。从文启明记事起他的衣服大多时候只能自己洗，自己不洗就一直穿。洗澡洗脚也是一样的。六七岁的时候开始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做，做什么样算什么样，没人管。

文启明九岁的时候上了小学一年级，那个时候农村什么年纪开始上学的都有，国家也没有规定，也有不上学的文盲。一年级班里的孩子从五岁到十一岁的都有。文启明父母都有些文化，之前多少带给他一些启蒙，他自己因为内向，也是闷闷的努力学习，本人也聪明，所以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出类拔萃的。那时候小学只有语文和数学两门课程，三年级之前文启明几乎所有考试全都是双百分。三年级之后语文课有了作文之后依然是全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作文写的最好，经常被老师当做范文给全年级讲解。那个时候的文启明学习好、写字漂亮、少先队员、三好学生、班干部、学校中队长三道杠，老师和学生眼中最优秀的孩子。他不爱说话，基本你不问他不说，也没啥朋友。不打架、不调皮、也不惹事，总是默默的一个人学习。外表有点脏也有点邋遢，衣服总是脏兮兮的，人也脏兮兮的。偶尔他把自己清洗一下，衣服也整理一下，看上去是一个很俊俏的小男孩，只是看上去没有什么朝气，闷闷的。走路还是低着头，大家都说他脚底下有黄金一样。这样的生活贯穿了文启明整个的小学生活，一成不变。 第2章 小小少年 转眼间小学六年结束了，在14岁的时候文启明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完成了他的小学阶段的时光。那个时候还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并不是所有的小学生都能够上初中，但是大多数的可以升学。

小学毕业了，就是暑假假期。因为初中的学校在镇上，离家里有大概10公里的路程，文启明需要一台自行车。但是父母不同意给他买，让他每天走路上学和放学。但是这样的路程会特别累，而且时间也特别浪费，每天单向路程就要一个半小时。身边的同学又都有自行车。文启明决定自己想办法赚点钱自己买一台自行车。他打听了一下，买一台26型的新自行车大概要350块钱，这相当于他父亲在采石场一个月的工资。他要是想买自行车就要在一个半月的假期内赚到这笔钱。这对于一个14岁从来没有赚钱经验的男孩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这之前暑假的时候他会去山上挖一种叫做桔梗的中草药，桔梗是当地一种叫做炮仗花的草本植物的根。开着蓝色的花朵，在花朵没有完全绽放的时候花朵是一个封闭的圆球，用手掐一下会啪的一声炸开，因故得名炮仗花。之前他暑假假期每天挖桔梗，挖回来然后晒干再拿去镇上卖给供销社，每天也就能赚到两三块钱。这样想买自行车显然是不够的。所以他必须要想别的办法。文启明想着先挖点桔梗，一边挖一边再想别的办法赚钱。就是赚不够买自行车的钱也能让自己多点零花钱。好在文启明从小就要帮家里干活，十岁开始就要干农活，你能想象一个男孩子从十一岁开始就会做饭，会烙馅饼，会用农村的大铁锅蒸饭，会炒菜炖菜吗？他经常为家里做晚饭，这样父母工作回家就有饭吃，能让父母少挨累，也能让父母少打架，自己也能少挨揍。

文启明带着一把铁锹一个柳编的篮子就进山挖桔梗了，家门口就是山，那种中草药到处都是也好挖。文启明一路走一路挖。走着走着走到了父母打工的采石场附近。他站在山顶向下望去，全是因为采石作业形成的陡峭悬崖。走到离悬崖边缘近一点的地方，他的腿都有点不自主的发抖。这时他忽然看见山顶的悬崖边有很多人，三五人一组的在山顶挖土。他走近一点看那些人，有几个人是他们同村的人，而且他还认识。他突然想到他是不是也能去和他们一起挖土，这样就能赚钱买自行车了。但是他性格特别内向，平时基本不和别人接触，都不敢上前询问，在边上看了很久，心里想着他想要的自行车，鼓了好几次勇气才走到那几个同村人的面前，好在他是远近闻名学习好的尖子，他虽然不接触别人但同村人都认识他，见到他过来都主动叫他：“启明你来这里干嘛呀？”被人先搭话的文启明好像一下子就放松了好多，轻声说：“我出来挖桔梗，看到你们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一个满身肌肉块的汉子对文启明喊道：“启明过来坐一会歇歇”，他说着拿起身边的水递给文启明，“这大夏天的，这么高的温度，出来也不带点水，中暑了怎么办，快来喝点水”，他光着膀子，浑身黝黑，满身肌肉块，看上去有用不完的力气，但是语气温和。文启明走过去接过水壶，仰起头把壶嘴对准嘴边，但是没有让嘴唇接触到壶嘴，向嘴里倒了几口水喝下去，把水壶放在阴凉处说了声：“谢谢叔”。汉子拍了拍文启明的肩膀对旁边的人说：“这是我们同村的邻居家的孩子，人家这孩子厉害呀，从小就学习好，永远都是第一名，人家升初中都是全校第一名。”听到他的话旁边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表扬文启明，弄得文启明脸红红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傍边一个人说：“启明，你挖桔梗一天能卖多少钱啊？”“晒干了攒到一起去买，一天能赚两三块钱”文启明却生生的说。“你要赚钱娶媳妇啊！”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逗着文启明。“我想赚钱买个自行车，上学的时候骑车去”，“那挖桔梗一个多月也赚不够啊启明”，“是啊，所以我过来想问问挖土一天能赚多少钱啊？我能不能也和你们一起干这个活？”“干这个十五块钱一天，你要是干这个买自行车应该可以，但是你这么小的小孩子人家能要你吗？”“我看应该不能要”，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这时候给文启明水喝的汉子走过来，拉起文启明的手大声说：“走！我带你去山下找主任说说，看看能不能让你和我们一起干，大不了我们帮你多干点呗！”他说着就拉着文启明从山坳里的小路向山下走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带着文启明走到山下的一座石头垒砌的小房子里面。走进去对着一个坐在办公桌前吸烟的男子说道：“主任，这个孩子在山上挖桔梗，想在暑假里攒钱买个自行车上学用，这个孩子靠挖桔梗买自行车猴年马月也买不上啊，我带他过来问问，看看能不能和我们一起挖土，让他挣点钱买自行车，您看行不行？”男子抬头看了一眼，“那肯定不行，一个小孩子在悬崖边上干活，出点啥事咋办，谁负责？再说了国家不让使用童工，不行！”汉子向前拉了一下文启明，让他站在主任的桌子边上说：“主任，这孩子是咱们升初中所有孩子里面的第一名，他就想自己挣钱买个自行车上学用，您让他和我们一起干活，我们一起照着他，他干不够的活我们一起帮他干，只要您点个头就行，我们保证他安全，保证不耽误干活。”男子听了这话眼前一亮，抬起头看了过来，问：“你是叫文启明吗？”文启明点点头：“是”，“你这小子倒是有点名气，我儿子也和你一个学校，到是总能听说你回回考试第一，这次升学还是全镇升学的第一，挺厉害呀！倒是你们家亲哥两个，你学习第一还老实，你弟弟学习垫底还天天打架，真挺有意思啊！”，文启明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只是涨红着脸看着他。男子接着说：“你要是想干也行，就当照顾你了，以前从来没用过，以后别人也肯定不行，但是呢那些大人每天十五块钱，你是小孩每天只能给你十块钱，只要你保证每天不迟到不早退就行了，能做到不？”，文启明这个时候倒是反应很快，毫不犹豫的回答：“能！”，男子哈哈大笑了两声，拍了拍文启明的肩膀，又对带他来的汉子说：“告诉你啊，别的都不重要，安全必须给我保证啊，在悬崖边上干活，他要是掉下来必死无疑！明白吗？”，汉子和文启明同时点头“明白”，男子继续说到：“还有，在上面干活的时候，石头和土块也不能落到下面，那么高的悬崖落下来砸到下面干活的人也是会出人命的，你明白吗？”，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文启明的脑门，文启明重重的点头“我保证做到！”男子看了看文启明，欣慰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你明天就和他们一起干活吧，但是呢下雨阴天不能干活的时候是没有钱拿的，另外遇到上面检查的时候你也不能干活，免得被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是跟着大人来玩的，知道了吗？”“知道”，文启明虽然腼腆，但是在关键点上他从来不掉链子，这一点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男子点点头：“开学之前你不再来干活的时候来我这里领钱就行了，去吧！”。两个人点着头，汉子拉着文启明和主任道了谢就走了出去。一边往山上走汉子一边说：“多亏你小子还有点名气啊，要不然主任肯定不能答应，看来还是要好好学习才行，你以后啊一定要考一个好大学，你咱们全村人都争个脸面！”文启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走到山顶，汉子交代了文启明明天上班的时间，还告诉他要自己带点水之后就让文启明先回家了，他自己继续干活。

第一天出来就把压在心里最大的问题解决掉了，能赚到钱买自行车了。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开心的都能飘起来。他在山林里一边继续挖草药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他遇见了很多草药就一直挖，不知不觉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在山里天黑了会迷路的，于是他急切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这个时候太阳彻底落山，天彻底黑了。他刚走进家门就见到房间里一地狼藉，地上残落着破碎的玻璃和一些生活用品，父亲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节木棍，母亲气呼呼的坐在炕沿上一边哭泣一边吸烟。一看他们就经历了一场征战。文启明却生生的走进去，呆呆地望着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父亲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啪”的一声，打了文启明一个耳光，用力很大，文启明耳朵立刻嗡嗡作响。父亲怒喊：“死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做点饭，我们干了一天活你不知道吗？”文启明一言不发的向外间的厨房走去，弄了一些柴，开始生火做饭。屋内时不时传来父母互相对骂的声音，只是他们没有再动手厮打。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文启明做好了一饭一菜端上来，摆好了桌子弄好碗筷，盛好米饭胆怯的叫父母来吃饭。父母默不作声的坐到桌边开始吃饭不再吵架。这时弟弟文启强从外边玩耍回来，看看房间里的气氛一言不发的自己盛了一碗饭默默的吃。期间房间里只有吃饭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吃完饭文启明默默的收拾碗筷，弟弟也默不作声的给他帮忙。收拾完他就回了他和弟弟的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就早早的睡了。他没有和家人分享他找到赚钱方法的喜悦，白天的好心情也一下子全没了。他在被窝里独自感受着黑夜！

在农村早上起床都很早，文启明五点半起床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米饭是昨晚做多的剩下的，母亲炒了一个黄瓜鸡蛋。黄瓜是自家园子里种的，鸡蛋是自家养的母鸡下的。文启明去装咸菜的坛子里装了一些咸菜端上来，一家人简单的吃了早饭，也是谁也没有说话。吃完父母就拿着锄头去给自家的庄稼除草铲地了，弟弟见他们走了也跑出去找小伙伴玩耍了。文启明默默的收拾了碗筷带上铁锹和篮子还拿了一个瓶子在井里打了水灌满带上出门。一边挖草药一边往他要去上班的地方走。第一天上班，他不敢迟到，他掌握着时间在早上八点钟之前到了他昨天说好的挖土的地方开始第一天上班。

他工作的地方就在悬崖边。因为采石作业需要把山顶的土运到旁边，之后用炸药将石头炸开落到山下，这样山下石头里的土会很少，有利于开采作业。白天挖土，晚上炸石头，所以挖土的人每天都是在悬崖边作业。要特别注意安全。和他一起干活的人都是同村的，昨天也都见过，大家都很照顾他，让他固定在一个地方挖土，不用来回走动，挖出来的土由别人运走，这样不需要他来回走动，那些成年人又在外边挡着他，这样他就特别安全。工资都是按天计算的，不考核工作量，大家都不紧不慢的工作，所以体力消耗对于成年人来说不大。文启明这个时候的身高已经有一米六五，看上去和成年人差不多，但是他毕竟才14岁，又是炎热的大夏天，所以文启明一直都是汗流浃背的状态。他咬着牙一直坚持。可是到了中休息都时候大家席地而坐开始吃午饭的时候他发现他没有带饭盒。昨天带他找工作那个邻居拍着脑门说：“嗨，昨天光想着告诉你上班时间和让你带水了，忘记告诉你要自己带饭盒准备午饭了，哈哈哈！”说着他把自己的饭盒的盒盖子递给你说：“你拿这个盒盖，我给你一点饭菜”说着他把自己饭菜挖给你了一点，旁边的人听到也纷纷过来每人分给你一点饭菜。一顿饭吃下来，你反而是这群人里面吃的最饱，菜品最多的人。大家边吃边看着文启明哈哈笑。吃完饭休息一会就又开始下午的工作。下午五点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文启明提着沉重的脚步开始往家走，14岁，第一次干重体力活，又是第一天，所以他特别累，还要扛着铁锹和早上来的时候挖的草药，所以他走的很慢。但是他很开心，每天能赚十块钱，这样他只要工作超过三十天，自行车肯定能买到的。

