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之昔日幽灵》 第1章 噩梦，，拾荒者，“野狼帮”。 嗬~

阿克斯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又做噩梦了，这次是被乐业府集团的生化人所追杀。

这是今晚的第三个噩梦。

看看时间，凌晨四点。

还要继续睡一会吗？

阿克斯犹豫了五秒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是去看看那个家伙吧。

想到那个家伙，阿克斯就觉得不安，今晚的噩梦也全是因为那个家伙。

不去看看的话，自己总是会睡不着。

于是阿克斯从床上下来，开始穿衣服。

“阿克斯，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房间里响起了悦耳动听，且欢快的少女声。

伴随着少女声，一个椭圆形的金属体飞了起来，光滑的一面闪了闪，出现了两个代表着眼睛的光点。

光点一闪一闪的，似乎是在眨眼，和表达好奇的意思。

“是的，赛芙娅，好好看家。”

“好的。”

椭圆形金属体飞快地飞向了房间里某面墙壁，在接触到墙壁的瞬间镶嵌了进去。

整个房间亮起了柔和的蓝光，声音也从四个顶角的音箱里传来。

“我已接入全屋监控及警报系统~整栋房屋都在我的监控之下~请放心去吧，阿克斯~”

“NICE。”

阿克斯打了个响指，离开了房间。

穿过无人的客厅，然后离开家门，再穿过间接且冷色调的通道，来到了自动电梯前。

阿克斯走了进去，电梯也响起了声音。

只不过和赛芙娅欢快且带有感情的少女声不同，电梯的声音，冰冷，机械而无情。

“欢迎，洛伦佐大街147号乐业府擎天一柱系列第三大厦185-265-A号住户，阿克斯先生，请问您要前往哪一层？”

“地下负三层，两轮及悬浮器车库。”

“即将前往地下负三层，两轮及悬浮器车库，由于电梯内仅有您一人，电梯将采用高速下降模式，请系上安全带，握好两侧把手。”

阿克斯走向电梯一侧，背靠着墙壁，将悬挂在墙上的安全带从胸前交叉划过，扣好，然后两只手握住两侧的把手。

“监测到您已经系好安全带，电梯即将下降，前往地下负三层。”

冰冷的机械音通报完毕，随后阿克斯感觉身体猛然下沉，飞速下降的重力随之而来。

不过阿克斯早已经习惯，于是他只是把视线投向正上方的屏幕，上面正在滚动播报着新闻。

“早些时候，樱花区发生黑帮大规模火拼事件，事件造成数十人伤亡，落星市政府已经派出紧急事件处理小组，联合黑帮与反犯罪调查科警员前往该区域，落星市市长拉克伦在网上发表言论，呼吁市民在天亮之前，请勿前往樱花区。”

樱花区？

啊，那些东瀛人。

父亲经常教育自己，不要和这些人有太多接触。

虽然阿克斯没听，他觉得自己父亲就是在种族歧视，以及有着奇怪的优越感。

但即使阿克斯没有这种想法，但仔细想了一下，阿克斯却发现自己其实也很少和东瀛人交谈，班上很少的几个东瀛人，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少语，上课准时到，下课准时走，低着头来去匆匆的。

偶尔能够看到他们交谈，但总是那几个人，或者说，几乎都是东瀛人。

小圈子，很排外，也很难融入。

这大概就是阿克斯对于班上那些东瀛人的印象。

地下负三层很快就到了，电梯门无声而快速地打开了。

阿克斯站在一堵巨大的“墙”面前。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腕，那里有着一个小巧而精致，像是手环一样的金属装置。

“我需要我的磁悬浮摩托。”

手环跳出了投影，上面显示出一辆银白色的磁悬浮摩托，以及一行字。

【请输入声音识别。】

“阿克斯·德里克斯。”

【声纹识别通过，正在将请求传输至车库系统。】

不一会儿，巨大的墙上，有一个格子像是抽屉一般被推了出来，上面放着的正是阿克斯的磁悬浮摩托车。

悬浮车位缓缓地降了下来。

阿克斯坐了上去，然后发动了车子。

银白色的磁悬浮摩托车无声地浮起来，然后驶离了悬浮台，又近乎无声地加速，行驶出了地下车库。

落星市是世界联邦第七大区13号都市群当中的一个，它不是很大，但也不小。

这里以商业和旅游为主要经济来源，所以比起其他都市群里的城市，它更安全。

至少为了收入，落星市政府总是会及时并且迅速地让警局和军队去处理各种各样的犯罪与暴力事件。

所以落星市的晚上相对安全，很少有人愿意招惹那些看起来有钱，或是像是游客的人，因为那会迅速招来警察或是防暴部队。

这也是阿克斯敢于在即将天明时分出来的原因。

当然自己也有防身能力，除非他现在遭遇到了五人以上的重火力攻击，不然三到五人的袭击是拿他没有办法的，哪怕他们拿着热武器。

银白色的磁悬浮摩托在夜间的无人街道上，划出了一道漂亮的银色弧线。

在离开中产和白领们扎堆的区域后，它又经过了富豪与政要居住的区域，接着它升高了一些高度，以更快，更无声的速度掠过了普通居民区。

银白色摩托最终在落星市的城市边缘，一大片废弃垃圾处理场的某个空地上空停了下来。

银白色摩托才落地，周围的黑暗中就亮起了几双像是野狼一般幽绿色的眼睛。

然后他们飞快地窜了出来。

一群拾荒者。

破烂不堪，肮脏，甚至没有的服装，奇怪的发型，装在身上奇怪的金属玩意，没有完整的肢体，取而代之的是金属义肢，活着没有。

这些几乎都是辨认拾荒者的标配。

一些以群落聚集的拾荒者，会采用一些特定和一模一样的装饰或装置，标志来进行区分。

比如眼前这一群拾荒者，他们的标志就是都带着圆筒状，并且向前凸起的金属护目镜，白天和有光的时候，你只能看见深色的镜片。

而到了晚上，这些眼镜就会在黑暗中反射着光芒，看起来幽绿幽绿的，就像是以前旧时代时，小说与电影里描述的野狼一样。

当然现在野狼早已经灭绝，不过这群拾荒者还是因此得名：“野狼帮”。 第2章 鸡嘴，与德安。 拾荒者“野狼帮”的众人，“眼睛”里泛着绿光，朝银白色摩托围了上去。

阿克斯却是不慌不忙，从摩托上走了下来。

环视了一周后，他没有看到熟悉的那副眼镜。

“德安呢？”他问。

“他很快就到。”有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所幸的是阿克斯能够听懂他的话。

“那好，我在这里等他。”阿克斯故作轻松地靠在了银色摩托上，“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鸡嘴。”带着面具的人继续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鸡嘴？”阿克斯带着疑问，却又同时抬起了他的手，“别说，让我想想。”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过着自己先前得到的资料。

鸡嘴显然不是名字，这说明他是刚加入野狼帮，或者不是有着威信的人。

但现在他能够出来说话，那么代表着他最近“升职”得很快，但又不会威胁到德安的地位。

那他应该相对忠诚。

德安提到过这个人吗？

对方也没有说话，而是站在那里，双手低垂着。

因为面具的阻挡，阿克斯没法看到他的表情。

如果能够看到，或许阿克斯就能知道，对方是在期待着他猜出来名字，还是无所谓。

父亲有时候和他谈话时，会说有些高层人士，会特意去定制价格高昂，带着微电路板的生物面部皮肤——那对于精确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有着极大的帮助。

以前阿克斯觉得，这些是演员，或者戏剧表演者，仿真机器人所需要购买的。

但这一刻阿克斯却从另外的角度，有些明白了大人物们为什么也会定制这样一套生物面部皮肤。

没有名字的拾荒者，绰号通常体现着性格，或是某些特殊之处。

鸡嘴，但是对方戴的是面具，身上也没有能够和这个词语相关的物件，说话也不像是鸡那样，额，抱歉，鸡是怎么叫来着？

阿克斯视线又停留在对方的面具上。

除了圆乎乎且凸出的两个眼眶外，对方的全罩式面具，在嘴巴的位置，还有一个圆乎乎黑洞洞的圆环，这让他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让自己的嘴形成一个O的表情。

