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葬地》 第1章 龙仔村 嘈杂的流水,两排整洁的柳树,沿着不规则的石板前行,两只石狮子仰天怒吼。

斑驳的树影,地上时不时走过一只大黄,耳边似乎有咯咯的鸡叫。

一头干净的黑色短发,背影修长但枯瘦的少年,昂着脑袋,望着面前巨大的蛇身龙首的雕塑发呆。

他叫秦烛,是龙仔村的人,今年十八岁,自幼无父无母,但家中有一位妹妹,他俩是吃着村里东边李妈,西边陈叔的饭长大的。

龙仔村,本应是一群姓龙的家伙居住,可当他们这群难民逃到这里时,除了一个巨大的石碑,其他的就是破落的房子,无人居住。

至于为什么要逃,那就要和那群荒淫无度,整日沉溺在酒后乱性的神明说起。

不知怎的,世界上忽然冒出一群武力非凡,身形宏伟的家伙,他们自诩为神明,把人类当成低贱的牛羊,任其宰杀玩乐。

他们玩心四起,按照丑陋的面庞分类,把神明分为四个国家的代理,每百年,就要进行一次比拼,当然,不是神明之间的,而是这群手无寸铁的人类的。

赢者,拿走败者百分之五十的国土,败者,每年要把新生的子嗣,拿出三分之一,送给获胜的神明,直到下一次比拼。

而神明为了增强人类的实力,每年特意降下一千枚带着神血的针剂,注射者会得到超脱凡人的能力,人们将其称为,解放者。

解放者内部,也存在着实力的划分,血脉以百分之十的制度,以此递增,最高百分之五十,这个限制是神明添加的,唯恐那群生育不凡的人类,掀翻他们的统治。

每当有人运气爆棚,拿到第二支神血,那他就会从初等的解放,升为下一等的居泽,再是,化清,万生,株念。

而现在,距离神血日,还差三天,在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摆上喜庆的陶瓷娃娃,祈祷今年的神血能落到自己头上,龙仔村,也不例外。

“小秦,过来让我摸摸,是不是又跑石头蛇那里去了?”

石头蛇,是村中对那个雕塑的称呼,他们不愿意把那尊雕塑称为青龙,毕竟多年以来,村中无一家落得神血。

那是西边的陈叔,他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车上放着两个白白胖胖的陶瓷娃娃,他朝着秦烛挥手,一头花白的头发在太阳下异常刺眼。

“嘿嘿。”

秦烛乖巧的走了过去,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他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那个青龙雕塑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一直忍不住,这才趁着大人们去集市的时候,悄咪咪的过去看看,谁知道刚要回家,就被抓个正着。

“哎呦,你不要信那个鸡儿蛇,没有用,来,拿好,你拿着这个,回头放家门口,说不定啊,第二天就有神血落门口咯。”

陈叔从车上取下一个陶瓷娃娃,放到秦烛的怀里,一边大肆的摸着秦烛的脑袋,一边喋喋不休的说话。

“村里啊,就你这一个小娃娃咧,其他的,要么年龄不到,要么早就出家,今年你就好好瞧瞧吧,但凡谁家落得神血咯,陈叔我啊,非得给你要过来。”

陈叔黝黑的面庞在阴影下看不太清,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在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身上的黄色粗布衫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毁咧,要下雨了,快快快,赶紧回家,别被淋湿咯,感冒了不好治!”

陈叔一边从车后座上拿下一朵草织帽,扣在秦烛头上,一边挥着手,让他赶忙回家。

“好,叔,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瓷娃娃!”

秦烛一只手扶着草帽,一只手紧紧搂住瓷娃娃,脚下生风般的,一溜烟拐过墙角,消失不见。

“嗨哟,这小孩,还挺懂礼貌。”

陈叔慢悠悠的停稳车子,从上衣胸前的兜里掏出一个白布包,认真的解开一条小口,倒在车座上的烟斗里,随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这才优雅的骑上车子,咯吱咯吱的朝家赶。

“哥,回来了?”

秦清月站在整洁的院子里,手上拿着一把扫帚,看到秦烛推门而入时,停下手上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跑去接过秦烛怀里的瓷娃娃。

“哥,你怎么想到买这个啊?你不是说不愿意当解放者吗?”