平常半小时的路程，文启明今天用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家。他太累了！他到家的时候父母也刚好回来。看着他一身的泥土母亲生气的问他：“你干嘛去了，搞成这个样子！”文启明指着篮子说：“我去挖一些桔梗卖钱，还去采石厂山顶和别人一起挖土，每天给十块钱，我要自己挣钱买自行车。”母亲听完大声说：“反正你能挣来钱你就买，挣不到钱你就自己走路去上学，没人管你。”文启明一言未发，默默的把挖来的桔梗和昨天挖的放在不会淋雨又通风的地方晾干，然后他走到热水袋下面想洗个澡。那个时候的农村夏天是用塑料做成一个大的水袋，存满水，白天被太阳晒热晚上洗澡。冬天的时候因为东北的天气特别冷，想洗澡就特别困难了。文启明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把白天穿的衣服洗干净，那些衣服太脏了，汗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粘粘的，他洗了很久才洗好。回到房间，父母和弟弟已经吃完饭了，饭菜还在桌子上，那时的农村家里平常大多都是一饭一菜，文启明坐下快速的吃完，然后收拾好碗筷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了。连鞋子都没脱。第二天早上醒来文启明感觉浑身轻松，要么说年轻就是好，无论当天有多累，只要睡一觉醒来立马满血复活！

转眼间文启明的暑假就快要结束了，他度过了一个白天劳累但是快乐，晚上轻松但是压抑的生活。离开学还有五天的时候他去找了采石场主任把工资结算了，他一共做了三十五天工，拿到了三百五十块的工资。加上早晚挖的中药材卖的三十块钱，这个假期文启明总计赚到了三百八十块钱。买自行车的钱刚好够了。他把所有的钱集中在一起以后和母亲说攒够了买自行车的钱，让母亲带他去买车，母亲告诉他镇上的自行车卖的比较贵，可以去采石场搭拉石头的货车去附近的城市里买，明天带他一起搭车去买。然后文启明就把所有的钱交给了母亲帮他保管，等着明天去买自行车了。第二天早上母亲拿了一个斜挎的布包，把钱放在布包里面就带着他去了采石场。到了地方刚好遇见一台货车要去附近的城市送货，帮文启明安排工作的主任也要和货车一起顺便在城里城里采购采石场用的东西还会返回来，他们搭这个车买了自行车还能跟着回来，特别方便，就开心的出发了。路上很顺利，很快货车就到了卸货地地方，车在卸货的时候母亲带着他去买雪糕，之后就坐在路边吃。快吃完的的时候司机就喊他们说可以走了，带他们去买自行车。母亲拉着他就上车走了。到了卖自行车的地方看好了想买的车付钱的时候发现装钱的那个布包已经不在身上带着了。母亲想了想说可能是坐在路边吃雪糕的时候落在哪里了。钱丢了！文启明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一起帮着看车的主任问母亲：“你身上还有钱吗？”母亲说：“没有了，都在包里全丢了”，主任又看了看身边的文启明，又对母亲说：“我先借给你钱把车买了，回去之后你把钱再还给我怎么样？”，母亲马上摇着头：“那就先不买了，钱都丢了还买啥”，主任无奈的摇摇头，拍拍文启明的肩膀，对他说：“我先拿钱帮你买一台二手的自行车，这样能便宜一点的，以后你假期做工赚到钱再还给我好不好？”文启明感激的看着主任：“好的，谢谢您！”，主任又看着母亲：“这样做你有意见吗？”“他自己还钱，我不管”，母亲满不在乎。然后主任带着他们去了顺路的一个专门卖二手自行车的市场。在那里帮他买了一台一百五十块钱的二手自行车。装在货车上就带着他们回家了。路上文启明的心情无比失落，人生赚到的第一笔钱就这样丢了！

折腾了一天，他们带着刚买来的自行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文启明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的时候刚好父亲从外面回来看到了，就问他：“这个车怎么看上去像旧的？”文启明低着头说：“买自行车的钱被我妈弄丢了，就买了一个二手的”，父亲恶狠狠的大骂：“两个蠢货，怎么TM没把你们自己一起丢了！”父亲的这句怒骂立即惹怒了母亲，很快他们就开始了对骂，之后又厮打了在一起。母亲打不过父亲很生气，就拿着一把镰刀把屋子里从过道到门口的所有窗子玻璃全砸了，砸完了就扔下镰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文启明对这个场面已经麻木了，他也不敢去劝架，劝架他会被打的很惨。他只能默默的回到房间，一言不发。弟弟回来看着一地狼藉也没敢说话就回房间了。一家人也没吃晚饭，就这样慢慢的都开始安静了。文启明躺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哭声惊醒了文启明，他走到父母的房间，房间的灯开着，母亲手里正拿着一瓶白酒大口的喝着，一瓶酒已经喝了大半，她一边喝一遍嚎啕大哭，哭喊着：“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嫁了这样一个男人，还有这样一个倒霉儿子怪我丢了他的钱。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文启明看着酩酊大醉的母亲，轻声的劝到：“妈，我没有怪你，钱丢了就丢了吧”“滚！！”母亲歇斯底里。母亲的大喊激怒了被惊醒的父亲，父亲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打了母亲一个耳光，“大半夜的鬼嚎什么”，母亲大醉的状态被打，哭喊的更大声了。父亲转过身，“买车”“啪”“买车”“啪”“买车”“啪”连着扇了文启明三个耳光。文启明呆傻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父亲骂骂咧咧的去了文启明的房间继续睡觉了。文启明看着喝醉的母亲声嘶力竭的哭，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坐在边上默默的不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喝醉了也哭累了倒头就睡了。

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劳累而充实的时光是快乐的，他很享受自己能够创造生活，同时也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好像模糊的感受到了自己也许能够有能力掌握生活，改变生活。在他的内心萌生了逃离的念头，萌生了逃离的念头之后就无法控制，父母的无休止争吵、厮打和对他的殴打和谩骂不断地驱使这个念头加深。内心当中不断地斗争，让他越来越沉默。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他挣扎着想穿过心魔，想寻找一束光，能照亮他脱离心魔的路。他想快乐！不快乐也行，最起码不痛苦就好！ 第3章 是开始还是结束 开学了，文启明骑着他新买的旧自行车进了初中的校园。陌生而新鲜的环境和朝气蓬勃的同学给文启明带来了不少的憧憬，这种气息也让他受到了一些感染，但也就是仅仅是一些。他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学校的，所以他不出意外的受到了所有老师和同学的关注，一天时间几乎所有的老师和校领导都认识他了，班里的同学也都知道了他的名字，他成了那个辨识度最高的人。班主任老师分好了座位还专门找了文启明谈话，聊了对新阶段学习生活的看法和了解文启明家庭基本情况。最后老师问文启明是不是愿意担任班长。文启明学习是最好的，但是他不喜欢与人交流。他很直接的和老师说“我只想好好的学习，不想做其他的。”老师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去吧，慢慢的适应新的学习环境，别有压力”，老师的语气里有无奈也有嘱托。文启明走回班级，坐到位置上一言不发的翻看他新发下来的课本。好多同学都是时不时的看着他，但是他只是默默的看书。也有同学和他搭话，他也只是应付式的回答。和他一个学校升学的同学就告诉那些人文启明不喜欢和大家闲聊，慢慢的大家也就很少找他了。

时间就这样像一条直线一样向前划动。初中的课程比小学繁重了很多，但是文启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成绩优秀，第一名就是他的另一个名字。其实文启明并没有太多的学习时间，他每天上学放学都是骑车十公里，风雨无阻。放学回到家还要帮家里做家务还要经常做晚饭，父母吵架又是常态。周末休息他还要帮助家里干农活。所以文启明在家里基本不具备学习条件。几乎所有的学习都是在学校的课堂和课间时段完成的。可见文启明够努力也足够聪明。在学校所有的时间都是用来学习的，不玩耍也不与人交流。

那时候每个学期的期末学校会给每个学生发一个通知书让学生拿回去给家长看。通知书的内容包括期末考试的总成绩、成绩排名以及得到的奖项和受到的惩罚，班主任老师还会手写一段对学生的评语。初中一年级第一个学期结束，文启明的成绩还是第一名。班级前三名都会发一个奖状，全校同年级的前五名也都有一个奖状和一个颁奖仪式。文启明拿到了两个第一名的奖状。颁奖仪式上文启明脸上也有了很少见的笑容，淡淡的。公布了成绩领了奖状发了通知书文启明就骑上自行车回家了，开始了他初中的第一个寒假。

东北的冬天，零下二十几度。文启明骑行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家。因为是农闲时节又临近过年采石厂也都放假了，所以文启明的父母也都在家。文启明到家放下书包，把奖状和通知书拿出来一起放在了母亲面前。母亲看了一眼把通知书拿在手里，看到通知书上老师手写的评语：该生学习成绩特别优秀！但性格孤僻不愿与人接触，希望家长教导之后改正！母亲用手指着那行字问文启明：“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是这样的性格？”文启明站在那里没出声。母亲一直看着他，看他一直不说话就大声的对他说：“说话啊”文启明还是没说话也没动。母亲生气的站了起来“啪”打了他一个耳光，大怒的说“说话”，文启明还是没说话。母亲怒不可遏的一边用脚踹他一边往外推他，一直把文启明踹到了房子外面“不说话就给我滚出去！”文启明留着眼泪在院子里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蹲在那里。东北的冬天，外边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文启明大概在那里蹲了半小时才胆怯的拉开门默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寒假因为是农闲时节，采石厂也不上班。所以文启明没有多少其他的事情要做。他每天只是窝在房间里学习看书，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弟弟还是每天出去玩，还是经常和别人打架。父母的争吵几乎也没有停过，文启明也已经习惯了。只是没有人发现他在家里几乎也很少说话了。

过了年文启明就15岁了，他又长高了。现在他已经一米七的身高了，身型消瘦，五官俊秀。但他还是沉默，还是学习好。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他沉默，不爱与人交流。老师为了改变他经常让他朗读课文或者让他朗读自己写的作文给同学们。也奇怪，他做这些朗读完全没有问题，字正腔圆。因为他学习特别好，学校领导也经常找他谈话交流或者给他一些任务，文启明在这些关键交流节点上却都是完整、简练出色的表现。整个的和他平时判若两人。看到这种情况，老师和学校领导才对他放心，同时也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觉得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学习的好苗子，一定能在这个方向突破出去，走出农村。

初一结束的时候迎来了又一个暑假。文启明把他那些第一名的奖状放到家就又出去做零工和挖中草药了。东北的冬天冰天雪地，零下二三十度，所以他寒假的时候是不能做零工或者上山挖草药的。因此他很珍惜暑假能赚钱的时间。这个假期结束的时候他才把采石厂主任给他买二手自行车的150块钱还上了。自己还留下了一些为数不多的零花钱。这也是他第一次有了这么多可以自己支配的钱。

文启明16岁，初中二年级。在他的生日五月五号这天，文启明在读书的时候读到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读完后他在脑海里刻画文中场景，他忽然觉得那个场景和他的家周边环境一模一样！“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放学回到家，他坐在院子里，拿出书本又读了几遍原文，再看看房子周围怒放的杏花，水粉色的花朵压弯枝头，环绕四周。低矮的芳草衬托着花朵，一缕微风吹过，片片花瓣随风飘落。文启明拿出钢笔，在书面的插图空白处写下：

云卷书的画，

草掩花的家。

笔落心中绪，

志鉴梦中华。

这一天是他的生日，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也想了很多。直到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父母回来才打断了他的思绪。16岁，他用一首小诗给自己留了一个纪念。也在心中暗暗的做了一个决定。

冬去春来署将至，转眼17岁的文启明就要中考了。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都很紧张有序。文启明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的第一名。

文启明和所有的同学一样，井然有序的参加考试。考完试文启明默默的回了家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他又去找了采石厂的主任，继续挖土做工赚钱，早晚顺便挖中草药。一切都是一成不变。

那个年代成绩的发布都是教育局发给学校。并且按照成绩做出被各个学校录取的人员名单。学生在考试一个月后要去学校看成绩，并查询录取情况。学校老师看了所有学校的录取名单，上面都没有文启明。然后着急的拿出成绩单查询，发现文启明所有科目的考试成绩全都不及格！全体老师目瞪口呆！而且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文启明来查询成绩。

班主任老师，按照文启明的学籍地址，骑自行车10公里来到了文启明的家。这个时候文启明正在采石厂打工。家里只有放暑假都弟弟。老师从弟弟的口中得知文启明五点钟下班，路上挖草药，要七点多才到家。老师就坐在院子里等他，直到七点多天快黑的时候文启明才回来。看到老师在院子里坐的，怯生生的上前说了声：“老师”，老师半天没说话，一直看着他，过了一会，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开口文：“为什么？”文启明的眼泪夺眶而出！默默的流了很久眼泪，却没有一点声音。然后用手抹了一下眼睛，坚定的和老师说：“对不起老师，我很久之前就决定初中读完之后久不再上学了，我已经想好了。”老师声音颤抖的问他：“什么时候决定的？”“初二下半学期，我生日的那天”文启明看着老师，语气坚定，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这时候文启明的父母从外面回来，老师看到他们就问：“你们是文启明的父母吗？”父亲没说话，母亲说：“对”“我是文启明的老师，文启明平常都是学校的第一名，但是这次考试没考好，没能上高中，你们能不能安排他复读一年，明年一定能考上最好高中，这样他能有个更好的前途。”这个时候母亲只是“哼”了一声，没说话。父亲在一边说：“没考上还考啥，该干啥干啥去，考上也没想让他去。”说着两个人径直的往屋内走去，把老师和文启明留在了院子里。这个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师默默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文启明也没说话。良久，老师叹了一口气，也没打招呼，推起自行车顶着夜色回家了。