！

阿克斯恍然大悟，指着鸡嘴：“德安和我说过你，他说你特别擅长偷东西，还有进入别人不能进入的地方，同时你有一个很厉害的鸟嘴装置。”

“是的！他很厉害！”

有声音从鸡嘴的背后发出，爽朗，雄厚。

鸡嘴没有对阿克斯说什么话，阿克斯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阿克斯无法确定对方对于他居然能够记起他，是什么想法和感觉。

不过这不重要，阿克斯只是尝试着使用自己在网络上学习到的“权柄话术”，以及缓和一下自己面对着德安不在的野狼帮的紧张感。

虽然知道野狼帮不会对自己怎样，自己也能够应付，但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的。

不过德安来了，那一切就都没问题。

因为阿克斯信任德安。

德安是一个身材魁梧且高大的年轻人，同时也是拾荒者里少有的，肢体健全之人。

今天的德安只穿着一件夹克，夹克敞开着，整个健壮的胸膛都展露了出来。

他来到阿克斯的面前，举起拳头，和阿克斯碰了碰。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睡不着。”阿克斯很直接的回答，“我想要来看看那个家伙。”

“我猜也是这样。”德安拍拍阿克斯的肩膀，表示理解，“我甚至就住在这了。”

德安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垃圾堆高处，那里似乎用废弃材料搭建起了一个阁楼，还能看到有人在上去的道路上出没和警戒。

“我想和他谈谈。”阿克斯说，“你和他说过话吗？”

“没有。”德安摇头，“你知道我脑袋里的语言模块不是很完善，而且我不擅长和人谈话，我害怕我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或者不应该让他知道的。”

“那我们走吧，总要再进一步接触，不可能永远都是这样的僵局。”

“我同意。”德安表示赞同，然后对鸡嘴挥了挥手，“鸡嘴，你看好阿克斯的车，我们要去看我们的客人。”

“好的。”鸡嘴点了点头，他点了几个人，留了下来。

而四周的拾荒者也再度隐藏于黑暗中，毕竟常人熟睡的深夜，可是他们工作的时间，他们也有各自的工作与事情要做。

德安与阿克斯走在在巨大的垃圾场里，这里巨大而复杂，高大的垃圾堆像是一座座小山一般，耸立在周围，你只能在它们之间穿行。

这里的巨大垃圾山，大多是机械与坚硬材质的垃圾，生活垃圾在更远的地方。

每一天都有新的垃圾被倾泻下来，形成新的“小山”，加上拾荒者们也会“人为”的制造与改变，所以这里每一天的“道路”，都可能会被改变。

“其他人怎么样？”德安一边带着阿克斯在迷宫山峰与丘陵中盘绕，一边开口询问着。

“还是老样子？”阿克斯也有些不确定，最近他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毕业论文上，“艾什好像打进了区域决赛？正在封闭式训练和备战，棠还在管她家里的店，你知道，掮客的生意总是那么神秘，至于罗德里安？上一次听到他们的新闻还是上上周，那一片街区现在严管，听说有大人物要来，至于缇尔娜……”

阿克斯在这里欲言又止。

德安看到自己的老朋友这副样子，立即明白了：“她也是，我想想那个词怎么说，蒸蒸日上？对吧，没事。”

自己暗恋的对象和青梅竹马，在皮肉生意的行当里蒸蒸日上……阿克斯其实是很佩服德安的心理素质与自我情绪控制的。

“我们到了。”德安在一堆垃圾山下极小的夹缝中停了下来，并且拍了拍手。

“我们要进去，你们看着点。”

没有声音，回应的是黑暗中亮起又熄灭的几双绿色眼睛。

穿过极小而坚固，并且有些地方有着锐利而坚硬棱角的夹缝，又通过了一大截像是地铁废弃车厢的通道，最后打开一个向下的排水井盖，进入更为复杂和庞大，却也已经废弃，布满各种垃圾的废弃地下排水系统。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一扇经历了岁月，依旧崭新的银白色金属门。

它隐藏在好几道破碎的墙体与管道之后。 第3章 虚拟实境，六人众的会面。 它是如此崭新，崭新得即使光线昏暗，同时还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够看到门上金属的反射光泽。

德安与阿克斯出现后，周围的黑暗亮起了几双绿色的眼睛，随后又消失。

“我在这里等你。”

德安站在破损的通道前，没有继续往前走。

六个人知道这扇金属门，但密码只有两个人知道。

这是为了禁止有人生出什么异心，虽然大家都知道并不会。

可规矩还是要立的。

而德安负责看守这道门，所以他是不能够知道密码的。

阿克斯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穿过那破损的层层地下排水管道与砖墙，走到了那扇门前。

当阿克斯走到那扇金属门前时，门上某处地方，立即射出了一道射线，从上至下将他扫描了一遍。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身份验证通过，请输入门禁密码。”

金属门上的金属打开了，露出了金属后面一块密码输入面板。

Y-o-u-h-u-n.

Youhun.

门发出了细微却依旧让人感觉沉重的声响，缓缓朝一旁打开。

阿克斯走了进去。

门也再度关了起来。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空间的最中央，是一具巨大的休眠舱。

休眠舱前，有着一个控制台。

控制台不远处，则是一张长桌，两张椅子，桌子上是现在已经不常见的台式电脑。

空间的右侧，是一张机械床，以及一个衣柜，左侧则是一个巨大的冰箱……或者叫它冷藏库更为合适。

除了这些东西外，这有些巨大的空间里再没有其他多余的摆设与物件，整个空间从墙壁到桌子，椅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冷的银白色，线条也是流畅而笔直，最为简单的直线，至多在有棱角的地方，做了一些圆滑处理。

阿克斯记得这种风格，叫什么“极简主义的工业流线性风格。”

它曾经在某个时期盛行，但最终因为过于简洁，被评价为“冰冷而毫无生气”，而被丢在了角落里，没有人再将它拾起。

但这些阿克斯并不关注，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那个人。

那个男人。

他现在正坐在那张机械床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他应该听到了声响，但却没有第一时间抬起头，一直到阿克斯走进了空间，他才抬起头来。

“阿……克斯？对吗？”

“是的。”阿克斯走了过去，“我想和你谈谈。”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阿克斯就再度走了出来，他对德安说。

“我想要大家一起碰个面。”

“什么时候？”

“今晚，你帮我联系一下其他人，我还得去上课。”

“好。”

通过虚拟眼镜，头罩，封闭一体式全息投影屏，悬浮舱，乃至电子神经芯片连接，来让人们抵达一个庞大的虚拟世界之中。

在这里你能够以另外一种身份存在，无论是想要把这里当成第二个世界，第二个人生，在这里开始生活，还是单纯进来寻找刺激，进行游戏与挑战，还是单纯想要放松娱乐，都可以做到。

它被称之为【虚拟实境】。

这是现在这个时代，最流行的消遣方式之一。

同时又因为它完全由人工智能超脑控制与运算，更新的管理权限，数据留存的去中心化，超级加密性，使得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难以被获得与窃取。

当然在实际上，即使是去中心化，光脑拥有近乎绝对的权限，数据分散，但最终还是会储存在联邦不同地方的光脑服务器集群中。

所以其实只要想，或者在“虚拟实境”中使用的身份与ID，早就被人盯上了，那还是有可能会被人窃取到一些内容的。

但那要花费巨大的精力与时间，以及财力，所以即使能够获取，获取的难度也是异常困难。

实际操作起来，恐怕只有联邦大区以上的政府，以及超级财团，寡头公司大区以上的高层，才可能做到这一点。

比起现实生活里到处可见的，属于政府或者公司，甚至私人的摄像头，把人敲晕了就能够获取的个人电子终端，或者身份辨识芯片，虚拟实境也确实是最不容易泄密，和合适的秘密交谈场所。