秦清月歪着脑袋,一双水汪汪的褐色眸子,异常漂亮。

“没,陈叔送的,再说了,就咱们这气运,再等八百年,神血也轮不到我们头上吧。”

“我问你话呢,你扯啥话题啊?”

秦清月有点无奈,哥哥就是这种毛病,你问他一,他说着说着就能变成二,压根不在乎你说的啥。

“啊?奥,那我不愿意啊,谁愿意上场厮杀啊,老老实实在家里,种种田,喂喂狗,养养鸡,不挺好吗?”

秦烛这才想起来妹妹的问题,连忙开口解释,他确实不愿意出去厮杀,那些刀剑相向的日子,他可不愿意去体验。

“那你以后咋办?就一直在家做这些浪费时间的东西?”

“啥叫浪费时间,我这叫提前少走三十年弯路,你看啊,陈叔现在多大,五十多了吧,不也在家种田吗?我为什么不能?”

秦烛反问一句,憋得秦清月哑口无言,只得无奈的笑笑。

“钱呢?神贝从哪来?就靠那几亩贫田过日子?以后结了婚,小孩咋办?家里盖新房咋办?”

“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够我吃的就得了,还结婚呢,小孩生下来上个战场,嘎,死了,不就断后了?早一代晚一代的事,着急什么啊。”

秦烛无所谓的坐在躺椅上,望着天边染红的晚霞,心中很是惬意。

“只恨身边无陈酒!”

秦烛在安静下来的院子里,猛地嗷了一声,吓的秦清月一哆嗦,随后怒意迅速爬上脸庞,那轮天边的残霞,似乎跑到她的脸上了。

“你到底要干啥?”

秦清月举着扫把,追在秦烛的屁股后面,拍一下喊一声。

“陈酒!”

“陈酒!”

“要不要给你再找个佳人啊!嗯?”

“也不是不行!” 第2章 雕塑里的怪老头 “哥?”

秦清月看着呆住的秦烛,心里有种既无奈又开心的感觉,很是突兀。

一枚不大不小,约二十厘米长的红色针剂,安安静静的躺在屋檐下,放在瓷娃娃的一边。

“没事,却又不愿意去,我进去补个觉,大早上的,困死我了。”

秦烛转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拍着妹妹的肩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客厅。

秦清月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捡起神血,跟在秦烛的后面。

秦烛正坐在茶盘前,擦拭上面古朴的茶渍,秦清月没好气的坐在秦烛对面,安安静静的看秦烛泡茶。

“你愿意去就去呗,省的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我无所谓,反正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不都是过吗?”

秦烛高高举起茶壶,一抹淡绿色的茶水奔流而出,掀起点点水雾,折射穿进来的阳光,变出一条漂亮的彩虹。

茶水安静的流进古铜色的茶杯里,浮起连绵不绝的水沫,沁人肺腑的茶香在客厅里回转不绝。

“给,喝喝茶,平平心。”

秦烛推过茶杯,漆黑的眸子像是一摊死水,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哥...”

到秦清月开始做决定时,她倒是有点下不了决心,一边是她想的英气豪杰,一边是她放不下的摆烂哥哥,一时之间,她有点迷茫了。

“哈哈,你犹豫啥?你去了伏羲,我又不是见不到你了,就当帮我攒娶媳妇的钱,一个月万把神贝呢!怎么样?”

秦烛笑呵呵的放下茶杯,以开玩笑的方法,缓解了秦清月犹豫不定的心。

“那就说好了,每个月记得来见我一次,省的我整天瞎想。”

“行。”

秦烛迅速答应下来,起身推着妹妹就进了里屋,点上桌上的残烛。

“我先出去逛逛,买点菜,听人家说,这个后劲挺大的,只能苦了我,帮你做饭吃。”

秦烛说完这些,便轻轻的关上门,从客厅的茶盘下,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青蛙荷包,两颗眼睛圆滚滚的,耷拉在外面。

他并未选择去集市,反而鬼使神差的去了那座雕塑,等他再次仰望那遮天般的雕塑时,发现好像有一点不同。

那双本漆黑无神的眼睛,像是突然间有了神采一般,或许是上面滴落的露水原因吧,秦烛在心里劝慰自己。

他挺喜欢这里的,不远处就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河,两边柳树如哨兵般站在那里,遮挡着燥热的阳光,是一个不错的避暑之地。

秦烛坐在雕塑的阶梯上,突然感觉有人在挤自己,他扭头看去,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老头坐在他的旁边。

看着对方的脸,挺拔的鼻子,深邃的眉眼,瞳孔是罕见的赤红色,似乎有岩浆在里面流淌。

一头白色长发打理的极为整洁,被一个青色发圈紧固在脑后,秦烛思来想去,没在村子里见过对方。

“你是?”