文启明走进屋内，母亲正在做饭。看他进来对他说：“你不是一直在采石厂干活吗，就一直干吧，开了工资就都交给我，我帮你保管。”文启明说了声“知道了”就默默的回了房间。

到冬天来临，山上不能挖土的时候文启明已经工作了五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和主任说好了，他现在是成年人了，每天也是十五块钱，每个月除掉下雨天气不上班没有工资之外，文启明每个月能上班二十多天。每个月工资有四百左右。文启明和他母亲说他的工资还是十块钱一天，他自己还会花掉一点，所以他每个月只交给母亲两百块钱。他自己手上偷偷的存了一千多，被他藏了起来。

过完春节，因为东北还是冬天。采石厂挖土的工作要需要两个多月之后才能干活。文启明就去到采石厂山下办公室又找到主任，想问问主任能不能给他安排一个能一直干的活的工作。主任听完，点了一支烟，吸了好几口才抬头问他：“你确定不再上学了？”文启明坚定的回答“早就想好了”主任点点头：“我有个亲戚在城里有个施工队，夏天做暖气安装施工的。你愿不愿意去城里干活，夏天和他们一起做安装施工，冬天就留下来烧锅炉”，文启明当时眼睛一亮，赶紧说愿意。主任对文启明说：“你回家把东西都准备好，准备行李和换洗的衣物，后天一早我那个亲戚要来这边办事，我问问他，他每年都需要很多人，我和他说说应该可以。人家要是答应了，当天你就要跟着人家一起走，他开车直接就把你带到工地上了。和家里人先说好，知道了吗？”文启明心里砰砰直跳，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自己做过这样的决定。他平时虽然沉默寡言，但是每到关键时刻他总是很敏锐，坚定的和主任说：“明天一早我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搬到这里等着您！”主任听完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放心，我一定帮你办成，你明天在这等着就行，他明天过来要先办事情，办完也要中午左右，你也不用来太早。”“先谢谢您了”文启明给主任鞠了一躬。“行，那你先回去吧”。文启明再次向主任感谢之后就回家了。

晚上，父母回来的时候文启明把他要去城里和施工队干活的事情和父母说了，父亲只说了一句“能去就去呗，你也长大了，也应该出去赚钱为家里做点贡献了”。母亲这个时候少有的满脸笑容的把他拉到身边坐下，轻声的问：“每个月能给多少钱啊？”“我没问，我什么都不会，怕人家不要我”文启明回答。母亲拉着他的手温和的对他说：“就算什么也不会去城里干活怎么的每天也能给十多块钱，到时候别乱花，都交给妈保管，到时候你长大了需要钱的时候妈再拿出来给你，知道了吗？”，文启明毫不迟疑的答道：“知道了妈”。母亲欣慰的点了点头“吃完饭你先把要带的东西都整理好，明天早上我帮你装起来，记得带上身份证。”文启明回答了一声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开始整理东西。刚才说的话弟弟也都听到了，他跟过来问：“哥，你以后是不是能赚很多钱？”文启明笑了笑说：“还啥也不会呢，先出去看看吧，估计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弟弟听了惺惺的说：“要是赚到钱别忘了给我一些”，文启明笑着对他说：“行”。

等弟弟出去了，文启明先去拿了一个编织袋，农村装化肥的那种袋子。先把要带的衣服装了进去，还装了几件棉衣进去。然后他又把自己藏起来的那一千多块钱找出来，装到袋子里面的一件衣服兜里。弄好了，把袋子口用绳子扎紧才去吃饭。

文启明兴奋又紧张，从来没有过的人生经历就要开始了。他到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母亲又拿了一个大点的编织袋，装了一个被子和一个褥子在里面。吃完早饭，母亲说要送他过去。文启明自己扛着装着被子的大袋子，母亲拿着小袋子向采石厂走去。他们到了主任的办公室也就上午七点多，主任没在，他们就把行李放下，坐在那里等着。一直到十点半，一台车停在办公室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主任带着一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进来看见文启明，就指着他对后面的人说：“我和你说的就是他，小伙子不错”，文启明紧张的站起来，对两个人笑着点头。主任拉着文启明，“过来”，“张老板，你看看这小伙子行不行？”，张老板漫不经心的看着文启明问：“你多大了？”，“到五月份就十八了”，这个时候文启明的个头已经有一米七五了，瘦高瘦高的。张老板笑了笑“意思就是说你马上就成年了呗，我可告诉你啊，工地上都是体力活，可苦，每天要干十个小时以上的活，住工棚子，大通铺，吃大锅饭，可不比你在家里。你能行不？”没等文启明说话，旁边的母亲马上说：“肯定行，都是农村孩子，有啥不能吃苦的。”张老板看了看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文启明“确定行吗？”，文启明马上说：“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活，不会的就学，坚持不住就不要工钱。张老板听了点点头：“主任见到我就开始和我说，都说了一早上了，我就带上你吧，不过干活必须出力不许偷懒，也必须听话，做不到就把你赶回来！”文启明重重的点头：“行”，母亲拉了一下张老板的衣角满脸堆笑的问：“张老板，一天能给多少钱啊？”，张老板有点不耐烦：“还不知道他行不行呢，要是能留下来一天也就十多块钱，包吃住，没有休息，请假就扣钱，干到年底才发工资”，母亲接着说：“年底把工资给我就行，钱都是我帮他保管”，张老板扭头看了母亲一眼说：“年底我把工钱给他，他带回来，你们怎么样我不管”。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看着文启明说：“要是没问题就走吧，我还有事，把行李搬到车上，我把你放工地我就不管你了”。文启明应了声好，就搬着行李往车上装。装好行李她和母亲说：“妈，那我就走了”，母亲拉着他的手关心的说：“到那好好干活，别乱花钱，一定要坚持留下来”。文启明一边点头说好一边跟着找老板上了车。车子马上启动，带起一片灰尘带着文启明离开了家乡。离开的时候母亲也没问他身上有没有钱。也没给他钱。

四个小时以后，车子停了下来。停在一个工地的空地上。空地旁边是一片用木板搭起来的房子。张老板走进一间房子，从里面叫出来一个人，指着文启明说：“老李呀，我新带过来一个工人，也不会啥，就做力工吧，先干十天，可以就留下，不行就告诉我，我让人把他带回去。”说完也不等回答，他上车就走了。文启明战战兢兢的对那人说：“李叔好”，老李一只手帮他提起一件行李对文启明说：“跟我来”老李把他带到一个木板房里，里面除了一个走廊就是一直到底的大通铺，老李指着通铺一个空的地方说：“晚上你就睡在这里吧，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和工人一起吃饭。每天六点钟吃饭，七点钟开始干活，十一点半吃午饭，下午一点半开始干活，干到晚上七点回来吃饭。每天都这样，都干啥活你听我的就行，今天下午你自由活动就行，明天开始干活，明白了吗？”文启明回答了：“明白”老李没在说什么就离开了。

老李走后，文启明打量着这个他今晚要在这里睡觉的地方，木板房，四下透风，有的地方还能看见外面的光。大通铺上放着十几个卷起来的被子，都脏兮兮的。他就明白这就是晚上要有十几个人在这屋子里面睡觉。他从来都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但是今天晚上他就应该知道了。他走到外面，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文启明还有一个月18岁。这里是他结束一段人生经历的地方，也是另一段未知时光的开始！ 第1章 一切从头开始 文启明开始经历全新的生活。来到工地第一天他和工人一起吃的晚饭，清汤寡水的饭菜应该是工地农民工的正常饮食，文启明倒是也还能够适应。到了晚上就让文启明辗转反侧了。十几个人在一个大通铺上睡觉，呼噜声此起彼伏，放屁、磨牙、说梦话各种表演你方作罢我登场。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味道。这个可是给文启明喝了一壶。东北四月份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冷的，工棚子四下透风温度很低，文启明裹紧被子，强行的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睡着了应该就好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文启明没等人找他，先走到了工头老李的身边，看老李正在给别人安排工作也没打扰他，站到了一个老李可以看到他的边上。老李安排了一会工作，对着一个一个人说：“林班长，这个小伙子是新来的，让他在你们班组吧，你们带带他，从最基础的开始，具体的你自己安排吧，做几天看看他行不行，你给我一个回复。”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文启明。林班长答应了一声，就带上文启明和其他六个人一起去上工了。

东北的冬天很冷，到了冬天需要暖气给房间取暖。文启明跟着的这个施工队是专门给新建的楼房安装暖气的。技术工种包括：电焊工-焊接地沟管道和楼内主要供暖管道的。水暖工-安装暖气片并连接暖气片和主管道之间的管道。电焊小工-配合电焊技工做辅助工作，管道短距离搬运和操作辅助。水暖小工-负责按照水暖工出具的尺寸把管道用专业工具车出螺纹供水暖工安装使用。其余的就是力工，主要就是做力气活，负责管道长距离搬运，暖气片组合和往各个楼层搬运，还要负责管道通过的墙面和地面的打孔。技术工最厉害的就是那些电焊和水暖都会的那些大师傅们，一般都是各个的班长和队长。之后是那些单独工种的技工，负责主要工作施工。再往下就是有过几年工作经验的年轻人，做小工，之后再通过学习和实践有可能成为技工，但一般要经过好几年。最差的就是那些力工了，什么都要干，而且都是最脏最累的，一般都是那些新来的，没啥经验的，或者是年纪比较大的和那些只有力气没有啥学习能力的。文启明是新来的，啥也不会，肯定就是力工了。林班长安排他和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人一起负责在楼层管道通过的地方打孔。工具是一把锤子和两个铁钎子，钎子一粗一细在不同的地方使用。林班长给他们画好需要打孔的位置就离开了。文启明拿着工具先看着同伴干活，看了一会大概了解了方法就去自己干了。看和干绝对是两码事，打孔的时候一般是左手扶着钎子，右手用锤子用力敲打钎子顶部，让钎子钉进墙里面，反复敲打在墙上挖一个洞。文启明开始不会干，经常会让锤子打到手上，一个上午下来文启明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好几个地方破皮流血了。那时候的工地，农民工也没有什么劳动保护什么的，只有那些大师傅赚的钱多，自己会买手套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人基本都是光着手干活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班长看到文启明左手好几块伤过来问他：“严不严重啊，还能干活不？”文启明扬起手动了动还做了几下抓握动作：“没问题的林班长，都是皮外伤，我已经掌握了一些技巧，下午就不会再伤到手了，您放心吧。”林班长点了点头：“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你年纪小，安全第一。”说完就去吃饭了。下午文启明虽然掌握了一些技巧，但是手还是被锤子砸了好几下，不过比上午轻了一些。晚上下班的时候文启明已经疲惫不堪了，左手还隐隐作痛。吃了晚饭文启明回到休息的工棚躺下很快就睡着了。那些呼噜声、磨牙、梦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疲惫让他很快进入梦乡。文启明第一天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文启明用了一周时间已经完全掌握工作技巧，可以充分完成日常工作了。也得到了林班长和工头老李的认可，张老板也同意他留下来了。只是没和文启明说工资有多少钱，文启明也没问。他想无论怎么样都会干到年底，年底发工资的时候给多少算多少，努力干活多学技术就行了。以后还有长期工作的机会。文启明上学的时候学习好，工作的时候呢也是努力工作，也认真学习其他工作内容，他觉得多做一些工作就能多学到一些东西，也能让他更优秀。他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沉默，除了工作的必要交流很少说话。因为这样的问题他经常被分到的工作基本都是最累的和最脏的工作。他是在施工队人员阶级顺序的最底层。

文启明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完成工作，没有什么不同。一天文启明和工作搭档正在外面的卸料区向室内搬运钢管，同时还有其他班组的人也在搬运钢管。文启明搬运完一次钢管往回走快回到卸料区的时候，另一个班组的一个人肩扛着钢管正在离开卸料区，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堆的有点高的钢管堆突然就整体的向下滚动，一堆钢管快速的向下滚，那个人根本没有看到，那一堆钢管要是压到他的身上后果不可想象，刚好文启明看到，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那人肩上的钢管一下子举起来扔到一边，几乎同时快速的拉起那人向旁边跑出几米远的距离，几乎他们刚跑出去的同时，身后的一大堆钢管发着“呼噜噜”的声音从他们两个刚才离开的地方滚了过去。吓得文启明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这时候被他拉过来的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呆呆的看着那些钢管滚落。良久，那人才拉起吓得瘫坐在地上的文启明，声音颤抖的说“多亏你啊小兄弟，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完蛋了。”文启明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轻声的说：“也没什么，刚好我看到了，也是你的运气好，不该发生不好的事情。”“我姓张，叫张跃云，大家都叫我“胖子””，胖子一边说一边说一边咧着嘴笑，心情轻松了很多，又继续说“我二十岁了，你多大？”，文启明，看着这个看上去胖墩墩的年轻人，确实人如其名，一米六十多的身高，特别粗壮，还鼓着个肚子，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一样。文启明也笑了，“我还有五天就十八岁了，比你小两岁，刚来这一个月。”胖子听了很开心，搂着文启明的肩膀大声说：“那你不就快过生日了吗”文启明点头“嗯”了一声，胖子爽朗的对文启明说：“这样吧，你过生日的那天，我们请一天假，你刚来我带你出去转转，城里和农村不一样，这里可热闹了，我去年就在这边干活了，对着周围很熟悉，我带你出去玩，再请你吃饭给你过生日，怎么样？”文启明听了很高兴，他也想出去转转，他来到这里后还从来没离开过工地。他对胖子说：“那谢谢张哥，我也想出去玩，你陪我过生日，我请你吃饭就行。”“你叫我胖子就行，别哥哥的叫显得生分，今天你救了我，我请你吃饭给你过生日，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记得请假就行。”说着他也不等文启明回答就拍了拍文启明的肩膀，走出去继续干活了。