再加上它的便捷与方便，所以绝大部分“秘密”的交谈，都发生在虚拟实境里。

阿克斯和其他五个人的会面也安排在这里。

不然短期内五个人是难以线下碰面的，并且会留下奇怪的现实行动轨迹。

虚拟实境，旧世界模拟服务器，A大区576分区SN72号城。

一个带着面具的金属盔甲人出现在了一条街道上，它穿着全罩式盔甲，但却脚步轻盈飞快，但每一步却又带着盔甲沉重的剐蹭声。

蹭蹭蹭。

声响伴随着脚步，来到了一家咖啡馆的面前。

虽然上面挂着【今日不营业】的招牌，但阿克斯还是推了进去。

如果没有进入权限，那阿克斯就会被挡在虚拟的空气墙外。

但他推开了门，并且走了进去。

咖啡馆完全是依照着旧时代风格所建造，全木质结构，老式吧台和咖啡台。

如果你使用电子神经芯片接口连接方式，你甚至能够在这里喝咖啡，品尝出咖啡的香甜与苦涩。

但现在是不营业状态，所以咖啡馆里并没有太多人。

只有四个人，一只动物。

动物……阿克斯有些头疼，毫无疑问那只尾巴上绑着粉色蝴蝶结的黑猫，是棠。

她总喜欢扮演成各种动物，阿克斯曾经选择过一次，那感觉……难以描述，他不会选择第二次。

吧台后，一位温文尔雅的苍老男人抬头看向阿克斯。

“你是用电子神经接口连接的吗？”

“是的。”

“那要喝点什么？”

“来杯黑咖啡，一点糖都不要加。”

“OK。”

这位温文尔雅的苍老男人，是罗德里安，当地臭名昭著的暴力团伙核心打手之一。

人总是会在虚拟实境中扮演自己想要成为，或者无法成为的角色。

有时候阿克斯不得不承认这很有道理。

因为咖啡馆并不大，所以即使罗德里安在吧台后忙碌，也依旧可以听到他们交谈。

所以阿克斯拉开椅子坐下来之后，就直接开门见山。

“我想要把他带出来。”

“什么？！”

咖啡馆里的众人反应不一。 第4章 欢迎来到未来。 未来。

一个似乎触手可及，却又似乎遥不可及的词语。

周楚以为他的未来已经到来。

不管孩童，少年，乃至年轻时，对于未来的期许如何，在在三十三岁这一年，他觉得的一生大致都已经可以预见。

因此也有时候会想过，倘若未来还有机会，或是还能改变，那该多好。

但……

可没人告诉他，这被改变的未来，有点太……未来了。

尽管已经在平板电脑上去尝试接受与理解一切，但真正要面对和接受这一切时，周楚却仍然感觉到一丝不真实。

他站在那扇金属门后面，在门前的是那个名叫阿克斯的年轻人。

哦，对了，他现在也是年轻人。

至少身体上是。

只要迈出这一步，他就算是真正和开始踏入了这个……“未来”。

阿克斯并没有催促他，而是站在前面等待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迈出了脚步。

……

然后就被外面的空气呛到了，剧烈咳嗽了起来。

“抱歉，这里是废弃的地下排水系统，空气不怎么好。”阿克斯这样对他说。

但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很快就适应了过来，呼吸也再次顺畅起来。

这未来……比想象中要差啊。

周楚也见到了其他人，其中有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是他经过的，但剩下的……

就算见过也认不出，他看着那一堆堆绿色的眼睛，这样想着。

“跟我来吧。”

周楚跟着阿克斯，德安在废弃地下排水管道里走着，因为之前已经说过这是废弃的地下排水管道，所以周楚没有再询问。

一直到爬上地面，在蜿蜒且曲折的垃圾场迷宫里行走时，他才再度提出了他的问题。

“这里是？”

“废弃垃圾处理场，所有落星市的垃圾都在这里处理。”

周楚思考了一下：“它多大？”

“八百多平方公里吧？”阿克斯也不太确定，“最早的时候，是五百平方公里，但后来随着落星市的扩张，它也在不断扩建，所以具体的数据现在已经没法确定了。”

“很大啊。”周楚一边看着周围，打量着各种他从未见过的未来垃圾，一边回答着，“这几乎和我那时候的一个区差不多大小。”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是的，那时候我们平均一个区才一千多平方公里。”

“那你们那个时候，一个城市的大小，也就只有落星市一个区域的大小。”阿克斯说，“而且落星市只是13号都市集群里中等大小的城市。”

“超级都市群，我们那时候已经有这个概念了。”

德安在前面带着路，听着两人的交谈，然后在拐过一个弯后，他转过身来。

“欢迎来到落星市。”

视线豁然开朗，尽管视野里依旧有着巨大的垃圾山，但大量巨型机械与金属的垃圾山，也能够给视觉带来一定的震撼。

而在垃圾山之后，能够看到将夜空映照成几乎白昼的霓虹灯光，探照灯，巨大的边界围墙，以及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它们相互交织，与同样巨物化，形形色色的虚拟投影一起，组成了更为巨大的钢筋水泥森林。

很赛博朋克。

或者说，非常非常。

同时还有着未来高科技所带来的冰冷与疏离感。

也许只有进入那座城市，进入到那些巨大建筑的下边与底部，才能够看到属于生活的“烟火气”。

如果有的话。

至少眼前也依旧是一个个鲜活的真人，但……一群带着不同眼镜，闪着幽绿光，身上到处各种金属部件与义肢，正在打量你的家伙，可算不上烟火气。

“上来吧。”阿克斯坐上了银色摩托，“先得给你弄个身份，在我还没上课之前。”

搭乘空中摩托的感觉，既奇妙又刺激，也有点心惊胆战。

即使它在地面行驶时，也因为磁悬浮的关系，其实依旧等同于飞行。

不过这应该是有钱人的交通工具，因为离开时，已经接近破晓，天际线开始泛白，也能够看到更多的车辆。

所以依旧有着四个轮子的汽车，两个轮子的摩托，看起来它们依旧是机械制造，并且依旧用汽油来作为驱动力。

不过更多的也依旧是电动汽车，然后就是少部分看起来采用了喷气或磁悬浮技术，没有轮子，悬浮在路上奔跑的车辆。

空中可以看见穿梭的飞船，或者应该称呼它们为飞艇？驾驶器？飞行器？

这些飞行器在更高的高空飞行，极少有飞行器落到极低的高度。

这大概是因为有一定的高度与低空限制。

也许是因为接近破晓，流浪汉，黑帮，夜里活动的人们，已经返回了自己的巢穴之中，准备入睡，而在白天活动的人群们，却又没有开始一天的生活。

所以看到的人都比较少。

当然飞行器与汽车里的，也有人，但看不到他们的样子。

能够在路上看到的行人，大多数还是很接近于周楚那个时代，对于赛博朋克的底层人群的描述。

破烂而陈旧的服装，又或者夸张的皮衣与打扮，头发要么凌乱枯槁，要么五颜六色和造型各异。

有些人在路上麻木而机械地行走着，对于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不闻不问，有些人则三三两两聚集在街道的拐角，或是某些还在营业，或关闭的店铺门前，朝这边投来审视的目光，随后立即被摩托抛之脑后。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底层。

虽然不能联网，但最初在手里的那台平板电脑里，依旧记载着相当多的资料，加上阿克斯的描述，以及和自己所处时代的电影，小说一对照，很容易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在沿着地面道路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磁悬浮摩托忽然拔高了一个高度，在楼宇之间穿梭，然后在一个平台前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阿克斯说。

他将摩托停在平台旁，和周楚一起下了车。

有些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周楚看着眼前虚掩着门的店铺，上面挂着一个有着一圈LED灯带的歪斜招牌。

“唐家杂货铺。” 第5章 唐家杂货铺 这真是有些熟悉。

但又陌生的原因在于，从平台开始，无论是平台上的“竹椅”，还是不知道是做旧，还是真的旧了的长木桌，乃至装着圆形铜质门锁的木门，旁边推开的窗户上摆放着糖糖罐罐……

这样的景象，是在他所在时代的90年代初期，才会看到的小商店模样。

连他自己都会感觉记忆久远。

周楚还站在那里感叹，阿克斯却已经原地蹦了一下，高举着双手。

“嗨，棠，是我，我要进去了。”