“我是青龙,只为找你。”两人齐刷刷开口。

“找我?”

秦烛眉眼上挑,一脸古怪的看着青龙,下意识的坐远一点,可青龙像是阴魂不散一般,紧紧跟在他身边。

“别做这无用功了,命里有的,你怎么样都躲不掉。”

秦烛正要说话时,却被青龙挥手打断,他自顾自的开口,一头白色长发静静的飘了起来。

“我知道你好奇我是个什么东西,又为什么会跟在你旁边,你有听过死神吗?我和他差不多的性质吧。”

“你是说?你是个死神,我要死了,然后你来取走我的命?”

秦烛瞳孔微微扩大,虽然不信,但在这个白发老头嘴巴里说出,有种天然的信服感。

“差不多吧,我跟在你旁边是因为你有个东西在一直勾着我,我来找你,也是为了拿走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我给你不就是了。”

秦烛松了口气,对方只是要个东西,并不是要像死神一样,一下取走自己的生命,毕竟他还是很惜命的。

“你的命,也不太准确,换个你能理解的话吧,我要你的身子,你的身子里有宝藏,那是千年前的人和我立下的誓约。”

“等等?等等?你要我身子?你这不是身子?你要我的干嘛?再说了,你千年前下的誓约,找我干鸡毛?你把他挖出来,你俩说啊。”

秦烛指着青龙身子,手指却意外的穿了过去,他不信邪的来回反复几次,确定对方没有实体后,才垮着脸。

“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秦烛感觉自己要抓狂了,为什么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和别人有约,找我干什么啊?我就一胸无大志的种田小孩,这不纯纯有病吗?

“真的,你先别急,等我慢慢和你说,可以吗?”

青龙意外的安抚了一下秦烛的情绪,但在秦烛眼里,对方就像猫一样,在调戏临死挣扎的老鼠。

但老鼠能怎么办,老鼠也只能被对方调戏,它打不过猫,他也打不到面前这个没有身子的鬼魂。

“你说吧。”

秦烛认命似的垂下脑袋,手指在脚间的石头上来回乱画,命运什么的,他最信这个了。

“我是一缕残魂,你能看出来的,我即将要飘散死亡,所以我急需一个能承载我能量的身体,也就是你。”

“但是呢,碍于千年前的誓约,我暂时没法取代你,我只能像个尾巴一样,永远的跟在你身后。”

“哦?那就是说,只要我一直不作死,你就没法取代我,然后你就会飘散而亡?”

秦烛忽然看到了规则的漏洞,对于惜命这一点,绝对没人能比得过他,毕竟谁也不会像他一样,小时候为了躲避大黄的追捕,在树上挂了一晚上。

“不,誓约不止保护你,也保护了我,誓约的具体内容我不能和你说,但是我可以透露一点点你会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秦烛凑过脑袋,一幅热爱八卦的样子,青龙却是皱着眉头,手指捻动,示意要什么东西。

“你要啥啊,我也没啥能给你的啊,神贝要不要?我还有二十多。”

“啧,你小子咋这么不上道呢,我不要神贝,除了你,没人能看见我,我要你的一滴血,保持我暂时的存活。”

青龙罕见的露出无奈的笑容,他第一次对千年前的誓约产生怀疑,他怀疑自己找错人了,但对方的血,却是实打实的。

秦烛没有过多废话,龇牙咧嘴的咬了一口手指,把指尖的鲜血滴到青龙的手心。 第3章 青龙 好了,接下来的,可由不得你了。”

青龙终于摆脱一幅正经的样子,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皮肤细腻光滑,一双赤金色瞳孔炯炯有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鼻梁依旧高挺。

“你好,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青龙,是你的收命人。”

“你...好...”

秦烛大脑有点待机,他搞不明白面前这个家伙,怎么突然间就变了样子,不过这都不重要,收命人是个什么鬼?