文启明提前一天和工头老李请了假，也约好了胖子。文启明还带上了身份证和他攒下来的一千块多钱，一方面他不想所有的钱都让胖子花，另外他还想把剩下的钱到银行存起来，怕带在身上丢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早上九点左右文启明开心的在胖子的带领下第一次离开工地。

1994年5月5日，文启明18岁。

文启明有了第一个朋友叫“胖子”

二十岁的胖子是个乐天派青年，总是笑眯眯的说个没完。文启明虽然少言寡语但是他走在胖子的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胖子问文启明：“你知道咱们应该先干什么吗？”文启明呆呆的望着胖子，：“不知道啊，我从来没出来过，以前就是上学，放学就回家，我就都听你安排吧。反正你懂得比我多。”胖子听了哈哈大笑到：“听我的就对了，保证让你板板正正的，开开心心的过个生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相对繁华的地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文启明东张西望的到处看。惹得胖子嘲笑他：“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文启明也笑着不说话，但是他有点开心。走到一个理发店门口，胖子拉住文启明：“咱俩先收拾一下自己，先理个发，然后哥再带你去浴池洗个澡，把咋俩这在工地脏兮兮的样子改变一下，好不好？”文启明笑着对胖子说：“我都听你的”胖子向文启明打了一个OK的手势就带着他进了理发店。进了理发店胖子带着文启明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发型图片，一边看一边互相商量，最后胖子选了一个小分头，文启明选了一圆寸的头型，他觉得更有青春气息。选好了店长就分别给他们安排了理发师为他们理发。给文启明理发的是一个小姐姐，圆脸，有点婴儿肥，头发特别漂亮，很适合她的脸型和穿着，文启明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也能看到给他理发的小姐姐，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好漂亮，看着她就有那种不一样感觉。这是文启明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女孩很漂亮，让他有那种不一样的感觉。两个人理完发站起来照镜子，旁边的店长对着大家说：“理了发就是不一样啊，真帅啊！”这时文启明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他有点脸红了。这个时候的文启明十八岁，身高已经接近的一米七五，这个发型真的很适合他，他本来就消瘦高挑，再加上选了一个很合适自己的发型，就更显得整个人很有精气神，虽然很普通的穿着也根本掩饰不住那满满的青春帅气。文启明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特很满意这个发型，从此这个发型跟随了他一生，文启明从此再也没有换过发型。胖子走过来看着文启明：“我真不应该和你出来，我和你在一起简直就是你的衬托，完全是给你当绿叶的，你是真TM帅啊！”文启明只是红了脸，也不知道说啥，索性他就没说话。店长在旁边调侃他们俩：“你俩这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在一起很和谐，这叫互补”胖子翻了个白眼：“还有一美一丑也很互补呗”胖子的话引来大家一片哄堂大笑。随后胖子支付了两个人的理发费用，一共二十块钱。临走时给文启明理发的小姐姐问他：“喜欢我给你理的发型吗？”文启明点点头说：“喜欢”“那下次你理发还来找我好不好？”小姐姐眨着大眼睛看着他。文启明红着脸点点头说：“好”。说完他就跟着胖子离开了理发店。然后胖子又带着文启明去了浴池，两个人爽爽的洗了个澡，这次文启明抢着付了钱，两个人清爽的离开了浴池。接着胖子带着文启明去了服装批发市场，胖子对文启明说：“这里是专门批发服装的地方，衣服什么款式都有，还不贵，咱俩先买几件衣服，留着以后再出来玩或者回家的时候穿，干活赚了钱咱出门的时候要稍微体面点，大商场的衣服咱俩买不起，在这买正好。”文启明完全没想过这些事情，但他觉得胖子说得对，点着头跟着走在后面，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这也是文启明第一次自己买衣服。两个人互相比划着互相商量着，在批发市场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各自买好了衣服，在胖子的建议下文启明买了一件外套、一件衬衫、一条裤子和一双皮鞋，一共花了两百多块钱，在那个时候对于每天只有十几块工资的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花销。胖子和卖衣服的老板要了一个大一点的装衣服的袋子，带拉链的可以封起来的那种，帮文启明把所有的衣服都装进去，然后告诉文启明：“把这些衣服封起来，回去之后装在行李里，不要和其他衣服混在一起，那些衣服干活的时候穿，我们出来玩或者回家的时候就把这些衣服拿出来穿，知道了吗？”文启明重重的点点头“知道了”文启明在心里很感激胖子教他这些，他自己从来没想过。都收拾好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他们两个都很饿了。胖子一边提着自己新买的衣服一边叫文启明：“走，咱们吃饭去，哥请你，给你过生日！”文启明笑呵呵的跟在胖子的后面离开了服装批发市场。文启明和胖子说他要去一下银行，胖子顺路又把他带到了一家银行。文启明以前看到母亲有一个存存折，每次去银行都带着，上面有每次存取款的记录，还能看到有多少钱。在银行里文启明第一次知道了还有一种叫做银行卡的东西，每次还可以在门口的ATM机上取钱，特别方便，还看不到里面有多少钱。这让他又学到了存钱的方法，他脑海里也一闪而过了很多对于未来想法。文启明把一千块钱整数的钱存到了银行卡里，其他留在身上作为零花钱。

都弄完已经快两点钟了。他们都已经肚子咕咕叫了。胖子带着文启明来到了一家饭店。看上去干净整洁，消费不高，胖子拉着文启明坐下：“就坐这里吧，哥请你，给你过生日”他们一起商量着点了两个菜，胖子问文启明：“能喝点酒吗？”“没喝过呀”文启明摇摇头。胖子过去和老板娘拿了一瓶啤酒，拿了两只杯子。他帮文启明倒满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今天先让你尝尝酒的味道，等你长大了慢慢就有酒量了”胖子说完哈哈笑，咧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他们两个错过了午饭高峰期，饭店没有啥客人，不一会两个菜也上来了。胖子端起酒杯：“来兄弟，喝酒”文启明也学着胖子的样子把酒杯端起来。胖子接着说：“启明，今天是你的生日，哥先祝你生日快乐”说着用自己的酒杯撞了一下文启明的酒杯，然后喝了一口，很享受的样子。文启明也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艰难的咽了下去。胖子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第一次喝酒都这样，慢慢你就喜欢上了，尤其是喝完了那种晕乎乎的感觉，特别好”，文启明看着胖子一边一只手拍着肚子一边和他说话的样子特别可爱，他也端起酒杯，对着胖子：“来胖子，再喝一杯，谢谢哥”胖子也端起酒杯：“嗨，还是哥哥得谢谢你啊，要不是那天你救了我的话可能我都挂了，今天呢一个你过生日，哥再次祝你生日快乐，另外哥感谢你那天及时出手搭救了我，来！干了！”说着胖子仰起头，一饮而尽。文启明把酒放在嘴边，比划了好几下，还是皱着眉只喝了一小口。胖子笑眯眯的对他说：“你啊，慢慢适应，反正我们只要了一瓶啤酒，我要是敞开了喝都不够我垫底的，哈哈哈哈”这时老板娘端上来一碗面，放在文启明面前：“听你们两个聊天，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小伙子？”文启明点点头：“是的，谢谢老板娘”“这碗面的面条呢是一整根，我们专门为你做的，吃的时候从头放在嘴里一下子吃完，寓意长长久久。”说着老板娘把面往文启明面前推了推。文启明按照老板娘说的把面一口气吃完。微笑着对老板娘说：“谢谢您”老板娘拍拍文启明的肩膀又一次祝他生日快乐就离开了。一瓶啤酒，文启明只喝了一杯，其余的胖子都喝了。文启明第一次喝酒，虽然只有一杯他还是有点晕晕的感觉。他们吃完饭就带上买的衣服就回工地了，打算回去把工作穿的衣服洗一下，整理一下卫生。

文启明回到工地洗完衣服，又在工地吃了点晚饭。之后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回想着今天的事。他第一次选了这么适合自己的发型，自己都觉得好看，想到发型他又想起给他理发的小姐姐，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就是觉得他特别好看，临走时小姐姐和他说话的样子在文启明脑海里挥之不去。文启明第一次给自己买衣服，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银行卡，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还吃了生日面，他还第一次喝了酒，还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今天文启明觉得自己很充实，也好像自己成长了很多，对这个社会的了解更近了一步。

文启明看天色还早就起身去了胖子休息的工棚，把胖子叫出来和他聊天。文启明去工地的小卖铺买了两瓶饮料，带着胖子坐在工地外面的马路边。一边喝饮料一边聊天。他们聊了很多各自的经历和成长情况。胖子读完小学就辍学了，他学习不好也不爱上学。家里就他一个孩子，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很宠爱他，从小家里好吃的都给他了，所以他营养过剩长成了一个胖子。胖子也是十八岁来工地干活的，父母看他整天在家游手好闲的怕他学坏，就找亲戚带他出来打工了。胖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在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一堆人呵护下长大的，从小就无忧无虑，学习方面不行家里也没有给他什么压力，所以胖子是个乐天派，整天开开心心的。文启明也和胖子真诚的讲了自己的经历和生活状况。胖子听到文启明全校第一名没有去上高中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天啊，你是不是疯了啊，我们全村都没有一个能上高中的，更别说上大学了，你咋想的啊？”胖子一边说一边跺着脚，很气愤地样子。文启明也站起来，走到胖子的面前：“哥，也不是只有学习这一条出路，你说是不是？”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别人不行，你行啊，你已经学习很好了啊，一直努力下去你肯定行的，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复读一年，你要是缺钱我把我赚的钱都给你，等你上了大学要是钱不够我就和我家里要，你救过我的命，我要的话家里能给我，等你读完大学有本事了，找到好工作挣了钱再还给我，你看行不行，哥们肯定说到做到！”文启明听了胖子的话感动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紧眨了几下眼才抑制住。他双手搭着胖子的肩膀说：“哥，我早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不上学不是因为钱的事，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自己的人生，只要我们够努力，在哪个赛道都能有机会成出人头地的。”胖子重重的点点头：“你说的也对，只是我觉得太可惜了，那你说说你现在啥想法，我上学仅限于认识了几个字，学习也不好，出来干活也就只想着打工能赚钱，别的没想过，无论你有什么想法我都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拼尽全力为你！”文启明拉着胖子坐下：“哥，我们在这打工，这里是我们省的省会城市，在全国也是大城市，我们在这里现在虽然只能做些工地的农民工，但是我们多多的了解这个地方，了解他们的生活，了解他们的需求，了解他们的工作方式，我们以后也能接触这里的很多人，我们一边打工一边赚钱，一边了解这些，等我们攒了一些钱，也有了更多了解的时候我们就能慢慢的尝试着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了不是吗？”胖子听了眼睛一亮，拍着文启明的肩膀说：“果然，看你平时不爱说话，脑子里面果然有点东西啊，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吧？”文启明听了胖子的话感觉到胖子有兴趣和他一起也感到了莫大的支持，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计划实践社会的想法。他沉默了一小会对胖子说：“这个事情来日方长，我们需要很多时间去一点一点的进行，毕竟我们两个都还小，有大把的时间，其实也没啥，我们第一步就应该一边在这里赚钱一边想办法了解这个城市，而不是每天都窝在工地里，我们两个从现在开始每个月至少要拿出两天以上的时间去外面，了解外面的世界，看看还能不能顺便接触一下人，这两天时间就是不做别的我们也可以洗洗澡理理发，修正一下自己，让自己开始有不一样的气质。等我们慢慢熟悉的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们就可能也认识了不一样的人，这个时候我们再拿出更多的时间出去和更多的人交流了解更多的事情，你说对不对？”胖子听了文启明的话立刻兴奋起来：“可以啊，想法还一套一套的，你才十八岁啊，我都大你你两岁的，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我的想法就知道在这打工挣了钱，过年就回去花，在村里使劲嘚瑟，哈哈哈”，“我听你的，咱俩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干活，啥时候你觉得想出去了就提前和我说，咱俩就一起请假，以后你想干啥我都跟着你，怎么做你说就行，我挣的钱你都说了算，我家里也不要我的钱，大不了我回村里不嘚瑟了”，胖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凝重，语气很诚恳。文启明通过这几天对胖子的了解，觉得胖子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性格也特别开朗，为人也没有任何缺点，所以对胖子很认可。文启明沉默了一会开口：“这件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我们慢慢的进行，要坚持，只要能坚持住自己的想法并且去实施，我们总有一天会变得不一样的。”胖子很认同的点点头：“我相信你，你能那么多年都是学习那么好，肯定是最能坚持的，我以后就听你的了，虽然我比你大，但是我从今天起我愿意做你的小弟：”胖子说着还抱起拳，向文启明拱了拱手，很有江湖气息。这个氛围让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文启明又一次在心中有了对未来的期望。文启明对胖子说：“过几天咱俩再出去的时候你也办一张银行卡，然后赚了钱都存起来，别乱花，等我们以后要做事情的时候再拿出来。”“妥嘞”胖子向文启明打了一个OK的手势，“我肯定都存起来，以后我的钱都是你说了算！”两个人交流完已经差不多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他们都各自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工棚。