伴随着他的声音，歪歪斜斜的招牌上的LED灯带闪了一下，从原先的红色变成紫色，然后又变成绿色。

“我们进去吧。”

阿克斯走上前去，推开了门，而周楚则跟在后面。

门后依旧是复原着九十年代小商店的风格，进门后的右边，是一个玻璃柜台，只是柜台的玻璃下，不是熟悉的香烟，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盒子。

上面有着花里胡哨的涂鸦与喷绘，以及文字。

“狂奔野马雾化器”。

这算是比较正常的。

“BOOMBOOM炸弹！”

也还好。

“咻！”

……

周楚收回了视线，视线看向了另外一边。

另外一边是一排货架，货架上摆放的都是他认不出的玩意。

也不算认不出，比如这个是……电路板？做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这个是一个金属玩意，依旧是做什么的，不知道。

这个应该是义眼，应该吧……至少它看起来很像是一个眼睛。

但就这么摆放在这里卖的吗？

也没有价格？

或者说，未来的小卖部，其实都是这个样子的？

看见周楚盯着货架上的东西，阿克斯也停下了脚步。

“你有兴趣吗？不过这些只是无法使用的样品，真正需要的话，你得向唐棠支付信用点，然后你才可以得到一个能使用的。”

信用点？哦，这个世界的货币。

“现在你们的个人小商店出售这些？”周楚又指指玻璃柜台，“还有这些？”

“个人小商店？”阿克斯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周楚的意思，“哦，不不，这是属于棠的特色商店，一般人是不会知道，也不能来这里购买，我们的商店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出售日用品和快消品，以及其他。”

“有机会的话，我想要去看一下。”

“没问题，都可以安排，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有个身份。”阿克斯推开了前面金属链条编织而成的帘子，“所以我们来找棠。”

沉重并且哗啦作响的金属帘子后，是一个更为昏暗的环境。

并不明亮的LED灯管随便的贴在墙壁上，形成奇怪的图案，或者文字，周楚一眼就能够认出那一个“唐”字，剩下的虽然都是英文，但也飞快地在脑海里转化成了对应的词语与文字。

应该没有什么意义。

例如“我相信”，“看到”，“征服”等等。

墙角里有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箱，像是保险柜，凌乱的，粗大或是纤细，或许电线与数据线都混杂在内的各种线路，或是扎束在一起，或是凌乱地散开，蜿蜒盘旋在这房间每一个地方。

斜对面有一个巨大的遮挡，看起来像是数个巨大的水冷机箱组合在一起，透明面板后无数的风扇安静地转动着，只发出细小却密集，富有规律的旋转声。

也许硬盘运转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但周楚无法分辨出来，因为在巨大的机箱组合上，两个摇晃着头部的猫咪摆件，正在发出柔和的旋律。

纯音乐。

“嗨！棠，我把他带来了。”

阿克斯冲着巨大的机箱后面喊着。

伴随着他这一声叫喊，音乐停止了，同时唰的一下，房间里出现了巨大的光芒。

棠开了灯，一个在头顶的，像是巨大飞碟一般，明亮的灯。

周楚眯了眯眼睛，在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明亮后，已经有一个身影蹭的一下，窜到了自己的跟前。

一个有些娇小的女孩子。

至少她只到自己的胸口。

但自己现在有多高？这是个问题，周楚还没有去测量过。

双马尾，黑色头发，深蓝色夜影，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她的眼睛有些大，包括瞳孔，不知道是不是带了隐形眼镜。

皮肤也很白，至少不像是这个名字所应该具备的肤色。

不过这是未来，用肤色来鉴定种族，似乎有些太愚蠢，以及……希望不会还有啥奇怪的种族歧视存在。

嗯……但似乎还是有一些传统的东西留下来，虽然可能留存和被改良得不伦不类，周楚看着她身上那一身既像是唐装又像是旗袍，或者说上半身是带着排扣的唐装，下半身却是旗袍的裙子的深红色装束。

“我就知道！”她后退了一步，把因为太近，而仰得有些高的头给恢复到正常的，但依旧需要仰视的角度。

“知道什么？”阿克斯问。

“最完美的自然体就应该是我们东方裔的！”

周楚注意到，这个名叫唐棠的女孩，说的是带着奇怪腔调的中文，但阿克斯回答她的，却是英文。

但两人却没有交流障碍，这意味着，要么两人都会中英文，要么就自带即时翻译或同声传译。

呃……似乎自己也是。

不，又好像是自己本身就会这两种语言。

“是是~”阿克斯显然不打算继续和唐棠争论，“我时间有限，你赶紧给他弄个新身份。”

“好吧。”唐棠指了指旁边一张有着各种机械和仪器的躺椅，“你坐上去。”

既像是未来版本的，看牙齿用的治疗躺椅，又像是赛博朋克2077里，要加装义体需要躺的手术椅。

虽然有些紧张与担心，但也有一丝别样的小刺激。

靠背并没有被调整成躺着的角度，所以周楚坐了上去。

屁股是柔软的，正常的坐垫触感，但双手放的手托，却是冰冷坚硬的金属感，感觉有些奇妙。

“把你的左手给我。”

唐棠这个时候已经换上了手套，同时手上拿着一个像是探测器一般的东西。

但阿克斯这时候却发出了他的疑问。

“个人芯片。不是应该在后脑与颈椎相连的地方吗？” 第6章 个人芯片，个人识别ID与信用账户。 “哦吼，我们的公司高层大少爷，居然不知道‘大人物’，或者一些特殊定制的身体里，是可能同时拥有主副两个个人芯片。”

“我又没有那种东西！”

阿克斯被唐棠那一句“高层大少爷”给刺激到了，回应的声音有些大。

“你真的没有吗？”唐棠用像是看着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阿克斯，“仔细想想？”

……

仔细想想就仔细想想。

阿克斯回想了起来。

但他不回想还好，一回想起来，似乎……自己父亲曾经叮嘱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公司与联邦之外的私人医院，或个人诊所，进行任何需要被麻醉，会让自己完全失去知觉的治疗或手术。

自己也曾经好几次，似乎触发过奇怪的账户支付，虽然最后都没有成功，但自己却似乎还有着一个未经激活的个人账户。

但问题在于，联邦个人信用账户，每个自然人都有，但只能有一个。

如果说联邦个人识别ID是身份证，那个人信用账户就是绑定在这张身份证上的唯一银行卡。

无论存钱还是取钱，转入还是转出，开销等等，你都只能使用这一个账户。

原则上不允许拥有第二个个人信用账户。

它和个人识别ID一样，是绑定于个人芯片之上的。

想要更换个人信用账户，要先在联邦信用系统里登记，注销。

之后才能够将新的个人信用账户和自己的旧芯片进行重新绑定，或者更换芯片。

尽管有人可能频繁更换信用账户，或者采用别的方式，拥有一个以上的个人芯片。

但大部分时候，一具身体里，只能，也只允许拥有一个个人芯片。

否则在任何需要用到日常支付，连接个人终端的场合，都会被检测出来。

可如果第二枚个人芯片，没有被激活，只是存在于体内呢？

那只要不经过任何需要扫描与探查全身的地方，比如警局，政府部门，大公司或者集团办公场所，军队驻地，以及一些有着严格安保措施的私立高等精英大学……

可自己在的大学，就有……

阿克斯的思绪到这里就停住了。

也许不是检测不出，而是检测出了，却没人看见，或者说，假装看不见。

毕竟学校每一年都要从各大公司与集团那里，获取不少的建校费与科研经费。

所以自己的身体里，大概率也拥有两个个人芯片。

也许两个个人芯片都是一样的，但对应着不同的个人账户。

也许两个个人芯片对应的，不但是不同的个人账户，同时还是不同的个人身份信息。

比如他，现在是第七大区最大的物流与运输集团，“速可达”物运公司，13号都市群分区副主管帕洛尔·德里克斯的儿子，13号都市群香枫私立精英大学运输与管理专业的大四准毕业生，阿克斯·德里克斯。