“你已激活誓约,接下来,你的生命长短,取决于你想要的力量。”

青龙如令人愤恨的奸商,露出欠揍的微笑。

“什么玩意?你能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吗?我有点懵。”

秦烛摇晃脑袋,试图把里面的眩晕感摇出去,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晕乎乎的。

“世人常说,当你拥有什么东西的时候,你就会失去什么东西,神血知道吗?”

青龙昂着脑袋,背着手走到石阶下,望着无云的天空,装出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知道。”

秦烛如啄木鸟般点头,毕竟今天早上他就已经见过那东西,感觉没什么吸引力。

“神血的代价就是缩短生命,你猜为什么那些解放者没有多少个能活到六十岁的?每次都是以任务为由,让你们参加追悼会。”

“啊?”

秦烛愣了一下,忽然想到在家里的妹妹,连忙起身就要走。

“不用了,晚了,神血一旦注入,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被透支,唯一延长寿命的方法,就是不再注入新的神血。”

“那我妹妹还有多少年?”

秦烛站在原地,担忧的望着石板路的尽头,似乎想要看到家中妹妹的情况。

“嗯,如果他没被你口中的伏羲带走的话,也和常人差不多,不过不会得什么疑难杂症,粗略来算,也就少个十年左右。”

“这和伏羲有什么关系?”

在秦烛的印象里,伏羲就是一个响当当的军队,他们为了这群民众,在百年督战中,拼的热火朝天。

“你猜伏羲为了赢得战斗,会不会让那些额,解放级的人,待在那里?”

“不会啊。”

“恭喜你,答对了,如果你妹妹进入到伏羲的话,她就会被那群疯子般的士队长,注射神血,哪怕她抗拒,也会在她的饭菜,水源里,偷偷的加上神血,提醒一下哦,口服也有作用。”

“那就是说,我妹妹只要进去后,一切就由不得她了?”

“对的,但又不太对,先不说这个话题,以后我们有机会慢慢聊,天地间的东西,我可知道的太多了,现在是该履行誓约的时候了。”

青龙手腕一翻,一张泛黄的牛皮纸出现在秦烛面前,秦烛伸手接下。

“千年誓约,受益人...秦烛?执行者,青龙?”

秦烛抬眼看了看微笑的青龙,继续读了下去。

“此等誓约乃是天意,三者皆不可违反,后代秦烛,将承担我所做的一切后果,但求青龙,给予对方,二十年的时间...”

秦烛理了理思绪,狐疑的吐出一句话。

“我没爹没妈的,我是谁的后代?”

青龙故作神秘的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这个不能说。

“你还怕遭雷劈啊?全是缺心眼的玩意。”

秦烛不爽的吐槽一句,自己明明还有大把的时间出去邂逅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却被这个臭鸡儿孤魂野鬼弄得还有二十年。

“青龙将以全力辅佐秦烛,为你塑造肉身,如果誓约之日内未能达到,便可夺取秦烛身体,充当青龙躯体。”

秦烛低着脑袋,越想越气,不是他凭啥啊?凭啥能剥夺自己活下去的权力啊?

青龙看到秦烛脸上的怒意,随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誓约的最后一行字。

“还有呢,别着急生气。”

“誓约有一种解除方法,那就是开辟新世界,为其单独赋予圣兽之位,愿后代光辉万载。”

秦烛气极反笑,侧着脑袋昂头问青龙,脸上全是疯癫到极致的笑。

“你是说,我那个不当人的老祖,要么让我提前去世,要么让我开辟新世界?咋,当我是超级赛亚人啊,一拳干爆地球的那种?”

“不是,你很有可能,我不开玩笑,对于他来说,二十年有些紧张,但对于你,完全是富裕仗了,没看见上面的全力辅佐吗?”

“你把我当啥了?放牛娃骑着水牛上太空?一拳干爆三体人的存在?拜托,我就是一扶不起的阿斗,我就想种种地,放放牛,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不能,在你看到这张誓约的时候,时间就已经开始倒数了,现在后悔,有点晚了吧?”

秦烛耷拉着脑袋,仿佛认命般的叹了口气,随后泪眼婆娑的望着天空,开始大声控诉。

“老天爷啊!你看这个逼老头子!他不干好事啊!他要抢我身子,抢我的阿哞了!你快一道天雷劈死他吧!”

“与其花费时间在这求人劈死我,倒不如先想想,要不要接受我这比赛亚人还牛的血脉,附送新手大礼包哦!”