文启明躺在床铺上，把和胖子的交流整个捋顺了一遍，在脑海里又回味了一下他们今天出去的经历。脸上挂着笑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文启明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看到张老板和工头老李还有另外一个他没见过的人在办公室旁边说事情。文启明礼貌的和张老板打了个招呼“张老板您来了”，张老板看了一眼文启明，对工头老李说：“这不是我从采石场带回来那个小孩吗，他干活怎么样啊？”老李拉过文启明，拍着他肩膀是，“这大个子有点力气，没几天就能自己干活了，肯定没问题，就是有点闷不太爱说话，但是看见您来了还知道和您打招呼，挺有礼貌的”，张老板点了点头，对身边那个人说：“吴老师，正好您这几天在这边焊接锅炉管道不是需要一个人帮你打下手吗，你看这小孩怎么样，让他帮你跑跑腿打打下手吧”吴老师看了看文启明：“这小伙子很精神啊，这是你们工地最帅的小伙了吧，哈哈，行，就让他跟着我吧。”工头老李乐呵呵的拍拍文启明的肩膀：“你小子运气不错啊，吴老师可是市里锅炉检验所的高级技工，这次是张老板专门请过来帮咱们焊接锅炉管道的，你要是跟着吴老师能学到点东西可是你在工地混个十年八年都学不到的啊，一定要好好表现啊。”文启明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保证认证配合吴老师的工作，肯定干好工作也能照顾好吴老师并且努力学习！”这三个人听了文启明的话都乐呵呵的点头。从这天开始文启明就跟着吴老师了。

吴老师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在市里的锅炉检验所工作。那时候锅炉检验所属于政府职能部门，吴老师是那种有文化的高级技工，和普通的技工有明显的区别，气质修养文化修养和技术理论修养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次张老板把吴老师请来是专门焊接他们项目最重要也是技术要求最高的锅炉管道的，请吴老师一方面是完成重要技术工作，另一方面吴老师自己能赚到钱，他又在锅炉检验所工作，这样会让最重要的锅炉管道项目能很容易通过锅炉检验所的验收，拿到锅炉投入使用的许可证。张老板和吴老师是合作共赢的关系，所以工地上下对吴老师都特别客气，连中午吃饭都是开的小灶。第一天吴老师只是带着文启明挑选了一下工作需要的电焊机和工具，又交代文启明在施工现场需要准备的原材料和摆放位置，又交代他今天必须都准备好，明天正式开始施工。然后吴老师就离开了，留下文启明自己做准备工作。

第二天一早，文启明早早的吃完早饭，又去工地小卖铺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站在工地门口等着吴老师。吴老师一走进工地大门，文启明马上上前打招呼：“吴老师您来了，”说着文启明把矿泉水递到吴老师手里：“您先喝口水，休息一下，然后检查一下我昨天的工作”，吴老师微笑着没做声，接过水喝了一口，一边喝水一边向施工现场的方向走，喝完把瓶盖盖上拧紧，文启明马上把水接过来“我帮您拿着”。吴老师和文启明来到工地现场，看到文启明把所有的工具都已经运到了现场，原材料也都摆放的整整齐齐，都是吴老师交代的数量和种类，而且文启明连工作场地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吴老师很高兴“小伙子，准备的不错。你以前有没有给电焊工打过下手做过小工啊”文启明摇摇头“我没做过吴老师，但是我好好跟您学，保证很快学会的”，吴老师笑眯眯的点点头“你这准备工作做得不错，接下来我慢慢教你，你勤快点就行，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技术性很强但是不累。你慢慢来”文启明重重的点头“好的吴老师”。吴老师很有耐心，每次操作的过程都和文启明讲解的很细致，把操作流程和需要用的工具也和文启明做了详细的交代。开始的时候都是吴老师说要什么工具文启明去拿来递给他，两三个小时之后文启明就基本掌握了吴老师的工作顺序，吴老师没等开口文启明就把需要的工具递到他手上了，这让吴老师的工作进行的更加顺利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吴老师停止了手里的工作，对文启明说：“你很聪明啊小伙子，有眼力见，也很用心，多学习一段时间，我再慢慢教你点技术，以后你就能也做师傅了”，文启明开心的点头“吴老师我肯定好好学”。“走吧，我们午休去吃饭”说着吴老师往外走去，文启明跟在吴老师的后面。走到办公室门口，工头老李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吴老师过来热情的说到：“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在办公室吃”，说着老李拉开办公室的门，让吴老师先走。吴老师脚步停了一下，对老李说：“让小文和我们一起吃饭吧，一边吃饭还能一边说一下干活的事”老李马上说：“好好好，一起来吧”，说着和文启明示意了一下让他一起进来。文启明走进来，看到菜已经摆在桌子上了，他走到柜子里拿出三副碗筷，都打好饭又把筷子摆好。看到两个人都动筷子开吃了，他也坐下开始吃饭。这时吴老师在衣服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的白酒，看上去也就二两左右的样子，美滋滋的一边吃饭一边喝着酒。还问老李：“要不要来两口？”，老李急忙摇头：“我可不行，我下午还要去工地，就我这酒量要是喝了白酒就直接放片儿了，躺地上就得睡着了”，说完两个人哈哈笑了起来。老李指着酒问吴老师：“您喝的这是啥酒啊？”“我喝酒也不挑剔，就是普通的小烧，我买了一桶，每天用小瓶带一点，中午整两口，然后休息一会再干活有力气！”吴老师一边说一边抿着酒。吃完饭吴老师躺在老李办公室的床上呼呼的睡着了，文启明就默默的坐在旁边等着他。

一个多小时后吴老师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和文启明说：“走，继续战斗”。下午因为文启明已经基本掌握了吴老师的工作顺序，工作进展的特别顺利。吴老师的心情特别好，一边工作还一边给文启明讲解工作方法和技术要点。文启明一边配合吴老师工作一边认真听着，不断地点着头。有时候也会问一些问题，吴老师也很有耐心的给他讲，有时候还专门停下来给他做示范。吴老师下班比工地的工人要早很多，工人门要七点才下班吃饭。吴老师五点钟的时候就停止了手里的工作。对文启明是：“我就先下班回家了，你收拾一下工具，保护好电焊机，然后再准备一下明天用的材料，咱们明天接着干”文启明点头说：“好的吴老师”。吴老师又交代了一下明天需要用的材料就转身下班身回家了。文启明收拾好工具又准备好原材料也到了下班时间。他回去的路上正好就遇见了胖子。他就问胖子：“哪里有卖酒的啊胖子？”，“你买酒干啥啊你也不喝”胖子很惊讶。“我今天开始和一个老师干活了，给他打下手，和老师一起做锅炉管道施工的活了，他中午都要喝点酒，所以我想买一瓶酒给老师喝”文启明回答。胖子一脸兴奋的说：“你小子厉害啊，才来了一个多月就和高级技工混上了，我都干了两年了都没有这个机会，还一直是小工呢，你咋混上的快和我说说”。“也就是那天我在门口遇见张老板，我和他打了招呼，我来这里是找老板带过来的，正好那天吴老师在，顺便就安排我了”文启明回答。胖子手舞足蹈的对文启明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别人抢都抢不到，竟然被你一不小心捡到了，哈哈哈”胖子一边说一边指着工地后面“在那边有个农贸市场，那里里啥都有，现在就得去一会就关门了，走，我带你去”说着胖子一马当先向工地大门走去。到了农贸市场文启明买了一瓶当地产的白酒，还买了一只小一点的喝水的玻璃杯子，又看到有那种朝鲜族的泡菜，他就又每样买了一点点，估计够吃一顿的量，一共买了四样，一共花了十二块钱，接近他一天工资了。然后他又买了两根香肠，胖子和自己一人一根，边走边吃的就回去了。回到工棚，文启明把酒和小菜包好，塞到行李里面放好就去吃饭了。

第二天文启明照例还是先去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在门口等吴老师。一切和昨天一样工作顺利。中午吃饭的时候文启明还是先摆好碗筷把饭打好，然后他回到房间把昨天晚上卖的酒喝小菜外加一只玻璃杯子拿过来，把小菜摆上，把杯子放在吴老师面前，打开白酒给吴老师倒满“吴老师，我昨天看您喝酒就出去买了一瓶，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就自己看着买的，您尝尝喜不喜欢”，文启明说着把酒盖上，放在了桌子上。吴老师看着眼前的酒满面笑容“哈哈哈，正好啊，我今天出门忘记带酒了，还想着今天没酒喝了呢”说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舒服的“啊”了一声，“不错不错，这个合我口味啊，哈哈哈，有酒喝了哈哈哈”说着又吃了一口文启明买的小菜“嗯，这个也对口啊，舒服！”文启明听了吴老师的话笑着坐下也开始吃饭。工头老李也吃了一口小菜“吴老师啊，这小子挺会来事啊，干活怎么样啊？”，吴老师又抿了一口酒，把酒杯向桌子上墩了一下“这小孩聪明，昨天下午就知道配合了，我伸手不用说话工具就递过来了，今天就更好了，照这样这个工作进度很快的”“吴老师很认可你啊，你好好的跟着吴老师，你跟着吴老师就能成为大师傅啊，那时候你就是技工了，赚的钱也多，知道吗？”老李一边吃饭一边叮嘱文启明。文启明使劲的点头“嗯嗯嗯”。吃完饭，文启明把酒和杯子放到办公室的柜子里，对吴老师说：“以后您就不用带酒了，我准备好，每天拿出来倒一杯正好”，吴老师一边准备躺在床上午睡一边说：“妥嘞”。一瓶酒吴老师正好能喝五天，从此文启明每天中都让吴老师有一杯酒和四个和昨天不一样的泡菜。 第2章 人生初体验 文启明刚刚走入社会一个多月，他就准确的抓住了一个机会，让自己在工作中上了一个台阶。只要和吴老师把这项工作做完，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都不会再是最底层的力工了。文启明虽然少言寡语，但是他的行为逻辑非常清晰。也许是天生的，也许和他的学习能力有关。

文启明和吴老师的相处很简单，文启明话少但配合度极高，一点就通，所有准备工作完全到位，给吴老师准备的小酒小菜虽然成本不高但是心意满满。围绕着工作和生活吴老师都体会到了文启明的周到、勤劳和聪慧。吴老师对文启明也不吝啬，从开始的他工作安排工作文启明照做，当文启明工作到位之后吴老师又开始给文启明讲解工作程序和理论，关键是文启明都能把这些消化理解，吴老师也很惊讶一个农村来的孩子竟然有这样的理解和接受能力。大概一个月左右文启明基本掌握了供暖管道的基本理论和图纸理解。吴老师周日休息或者所里有事不来工地的时候，文启明基本不用吴老师交代，自己按照图纸可以把所有的原材料准备好，并且能按照图纸预先把管道切割好，把配件准备好，吴老师来了直接焊接就行了。这让整个工作进度加快了特别多。吴老师特别满意，文启明的准备工作的正确率竟然是百分百，没有任何错误。用电焊焊接管道的时候会产生耀眼的电弧，是不能用眼睛直视的，吴老师在操作的时候会有个保护帽戴在头上，帽子上有个专业的眼镜用来保护眼睛又能看到工作面，所以在吴老师做电焊作业的时候文启明是不能看到的。为此吴老师专门给文启明准备了一个保护帽，这样他在电焊作业的时候文启明就可以清楚的看到作业面，吴老师一边作业一边讲解，让文启明观察学习。吴老师给文启明讲解理论，又让他看自己的实际操作，这让文启明对整个工作连贯性有了全面的了解。让文启明在旁边观察了一周之后，吴老师开始允许文启明利用废料练习基本动作，首先熟练操作电焊机和产生电弧。基础的上手工作是吴老师手把手教的，让文启明很快的完成了实际操作从零到一的过程。剩下的就是熟练度加上理论结合了，这个必须需要时间来解决。当文启明掌握了上手的基本动作，可以保证自身安全和用电安全之后，吴老师开始允许文启明在周日吴老师休息或者他所里有事不来的时候利用废料进行练习。并且吴老师帮助文启明与张老板和李工头打好了招呼，免除了文启明因为练习而遭到批评。文启明自从得到了这个许可之后他就利用一切时间来练习。这就好像有名师指导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是一样的，文启明的工作能力和技术水平突飞猛进！

当吴老师看到文启明做焊接练习的废料焊接面达到一定的熟练度的时候，他开始带上保护帽看文启明作业，就像以前文启明看吴老师作业一样，只是之前是吴老师动手，他一边作业一边给文启明讲解，这个时候呢是文启明作业吴老师看着，他一边看文启明作业一边修正文启明的不足，还夹杂着理论讲解，有时候吴老师还要亲自示范，偶尔还要手把手的教他工作角度和动作。学生聪明、努力，老师技术高超、理论扎实而且有耐心，这个局面是别人可遇不可求的！