但可能另外一个未激活的个人芯片上，他却是另外一个人。

不过这倒没有什么细思极恐。

如果唐棠是轻描淡写地说，现在你只要有钱，或者有门路，你就能拥有两个个人芯片。

那阿克斯听到，也只会觉得，啊，这很正常，太多办法能够逃避掉联邦的监管了。

可是唐棠却说，你也是“黑暗”中的一员，这就让他第一时间有些炸毛，以及觉得难以接受。

在联邦，能够逾越或是逃避联邦法规与监管的人，不是有钱有权之人，就是无法无天之人。

好吧，自己确实是特权阶层之一。

“那，棠，能够检查出我另外一个芯片的位置吗？”

“我不确定。”唐棠这样回答，“如果你的大学都没有检测出来，那么它确实可能隐藏得很深，或者具备着反扫描能力，除非在全麻的情况下，采用高精细扫描仪，或者电子脉冲连接器来进行检查。”

这很好的解释了自己父亲，为什么不让自己接受公司与联邦医院之外，任何涉及到全身麻醉的治疗与手术了。

不过这么说来，自己有两个个人芯片的事情，联邦是知情的。

不管是知情的人因为受贿而不上报，还是联邦看在速可达物流集团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都让阿克斯多少不那么难受。

“呃……”

这一头，唐棠拿着那个探测器，按下了某个按钮。

探测器的一头钻出了一条金属探头，像是灵活的小蛇。

“别紧张，它不会很痛的。”唐棠这样对周楚说，“呃，你们那个时代，有这样的东西了吗？”

“应该有了，它的最早和初期版本。”周楚盯着那条“小蛇”，“只是没有那么灵活和智能，它依旧需要人工引导。”

“人工引导？听起来有些愚蠢，我没有恶意，但确实很难想象，而且为什么要人工引导呢？”

唐棠指着周楚的手腕：“芯片就在这。”

“哦，不，我以为你说是要进入体内探查的那种。”

“那是医生的工具，显然我不是。”唐棠用手握住周楚的手腕，将有着小蛇一头的探测器对准了周楚的手腕，“我只是一个电子骇客。”

探头那尖锐的一端摇晃着，然后在空中停滞了了片刻后，像是最终确定了自己猎物位置的所在，猛地一下，刺向了周楚的手腕。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微地蛰了一口，周楚的手下意识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但因为唐棠在压着这只手，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幅度，探头也准确地刺入了手腕的皮肤之下，深入肌肉之中。

“一般芯片应该位于什么位置？”

“真皮层之下，肌肉与骨骼之间，通常它会被放置在一个假终端之中，也有可能是真终端。”

唐棠松开了按着周楚的手，返回到了自己的电脑终端前操作，然后她轻轻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

阿克斯和周楚几乎是同时发问。

“他有身份。”

听到这句话，阿克斯立即起身，走了过去，周楚也想要探起身，却又不知道这时候自己是否能够起来。

“太挤了。”唐棠有些嫌弃地推开阿克斯，然后将界面投影在了半空中。

“自己看吧，在检测到个人芯片的瞬间，这个芯片就被激活和启用了，并不是空白芯片，上面显示的是……” 第7章 人工智能“蔷薇”，已加载。 周楚。

联邦二纪199年生人。

出生于联邦第三大区9号都市群雾山市。

出生后个人身份识别ID居住登记地址为：雾山市南岳山大道46号南岳山联邦政府孤儿抚养中心雾山分中心南岳山分处。

最高学历：高中毕业，第三大区联邦第三区立大学，考古系旧时代文化研究与鉴定方向毕业，学士学位。

职业：旧时代文化探索家，古物鉴定家。

现在常用居住地址登记为：联邦第七大区13号都市群，落星市科技探索社区拉克文德公寓7-13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看来我的猜测是真的。”唐棠说，“幽灵计划是真的。”

“什么幽灵计划？”

周楚在旁边发问。

“说来话长，回头有机会再和你说。”阿克斯对唐棠说，“你能够查询到他现在那个住址的情况，以及附近是否安全吗？”

“稍等。”

唐棠的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了起来。

“查到了，目前在拉克文德公寓里居住的，45%为普通工人与劳动者，30%公司底层牛马，15%无业游民或黑帮混混，剩下10%是公司白领与政府部门雇员，剩下5%身份无法查验。”

停顿了一下后，唐棠又继续说：“近一周来，以拉克文德公寓为中心，周围的五公里处一共发生了三十七起盗窃案，二十四起黑帮火并案，两起抢劫案，七起电子入侵案件。”

“还算安全。”阿克斯说，然后他看着周楚，“你呢，想要直接回到你的家中吗？”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也许你的地址上的房屋里，有什么秘密，或者关于你来历的提示之类的，但我建议你还暂时不要单独前往。”

“我听你的。”周楚没有思考就这样回答。

如果对方真的打算对自己做什么，早在自己被发现和苏醒后，就可以对自己做什么了。

但到现在，自己都安然无恙，所以对方暂时是可信的。

“那好，我会先把你带回家，然后你可以使用网络和虚拟实境，如果你想出去，等我回来。”

周楚点头。

“那这个个人芯片，需要激活吗？”唐棠问。

“激活吧。”阿克斯说，“虽然它可能会发送什么信息，或者带来什么不可预估的，未知的变化与危险，但这不就是我们所期待与希望发生的吗？”

“OK，激活。”

随着唐棠敲下的回车键，探测器发出了一道电子脉冲，通过与周楚手腕相连探头传递了过去，带着激发个人芯片的电子信号一同激荡着周楚的手腕。

一瞬间像是针刺，又像是有电流在直接透过皮肤表层与真皮层，电击在肌肉之间。

周楚的小手臂猛然绷紧和弓了起来。

“放松，很快就好了。”

即使唐棠这样说，周楚也不得不伸出自己的右手来按住仍然向上弓起的手臂。

但与此同时，他的耳骨传来了一个平静而柔和的女声。

“检测到个人身份识别ID正在被激活，人工智能系统，名为【蔷薇】，版本1.0，系统正在苏醒，正在部署系统基础逻辑与基础策略……”

这是什么？

周楚看向了阿克斯，但对方似乎没有听到他耳边传来的声音，反而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我的人工智能似乎被激活了，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

“啊，人工智能啊，那很正常。”阿克斯倒是不以为然，“一般来说搭载了个人芯片的个人终端里，都会有一个人工智能，在个人芯片与终端被激活时，它也一并被激活。”

“愚蠢！”唐棠打断了他的话，反而是从座位上跳起来，聚精会神地盯着周楚。

“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蔷薇。”

“蔷薇？我没听过。不过我可以找一找。”

唐棠跳回了座位，开始搜索。

而周楚继续听着耳边的声音。

“基础逻辑与运算系统搭载完成，正在确定预设逻辑……预设逻辑命令确定……无条件为唯一使用者：周楚服务，以满足使用者要求为第一原则。”

“个人终端空间与容量计算中……计算完成，可视化系统与插件搜索中……搜索完成，已连接与搭载使用者目前所有插件……可视化系统启动中……最终优化……”

“完成。”

“我是人工智能，蔷薇，很高兴为您服务。”

“它加载成功了，我应该说什么吗？”

周楚看向阿克斯。

阿克斯还没有回答，周楚的视线里，阿克斯的身形旁出现了淡淡的绿色描边轮廓，并且被自上由下被扫描过了一遍。

紧接着视线里弹出一个连接着阿克斯人形轮廓的提示框。

【人类男性，健康状态。

备注：虹膜扫描系统为最基础版本，无法扫描出更多有效信息。】

同时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温柔而平静的女声。

“检测到您当前环境有第三人存在，我将暂时转为静默模式，等待您在合适时再呼唤我，静默模式下我依旧会按照既定策略来进行周边信息搜集，以及视频录像与谈话等。”

这就是未来的人工智能吗？

而不是智障。

周楚在这里也留了个心眼，他意识和感觉到，和自己这具身体一并搭载的人工智能，似乎并不是一般的普通智能。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时代的人工智能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但在没有弄清楚情况前，有些东西不用说得那么详细。