“提醒一下,你说的天雷,我生前就是管那个的,你现在哭诉,纯粹是求关羽劈死二爷。”

秦烛抹了抹眼泪,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剜他一眼,口中说。

“谁他妈要你血脉啊,我不稀罕!”

青龙也不气,哈哈笑了两声,便漂浮在秦烛后面,一路上开始念叨一些有的没的。

“我可是圣兽啊,我牛逼的很。”

“你随便接受我的血脉,不可能和别人那样,活到六十岁的,说二十年,就二十年,多一点也没有。”

“新手大礼包很帅的,你要不要先看看实例品啊?包你眼前一亮的。”

“哎哎哎,走那么急干嘛?家里死人了?”

“阿偶,我好像说错话了...”

陈叔倒在地上,身体支离破碎,两颗眼球被人挖出,带着血淋淋的血管,被丢在一旁。

小臂被人残忍的扯了下来,断臂处还有黏连的皮肤组织。

双腿被人斩断,从膝盖处齐根切断,整齐的摆在大腿旁边。

陈叔静静的躺在血河中,胸膛微微浮动。 第4章 失踪的妹妹 “陈叔!陈叔!”

秦烛眼看着陈叔的胸膛停下浮动,眼睁睁的看着待他如子的陈叔死去,可他却无能为力。

哗啦!

墙角的草堆坍塌,一颗颗圆滚滚的头颅在秦烛膝边停下,秦烛大脑空白,直勾勾的望着地上鲜血淋漓的脑袋。

小时候喂过奶的李妈,喜欢和他下棋的吴叔,前段时间还要当山大王的小禾。

他们都被挖去双眼,空荡且漆黑的眼眶望着秦烛,一行行干涸的血痕,似乎在质问秦烛。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为什么不早点接受?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嘶哑且干涸的声音,不断在秦烛的脑海回荡,刺激他的神经。

啪啪啪!

秦烛跪在地上,大力的抽自己耳光,眼角冒出的泪水,在空中粉碎,消散。

如果自己趁早接受既定的结果,那结局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是不是就不用看着陈叔在眼前死去,是不是就不用遭受这无亲无故的事变?

太阳逐渐西沉,秦烛忙着收拾全村的尸骸,可有的人,压根找不到缺失的部分。

直到傍晚时分,秦烛才坐在雕塑的石阶上,望着那一排柳树下的土包,苦笑着擦去汗水。

“嗯,根据我的判断,你妹妹应该是被抓去当育神鼎了。”

青龙站在一边,似乎看惯了生死,还在思索一直未找到的秦清月。

“青龙,你有说过,全力辅佐我的,对吧?”

秦烛声音低沉,黑色眸子异常冷静,不用青龙提醒,他也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嗯,想好了?”

“想好了。”

秦烛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无悲无喜的看着青龙,想要知道他口中的新手大礼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眼泪,他的懦弱,早就在机械般的挖土中消失了,随着一具具合上的土坑,一同埋葬。

“血脉解放!百分之二十!”

青龙一手指天,身上的青色长袍飞动,一头白色长发被吹的凌乱。

他龇着牙,眉头紧皱,眼睛里的赤红色更胜,一抹翠绿的光芒射出。

“出!”

随着青龙落下的指尖,一滴浓郁到发黑的液体出现,它们似乎有着意识,还在那里不停蠕动,发出恶心的,粘腻的吧嗒声。

“进!”

嗖的一声,那抹黑色液体如子弹般射入秦烛的心脏,秦烛只觉得浑身一凉,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暖流。

它们盘踞在心脏里,随着每一次跳动,流向四肢百骸。

“好了?”

“好了。”

青龙无力的挥着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消失不见。

“没什么感觉。”

“那是劣质神血,不知道是哪个神的,那一根针,连我这千分之一都比不上,给。”

青龙递过一把长刀,通体墨绿色,刀鞘上点缀了两颗昏暗的眼球。

“这是什么?”

“龙溟,我的尸体。”

秦烛抽出刀,刀柄是细小的鳞片组成的,好像可以自我调节,秦烛感觉握着异常的舒适。

刀身洁白如雪,上面有一条条细长的凹槽,像是有人刻的铭文,龙飞凤舞却异常美观。

“好刀。”

秦烛虽然没见过这种武器,但从感觉上,就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废话,老子那么大个身子,死后就被做成个这个,你说好不好?”

