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想躺平,开局被迫宫斗》 第一章 加载 大夏国今年的冬天,来的比往常要早上许多。

沈绫坐在冰冷的宫殿中,手里捧着渐渐凉下去的汤婆子,眼神空洞地望着摇曳的烛火。

自她入宫,她已经数不清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冬日。

今年,也不过多挨几日冻罢了。

“小主,宫里的炭火…就要没了”,红玉低声说道,将一碗清粥端到桌上,“厨房都快不给咱们留饭了。”

沈绫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入宫前父亲寄予的厚望早已经在日复一日的落空中消磨殆尽。

如今,带进宫的细软都被用了个干净,父亲也没托人捎来。

也是,一个不入流的宫妃,没承过宠的弃妇,又怎么会引起重视。

不过如此一生罢了。

【“沈绫,你再不振作起来,会死得很惨。”】

沈绫的眼前,忽然弹出一行透明的字幕。

沈绫挥了挥手,想要打掉这突如其来的幻象。

她一定是饿疯了,才出现这样的幻觉。

沈绫端起粥碗一饮而尽,可那行字却并没有消失。

反而弹出了新的句子,【“难怪是炮灰,这么不争气。”】

【“一个NPC而已啦,干嘛这么认真?”】

【“人家安陵容天坑开局都能混到妃位,调香歌舞样样精通。”】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罢了。”】

沈绫的动作一顿,四下张望,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谁?是谁在说话?!”

【“?!”】

【“怎么个事儿?她能看见?!”】

沈绫被眼前忽然溢出来的字幕晃瞎了眼睛,红玉连忙扶着沈绫坐下,“小主定是没吃饱,饿晕了头,快坐着歇歇。”

红玉连连摇头,收拾着碗筷走了出去。

小主火急火燎喝粥的样子让她一阵心疼,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宫里就是这样,拜高踩低。

眼见着和小主一起入宫的家人子成了淑妃德妃,最不济也是个嫔位,就自家主子一动不动,在才人这个位置上原地踏步这么多年,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过。

红玉又叹了一口气,走出门去。

与此同时,沈绫的世界观正在逐步崩塌,重建,再倒塌,再重建。

她是炮灰女配?

她是后宫NPC?

她是淑妃和贵妃斗法的牺牲品?

她会死在后天的宫宴上?

沈绫差点晕厥过去。

这些文字拆开来她都认识,可怎么拼在一起,她却读不懂了呢?

【“你不相信?”】

【“一会贵妃就会派人来邀你,后天去碧波亭赏月咯!”】

沈绫惊疑不定的攥紧了拳头,不过须臾,红玉就面露喜色的跑了进来。

“小主!”

沈绫震惊,“啊?”

“好消息!”

沈绫张大嘴巴,“啊?!”

“贵妃娘娘邀您后天去赏月!”

沈绫面色苍白的看着红玉,颤抖着嘴唇,“是碧波亭?”

红玉愣了愣,惊喜道,“小主您还会未卜先知!”

沈绫的手一寸一寸的垂了下去,像是被霜打了一般蔫着。

红玉看着沈绫如被雷击的表情陷入了沉思,小主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红玉仔细想了想,应该是高兴的过了头。

这可是小主入宫以来,为数不多被高位嫔妃请去的机会!

“小主!我这就去找尚宫局给您裁制新衣!”

“听说陛下也会来呢!”

红玉自顾自冲了出去,完全没看到沈绫紧咬的下唇和苍白的脸色。

这哪儿是裁制新衣,这是……寿衣吧……

【“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沈绫颤抖着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我是怎么死的?”

【“你被贵妃的人推下水,想要陷害淑妃,但是淑妃察觉到了,抢先一步,在你的吃食里下毒陷害贵妃。”】

沈绫:…………

她还从来没感觉到自己这么被人重视过呢……

她们就这么,想要自己的命吗?

【“谁让你没家世没背景,死了就死了,她们得罪得起。”】

【“别的人她们哪里敢?”】

沈绫沉默了。

“我现在学游泳还来得及吗?”

她能保证自己到了那天不吃不喝,却不能保证掉进水里不会被淹死。

她可是个旱鸭子啊!!!!!

沈绫的话说出口,眼前的字幕也沉默了下去。

在一阵诡异的寂静之后,弹幕终于又沸腾起来。

【“你能不能争口气!不蒸馒头你争口气啊!!”】

【“就不能狠狠的反击回去?!”】

【“居然想的是学游泳?!”】

沈绫感受到了字里行间透露出浓浓的怨气,她弱弱开口,“可……我位卑言轻,我还能怎么办?”

“她们杀我是因为我得罪得起,可我…得罪不起她们啊。”

自己死了事小,若是连累了沈家……

别的人便罢了,她的母亲,还在那座宅院之中,仰人鼻息。

她不能对不起母亲。

【“愚蠢!”】

【“那就争宠啊!”】

【“看看人家安陵容,虽然她手段黑了点不可取,可上进的心,可比你强多了!”】

沈绫犹豫着刚要开口,文字就已经给她解释了这位前辈,一路从答应到鹂妃的励志故事。

沈绫哭丧着脸,“可只有三天了,这哪儿来得及?”

再说了,她……她什么也不会啊!

【“今天皇帝会在御花园散步,你快去偶遇!”】

【‘用户2650’打赏了息肌丸+2。】

【‘momo’打赏了华服星河沐雪一套。】

【“我靠!大家居然都这么有钱的吗?!居然氪金!”】

而沈绫,则望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木头盒子和衣服,陷入了沉思。

这算不算,闹鬼了?

【“息肌丸能让你短期内变得纤细苗条,代价是怀孕的概率会变低,不能多用。”】

沈绫瞠目结舌的看着新飘出来的弹窗。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这东西,只怕太医院都没有!

她又想起从前母亲为了讨得父亲欢心节食瘦身的可怜模样,若是当初有这么一颗药,母亲可能少受不少罪呢!