所以他并没有把“蔷薇”的变化给说出来，而是动了动手腕，看向了唐棠。

“这个可以拿出来了吗？”

探测器的探头依旧在和他身体相连，深入他的手腕，并且周边已经开始渗出了血液。

“啊，抱歉，我忘记了。”

唐棠从那巨大的椅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在探测器上按了一个按钮。

探头无声的退了回来，在离开周楚手腕的瞬间，鲜血也涌了出来。

同样快的还有唐棠的手。

啪嗒一声，一个什么东西就从她另外一只手拿着的喷枪射到了周楚的伤口上。

像是绿色果冻一般的胶状物，在接触到周楚的伤口后立即软化，然后融化，伤口上的血也被停止住了。 第8章 回家，落星市的部分城市面貌。 “止血凝胶，快速止血，伤口也会缓慢恢复，不过不是很快。”

唐棠解释道，然后给周楚递过去了一张纸条，“我的联系方式，回头你弄明白了怎么添加，就加我就好了，蔷薇的信息我还搜不到，不过我已经开启了网络爬虫，应该怎么都会有些蛛丝马迹……我还想要和你聊一下，但显然阿克斯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是的，我已经要迟到了。”阿克斯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当走出唐家杂货铺时，天已经大亮，但看不到阳光。

也许是因为阴天，也许这里压根就看不到阳光，即使这里并没有完全进入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但天空依旧被遮蔽了一半。

周楚再次跟随阿克斯，跨上磁悬浮摩托。

磁悬浮摩托车再次无声地启动，滑过街道。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落星市更深的位置，或者说，更主要的城区。

街道两旁，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也越来越多，它们如同陨落的巨龙肋骨一般，彼此交错着，将天空切割成更为狭窄的缝隙，自然光线便极为艰难地从这如同一线天一般的缝隙里透露进来。

但视觉上，并不会因为缺乏自然光线而显得不明亮。

因为楼体表面的广告屏，LED灯带，巨大的投影，每一个能够散发着光芒的物件，都在以最大亮度发着光。

虚拟投影上，也许是偶像，也许就是个AI合成的智能，在不断歌唱与舞蹈，有时候“她们”会被更有钱和巨大的全息广告所覆盖，以及穿透。

全息广告上，推销着最新的义体植入，神经增强剂，又或者是一份又一份细致到极致的保险。

空气中的气味也开始纷乱夹杂，弥漫着机油、金属和廉价合成食物、廉价香水、以及奇怪的体味与其他的气味。

街道上，人流也开始多了起来，有些地方也终于可以用“人潮”来形容。

但你无法看到一个“整体”，一眼就能看出在网络上被称为“公司狗”的白领精英们，穿着一尘不染，光鲜的纳米科技服装，大部分是西装，一些则是特殊定制的服装，胸前或是手臂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公司LOGO与标识。

他们身上没有一眼就能够看见的义体，也许他们没有，也许只是隐藏在仿真皮肤之下，

他们即使神色匆匆脚步飞快，脚上也不会溅上哪怕一滴污水。

当然也有人偶尔与他们相撞，于是这些冷漠而看起来优雅的公司狗们，便一边继续朝前走着，一边转头破口大骂。

与他们相撞的人，或是唯唯诺诺的低头哈腰，表示抱歉，或是以更粗鲁的回应，比如更肮脏的话语和手势。

而在一旁的地面上，原本隐藏于黑暗之中的流浪者们，也因为白天光线与各种镭射光，LED的集合，也显露了出来来。

他们或躺在路边，或蜷缩在狭窄的巷弄中，身上穿着破旧的合成纤维衣物，脸上布满了疲惫与麻木。

他们的身体大多都装着各种不同的，一眼就能够看出很廉价的义肢，有些甚至像是周楚那个时代的，只有假肢的模型与最简单的功能。

街头商店也陆续开了张，店老板与没有店铺的小贩们，一起站在路边，相互比着彼此的嗓音。

小贩们因为没有店铺，所以他们的商品……至少是一部分商品就装在自己身上。

他们穿着有着很多个口袋的大衣或上衣，上面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金属物体和物件，当磁悬浮摩托快速经过时，周楚只听到了模糊的几句叫喊

“最便宜的神经接驳线，一条只需要10信用点~”

“无需验证就可以离线游玩的全息虚拟游戏，最新发布的也有~”

旁边有嬉闹的孩子们，在人群中穿过，有几个开始在旁边的大垃圾堆里翻找东西，惊出了一群老鼠，四下逃窜。

巨大的虚拟投影，大多数是漂亮而性感，穿着暴露的男女，伴随着扭动的动作，即使不需要声音也能明白，这最少也是夜总会和酒吧在招揽生意。

更大的全息广告牌则漂浮在空中，最近的一幅广告上，播放着沙滩，阳光，海滩，以及它的声音。

“最新和最逼真，且价格最便宜的人工度假胜地，首期仅需1000信用点，便可拥有不限次数的全年访问。详情请咨询终端联络号码-SH3B435Y867FGS-105。“

而更远处，更为巨大的巨大的塔楼矗立着，直接遮挡住了所有的天际线。

磁悬浮摩托车很快便进入了一条隧道，隧道的前半段，涂满了各种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涂鸦，周楚什么没有办法看到一幅完整的涂鸦，或是完整的句子。

但很快，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在前方，出现了一处空旷的开阔地，在开阔地的最中心，有着一座安全岛。

安全岛上有着一个半球形，像是堡垒的建筑，它散发着银白色的光泽，几个漆黑的缺口在球体上尤为明显。

有机器人在建筑旁来回走动着。

和外面看到，或是残缺，或是裸露，甚至就直接暴露着电路板与线路的机器人所不同，这里的机器人，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头部也是有着五官的完整人类头部造型，只不过皮肤依旧用冰冷坚硬的银色金属来进行分别。

悬浮的投影指示牌在安全岛前后左右漂浮着，上面写着抵达不同的建筑所需要前往的通道。

阿克斯拐向了右边。

在见识到了巨大的地下车库与浮空升降车位后，阿克斯带着周楚走进了电梯。

嗯，至少电梯没有太超前。

只是感觉因为速度变快，而要绑上安全带这种做法，有些愚蠢。

大概这个时候，大厦里的人要么外出，要么就还在家里，所以上升的电梯里依旧只有阿克斯和周楚两个人。

“我们这是要到多少层？“

周楚看着飞速上升而变动的数字。

“185层。”

“这样的层数，还是只有电梯？”

“是的。”阿克斯解释，但又补充：“但在特定的楼层里，会有升降飞艇，空中平台等等，来进行运输周转与分流，比如在180层，就有空中平台，只是我没有个人飞艇，摩托又到不了那么高的高度。” 第9章 阿克斯的家，周楚的请求。 听了阿克斯解释后，周楚这才明白。

除了数十部从地底直达天际的电梯外，在不同的楼层与高度，也有不同对应的平台，以及车站，车库。

就像是重庆那样。

电梯在上升到了一定高度后，又斜着运行了一段时间，一直到显示屏和语音都通知着，185-265区域已经抵达，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简洁流畅，并不长的银色通道。

周楚注意到，通道的尽头，只有两个门。

这样的大厦，这样的层数，以及这一眼就知道面积很大的住处，结合之前阿克斯和唐棠的对话。

这位基本上就是妥妥的富二代，或者至少也是中产阶级二代，且现在依旧处于衣食无忧的阶段。

阿克斯站在了自己的门前，并没有拿出钥匙，而是一道光线扫描过了他的面部，然后一个欢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阿克斯，欢迎回来！不过你要迟到了~”

“我知道。”阿克斯回答，然后对周楚说，“进来吧。”

“你有新客人~”

“是的，新客人。”阿克斯回答着，“赛芙娅，我要去上学了，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尽可能回答这位客人的问题，以及满足对方的要求。”

“请问他可以达到什么级别的权限呢？”

阿克斯想了想：“第二级别权限。”