青龙罕见的有点不开心,挥了挥衣袖,指着北方。

“去去去!你妹的气味在那里,你赶紧追,说不定还能找到。”

秦烛瞥了一眼生气的青龙,却没说什么,顺着青龙手指的方向看去,思索一会后,想起那边有个村庄。

“希望他们会在那里休息。”

秦烛把刀挂在腰间的绳带上,那两颗龙眼还挺通人性,知道露出缝隙,让秦烛挂在上面。

“喂?你傻了吧?你就这样走过去?”

青龙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只马,牵到秦烛面前,秦烛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而是在青龙那凝实的手掌上。

“你什么时候...能离我这么远?还能接触实体?”

“废话,老子从签订誓约时就行了,只不过一直没打算告诉你,省得你让我搬尸体。”

青龙得意的拍拍手掌,大摇大摆的钻进地里,还不忘嘟囔两句。

“我要睡觉了,没什么事别打扰我。”

“我手臂上的鳞片怎么回事?”

秦烛晃着胳膊,看着上面如蛇鳞大小的墨绿色鳞片,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这个相当于你进化的历程,血脉纯度越高,身上的鳞片越多,而且某些部位带有特异能力,自己摸索着玩吧。”

秦烛听后,脸色抽搐一下,随后也没管这么多,提身上马。

调整一下方向后,双腿夹紧,双手用力一扯,马蹄掀起地上的尘灰,在漆黑的树林中若隐若现。

“布谷布谷。”

深夜里,不知哪里的鸟儿被马蹄声惊醒,叫喊着四散奔逃。

秦烛停在一座破旧的村庄前,上面腐朽的牌匾上的字,隐约能分辨出来。

“钟三界?”

秦烛记得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之前他逃亡路过这里时,记得还叫什么赵三界。

在一旁的树墩上拴好马,秦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了眼天色,黎明时分了,打算先找个人家休息一会。

他掏了掏身上的荷包,发现里面还有一千多仙贝,应该够住宿一晚的。

古怪的是,村庄似乎没人居住,按道理说,正常人家或多或少会有些家禽,看门犬之类的,可逛遍了大半个村庄,却萨摩耶没看到。

“真安静。”

秦烛不由自主的说了句话,周围确实异常安静,除了时不时的蒲扇翅膀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秦烛停在房门前,在门口不断渡着步子,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去,他现在很困,且饿。

“算了,直接进,大不了赔点钱。”

秦烛心一横,推开嘎吱的木门,来到院子里,开始大声叫喊。

“有人吗?”

没人回答他,独留他的声音在院墙内回荡。

忽的,秦烛感觉眼前冒出一丝光亮,屋内好像有人点燃了烛灯。

秦烛心中大喜,连忙上前就要敲门,手已经在荷包里清点钱财了。 第5章 刷!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锐利的呼啸,秦烛连忙转过身子,双手交叠在面前。

“呼,让我看看,谁不识好歹,闯到我的地盘了。”

一个冰冷的手指点在秦烛脑门上,秦烛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是个女生,长相妩媚,一双狐狸眼带着丝丝缕缕的柔情,那双紫色瞳孔,似乎想要吸走他的灵魂。

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极为洁白,如同白玉般,异常柔嫩,鼻子精致,鼻尖微微翘起,上面还有点点雀斑。

但秦烛却害怕的发抖,刚才这个人的吐息,没有一点温度。

“呵呵,吓坏了吗?还有更吓人的呢。”

秦烛感觉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抵着他,那个东西异常锋利,秦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却被那东西划伤。

“说!你来干什么的!”

那人眼神一狠,脖子开始传来隐隐的刺痛感,秦烛连忙举起手,可在举起来后,又后悔了。

他说过不再懦弱的,怎么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不想着反击,反而投降呢。

“说吧,说得好,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人松开抵住秦烛的东西,秦烛这才放松身子,看着对方手上把玩的东西发呆,那是一张符咒,米黄色符咒。

“我叫秦烛,对不起姑娘,我不想打扰你的,但是我走了一路,又饿又累,迫不得已才在这里停留。”

“然后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自顾自的找了个木墩子,放在院子里,一屁股坐了上去。

秦烛无奈的吐了口气,他觉得对方是在刻意为难他,我都说了路过,借住,怎么还问我干吗?