【“我觉得她还缺首饰。”】

【“还有香水!”】

沈绫眼见着东西越堆越多,就快要将她的床上塞满,连忙低声道,“别!别来了!这!我怎么跟人解释?!”

第二章 偶遇 【“若是这个都解释不了,你在宫里这么多年算是白混了。你自己看着办。”】

沈绫哭丧着的脸色更难看了,“我…这么多年……确实是白混了。”

【“用户萝莉啰嗦打赏智慧丹+10。”】

眼前的字幕顿时飘过一阵密集的喝彩,【“原来萝莉姐才是隐藏大佬!智慧丹可是顶级道具,一颗最少也要五千块啊!!!”】

【“我以为富婆不会玩这个呢……”】

沈绫愣了愣,打开了贴着智慧丹纸条的小木匣。

和刚刚的息肌丸不同,一打开盒子,里面就映射出闪闪金光。

难怪都在说豪气,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金贵稀奇的玩意儿。

吃了这个,就能变聪明吗?

沈绫毫不犹豫的吞了两颗,一旁的字幕忽然弹出几个大字来。

【“淑妃智商-20,贵妃智商-20,德妃智商-20……”】

眼见着字幕都快将宫里的人名报了个遍,沈绫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这个所谓的智慧丹并不是让自己变聪明,而是让周围的人,变笨。

【“………”】

【“原来是这么个用法啊……”】

【“难怪是稀缺道具…用多了其他的人不都变成傻子了……”】

【“快去!皇帝就要出养心殿了!”】

沈绫连忙跳下了床,战战兢兢道,“真的要去吗?”

【“真的!”】

“一定要去吗?”

【“一定!”】

“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好!”

沈绫咬咬牙,终于换上了那套月白色的华服。

沈绫的容貌不是最美,可在皇宫的花团锦簇中,却显得尤为清丽动人。

临出门时沈绫还是打起了退堂鼓,“我……我真的可以吗?”

“我…我从来没见过皇上,我…我见了他说什么呢?”

“我……我害怕…”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让她有点勇气。”】

潜水许久的萝莉啰嗦终于再次开口,【“害怕?想想三天后会死,还害怕吗?”】

【“大不了,今天提前死了。”】

【“反正都是个死。”】

沈绫愣了愣,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真的要对她这么残忍吗?

呜呜呜!

她只想在皇宫中安稳度日,哪怕被人遗忘,至少她是安全的。

爹爹后院中的争斗已经足以让她胆战心惊,如果不是为了娘亲,她是不会入宫的!

偏生自己也来了这龙潭虎穴之中,稍有不慎,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字幕接着诛心道,【“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你不争不抢,可奈何有人惦记你。”】

【“你的娘亲为了你在后宅之中硬撑着身体立威,你却躲在一旁捂着耳朵假装安全。”】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绫攥紧了拳头,想起卧病在床还在替自己担心的娘亲,不由狠下心来。

不逼自己一把,看来是不行了!

自己若是死了,娘亲也就撑不下去了。

“好!我去!”

“红玉!”

沈绫唤来正忙着收拾裁制新衣的红玉,“陪我去御花园!”

红玉皱了皱眉,“小主!后天就是宫宴了,我正忙着——”

“陛下在那儿!”

红玉:?

“诶,小主你这衣服…”

“还有你这新首饰?”

“别管那么多啦!”

沈绫看着眼前喷涌而出催促着自己的字幕,抓起红玉的手狂奔而去。

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如释重负的字幕中到了御花园。

冬日的花园只有梅园有景可赏,恰好,沈绫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从西南角溜进去。

梅园中积雪未消,白雪皑皑中点缀着繁盛如火的红梅,当真是人间胜景。

沈绫失神片刻,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连忙带着红玉向梅林深处走去。

临走之前吞了那颗息肌丸,沈绫如今才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

好像这脚步是轻快了不少。

梅园深处,一株绿梅正迎着寒风傲然怒放。

那些字幕的提示,就是这里。

沈绫当即跪了下去,对着天空虔诚祷告。

“我数十个数,皇上你别来,你别来……”

【“…………”】

【“白瞎那么好的道具了属于是。”】

“十…”

“九…”

“一”

就在沈绫如释重负的准备站起身时,身后忽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是谁在那?”

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沈绫微微抬起的膝盖又埋进了雪里,“信女沈氏,日夜焚香祷告,愿意以十年的寿命换陛下龙体康泰,大夏繁荣昌盛,国祚永传。”

沈绫一字一句念着如同救命稻草般出现的字幕,这才救她于水火之中。

“你是何人?”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沈绫才像是受了惊吓般在红玉的搀扶下站了起身。

红玉惊喜出声,“陛下!”

“陛下?!”

沈绫惊疑不定的开口,适时转身,看向了身后的男子。

【“用户小允子有些功夫在身尚女士打赏蝴蝶特效。”】

随着声音散去,沈绫的披风下忽然飞出许多蝴蝶来,落在梅花的枝头上,翅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红玉被突如其来的异象惊的合不拢嘴,小主的披风下,怎么会有蝴蝶?

更何况,这大冬天的……

萧恒也被这场面看的出了神,雪天,绿梅,蝴蝶,还有眼前清丽动人的女子。

她就静静的站着,就让他一阵心神荡漾。

月白色的裙摆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透亮,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却更添了几分娇俏可爱。

只是不知……

她是何人?

看着装束,应当是后宫中人?

沈绫也踟蹰了片刻,跪下去行礼问安,“臣妾碧落宫才人沈氏,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才人沈氏?

他怎么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你怎会在此处?”