他又和周楚解释：“第二级别权限仅次于主人，也就是我的权限，你可以使用这里所有的家具和电器，电子设施，包括赛芙娅，但没办法更改一些配置与设备的用途，指令，以及芙蕾雅自身的权限等等。”

“好的，我明白了。”

阿克斯又想了想：“如果你要使用虚拟实境，赛芙娅会告诉你如何使用虚拟实境舱，我有一个全新的。”

“好。”

然后阿克斯飞速地跑向一个房间，从里面拿了像是书包一样的东西，然后冲出了家门，不忘丢下一句话。

“放学见！”

周楚的放学见还没有说出口，房门已经带着轻微的蜂鸣声，关上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一个人和一个人工智能大眼瞪小眼。

啊，不，这个人工智能就是这个屋子。

周楚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人工智能打招呼，只得先打量起阿克斯的住处。

阿克斯的住处采用了简洁装饰，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别的灯光或者改变颜色的装置，但现在整个空间的整体视觉上，呈现出简洁而安静的白色。

一道像是隔桌，又像是吧台一样的圆弧从远处的墙端伸出，将一个宽大的空间分割成了一大一小两个部分。

小的部分更像是玄关，如果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有这个概念的话。

圆弧后是客厅，绕过圆弧后，便能够一览后面客厅的全面。

客厅正中央放着一个漂浮着的半圆形桌台，旁边有着两大两小四个沙发，以方形围绕着桌台。

然后……然后就没了。

也许有些其他东西隐藏在可活动装置与墙壁之后，但至少现在这个客厅，看上去空无一物。

远处是墙壁，但这墙壁散发着明亮却不刺眼，柔和的光，整个墙体像是一个巨大的灯体。

但这里应该是窗户的位置？或者在别处？

周楚尝试着开口。

“你好。”

“你好？~”房间里响起了欢快的女声，“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周楚。”

“周楚你好，你是否有问题想要询问我？”

“是的，我想……”周楚伸出手，指向了墙体的方向，“这个方向是否有窗户？”

“是的，你想要打开它吗？”

打开？那大可不必，185的高度自己掉下去就完蛋了，但现在的人工智能应该没有那么智障。

于是他回答：“是的，我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

“好的~我这就给你打开。”

原本发着光的墙体，无声而匀速地向两边打开。

哦，原来是自动门，不，自动开关墙壁？这样更准确一些。

随着墙壁向两侧展开，一面巨大的，占据了一整面的玻璃落地窗出现在眼前。

而窗外的景色也得以收入眼底。

呃，怎么说呢？

感觉自己身处云层至上，却又像是身处云层之中，走过去靠近窗边，能够看到脚下有着云层。

脚下的云层偶尔有光晕涌动，像是随时要突破云层一般，但始终无法突破，又像是影影绰绰的鱼群，在云层之下游动。

那是各种光污染所导致的现象。

但眼前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仍然处于云层之中，但依旧能隐约可见远处一根根巨大的黑色“柱子”。

那是与周楚所在大楼一样的摩天大厦。

近处的“柱子”并不多，但随着视线朝着某个方向移动，在那个方向上，有着更多，甚至可以说密密麻麻的黑色柱子。

那大概就是落星市的企业、商业、财团与富人、权贵区了。

在那个方向，已经几乎就是完全的黑色柱子所组成的森林与堡垒感。

“这里能够看到阳光吗？赛芙娅。”

“不能的~”赛芙娅欢快的声音拟人的低落了下去，“这里能够看到的，除了雾霾和云层，还是雾霾和云层，想要看到阳光，那需要至少300层以上的高度。”

“明白了，感谢你的解答，你可以关上窗户了。”

“好的~”

墙体再度缓缓出现，同时还有赛芙娅的声音：“您需要参观一下吗？”

嗯……比起这个，周楚现在更想要和自己的人工智能对话，以便弄清楚自己所拥有的，到底是什么人工智能。

但是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虽然阿克斯已经不在了，但他并不知道这房间会不会有监控录像——一般都会有。

也不知道赛芙娅会不会报告……

所以有什么地方是能够不被监控或者发现的吗？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外面。

“赛芙娅，我能够去外面走走吗？就在楼下。”

“啊，您的要求让我有些为难，我必须询问一下阿克斯。”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但阿克斯应该不会阻拦，如果他还在这里，他应该会选择陪同，但他不在这里。

他可能会为难，但更大可能是虽然为难，却依旧会答应。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10章 离开公寓，外面的世界。 阿克斯接收到赛芙娅的信息时，正在上课。

视网膜上弹出的信息让他眉头皱了一下，但随后他将手隐藏在桌下，呼唤出虚拟键盘。

“赛芙娅，你把我的备用识别身份卡给他，告诉他如何使用，并且让他注意安全，最好不要离开大厦附近太远，以及不要待太久的时间。“

“好的。”

赛芙娅很快就将阿克斯的信息回复给了周楚。

“备用身份识别卡？那是什么？”

“它在这里。”

分割玄关/前厅与客厅的银色圆弧，有一个位置亮了起来，从那里缓缓升起了一个托盘，托盘上的装置上，固定着一个极薄的，像是水晶材质一般的卡片。

周楚走过去，拿起来才发现，它是有两张的。

周楚按照赛芙娅的指点，将两张卡片，一前一后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与后背。

在都贴上的一瞬间，感觉有什么飞快的从两个卡片之中飞出，绕着自己身体转了一圈，然后卡片便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前与后背，并且完全感觉不出来。

利用皮肤张力的微弱生物电磁吸附，以及能够伸缩与适应身体活动的复合纳米材料软线，能够做到将卡片完全贴合身体，而不至于被携带者遗忘，或者轻微的冲撞而掉落。

至于它的作用，是让携带者能够进出（主要是进入）电梯并且使用电梯，以及许可范围与权限内的，对应卡片房主的交通工具，以及在大厦一定范围内，按着呼救键，或者卡片遭受致命毁损，大厦物业安保便会根据卡片最后的位置，前往地点进行查看与救援，帮助的安全保护措施。

乐业府擎天一柱系列产业里，对于阿克斯这一层的安保援助范围是，周围十公里左右。

随着楼层的提高与降低，援助范围也有所增加或者缩短，如果你是居住在一楼，那，可能仅仅限于你的家门口。

“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出去了，别忘记阿克斯说的~不要离开大厦太远，以及尽可能避开奇怪的人群，赛芙娅希望你能够早点回来~”

“我会的。”

告别赛芙娅，又离开阿克斯的家后，周楚再度走进了电梯。

这一次，电梯里响起的是单独针对他的欢迎声。

“欢迎，洛伦佐大街147号乐业府擎天一柱系列第三大厦185-265-A号住户，周楚先生，请问您要前往哪一层？”

起初周楚还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的身份识别ID已经被激活，并且阿克斯给了自己的备用卡，于是自己被识别为阿克斯家里的新住户。

“地面一层。”

他尝试着回答。

然后依旧是安全带的提示，以及系上之后即将下降的提示。

只是和上一次两人一同上升不同，或许因为是一个人，因此这一次周楚的对面斜上方，投影屏出现了，播放着新闻。

正在播报着新闻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女，但总能感觉到一丝奇怪的不和谐，甚至似乎说为了区分，她的投影时不时就闪烁一下。

人工智能虚拟主持人吗？

也对，虽然可能情绪无法模拟到位，也无法共情，但对于新闻播报来说，却是刚刚好。

几乎不会出错的台词，平缓而客观，没有感情色彩，或者感情色彩轻微的播报。

但是播报的新闻……

“落星市普通市民一区的居民们正在负责普通市民管辖的普通市政厅前进行抗议，抗议普通区行政区长将一区的个人居住税收提高1%，普通区行政区长伊桑·金特罗斯表示，这是因为大数据模型智能分析显示，普通市民一区的平均收入水平上涨了5%，因此才会调整个人居住税收……”