七月，正是东北的盛夏季节，温度三十几度，吴老师因为所里有事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文启明正在尝试在吴老师不在的情况下做一些工作难度不高的正式作业，他自己一个人耐着盛夏的高温又对着电焊作业面的炙烤正在焊接管道，当他完成一个作业面工作，放下工具转身的时候发现张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在他旁边看着他。文启明看到马上打招呼：“张老板，您来了”，张老板点点头没说话，走到文启明刚刚完成的作业面看了看，然后又绕着作业面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一下。转过身和文启明说：“吴老师不在，你不要做太复杂的工作，另外吴老师来了之后你必须让吴老师检查一下你做的这些工作是不是合格，知道了吗”“好的张老板，我肯定做到”文启明立刻回答。然后张老板又叮嘱到：“你一个人在这个干活一定要注意安全，另外多喝点水，天气热别中暑了哈”说完也不等文启明说话转身就走了。张老板走了没多久，工头老李也来了，看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吴老师再次来到工地已经是一周后了，他进来就看到文启明完成了很多工作，有点生气：“谁允许你干这些的？”文启明有点害怕，再加上天气炎热，他满脑门的汗珠，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吴老师看到他的样子一下子气笑了“别那么紧张，我帮你看看，不行的地方我帮你重新做一下就好了”说完吴老师开始检查文启明做完的工作，很仔细。他都检查完说：“你做的管道连接和顺序都是对的，大部分作业面也都可以，只是外观不够完美，不好看，还有一些有点问题”说着吴老师开始一个一个作业面的指给文启明看，告诉他有哪些不足。挨个看完吴老师拿起工具也让文启明带上保护帽开始把那些不合格的地方重新焊接，一边做一遍让文启明看着，并且讲解着。一直到中午才做完这些修补的工作。做完吴老师对文启明说：“不仅仅要保证焊接质量，我们要把我们完成的工作做成一件艺术品，要即实用又要美观，你现在熟练度不够，造成你的美观度不够，另外我帮你重新修补的那些就是你的技术不达标了，勤加练习熟能生巧，明白了吗？”文启明重重的点头：“明白了吴老师”，中午吃饭，文启明还是酒菜齐备。吃饭聊天的时候工头老李还专门和吴老师了解他不在的这几天文启明自己做的那些工作的质量情况。吴老师和老李说：“这小伙子比别的孩子厉害啊，我看啊别人三年出徒能独立工作，这小子跟我干到年底的话，干你们工地的管道焊工一点问题没有”老李听了拍马屁的说到：“那不得看看他师傅是谁吗，吴老师亲自教的徒弟那能和别人一样吗”说完两个人齐声哈哈大笑。

从此吴老师就只是亲自动手干那些复杂的难度高的工作了，其他的都是文启明做，吴老师看着并且指导。后来干脆吴老师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那，文启明做好了他检查。不足的地方他再动手，不过需要他动手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到七月底，因为要等待其他工作区域的管道都敷设好才能继续做锅炉管道焊接，吴老师的工作就暂停了。大概要停止一个多月月，八月初再继续。停工前吴老师找到工头老李，要求文启明不能再干力工工作了，吴老师要求把文启明调到焊工组工作，负责焊接活动管道拼接，这个工作对技术要求不是很高，吴老师和老李保证文启明能胜任工作，并且他隔几天会来检查文启明工作并且指导，不收费。老李也满口答应下来，从此文启明不一样了。

文启明并没马上去焊工组报道，而是去找了胖子一起请假明天出去走走。本来他们约定每个月至少出去两次，因为文启明和吴老师一起工作学习一直没有时间，正好借这个工作间隙可以请假了。他们换上之前新买的衣服，就出发了。路上文启明去银行取了两百块钱。然后和胖子要求是这次想先去洗澡之后再去理发，胖子虽然有点不理解文启明的想法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洗完澡他们又去了上次一起去的那家理发店。刚进门上次帮文启明理发的小姐姐就迎了上来，看着文启明：“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理发呀?看你的头发都这么长了.”文启明脸微红，腼腆的说：“最近工地上太忙，不让请假”，胖子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用手推了一下文启明的后背：“我说呢，你小子今天为啥要先去洗澡呢，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文启明没理胖子，径直坐下。小姐姐看着镜子里的文启明，站在他身后：“还和上次一样的发型呗？”文启明对着镜子点点头。文启明一边理发一边问：“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图书馆吗？”“我知道呀，你要去吗？”小姐姐在镜子里看着文启明，“我最近做了新的工作，那种需要技术和理论知识的，我想去图书馆找一下这方面的书看看。”文启明回答。小姐姐笑盈盈的看着文启明：“一会理完发我带你们去吧，坐公交车很快的。”文启明没说话，对着镜子看着小姐姐微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小姐姐“啪”的用手拍了一下文启明的脑袋：“说话，别动脑袋，你摇头晃脑的，我这一推子下去你就变成秃子了！”他们的对话引起一群人哄堂大笑。文启明看看镜子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脸一下子就红了。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很快理完发，文启明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发型，自己都觉得满意，理发店的店长和好几个小姐姐站在后面也一起看镜子里的文启明，一边看还一边笑嘻嘻的调侃文启明：“小弟弟有没有女朋友啊？”文启明也不敢搭话，索性就就自己拿起电吹风把头发吹干。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给他理发的小姐姐。小姐姐点点头，满脸笑容的走到店长面前，还没等她说话店长先说：“怎么的啊，没心思上班了呗，想和人家出去玩啊？”店长把每个“啊”字都拉了很长的尾音。小姐姐的脸立刻羞得象红苹果一样：“他要去图书馆，找不到，我带他去。”店长白了她一眼：“去吧”说着还用余光瞟了一下文启明，又说：“那小子确实很帅，但是你要多了解一下，知道了吗？”小姐姐点点头转过身走到文启明面前：“等一会你的同伴理完发我带你去图书馆”文启明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一下。”说着他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文启明拎着一袋子雪糕从外面回来，然后挨个的给理发店里的人发雪糕。店长一边接过雪糕一边用手指划了一下文启明的下巴：“小弟弟挺会来事啊，哈哈”文启明也不敢搭话，继续给大家发雪糕。店长又问他：“你多高啊？”文启明回答：“现在一米七五”“哈哈，现在一米七五，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还能长个呢”店长一边说一边吃雪糕，还盯着文启明。文启明红着脸：“我才十八岁，应该还能长高一点吧”“哈哈哈...那你可要快点长大啊，有人还要等着你长大做你女朋友呢”店长笑的前仰后合。文启明被说的不知道怎么办，看着店长：“你的雪糕都要化了”“呦呵！你的意思是让雪糕把我的嘴塞上呗？”店长坏笑着，步步紧逼。文启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应对，皱着眉用手挠着头，店长看着他的样子就更来劲了：“你倒是说话呀，回答满意我就让小铃铛陪你去图书馆”，说完她就一边吃雪糕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文启明。文启明不知所措的看向给他理发的小姐姐。小姐姐走到店长身边，摇着店长的胳膊央求：“姐，你就别难为他了，我早点回来，然后晚上我陪你看店，行不行？”店长对她翻了个白眼：“快带着你的小帅哥滚蛋吧，最好明天再回来，切！”说着他走到胖子边上：“看好你的兄弟，天黑之前要把我妹妹送回来啊”胖子拍着自己的肚子：“放心吧，保证好好的带出去，喂饱饱的带回来”胖子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继续说：“我的兄弟是个很有理想的人，人家上学的时候全校第一，工作也是飞快进步，未来肯定一片光明，人又那么帅，我还怕你们把我弟弟带跑了呢”店长乐呵呵的说：“天黑之前要回来啊”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小姐姐的脑门。“嗯，放心吧姐，我听你的”小姐姐答应着点点头。

从理发店出来，小姐姐带着他们去坐公交车。因为不是高峰期，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们都有座位。路上文启明问坐在旁边的小姐姐：“你的名字是叫“小铃铛”吗？”小姐姐仰着脸看着文启明：“我叫裴玲，我在店里年龄最小，他们都说我说话的声音像铃铛，就都叫我小铃铛了，你叫什么名字？”，人近在咫尺，文启明感觉都看清了她每一根眼睫毛，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文启明从来没有和女孩这么近的距离说话过。他紧张的握住了拳头，指甲都要扣紧肉里了“我叫文启明，在离理发店不远的那个工地干活，也住在那里，”文启明的鼻子尖都冒汗了，说话也有点结巴。“你才十八岁吗？”裴玲说着用手指划了一下文启明的鼻尖“这么多汗呢，也不热啊今天”文启明没敢动，轻声说：“嗯，上次来你这理发的那天是我十八岁生日，胖子带我出来过生日的。”“我21岁，我工作的理发店是我姐姐开的，我初中读完就去学习了美发”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比你大三岁”说完就眨着眼睛侧着脸看文启明。“我以后也可以叫你小铃铛吗？”文启明并没有按照裴玲的话题继续。裴玲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还是叫我玲玲吧，和别人一样的不适合你，你觉得呢？”文启明有点不知所措，只能点点头说：“好的”，裴玲用手指点了一下文启明的胳膊：“那你叫一下试试”说完就满眼期待的看着文启明，文启明看着裴玲，憋了半天也没叫出来，憋的脸都红了。裴玲并没有放过他，又用手指点了一下文启明的胳膊，对他眨了一下眼睛，示意文启明必须叫。文启明红着脸，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叫了一声：“玲玲”，裴玲满意的应了一声：“嗯，以后就这样叫我就行”文启明点点头，没再说话。裴玲又接着说：“那我以后就叫你启明，可以吗？”文启明侧脸看着裴玲，笑呵呵的说：“好”。裴玲这才满意的坐好，脸上带着微笑。

公交车走走停停的，四十多分钟到站了，裴玲叫上文启明和胖子下车了。裴玲指着马路对面“那里就是图书馆了”说着他走在前面带路，胖子和文启明跟在后面。走进图书馆，裴玲指着墙上的书籍区域图对文启明说：“我上学的时候妈妈带我来过，你看看这个分布图，我们就知道你要找的书大概在哪个区域了”，图书馆上下三层，每层都很大，很多人在里面。文启明观察了好一会，才研究明白，他们应该去三楼的工具书区域。他指了位置给裴玲，还是裴玲走在前面向三楼走去。到了三楼，文启明在各种区域转了好久，在施工技术类的书架上看到了有很多他想找的电焊技术类的书籍。他站在边上认真的翻看。裴玲对文启明说：“你自己先在这看，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文启明看着书没抬头：“你去吧，我这可能要很久”。裴玲又问胖子：“二楼有很多小说，还有漫画书，你要不要去那看看”胖子咧着嘴：“走吧，看看小说和漫画还行，这玩意我可看不懂，头疼”说着他们就一起离开了。

文启明看的很入神，这里有很多适合他的书。他找了一本水暖基础理论类的书放在边上，然后又拿了一本水暖管道焊接的专业书籍和锅炉管道焊接的专业书籍。他拿着三本书走到窗子傍边的书桌上认真的看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启明抬起头，看见桌子上放了一瓶水，裴玲在对面坐着，手里拿了一本小说在那看。看到文启明抬头，裴玲对着他笑了笑：“看的好认真啊”，文启明看着对面的女孩，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白皙俊俏脸上，裴玲就这样没动，文启明也就这样一直看着她，良久，裴玲竖起一根手指在文启明眼前摇了一下：“喂”，文启明吓了一跳，也感觉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尴尬的说：“是你太好看了”。裴玲听了呵呵的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都怪我喽”，也难怪别人叫她小铃铛，她的笑声确实像铃铛一样悦耳。文启明一下子就慌了，忙摆手说：“不是，不是”。裴玲看着文启明的样子呵呵的笑个不停，自己的脸也红了。文启明不知所措，索性他拿起桌上的水打开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裴玲：“谢谢玲玲”，裴玲轻轻的“嗯”了一声，她从包里拿出一本借书证放在桌子上：“我有借书证的，你可以把你喜欢的书带回去看，保护好别弄坏了，看完还回来就行了，下次你再想看别的书或者换书的时候，你来找我，我带你来就行”。文启明拿起借书证打开，看到办证日期是今天，他就明白了，刚才裴玲离开是去办借书证了。借书证上还标记着缴纳押金一百元，可以带走定价总金额不超过一百元的书籍。文启明看着裴玲感激的说：“谢谢玲玲”，裴玲又呵呵的笑：“以后你每次出来都先来找我，我先帮你理发，然后带你来图书馆或者去干别的，好不好？”说着她用一只手托着脸看着坐在对面的文启明。“好”，文启明一边又打开书一边回答。其实他不是想看书，是他不知道如何应对。裴玲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把借书证拿回来放进自己的包里，一边对文启明说：“启明，我们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了，你每次出来都要找我，时间久了你就知道和我说什么了”，说着她用问询的眼神看着文启明，似乎要让文启明保证每次出来都要找她。文启明低着头：“我出来就一定先找你”。裴玲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文启明：“把书装起来吧带回去看，中午了，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再带你俩去附近的公园转转”。文启明接过袋子把书装起来跟着裴玲一起往外走。他们在二楼找到胖子，他正坐在地上靠着书架看漫画，一边看还一边咧着嘴笑。裴玲走过去：“胖子哥，咱们走吧，你要是喜欢看这些书就带回去几本，下次出来的时候还回来就行，我有借书证”。胖子还是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我来这就是陪启明，书这玩意我不喜欢”说着他把书放回书架：“走吧”。