沈绫硬着头皮编谎道,“臣妾…臣妾听闻雪天对着梅花祈福,梅神会特别庇佑,心想事成。”

【“看吧,人不到绝境,是不会成长的。”】

【“沈绫终于支棱起来了!”】

萧恒挑了挑眉,后宫争宠的手段他并非没有见过,可如同她这么傻的,应当是头一个。

第三章 惊艳 自己今日只是随性而发想来看看梅园的梅花,此行之前从未告诉过别人。

他连李清都没带来,更何况她?

更何况,就算是早知道他要来,她又如何算准了时机将蝴蝶放在披风之下?

再说了,这大冬天,从哪儿去寻找这么多的蝴蝶?

萧恒渐渐放下心来,温声问着沈绫,“那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沈绫霎时羞红了脸颊,“臣妾,臣妾…”

萧恒扶着沈绫起身,还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了沈绫身上。

“你但说无妨。”

“臣妾愿意以十年的寿命……换…换大夏国祚绵长…”

“还有呢?”

沈绫的头低低垂下,就快要埋进身体里面,“还有…”

“还有陛下龙体康健…福寿绵长…”

听着沈绫渐渐声如蚊讷低沉下去,萧恒爽朗一笑,心里却更对沈绫生出了几分怜惜来。

后宫之中有这样一个一心一意只为自己,甘愿折寿祈福的人,他竟然冷落了她这么久。

再想起那个不省事的淑妃,和到处生事的贵妃,萧恒心头不由掠过一阵烦躁。

可看着眼前沈绫如玉一般的女子,就像一股甘泉,渐渐渗透进他的心里。

萧恒的声音柔软下来,“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不怕生病吗?”

沈绫坚定摇了摇头,“臣妾不怕!”

和丢了命相比,生场小病算什么?!

【“我就说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顶得住这一套!”】

【“还得是氪金玩家,这特效做的跟真的似的。”】

【“就知道你们爱看这个。”】

萧恒心下更加心疼起来,“你入宫多久了?”

“三年。”

沈绫恭敬的回答着萧恒的问题,生怕一个不小心,开罪了天子,人头落地。

萧恒喟叹一声,“三年。”

他竟然错过了她整整三年的时光,也不知道,这三年她过得如何。

不过贵妃统领后宫一向稳妥,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错。

萧恒顺势牵起沈绫的手,“你住在何处?”

沈绫愣了愣,“碧……碧落宫…”

这是要……去她的宫里?!

出门走得急,她还没来得及布置,什么焚香沐浴,吃斋念佛,她一样都没有啊!

“走,带朕去看看。”

“啊这…”

“这………”

眼见着沈绫面露难色,萧恒的脚步顿了顿,“怎么了?”

“臣妾住处实在……实在简陋的紧……”

沈绫的额前渐渐浮起一层薄汗,这她该怎么解释?!

萧恒紧皱着眉头,皇宫大内,能有多简陋?!

“陛下,你看如今天光正好,不如就在这里赏梅吧,容臣妾回去收拾收拾……”

沈绫越是抗拒,萧恒就越是好奇,就更想去一探究竟。

沈绫索性放弃挣扎,反正再怎么拦着也是无济于事。

等回了宫事情败露,皇上知道自己是骗他的,只怕她就要活不到后天宫宴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帮助过她的字幕,到底是她让他们失望了。

一路上萧恒紧握着沈绫冰冷的小手,捂了一路,都没能把她的手掌捂热,反倒是越来越冰了。

红玉跟在仪仗的身后心下正是激动,小主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了!

真是没想到,在梅园真的能遇到皇上,还让皇上来了他们宫里!

这下,尚宫局那起子拜高踩低的老嬷嬷们只怕要惊掉了大牙,再也不敢克扣她们的东西了!

红玉正做着主子成为宠妃的大梦,而当事人却正在亦步亦趋跟在萧恒的身后,想着自己一会怎么死才能死的体面。

进了碧落宫的大门,沈绫的心彻底死了。

她当即跪了下去请罪道,“陛下,这一切——”

可她还没把罪责说完,就听到萧恒怒气腾腾的声音响起。

“是,陛下责怪是应该的。”

“臣妾不应该欺瞒陛下…”

“你就住在这?!”

“嗯?”,沈绫睁开认命闭上的双眼,不然她住哪儿?

沈绫看着眼前比出门时还要破败的宫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萧恒扶着沈绫起身,抓着她进了门,只见屋子里除了供奉的佛像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

一旁的檀香生烟,袅袅升起,让沈绫一阵神思迷惘。

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surprise!”】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刚刚萝莉富婆又充值去了,给你刷新了宫殿!”】

沈绫顿时无语凝噎。

这么逆天的吗?!

“尚宫局这群狗奴才怎么办的差?!朕给他们的俸禄银子都是喂了狗吗?!”

萧恒勃然大怒,吓得屋子里的众人齐齐跪了下去。

沈绫膝盖一软,也要折倒下去。

“爱妃你跪什么?你又没错。”

“是朕委屈你了。”

说着,萧恒就要叫尚宫局的王尚宫来问话。

沈绫连连摆手,“不怪……不怪尚宫局的。”

她也是刚知道……自己居然住的这么差。

萧恒眼中又闪过一丝心疼,“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可宫中自有法度纲纪,他们不好好办差,定要严惩,以儆效尤!”

沈绫尴尬的微笑着,大脑忽然一阵眩晕,几乎站不住脚。

萧恒的手摸在沈绫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一瞬就弹了开来,“让你不注意!应当是染上风寒了!”

沈绫羞耻的垂下头去,“替陛下祈福,应该的。”

“罢了,今日你先好生歇着,碧落宫是住不得了,朕记得栖霞宫还空着,朕让人收拾出来,你过几日就搬过去吧。”

沈绫连忙就要谢恩,萧恒一把拦住了她跪下去的身体,“好了好了,免礼吧。”

“朕前朝还有事儿,让太医先来替你诊治,朕晚些再来看你。”

沈绫乖巧点头,任由萧恒将自己扶着躺在了床上。

他皱着眉头看着冷得跟冰窖似的碧落宫,“贵妃就是这么统领后宫的?!”