“奥对,借住,前半夜,也有人要借住,对方十几个大汉,还要强暴我这个柔弱的小姑娘,你说...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那人眼神锐利起来,无数符咒从她身后飞出,在空中不断摇曳,只要一句话,秦烛就会被这些符咒切成肉泥。

“有人!姑娘,你是否见过一个和我长得差不多的女生?”

秦烛不管不顾的靠近那人,即使对方脸色异常难看后,他仍不自知的靠近。

刷!

一张符咒精确无比的割断秦烛的后脚筋,秦烛吃痛,惊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你干嘛!”

秦烛迅速拔出腰间的龙溟,刀刃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锐利。

“我说了!不要靠近我!你再动一步,可不只是断掉筋脉了!”

隐隐的刺痛感让秦烛汗毛直立,那一张张符咒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眼前,它们似乎有灵魂般,在兴奋的颤抖。

“抱歉姑娘,是我太激动了,那个女孩是我妹妹,我是来找她的,她被伏羲的人拐走,我想着出来碰碰运气,刚好遇见了您。”

秦烛默默放下龙溟,伸手在身上的荷包里翻找,拿出数一张金色的神条,递给对方。

“这是我的一点谢意,请姑娘笑纳。”

那人并未过来,挥了挥手,一张符咒准确的接过神条,来到那人手中。

“老哥,把人带过来!”

她喊了一声后,就开始假惺惺的走到秦烛面前,并且惋惜的看着秦烛的后脚。

“啧啧,这可不是我干的哦,这是你种地时不小心割到的,知道了吧?”

那人以威胁的目光看了一眼秦烛,随后笑嘻嘻的扶起秦烛,带他来到卧室的床上。

“我叫安梦,是这个村子的村霸,那群大汉被我弄死了,我看有个小妹妹,长得还挺可爱,就打算把她收为后宫,没杀,谁知道家里人还找过来了,可悲,可悲。”

安梦故作郁闷的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还在捻着手指,示意秦烛多给点。

“姑娘,我就这么多了,你要的话,你就全拿走吧。”

秦烛干脆把荷包递到对方手中,随后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在他如雷的心脏声中,终于听到了脚步。

“哥!”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秦清月浑身脏兮兮的站在门口,哭丧着脸。

秦烛只觉得大脑空白一瞬,随后顾不上断裂的左脚,一股脑的爬下床,却被安梦拦住了。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

秦清月坐在床边,抹着眼泪,安梦见气氛不对,撂下一句。

“我给你们做饭,你们慢慢聊。”

“你的脚...”

“没事,着急的时候,不小心被割到了。”

秦烛看着冒血的脚跟,无声的笑笑,随后心疼的擦了擦妹妹的眼泪。

“乖,我们回家。”

“我们还有家吗?”

秦烛听到妹妹说的话,心脏刺痛一瞬,那惨烈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有家,你在哪,那就是咱的家。”

“喂,你们不会还想在我这里住着吧?”

安梦没有好气的抱着肩膀,站在门口,秦烛这才注意到对方那火辣的身材,哪怕是一袭粗布长袍,也难以掩盖,怪不得那群大汉会发疯。

“哎!注意分寸!”

安梦指了指秦烛的眼睛,双指弯曲,做了一个,你再看,我就扣你眼珠子的手势。

“没有,不过得休息一阵子,劳烦姑娘您了。”

秦烛目不斜视的看着安梦的眼,似乎在说,我哪有乱看,你在放屁。

“哥,你这是...”

秦清月这才注意到秦烛床头的龙溟,她拿了过来,在秦烛的眼前晃了晃。

“没啥,哥运气好,放牛的时候又捡到一瓶神血,这个呢,是陈叔死前嘱托给我的,说什么这是我娶老婆的东西,估计是想让我卖了换钱吧。”

“卖你个大头鬼啊!”

青龙不合时宜的站在秦烛床头,秦烛忽然发现自己脚不痛了,试探着站在地上,发现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当看向妹妹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仍保持着抱着龙溟发呆的样子。

“什么鬼!”

秦烛不由自主的后跳一步,指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妹妹,来回扭头。

“放心,这是你的精神空间,我就在这住,你现在的身子是你的灵魂,所以才没有脚伤。”

“那你叫我干嘛?”

秦烛呈大字般躺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望着青龙。

“你刚才认识的女生,她和你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