裴玲带着他们两个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吃街，指着一个餐桌对胖子和文启明说：“你俩坐着等我一下”，说完也不等两人应答就自己走向卖卷饼的摊位，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三份卷饼，递给他们两个每人一个，然后她也坐了下来。胖子接过卷饼：“这怎么好意思呢，还让你小姑娘请我俩吃东西”，“没关系的胖子哥，我自己也赚钱的，家里也不要我的钱，爸妈和姐姐有时候还给我钱。”胖子咧着嘴笑呵呵的说：“我们都是年底一起发工钱，一般元旦之前就能发，到时候哥给你买礼物”裴玲礼貌的说：“谢谢胖子哥”。文启明在一边说：“我有钱，晚上我请你俩吃饭”。裴玲笑眯眯的看着文启明：“咱们在理发店附近吃行不行，叫上我姐，我们熟悉熟悉，下次你再找我出来的时候她就不会难为我们了”。文启明点点头：“那当然好，只是我有点怕姐姐，到时候你帮着我点呗”，裴玲听了文启明的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拍着文启明的肩膀：“放心，姐罩着你”。

吃完饭裴玲带着他们两个到了附近的公园，公园的中心是一座湖，湖边绿荫环绕，湖水清凉透彻。裴玲蹦蹦跳跳的跑到湖边，转过头喊：“咱们划船呗”，文启明冲着裴玲打了个OK的手势，走了过来。胖子笑嘻嘻的对裴玲说：“你俩划船，我不喜欢。我去那边射箭打气球去，咱们四点左右在公园门口集合”。文启明不好意思的说：“好的胖子”文启明说着拿出十块钱递给胖子：“你应该没带钱吧，这个给你”。胖子接过钱，对着文启明眨了一下眼转身走了，也没多废话。裴玲开心的去租船处交了钱。一边向码头跑一边手舞足蹈的的喊文启明“快来呀！”，文启明跑过去，船工拉过来一条船，船在水里摇摇晃晃的，文启明扶着裴玲上了船，他没划过船站在边上不敢上去。船工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划过船，拿起两个救生衣一个扔给裴玲一个让文启明穿上，然后交代了注意事项和划船方法，又把文启明扶上船，船工用力推了一下船体，船就慢慢的离开了码头。裴玲很开心很兴奋，一边划船一边和文启明说：“放心了，我会的，你别紧张，学我的样子就行，有姐在保证你没事”。文启明看着裴玲信心满满的样子笑的也很开心。炎热的夏季，平静的湖面上散落着不少船只。凉爽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让文启明心生了几分惬意，看着和他面对面坐着的女孩，青春、美丽，笑容灿烂。文启明能感觉得她很开心，文启明也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文启明想着又开始看着裴玲入神，不过这次裴玲没有阻止他，只是抿着嘴低着头，默默的划船。等文启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把自己吓了一跳。他马上和裴玲说：“我划一会吧”，裴玲没说话，把船桨递到文启明手里。文启明一边划船，裴玲一边指导文启明。很快文启明就得心应手了。慢慢的，船已经到了湖心，裴玲让文启明把船桨挂在船上，就让船在湖心慢慢的飘。裴玲双手托着脸静静地一直看着文启明，一直看，就像文启明看她的时候一样。文启明不知所措，也不敢说话，只是偶尔和裴玲对视一下，每次对视他都能看到裴玲的笑容，也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开心的光芒，她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清澈又像这天气一样热情。裴玲首先开口：“启明，和我说说你呗”，文启明低下头，思考良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裴玲，和她讲了自己的所有，很诚实的讲的，裴玲还问了他很多问题，文启明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的。裴玲又问文启明：“你对未来是怎么打算的？”文启明又拿起船桨，一边用力划船，一边对裴玲说：“我已经在我现有的基础上走出第一步，之后就是抓住每一个机会让自己进步，就像现在划船一样，只要你用力划，船就一定能向前”，接着文启明又和裴玲讲了他如何得到和吴老师学习的机会，又为什么要来图书馆，又讲了他和胖子约定每个月至少出来两次的想法。裴玲听了文启明的讲述心情有点沉重：“你好有想法啊，我从来没想过那么多，以后你一定能行的”文启明点点头：“努力就好了，在每个阶段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步一个台阶向上走，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说着他握紧拳头，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裴玲用一个一样的手势“加油”，她们开心的笑了。文启明看着裴玲，她好像更美了！裴玲也和文启明讲了她自己，她父母在这个城市是普通的上班族，在一家国企上班，理发店是姐姐开的，她初中毕业就去学了美发，然后就在姐姐的店里做事。没离开过家，一直都是在亲人的呵护下的。裴玲说完对文启明说：“以前有男孩来找我出去玩，我姐姐都是不允许的，今天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说完她低着头轻声的又说：“你以后每次出来都是先来找我，好不好？我姐姐应该都能允许的”。文启明没说话，一直看着裴玲，看了一会点点头。裴玲把手伸进水里一边撩水喷文启明一边娇羞的喊：“让你看，让你看！”，文启明一边用手挡水一边还是笑着看着裴玲，他们的嬉闹引得船身一阵晃动，裴玲看船晃动的厉害才停下来。“你要是敢出来不找我我就收拾你，知道了把！”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文启明，文启明赶紧回答：“好好好，出来就马上来找你”，裴玲一脸满意的说：“这还差不多”。

他们两个一直玩到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把船向岸边划去。到了岸边，文启明先上了岸，他伸出手要拉裴玲上岸，裴玲迟疑了一下，红着脸把手递给了文启明，文启明拉了一下，裴玲故意没配合，拉一下没动，然后就站在那里笑着看文启明，文启明也红着脸看着裴玲，文启明第一次拉女孩子的手，文启明又用力的拉了一下，裴玲才配合的上了岸。文启明放开裴玲的手，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的向公园门口走，裴玲跟在后面也默不作声。

他们来到公园门口，胖子正坐在树荫下等着他们。看着他们出来马上起身迎过来：“哈哈哈，看起来你俩玩的很开心啊，这两个人的小脸还有点红呢”说完胖子又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裴玲低着头不说话。文启明赶紧上前：“好了胖子，咱们该回去了，先到理发店附近吃饭”说完文启明示意裴玲带路。两个人跟着裴玲去做公交车。

下了公交车文启明让裴玲带他去了一个商场，到男装区买了一个品牌的皮腰带。裴玲问：“给自己买的吗”，“不是，我想送个礼物给我的老师，他为了我操了很多心”文启明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裴玲又咯咯的笑起来：“还挺知道感恩的啊”。从商场出来裴玲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饭店，她对这周边很了解，她特意选了一家味道不错消费也不高的小店。安排坐下后裴玲说：“你们两个先坐一会，我去找我姐”文启明和胖子一起点头：“好好好”。

没一会裴玲就带着姐姐来到了饭店。文启明和胖子一边站起来一边打招呼，等着裴玲和姐姐落座，他们也坐下，胖子讨好的把菜牌递给裴玲的姐姐：“姐姐点菜哈”，姐姐接过菜牌，看了一眼文启明，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玩的挺开心呗”，文启明紧张的看着姐姐：“我和玲玲今天都很开心”，“诶呦喂，这都叫玲玲了呀”这回姐姐真的哈哈笑了。文启明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裴玲赶紧给他解围：“姐！路上不都说好了你不难为他的吗，以后我天天加班帮你看店，好不好我的亲姐！”然后又摇着姐姐的胳膊撒娇：“求你了”。姐姐一边翻着菜牌一边说：“看在你们请我吃饭的份上就答应你吧”，然后姐姐点了两道青菜，就把菜牌递给胖子：“我们两个女孩子吃这些正好，剩下的你们两个点吧”，胖子接过菜牌，翻看着，文启明也侧着头看，文启明看见胖子把菜牌停留在价格比较低的位置正要叫服务员的时候拍了一下胖子，然后在他耳边和他耳语了几句。然后胖子马上把菜牌翻到了前边几页，点了两道招牌菜。四个人也没喝酒，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这次姐姐没有再难为文启明。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下工作情况和今天都去干什么之类的话。中途文启明去了一下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顺便把饭钱付了。吃完饭姐姐喝了口水，思量了一下对文启明说：“看在你在我要求的时间把我的妹妹送了回来的情况下啊，你们要是以后都能保证按照我的要求做，我以后都允许你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文启明马上点头：“好的姐姐，都听姐姐的”。然后他们又聊了一会天，姐姐还看了一下文启明带回来的三本书。之后他们就起身离开了。裴玲姐妹回了店里，文启明和胖子回了工地。

路上胖子拍拍文启明的肩膀：“那个小姑娘好像有点喜欢你啊？”文启明摇摇头：“我现在好像有点配不上她”，胖子满不在乎的说：“怕啥，你还长得帅呢。再说了，你才十八，过几年还指不定谁配不上谁呢”。文启明默默的点点头：“努力呗！”胖子一边走一边安慰文启明，文启明只是默默的听着。快到工地门口的时候胖子拉着文启明来到路边，意味深长的说：“你看啊，你想尽快的融入这个城市，想出来接触更多的人，你这不是想啥就来啥吗，所以呀不要想太多，这对你来说也是机会，你说是不是？你看我，都来两年了，没想法，就是有想法也找不到机会。你说你小子，有想法也有机会，多好啊，就这么几个月你看你已经有很大变化了不是”。说着胖子又重重的拍了拍文启明的肩膀，胖子接着说：“反正你想干啥我就陪着你，我也没有那么多想法，你也不用考虑啥，你去看书我就在楼下等着你，你们两个要去玩我就远点的跟着，反正咱俩在一起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肯定听你的”。文启明点点头：“好的胖子，我们慢慢来”胖子又对文启明说：“你明天就要去焊工组报到了，以后你就不一样了，再也不会做力工了，赚的钱也多了，但是你以后可能就有女朋友了，花钱的地方也多，我今年开了工钱我肯定不乱花，都存起来，你需要的时候就和我要”说着他乐呵呵的看着文启明。文启明用拳头敲了一下胖子的肩膀：“反正存起来就对了，我们以后一起做事也需要钱”“好的兄弟，都听你的”。说完他们两个就回工地各自休息了。

文启明在焊工组工作了，负责活动管道焊接。这个工作技术上对文启明难度不大，只是熟练度不足。所以文启明特别小心认真。一周之后的一个周日，吴老师来到了工地。上午把文启明做好的工作都检查了一遍，基本都合格，熟练度增加外观也好了很多。下午吴老师亲自手把手指导文启明做那些难度高的工作，整整一个下午吴老师和文启明一起摸爬滚打的在工地各个角落焊接那些高难度的管道，工地到处是泥土，再加上天气炎热汗水淋漓，泥土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吴老师弄得特别狼狈。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吴老师停下手对文启明说：“你呢，本来和我工作那段时间练习的就差不多了，再加上我今天的指导，你之后你做基本的管道焊接应该没问题了，但是因为你的熟练度不够，所以你必须极其认真，千万别通水造成事故，明白了吗？”文启明马上回答：“明白吴老师”，吴老师点点点头：“我回去和老李说一下，明天开始让他给你配两个小工，独立的安排一栋楼的管道让你焊接，不让别人插手，还有一个月左右锅炉房那边才能继续工作，你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独立做一栋楼的管道，你大胆的做，我有时间就过来帮你检查”，文启明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是不断地点着头。吴老师交代完说：“我也该回家了，你自己看着安排吧”。文启明赶忙拉住吴老师：“吴老师我要耽误您一会，你到办公室坐一下，我昨天出去买了几本书，我拿过去您帮我看看适不适合我”，“好啊，走走走，去办公室坐一会”吴老师一边乐呵呵的应答一边往办公室走。文启明回到自己的住处，找出三本书和腰带往办公室走去。他进来的时候吴老师正在和工头老李交代让文启明负责一栋楼管道焊接的事情，文启明进来的时候正听见吴老师说：“老李呀，你就放心大胆的交给他吧，所有事情我负责，他的工作我负责检查，负责整改，试水打压的时候我亲自到场”，老李听了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吴老师啊，有您这话我肯定就放心了，行！我安排”。正好文启明进来，老李指着文启明：“你小子正有福气啊，吴老师对你可是真的好！”文启明乐呵呵的：“也要感谢李叔”，说着把三本书放在吴老师手边，吴老师挨个的拿起来简单的看了一下，点点头：“很对头，这几本书循序渐进，再加上我给你讲的那些和你的实际操作，到年底我保证你成大师傅”，说着朝文启明竖了一个大拇指。“我遇见您，肯定要珍惜机会的”文启明说着又把腰带递给吴老师：“吴老师，我昨天休息出去玩了，给您买了个腰带，看看您喜不喜欢？”。吴老师接过来，一看包装就很精致，他打开包装拿出腰带：“诶呦！这可真漂亮啊，我还没用过这么好的腰带！”说着他展开腰带在自己的腰上比划了一下：“太好了，我喜欢，喜欢哈哈哈”。工头老李拍拍文启明的肩膀：“嗯，你小子可以，吴老师没白疼你啊！”文启明有点不好意思：“也要多感谢李叔照顾我，我还小，有些事情想的不周到，我下次出去一定也想着给李叔也带礼物”，吴老师和老李听了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还会画饼啊！不过画完饼必须要兑现啊”吴老师用手指点了点文启明的脑门。“肯定兑现，这次是我没想周到”文启明一边挠着脑袋一边说。“好了，我的回家了，过一阵子我来检查你工作，谢谢小兄弟的礼物！”吴老师说着拍拍文启明的肩膀，拿着腰带出门走了。老李对文启明说：“行了，今天你也早点下班吧，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人，安排新栋号”“好的李叔”文启明说着给老李鞠了一躬。然后他就也回去了。也正好今天下班早，文启明能有时间看看新买的书，文启明要利用所有的空闲时间看书。