沈绫沉默不语,萧恒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不过,她这是不是就算是,过关了?

萧恒走后,太医立刻赶到,红玉刚送完太医,尚宫局的人当即接上。

直到送走了好几波人,红玉才气喘吁吁的跑来欣喜道,“小主你可算是熬出头了!”

沈绫看着红玉犹豫着开口,“红玉,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宫里,有什么变了?”

红玉兴冲冲点头,“是啊!”

“变热闹了啊!”

第四章 诱惑 沈绫很想在红玉的脑袋上敲一敲,“除了这个呢?”

红玉疑惑的摇了摇头,“没了啊?”

“………”

“你再好好看看呢?”

红玉这才静下心来仔细打量起宫内的环境,可仔细盯了许久,仍旧摇了摇头道,“没区别呀,刚刚出门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么?”

沈绫这才讶异的看向眼前的字幕提示:【“系统已自动更正。”】

原来,红玉真的看不出来前后的差距。

“小主!您还有功夫想这些?!

红玉得意的昂起头,“后天宫宴,小主您一定是万众瞩目!到时候,她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狠狠打她们的脸!”

沈绫苦笑着咧了咧嘴角,万众瞩目?

是众矢之的才对吧。

不去不去不去!

她才不要被淑妃和贵妃的眼刀子扎,那样的场景,想想都觉得可怕!

刚好,她生病了,这个由头足够她躲过一劫了!

只要她能顺利熬过后天,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吧?

“红玉!你去同贵妃娘娘禀报一声,说我感激她相邀,但我感了风寒,不宜出门,怕过了病气给她们,后天的宫宴就不去了。”

沈绫自以为这套说辞足以有礼有节的糊弄过去,没想到红玉当即不乐意的瘪了瘪嘴,“小主!太医明明说您没事儿,宫宴您怎么能不去呢?”

“这可是告诉宫中众人您得宠的好机会啊!”

看以后谁还敢再欺负她!

沈绫刚刚没敲下去的手终于敲了下去,“红玉!我真不知道说你聪明还是笨了!”

“还用我告诉吗?!这皇宫里现在谁不知道?!”

萧恒拉着自己的手在宫里招摇过市,从梅园到碧落宫,经过了整整五座宫殿,二十八条甬道,来往宫人早都把消息传遍。

不然,尚宫局的王尚宫腿脚哪有这么快?!

红玉捂着额头嘟囔,“可您要是不去,贵妃娘娘要是怪罪您恃宠生娇怎么办?”

沈绫咬咬牙,怪罪就怪罪吧,贵妃要是真怪罪,这罪名又不怕多这一条,去了宫宴要是丢了命,那才是完蛋!

【“??”】

【“怎么一会没看,又当缩头乌龟了?”】

【“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沈绫:“???”

【“给你刷道具不是让你苟命的,你给我支棱起来啊!”】

沈绫无比震惊的看着字幕,这群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这这这……

说要去了要丢命的是她们,现在嫌弃自己躲起来的也是她们,怎么自己做什么她们都不满意呢?!

【“斗啊!”】

【“你难道就甘心在这宫里做一个小小才人?”】

【“你不为你自己,也可怜可怜你娘吧?她在沈家过得可是很惨的!”】

提起娘亲,沈绫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她是个没本事的,当初家里送人进宫选秀,没想到会是她中选。

她再不愿意,也只能入宫。

她想着,哪怕只是个才人,她只要能好好活着,母亲在沈家也算有个依靠。

自己的样貌不算绝色,女工也不出众,乐理舞艺更是一窍不通。

她不想弄巧成拙,害了沈家,也害了娘。

可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字幕总逼着她去争,去抢。

可若是失败了呢?

谁来替她承担这些后果?

沈绫攥紧了拳头,“是,我是没本事,我样貌才情往往比不过别人,可我有自知之明。”

“你们说让我去争抢,可若是失败,便是万劫不复,你们谁来替我去死?!”

忽然一个陌生的名字闪了闪,【“那要是成功了呢?”】

【“你荣耀加身,你的母亲也能在沈家颐养天年,甚至沈家,或许也能在你的荫蔽之下再上一层楼。”】

【“你的姊妹因你在京城扬名,你的兄弟子侄因你加官进爵,甚至于来日史书工笔,你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章,你难道也不动心吗?”】

沈绫吞了吞口水,她承认,这样的权势地位,的确很诱人。

贵妃如今只是统理六宫,就已经有了煊赫的权势。

若是皇后………

她不敢想象,她还能有这样一日。

字幕继续蛊惑道,【“怎么不敢想象了?”】

【“你现在不出众,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出众。”】

【“更何况,你还有我们。”】

沈绫想起神通广大的字幕,攥紧的指尖被捏的隐隐发白。

从晨起的一切,字幕都在证明着它非凡的能力。

如果这些话可信……那她,也是不是真的可以争一争?

“那你们想要什么?”

沈绫试探着开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她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会砸在她的头上。

字幕忽然涌入,【“哈哈哈我们想要什么?”】

【“养成系的快乐你懂不懂啊?!”】

【“太无聊了,看菜鸡上位咯!”】

沈绫忽然松开了手掌,看着五个血色的痕迹,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斗!”

沈绫唤来红玉,“后天宫宴,我去!”

红玉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下来,“我勒个去!”

“可是奴婢刚刚回了贵妃,咱们不去的啊………”

怎么变卦的这么突然……

沈绫抱歉的看着红玉,“只能劳烦你……再跑一趟了。”

可红玉倒不嫌麻烦,兴奋道,“没事儿,小主你想通了就好!”