普通市民一区……命名这么草率的吗？

那是不是有普通市民二区，三区，高级市民区，低级市民区？

阿克斯住的这片区域叫什么？高级白领区？企业高管区？

应该不是，因为听阿克斯的说法，乐业府擎天一柱系列的大厦里，根据楼层的高低，住着不同收入的人群，1到50层，也是有可能住着一般收入人群的。

回头可以查询一下。

电梯很快就到达了一楼，门打开了。

和之前每一次打开后都很安静不同，这一次电梯门打开后，能够听到不远的地方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尽管并不真切，但确实能够听到。

周楚也很快看到为什么不真切的原因——在他面前，还有着一道走廊，走廊安静而整洁，在走廊的尽头，有着一扇有着栏杆的金属门。

门上的天花板上，有着两个探头，以及……两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能够射出子弹的武力装置。

也许还有更多，但周楚看不到。

而门后因为有着可以看向外面的栏杆，所以能够看到有很多人在走动，嘈杂的声浪也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周楚走了过去。

依旧是冰冷而无情的人工智能提示音。

“洛伦佐大街147号乐业府擎天一柱系列第三大厦185-265-A号住户，周楚先生，您是否要开启高层用户专用电梯间前往普通用户一层？需要提醒您的是，尽管您身上携带着身份识别卡，但我们也只能是在发生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尽快赶到现场，普通用户层的住户们不是那么友好与善良，并且居住者鱼龙混杂，因此请您务必多加留意。”

啧，虽然知道是按照既定程序与逻辑来运转的，但这AI的声音，即使不带感情色彩，也能听得出满满的阶层感。

“是的，开启吧。”

“正在为您开启。”

原来栏杆之间的缝隙，依旧是有着透明玻璃隔断的，也许还是防弹玻璃。

当门开启之后，巨大的热浪与声浪一并涌入了进来，将周楚扑了个正着与满怀。

所以比起之前一系列的，依旧有着不太真实的恍惚感，现在这一刻，反而有着更为真实的真实感。

踏入这个未来，最真实的世界。

身后的门缓缓的关上了。

头顶上是昏暗不定的闪烁灯，一半肮脏一半涂鸦的墙壁，快走或是慢悠悠晃荡着，不同服装的人，奇怪的，混杂着不同味道的气味，远处一层出口处明亮的光。 第11章 人工智能“蔷薇”，女娲系列，幽灵计划。 在门口打开时，就有很多视线朝这边看了过来。

也许从这个出口出来的人确实很少，所以门关上后，看清周楚的样子后，还有很多视线聚集在他身上。

很多视线在看清周楚后，就移开了，他们有他们的事情要做。

持续而没有移开的，是在四通八达的各个拐角处聚集的人群，身上带着明显的无所事事，或是小混混标签。

似乎有心急的，就要朝周楚这边走来，想要碰瓷或是别的什么。

但他刚起步，身边的同伴同一时间也拉住了他，手指了指周楚的后上方。

周楚后上方的两个微缩旋转炮台，在对方刚起步时，就已经旋转了出来，并且对准了他。

那人只得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尽管没有看到背后发生什么，但也能猜出一二。

周楚有些紧张，多少也有些畏惧——畏惧倒不是来源于对方，而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武器。

想当初自己也曾经是在学校里怒斗学校恶霸，街道上见义勇为和街头混混扭打的主儿，但对方有武器，那就两说了，更别说这是自由联邦，虽然名义上禁枪，想要拥有枪支需要枪支许可证，但实际上……人人持枪。

也许现在有些防护服，或是义体，装甲能够抵挡一般的子弹，但……自己没有。

周楚有些后悔出来了，这有些太冒险。

但为了进一步了解和激活自己的人工智能，这样的冒险又是必要的。

于是周楚尽可能让自己若无其事，甚至毫不在意地朝出口的亮光走去。

地上很脏，还有些黏稠的物质和积水，很难想象这像是街头社区一般的一楼，和之前科技感十足，干净整洁简约的其他楼层，一起构成了这栋大厦。

光亮很快抵达，外面的光线……

好吧，并不刺眼。

因为压根看不到阳光，只是阴天和各种光污染组成的光亮，让人不太舒服，但却也不至于刺眼。

更多的人和车辆在街道来回走着，之前磁悬浮摩托快速经过的场景，在这里变的更为接近，以及真实。

比如能够看到路边小贩烧烤架上的食物，一些看起来像是巨大化的鸡腿？没有羊肉串牛肉串，不过烤肠却依旧存在着。

来来往往的人也更能区分与看清他们的状态，大致能够分为五种神情与类型：

神色匆匆，带着焦躁与着急；

疲惫而麻木的，对周遭事物完全不感兴趣，似乎只有眼前的事情，与路；

无所事事，但视线总在周围的人身上转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

而第四种和第五种，就相对少见一些。

周楚看向了人造花坛旁一个瘫倒在地上的流浪汉，他目光呆滞，头和一直伸向空中的手，无意识地一动一动的，机械而重复。

不只是他，更为隐蔽的，靠近街角与墙壁的，总是有着那么几个人，他们清一色的目光呆滞，要么重复着如同动物刻板印象一般的，重复而循环，来回的动作，要么神情错乱一般地喃喃自语，手舞足蹈。

他们身后或是有着帐篷，残破的家具与垃圾，或是干脆就是一条毯子。

似曾相识的景象，在他的那个时代，在某个西方大国的某些城市的某些街道上，充斥着大量这样的人群，甚至已经形成了一道“风景线”，会有专门的人开车经过，去进行拍摄。

那些都是DP上瘾的吸毒者，无家可归者，他们的人生除了吸食DP时还剩余最后一丝清醒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在浑浑噩噩，或是被药瘾折磨着，不知道自己是谁。

至于第五种，那是和这里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的，他们或是西装革履的精英，衣着整洁一丝不苟，带着目空一切，什么都看不到的神情，又或者穿着至少整齐和干净的衣服，身上背着背包或者挎包，三两成群地在这附近走着，时不时停下来，让一直悬浮在他们身边的某个机器，对着他们拍照。

这大概是游客。

只是周楚不能理解，为什么这里的游客总是喜欢以肮脏的街角，充满涂鸦的墙壁，以及各种各样奇怪人群为背景，来摆设照片。

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新鲜，以及猎奇。

但依旧无法理解。

周楚叹了口气，朝楼梯下走了几步，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让自己更靠近楼梯的一侧，而不是站在中间。

“蔷薇，你在吗？”

他试着用中文呼唤着。

耳边和大脑里同时传来声音。

“我在。”

“你是……”

周楚原本想问你是什么，但显然这是一个废话，“你能够详细一些地介绍你自己吗？包括你是如何被安装到我身上的。”

“我是人工智能运算与处理及辅助系统，名字‘蔷薇’，我是根据‘幽灵计划’而专门定制开发的人工智能系统，版本1.0，我的核心指令是无条件为您服务，我能够根据您的要求，进行属于你的专属系统定制，目前基于最初的1.0版本，我能够进行网络搜索，数据整合……”

听着蔷薇的介绍，周楚大概明白了，自己是因为一个名为“幽灵计划”的项目而被复活的，但为什么被复活，复活的目的，甚至幽灵计划的主导者与参与者，都是未知。

但不只他一个人被复活，这是可以确定的。

然后“蔷薇”便是根据他们所专门定制的人工智能AI，根据蔷薇的说法，至少在“她”被制造出来的那个时代，她和她的同伴们，都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人工智能AI。

她能够做到自身身体状况监控与即时数据反馈，能够通过视网膜进行周边人与事物的扫描与检测，能够进行录像录音，同时还能够接入网络进行数据搜索与爬虫。

以及最核心的——“蔷薇”和她的其他人工智能，能够根据服务对象的要求，进行特定方面的自主学习，以达到持续升级，成为任何一个方向的专精智能AI。

当然，按照蔷薇的说法，只要个人终端足够大，服务对象的大脑能足够承载人工智能的运算与信息量，以及身体素质与条件能够跟得上，不要说一个方向，甚至多个方向的专精都可以。

嗯，不是人工智能限制了服务对象的发展，而是服务对象限制了人工智能的发展。

另外周楚也记住了“蔷薇”这一批次的人工智能系统的系列代号。

【女娲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