第二天早上，文启明和老李要了两个小工，老李也给文启明分配了新的栋号。老李临走的时候对两个小工说：“你们两个，别看这个师傅比较小，他是吴老师的徒弟，他人也是张老板带过来的，你们两个必须听他的指挥啊，要不然你们两个可没有好果子吃！”，两个小工听了连连点头。老李走了之后两个小工开始和文启明聊天：“你多大啊小兄弟？”，文启明手里拿着图纸正在认真的看，也没抬头：“我十八”。两个小工同时“啊？”，惊讶得很：“我的天，我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师傅！”，文启明还是没抬头：“有志不在年高”。两个小工嬉皮笑脸的走过来：“行，都听你安排啊”。文启明看了一会图纸，然后他安排一个小工按照他的要求去搬运管道和配件，安排另一个强壮一点小工打穿墙孔，就是文启明刚来工地做的工作。他画好打孔位置之后就拿着图纸挨个楼层走了一遍核对图纸。

时间很快，转眼时间已从盛夏来到了初秋。八月中旬的时候文启明已经把这个栋号的管道焊接工作基本做完了，吴老师也是基本每个周日都会来检查一下文启明的工作。只是最近吴老师基本不在自己动手干活了，只是指导一下文启明，因为文启明基本已经能独立完成工作了。又是一个周日，吴老师帮助文启明最后检查了管道焊接工作。然后问文启明：“你买的那本水暖理论书看到什么程度了？”“水暖基础理论和水暖管道焊接那两本都看完了，管道焊接这部分基本没问题，大多您都给我讲过，我结合自己的实践也都没啥问题，只是暖气这边我有好多东西没看懂”文启明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回答。吴老师点点头：“那正好，你这个栋号不是所有的管道都焊接完了吗，锅炉那边大概还要十多天才能开工，这阶段我就带你把这个栋号的暖气都装上，装完你就啥都懂了”，文启明激动得不得了：“好的吴老师”。“也刚好，我所里最近没事，也不用过去，这几天我就在这指导你干活”吴老师一边说一边指着那两个小工：“正好你们两个也留下，我这个栋号的暖气装完你们两个继续跟着去锅炉那边干活就行”。两个小工也一边应着一边帮文启明整理工具。整理好所有的东西也到了下班时间，文启明吃完饭又去叫上胖子去了工贸市场，吴老师明天就又要长期来工地了，他要提前把酒和小菜都准备好。回来的路上胖子问文启明：“这么长时间下来，你买这些酒和小菜也要不少钱吧？”文启明想了想：“也没有多少钱吧，一瓶酒吴老师能喝五天，每天的小菜才两块钱，其他的菜都是工地食堂准备的，还让我一起吃午饭。再说我付出的这些和吴老师给我的技术比起来微不足道的”。胖子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钱要是不够花就和我说，我还有些，还有你上次给我的十块钱我也没花”文启明点点头：“放心吧胖子，不够用了我在找你”。

第二天开始，吴老师每天都会来工地和文启明工作到下午五点钟左右。吴老师从最基础的暖气片拼接、挂墙、管道车螺纹、量尺寸、管道拼接都手把手的指导文启明。文启明也是聪明学一个会一个。很快文启明已经可以完全上手了，因为水暖管道连接比起他之前做的电焊比起来技术含量低了很多。工地的水暖工师傅的工资也比焊工师傅的工资低。吴老师那是专业科班出身的技术工程师，理论和技术在他们单位也是顶呱呱的，在他的指导下文启明比其他人进步的快的工人简直幸福的太多了，也没耽误他长身体。一直到八月底，他们四个人刚好把这个栋号的暖气都做好了。干完最后一天活，吴老师拍着文启明的肩膀：“这个栋号完工了，整个的管道和暖气都是你亲手做的，这下子这里边的所有工作你都掌握了吧”，文启明站在楼外面，看着眼前的这座七层的住宅楼，很感慨，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做了一个整体的供暖安装。文启明点着头对吴老师说：“楼里的暖气和管道我都做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做整体的锅炉管道，之后我就只有地沟里面那部分没有做过了”，吴老师走到文启明身边，用手点了点文启明的脑门：“你小子还真有数啊，观察的很对。地沟那部分就等于锅炉管道和楼体管道中间那部分的过度，和你做过的工作差不多，只是工作的环境差了一点，比较狭窄，方法都一样，等干完锅炉管道要是还有没干完的地沟管道我再带你试试你就知道了”。文启明兴奋的点头：“总要自己都亲手做过了才知道，做过了就是经验啊，别人问起来我也好知道怎么说”。吴老师听了很高兴：“你想的很对，你这么小，别人肯定不相信你，在你干活之前肯定要先询问你，然后还要检验你，你要都顶得住才行，想的够长远，可以！”。说着吴老师又拍拍文启明的肩膀：“记住了，学到手的都是自己的本事，多干活别偷懒，你这个年纪干的越多经验就越多，只要你能想明白并且做得到，再加上你这份爱学习的劲头肯定行”。文启明重重的点头：“过几天我去图书馆把那几本书还了，然后再借几本，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和您请教”，吴老师听了很欣慰，他也是第一次带这么好的小徒弟。吴老师点着头：“最好的方法就是理论结合实际，事半功倍，只要你努力到年底你肯定能成为大师傅，甚至那些理论层面你比他们还要厉害，在将来你更是可以超过他们很多”吴老师一边说一边拍文启明的肩膀鼓励他“还有你想的把所有工序都做一遍的想法也对，你要是离开这里啥都会，多的是人要你，哈哈哈哈”文启明刚来工地的时候，很多人就和他讲过，要想成为师傅一般要在工地干三年左右，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能进步这块，这也让他更有信心，在他的内心觉得干好那些技术工作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做完这个栋号的工作，吴老师要休息三天，处理一下所里的工作，他交代文启明这几天做好准工作就离开了。文启明现在手底下有两个小工，这两个小工被工头老李敲打过，又有吴老师亲自带着文启明，所以他们两个不敢对年纪和他们儿子一样大的文启明捣乱，他们很服从文启明。文启明用了一天时间交代两个小工搬运管道、工具和配件等准备工作，并且用纸记录下来，交给其中一个认字的小工他就准备明天请假和胖子出去了。

初秋，文启明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晴朗、清爽！文启明叫上胖子，老规矩，他们还是先一起去洗澡。在工地只有夏天天气热的那阵子他们可以洗凉水澡，天气渐凉在工地洗澡就很难了。洗完澡出来，文启明和胖子说：“胖子，我想给玲玲买个礼物，你说买点什么合适呢？”胖子直勾勾的盯着文启明：“我TM怎么知道啊，你小子好歹有人可以送，我长这么大还没和一个女孩说超过三句话呢”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抓自己的头发：“这样吧，上次你买腰带的那个商场离这里不远，咱俩先去看看，看到觉得合适的就买一个呗”，“对，走”文启明说着向商场走去。商场很近，他们两个每次出来都是先到这附近，所以对这里也比较熟悉了。刚进商场就是一楼卖化妆品的地方，文启明一下被一排排的口红吸引住了。他站在柜台前看着，胖子也跟过来“这个应该就行”，柜台营业员小姐姐走过来，看两个男孩在看口红就问他们：“是要送给女朋友吗？”文启明点点头。营业员拿出几款口红放在文启明面前：“这几款比较适合年轻小女孩的，你要是不知道她喜欢啥样的就选颜色浅一点的，小女孩更容易接受”然后营业员又和文启明说了这几款口红的价格。胖子听了价格伸了一下舌头：“有女朋友是挺费钱的”，文启明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裴玲之前口红的颜色，然后又按照营业员的建议，比照他记忆中的颜色浅了一号的颜色，选了一只价格适中的口红包起来。营业员给他装了一只很精致的袋子。买了口红文启明手里就没有多少钱了，他和胖子又去银行取了点钱，文启明还让胖子也办了一张银行卡。做完这些他们就像理发店走去。

快到理发店的时候文启明去超市买了一兜子饮料交给胖子：“进去之后给店里所有人都发一瓶”，胖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要向你学习啊，等我也学会了这样会来事我就也能有女朋友了”。文启明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对胖子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只是我觉得应该多想想别人的感受就好了，上次我给吴老师买腰带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下次再见玲玲的时候，我应该给她买个礼物，这样她应该能开心”。胖子恍然大悟的说：“腰带是你送给吴老师的啊，我还以为你自己买的呢”。胖子说着拍拍文启明的肩膀：“怪不得你能和别人不一样，你做了那么多，给吴老师买酒和小菜让他天天中午能喝点，还给他买礼物，厉害！”说着对文启明竖起大拇指。“其实吴老师也不会在意这点东西，只是我要让他感受到我的尊重和情谊，礼轻情意重个嘛！”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理发店的门口。

他们刚到门口裴玲就看到了他们，刷的起身就拉开门把他们让了进来，还一边说：“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才出来啊！”，裴玲的口气有点埋怨。没等他们两个说话，裴玲的姐姐就说：“可不是嘛，你们要是再不来啊，有些人整天盯着门口，都要把我的玻璃给盯炸了！”，姐姐的话引起店里所有的人一片哄堂大笑，就连客人也都转过头看他们。弄得文启明和裴玲面红耳赤。胖子适时提着袋子给大家发饮料：“各位仙女姐姐莫生气哈，胖子给你们赔罪来了”，这家伙胖墩墩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特别喜庆，他的话和动作让大家笑的更厉害了。文启明默默的走到裴玲身边，抬起装口红的袋子在裴玲的眼前晃了晃，看着她也没说话，裴玲接过袋子，对着文启明说：“送给我的？”文启明点点头，期待的看着裴玲：“打开看看”，这时候店里的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着裴玲拆开包装拿出口红，裴玲盯着口红：“好漂亮啊！”，“喜欢吗？”文启明问，“喜欢”裴玲刚说出喜欢两个字，旁边的姐姐就说：“是喜欢口红啊还是喜欢送口红的人啊！”，姐姐的话音刚落一群人又开始哄笑，这时候裴玲才发现一群人围着她，她立刻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气的直跺脚“口红，口红”，旁边的人又一阵哄笑。裴玲没办法只好拉着文启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坐这边，我帮你弄头发”，她只好找借口拉着文启明躲开包围。坐下后裴玲并没有给文启明弄头发，而是对着他们面前的镜子涂口红，涂好后她对着镜子问文启明：“好看吗？”文启明看着镜子里裴玲真的太漂亮了，裴玲本来就是那种可爱型的女孩，又聪明伶俐有朝气，很吸引文启明。文启明看了好一会才点头：“好看！”，裴玲站在文启明的椅子后面，趴在文启明的耳朵边：“谢谢去启明”，她刚说完，姐姐走过来说：“你趴人家耳边说什么呀？人家刚给你买的口红，你要不要在人家脸上盖个印章留个纪念啊”，说完周围人又一片哄笑，裴玲被说的也不敢搭话，只能又拉着文启明去洗头。姐姐不依不饶的跟过来：“躲不掉的，他每次都要来这里找你，反正你俩不听我的我就给你告诉妈，不把我弄明白了肯定不行”，说完她打开饮料喝了一口：“这两个小子还挺懂事的，哈哈哈哈”。裴玲和文启明红着脸也不敢应声。胖子在旁边解围：“放心吧姐，每次出来肯定过来先和姐姐汇报”。姐姐满意的点点头，走到胖子身边，对胖子说：“你帮我也看着点他们，每次出去天黑之前必须回来，有一次做不到以后就永远也不让你们一起出去，知道吗？”胖子打了一个立正：“是”，弄得大家哈哈笑。“一起出去的时候你也不要和他们分开，想要长期交往必须要守规矩，也要得到我们的认可才行，他们都还小，我们要看好他们”姐姐接着说。胖子讨好的说：“放心吧姐，我兄弟是个很踏实的人，他在工地上都是和最厉害的师傅一起工作，连吃饭都是开小灶，是我们工地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人帅气又有上进心，肯定值得您期待”胖子一边说一边对着姐姐点头。文启明也知道胖子是在帮他吹牛，他也在自己的心底暗暗鼓劲，一定要加倍努力才能守护得住这份懵懂的喜欢。姐姐听了胖子的话很满意，又走到裴玲身边：“你听姐的话，做到姐说的，我就先不和妈说，好不好？”裴玲立刻点头：“好的姐，我肯定听话”。文启明听了姐姐的话也站起来走到姐姐身边：“放心吧姐，我喜欢今日的相聚更期待来日方长，我们一定能规规矩矩的，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一定能保护好玲玲”。姐姐听了文启明的话点点头：“行”，说完就示意文启明坐下：“去理发吧”。

这次理发文启明和裴玲显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裴玲站在椅子后面帮文启明理发，文启明在镜子里看着裴玲，他们的眼神在镜子里面相对，似乎有交流，还能看到互相心领神会的微笑，文启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第一次在内心告诉自己：也许这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