沈绫眼见着红玉一溜烟又跑了出去,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知道自己菜还不多练?”】

【“有没有速成琴艺的?”】

【“舞艺也成?”】

【“没有,我没更新,暂时没有。”】

【“用户萝莉不啰嗦打赏清音汤三碗。”】

【“666666富婆不愧是富婆,出手真大方。”】

碗里的汤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沈绫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喝了下去。

沈绫从后院的厢房里倒腾了半天,才翻出来一把破烂的琵琶。

听闻这是前朝住在碧落宫那位郭贵妃的遗物,后来郭贵妃谋反被杀,这些东西也就留在了厢房之中。

至于沈绫,也是之前收拾院子时偶然发现,这间厢房还存放着前朝那位盛极一时的贵妃的遗物。

沈绫用清水擦拭干净了琵琶,才惊觉这把琵琶实则是个好东西。

第五章 害怕 木质表面上厚厚一层污垢被沈绫擦拭了个干净,琴身的紫檀木散发出微微的光泽,深邃的纹理如同古老的书卷诉说着它的来历。

弦上残破的灰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润如秋水的质感,泛着淡淡的银光。

原本被尘土遮盖的螺钿重现,繁花与飞鸟栩栩如生,细节之精美令人屏息凝神。

饶是字幕,也因为这精美的物件安静了些许。

空气中弥漫的烟尘渐渐落定,沈绫的指尖抚上琴弦。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照进沈绫的屋内。

她指尖微抬,缓缓拨动弦声,第一声轻响便如露珠滴落玉盘,清脆而悠扬。

随着她修长的手指在弦间流转,音符如清风般飘散,时而如江水奔流,激荡澎湃;时而如细雨迷蒙,柔婉缠绵。

琵琶身上的螺钿花纹映着月光微微闪烁,仿佛与乐声交相辉映,平添一分灵动。

沈绫垂下长睫,眉目间满是沉静与专注,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这居然是她弹出来的曲子?

可转瞬,她的大脑就一阵空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红玉慌张焦急的脸庞。

“小主!您终于醒了!”

沈绫揉着还隐隐作痛的额头,她像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

“我这是…怎么了?”

红玉将一旁的姜汤端了过来,“奴婢还想问您呢!这大晚上的去厢房做什么?怎么还晕倒在那儿了?!”

“莫不是真的染上风寒了?”

沈绫摇了摇头,“没事。”

字幕右下角的小字正提醒着她,【“请勿频繁使用道具,发生未知错误。”】

“不然,奴婢这就去回贵妃娘娘,后天咱们不去宫宴,好好在宫里养病?”

沈绫按住红玉的手,“不可。”

“再折腾,贵妃娘娘只怕更不会放过我们了。”

红玉毫不掩饰担心的神色,“小主难道已经知道了什么?”

沈绫苍白的脸颊浮起一层诡异的血色,“宫中谁人不知贵妃骄横善妒,如今咱们算是得了陛下青眼,难道还会有好日子过么?”

红玉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光顾着高兴,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早知道就不该劝小主你去的。”

“合该避避风头才是的!”

沈绫握住了红玉还要拍下去的手,“无妨,落子无悔。”

“难道一味地躲下去,贵妃就会放过我们吗?”

她虽然不喜欢字幕逼着自己,可她不得不承认,字幕中有些道理是很对的。

甚至是,血淋淋的对。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她这么躲着,地久天长下来,也不是办法。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对了小主,太后那边刚刚派人传话,明日点名儿要见您。”

【“哦呦?宫斗冠军要面试了?”】

【“听闻太后以一己之力斗倒了先帝宠妃郭贵妃,从贤妃一跃而上成了太后,可不简单呢!”】

沈绫听完,心头顿时一凛。

从前她入宫时只是遥遥拜见过太后,后来她不得宠,太后也就把她这号人忘在了后宫。

每日晨昏定省,她都在寿康宫的角落里浑水摸鱼。

而今太后指名道姓要见她,还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是好是坏,明日一见便知。

沈绫一夜好眠,翌日一早,就带着肿了两个眼睛像灯泡的红玉,去了寿康宫请安。

“小主你就不害怕?”

昨夜又落了雪,沈绫把脚下的雪踩得嘎吱咯吱,“怕什么?”

经过她深思熟虑,反正而今自己有这么个好东西,还有什么好怕的?

红玉瑟缩着脖子,小声附耳在沈绫耳边说道,“太后和淑妃可是亲戚,太后突然召见,只怕不会有好事。”

沈绫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算起来,太后还是淑妃堂叔父表姨母的堂姐。

淑妃刚进宫的时候,可没少嘚瑟。

【“后宫关系户!”】

【“最烦裙带关系!”】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诛九族都杀不到的亲戚,也能蹭?”】

沈绫虽然看不懂别的,可诛九族她可是瞧了个明白。

若是诛淑妃九族,到底会不会杀到萧恒这儿呢?

想了半天,走到寿康宫门口,沈绫都没捋清楚萧恒到底和淑妃是个什么关系。

在寿康宫门外站定,沈绫理干净衣裙,大踏步走了进去。

太后常年礼佛,宫室之内烟雾缭绕。

【“快快快!让我看看上一届宫斗冠军什么样?!”】

【“是不是太后都造的杀孽太重,一当太后就开始吃斋礼佛?”】

“你就是沈才人?”

沈绫心里还惦记着淑妃和萧恒是什么关系,可膝盖却很老实,“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是。”

太后手中的佛珠不停,静静打量着跪在一旁的沈绫。

“听闻你在梅园祝祷,恰好被陛下瞧见?”

沈绫垂下头,背后渐渐聚集起一层冷汗来。

她从未这样近距离的和太后说过话,太后经年累月积累下的威势实在可怖,哪怕太后并非问罪,只是轻轻一问,沈绫都觉得心头如压千斤。

沈绫轻声应是,太后却嗤笑一声,“真是无趣。”

“一茬不如一茬,现在的年轻人是一点新意也没有啊。”

太后在身边姑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到沈绫面前。

她华丽的裙摆轻轻拂过沈绫的脸颊,留下一阵檀香氤氲。

【“笑死,太后还嫌弃上了?”】

【“说这话好像我们班主任说一届不如一届哈哈哈!”】

“臣妾不是…”

太后抬手,“解释的话就不必说了,哀家自有决断。”

“哀家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觉得后宫之中,谁可堪为后?”

沈绫刚想松一口气,这口气就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

太后问的这是什么?

问她?谁配当皇后?

她配吗?

不,她的意思是,她配听到这样的问题吗?

太后看着沈绫震惊的眼神挥了挥手,示意她起来坐下,“哀家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别害怕。”

沈绫:……她能不害怕吗?

她可太害怕了。

第六章 真相 沈绫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回答起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事臣妾怎么好妄言呢,自然是太后和陛下做主。”

沈绫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太后,提前终结了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淑妃是太后亲眷,贵妃背靠英国公府,她得罪了谁,都没有她的好果子吃啊!

【“笑死,这好像公司董事长问应届生谁该当CEO一样。”】

【“她俩当的明白吗?起开,让沈绫来!”】

沈绫连忙将视线撇开,这样的大不敬之言,就是看上一眼都感觉要死。

“可哀家如今问的是你。”

太后目光灼灼盯着沈绫,烫的沈绫感觉自己身体上出现了个火洞来,沈绫颤抖着声音,“臣妾…臣妾以为……贵妃娘娘出身名门,又统领后宫多年,论资历该是贵妃娘娘。”

“但,淑妃娘娘秀外慧中,论才情,应是淑妃娘娘。”

沈绫以为,自己这样的回答应该能躲过一劫。

可太后一声冷笑却打碎了她的幻想,“你这一碗水倒是端的很平。”

沈绫干笑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太后的眼神盘桓在沈绫的身上,忽然道,“那你呢?”

沈绫指了指自己,“臣妾?”

她?

太后挑了挑眉,手指婆娑着怀中的如意,“你入宫时日也不短,论才情嘛…”

太后的语气顿了顿,斜眼看着沈绫的反应,“哀家瞧着,也没什么区别。”

“你就没想着当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百年之后还可以同陛下同葬一衾。”

沈绫慌忙摆手,“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还皇后,昨天之前她想的还是如何挨过这个冬天,能在才人的位子上安稳过一辈子都是个问题,怎么敢奢望皇后之位?

太后瞧着沈绫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终于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回吧。”

沈绫两步并做一步跑了出去,太后双眼紧闭,从身旁的锦书姑姑手上接过佛珠,轻声念诵起来。

每逢这个时候,锦书就知道太后心情不佳,她轻声劝慰道,“娘娘不必太心急,总会有好的。”

太后一口气没喘匀,沉声道,“哀家记得,沈绫已经是最后一次选秀出来的宫嫔了吧。”

锦书点头应是,“陛下自前年便停了选秀,她就是最后那一批入宫的。”

“那让哀家如何不急?陛下防着哀家,哀家选的人一个个都撂了牌子,逼得哀家只能从后宫这些人里面拣选。”

“淑妃是个直肠子,靠不住,贵妃又不和咱们一条心,这些年好不容易拉拢的几个都折了,再没有新人,哀家只怕要被困死在后宫里了!”

锦书想起太后的窘境也是一阵难受,若是太后亲生的皇子还在……

太后就不用这般辛苦操劳了。

陛下是太后为贤妃时收养的皇子,那时后宫中郭贵妃一家独大,膝下的郑王更是炙手可热的太子人选。

太后若无陛下这个子嗣傍身,只怕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相同的,陛下若无太后出谋划策,自然也就无缘帝位了。

只是狡兔死,走狗烹,陛下登基之后,愈发防范着太后,倒让太后好一阵伤心。

最近流言四起,无非挑拨着陛下和太后之间的关系,说当年陛下生母,就是死于太后之手。

杜昭仪死的时候她还没进宫,不清楚个中缘由,只是想起太后提起杜昭仪时讳莫如深的态度,杜昭仪的死因只怕不会简单。

“陛下仁善,应该不会…”

太后冷笑一声,话中的怨气更重,“仁善?”

“一个弑兄杀弟的人,仁善?”

“哀家还没死呢,他就将身边的耳目尽数拔除,怎么,现在嫌弃起哀家这个老婆子碍事了?!”

锦书闻言连忙紧闭双唇,只怕自己再说错什么,惹得太后更为不悦。

太后仍旧不解气,自顾自抱怨着,“若没有哀家,他不过是个破落皇子,哪轮得到他当皇帝?”

锦书眼瞧着太后越说越离谱,生怕再说出什么不该她听的,连忙转移话题道,“奴婢瞧着,沈才人也不算无用。”

太后这才止歇了怒火,好奇看着锦书问道,“此话怎讲?”

锦书眼睛转了转,“奴婢说句大不敬的,您今日实在太心急了些。”

“沈才人刚得盛宠,还无根基,又怎么敢肖想皇后之位?”

太后更是不解,“后宫中的女人,谁不想当皇后?”

她这一生,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当上皇后。

虽然她也如愿以偿成了太后,可这是儿子封的,不是夫君。

她的皇后之路被郭氏那个贱人阻拦,这也就成了她此生最大的心结。

所以,她无法理解,后宫的女人,居然不想当皇后?

锦书默默扶额,心中默念不是谁都像您这样有上进心的。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娘娘您出身名门,是昭宗皇帝钦定的太子良娣,沈才人不过五品文官的女儿,又怎会有您这样的见识和心胸呢?”

太后被这马屁拍的十分舒服,在锦书的搀扶下倚在了贵妃榻上,“既然如此,你觉得该怎么办?”

锦书垂下头去,轻声道,“既然利诱不成,那便只能威逼了。”

太后挑了挑眉,重新婆娑起如意来,“你说得对。”

出了慈宁宫就一路狂奔的沈绫终于跑回了碧落宫,太后和锦书的对话她通过字幕看了个清楚,她真的难以想象,有一天太后居然也会想着办法拉拢她?!

【“啧啧啧,天家果然无母子……”】

【“萧恒自卑敏感的性格太后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还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好好在后宫颐养天年不好吗?”】

字幕这句也问出了沈绫心中所想,太后已经是太后了,又在折腾什么呢?

【“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怎么肯权柄下移?”】

【“更何况,萧恒登基时对太后母家几乎毫无荫封,太后肯定不乐意啊!”】

【“可不止呢!太后孩子早夭和萧恒脱不开关系,萧恒也是怕太后威重,回头察觉了真相,对他不利!”】

第七章 倒反天罡 沈绫呆愣愣坐着消化着刚刚听到的宫闱秘辛,她哭丧着脸捂着耳朵,完啦都完啦。

她努力想把这些都踢出自己的脑袋,却怎么忘也忘不掉。

太后亲子早夭和陛下脱不开关系。

太后对陛下暗中设防。

这些字就像烙在她脑子里一样不断盘旋,直到她反应过来,“所以,太后今天是想拉拢我?”

“替她做事?”

【“不然呢?不然太后哪有空见你?”】

【“还有啊,淑妃眼见着落了下乘,自然要扶持新的人来保持后宫平衡啦。”】

【“不然淑妃怎么会想着在贵妃办的宫宴上做手脚呢?”】

沈绫轻轻“啊”了一声,沉默下去。

昨日之前她只用为生计发愁,今日之后,她就要为自己的脑袋发愁了。

沈绫替自己鼓了鼓劲,安慰着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一定能挺过去的!

可一闭上眼,她忽然想到,她若是有朝一日侍寝……

这些字幕……是不是也……

“你们……”

【“你不要霞嗦哈!”】

【“我们是那样人吗?还看你…那啥…到时候少儿不宜的画面会自动关闭的!”】

“那就好。”

放下心来的沈绫一觉睡到了天明,在红玉的声声催促中艰难爬起了身。

“红玉啊,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宫宴不是晚上吗?”

红玉横眉冷对道,“小主!虽然宫宴是晚上,可贵妃娘娘特请了几位主子一同去说话,所以,您还是尽快起身梳妆打扮吧!”

沈绫反驳的话憋了回去,任由红玉抓着自己起来,替自己换了衣裳。

“那你知道贵妃娘娘还请了谁吗?”

红玉摇了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直到沈绫忐忑着出现在贵妃的关雎宫时,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自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柔嫔,赵贵嫔,郭昭仪,个个都带着完美无瑕的笑容看着沈绫。

“沈妹妹一病这么久,咱们都好久不曾见过了。”

一一行礼问安之后,赵贵嫔率先开口,沈绫愣了愣,明明前几天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她们还见过的。

只是那时的她不过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才人,哪怕是站在赵贵嫔的面前行礼,赵贵嫔怕也记不住自己。

沈绫微微笑着,“臣妾的身子一向病弱,是有些日子没给娘娘请安了。”

“病弱?本宫瞧着沈才人精神头好的很,不然,怎么不在自己的碧落宫好好养病,还去什么梅园呢?”

开口的是郭昭仪,身为前朝那位绝才惊艳且烜赫一时的郭贵妃的亲眷,郭昭仪的面容也是一等一的出挑,性子自然,也就乖张些。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盛气凌人的威势,咄咄逼人。

沈绫强压着心中慌乱,努力解释道,“臣妾久病未愈,那日只是去梅园散心…”

“散心?”

郭昭仪继续道,“那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就这么巧,遇上了陛下,更巧的是,听闻妹妹还在雪地引得蝴蝶翩然绕着妹妹飞,当真是神仙妃子下凡呢。”

柔嫔捂着嘴偷偷笑道,“嫔妾入宫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咱们宫里有这样神仙呢?”

赵贵嫔也微微笑着,“别说是你,就是本宫,也是没见过的。”

“不过沈才人这七窍玲珑心,才是最难得的。”

“冬日里寻来蝴蝶,又算准了时机等陛下来,咱们哪来的这样的心机?”

郭昭仪适时接话,“就算咱们有这样的心机,也是不会做的。”

沈绫眼见着故意勾引的黑锅就要扣了下来,连忙就要解释,可这三个人根本不给沈绫开口的机会。

沈绫望着空空如也的主座,贵妃此刻还未出现,这三个人的攻击就已经快让她招架不住,一会骄横跋扈的贵妃来了,还指不定要怎么呢!

【“她们在阴阳怪气啊!快点怼回去!”】

【“沈绫这战斗力也太弱了吧?

就这么听着她们排挤?!”】

【“快给她上上强度!”】

【“用户‘彻底疯狂’打赏倒反天罡丸十颗。”】

【“用户‘梨涡远点’使用道具毒舌符。”】

【“商城上新的道具还没用过呢!”】

忽然。

沈绫觉得自己的嘴巴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脱口而出道,“几位娘娘,如今不是见过了?”

沈绫:?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她想解释她真不是故意去勾引萧恒的啊!

“见过什么?”

沈绫重复了一遍,“几位娘娘不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神仙妃子?如今不就见着了?”

对面的几人完全没想到沈绫会忽然变得这样硬气,从前的沈绫可是个极好拿捏的包子性子啊!

这才得了陛下青眼几日,还没承宠呢,就嚣张成这个样子,以后,还指不定要怎么骑在她们头上作威作福呢?!

今日,一定要好好挫挫她的气焰!

几人轮番对视之下,赵贵嫔终于开口,“到底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只是不知道沈才人何来这样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得陛下垂青呢?”

赵贵嫔和柔嫔的视线交汇,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臣妾能不能一直得陛下垂青,臣妾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臣妾倒是很能确定。”

“几位娘娘,是一定不会的。”

沈绫的眼神惊恐,可脱口而出的话却仍旧如冬日里的坚冰一样寒冷刺骨,这样的话,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啊!

可现在,她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你…你………”

“你!你竟敢以下犯上?!”

沈绫继续开大,“臣妾哪里以下犯上了?还请娘娘明白示下。”

【“不过一个平A,赵贵嫔怎么交大了哈哈哈!”】

【“本来就是嘛,这几位都失宠多少年了,还在这里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啊?”】

字幕一阵“哈哈哈”飘过,沈绫却感到一阵由衷的绝望。

她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关雎宫吗?

赵贵嫔明显被气得不轻,脸色渐渐涨得通红,柔嫔见状赶紧解围道,“沈才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第八章 改弦更张 “臣妾不过说了几句大实话,贵嫔娘娘怎么生了这样大的气?”

“也是,都怪臣妾不好,忘记了几位娘娘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天颜,自然也就……”

沈绫接连叹气,却始终没有再开口。

几人被气得七窍冒烟,非逼着沈绫把话说完,可沈绫的嘴却像被胶水糊住了一样,再也没有张开。

【“吵架嘛,要是顺着对方的逻辑,就会陷入自证的可悲循环之中,可要是跳出来嘛…”】

【“与其内耗,不如发疯!”】

【“对!无差别攻击,看谁比谁更豁的出去!”】

而一旁看了许久好戏的贵妃,见事态不妙,也终于从帷幕后走了出来,悠悠然坐在了高位的凤座上。

“你们在吵嚷什么?”

“本宫更个衣的功夫,你们怎么就吵起来了?!”

贵妃微微上挑的眉毛轻轻蹙起,赵贵嫔当即跪下告状,“娘娘!沈才人她刚刚以下犯上,出言不逊!”

贵妃的视线一直盯在沈绫的身上,“哦?沈才人刚刚都说了什么?”

赵贵嫔渐渐冷静下来,“沈才人说,臣妾几个久失圣心,日后也难获圣宠了!”

“她还说……”

“还说什么?”

“她还说”,赵贵嫔咬咬牙,还是继续道,“后宫之中,她才是神仙品貌,只有她,才是后宫第一人!”

沈绫承认,前半句确实出自“她”口,可这后半句,绝对是赵贵嫔捏造的啊!

柔嫔和郭昭仪也跪了下去,附和道,“臣妾等,都可以作证!”

沈绫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硬生生哽在喉头,这这这!

太能颠倒黑白了吧!

可沈绫摆烂的看向字幕,刚刚还活跃非常的字幕此刻却偃旗息鼓,沈绫两眼一黑,这烂摊子,要她怎么收?!

贵妃悠悠开口,“沈才人,你当真说过这些话?”

沈绫硬着头皮道,“臣妾没有!”

“臣妾从未说过什么后宫第一人,也没说过神仙品貌!”

赵贵嫔当即怼了回来,“那就是说,你承认你说过本宫和柔嫔她们,难获圣宠了?!”

“你!”

赵贵嫔掩下眼中得意之色,哭着拜了下去,“臣妾还请贵妃娘娘做主!臣妾和柔嫔,郭昭仪,位分都在沈才人之上,可她却出言不逊,若是不重重惩处,岂不是乱了宫中纲纪?!”

沈绫刚要分辩,就听到高台之上的贵妃嗤笑出声,“本宫瞧着沈才人也没说错嘛。”

赵贵嫔震惊抬头,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贵妃缓步走了下来,走到几人的面前,用指尖勾起沈绫的脸庞,“皮囊确实不错。”

“清丽动人,是个美人儿。”

贵妃的裙摆华丽异常,缀着流苏的袖袍带着冰冷的寒意划过沈绫的脸庞,沈绫对上贵妃犀利的眼神,只见她红唇微动,“难怪陛下喜欢。”

“娘娘!”

“好了!”,贵妃收回手去,打断了沈绫的解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瞧着你们是太闲了!”

“太后寿辰在即,你们不想着如何替本宫分忧,竟然有空在这里斗嘴?!”

沈绫:??

分忧?

她?

她替谁分忧?

柔嫔和郭昭仪当即明白过来,贵妃这是在拉拢沈绫,连忙改口道,“臣妾知错!”

“臣妾也是和沈妹妹闹着玩呢!”

“赵姐姐,你也是的对吧?”

柔嫔扶着沈绫起身,还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浮尘,“妹妹可是跪疼了?”

赵贵嫔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惊的好久没缓过神来,刚刚她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是要给沈绫一个下马威吗?

赵贵嫔仍旧委屈道,“娘娘!难道就任由沈绫欺负臣妾吗?!”

柔嫔和郭昭仪连忙给赵贵嫔使眼色,可赵贵嫔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嘟囔着嘴道,“刚刚明明是娘娘您…”

“赵姐姐!”

柔嫔连忙打断了赵贵嫔的话,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

可赵贵嫔瞪圆了双眼看着柔嫔道,“怎么!你也要以下犯上?!”

“明明就是你们撺掇本宫,现下本宫倒成了猪八戒照镜子,你们一个个装起好人了?”

贵妃的眼刀子倏然扎在了赵贵嫔的身上,“本宫刚刚说的,你没听懂?”

赵贵嫔这才偃旗息鼓,乖乖闭上了嘴巴。

沈绫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听贵妃继续道,“往年太后寿辰,都是在宫中设宴庆祝,毫无新意,今年恰逢太后整寿,本宫想着,还是要有些新鲜主意才好。”

“所以,这才请了各位妹妹一同商量。”

“却没想到,几位竟然吵起嘴来,倒是本宫不是了。”

郭昭仪连忙赔罪道,“是臣妾们不懂事,玩笑着竟然和沈妹妹计较起来,实在不该。”

赵贵嫔也不情不愿的认错,“是臣妾不好。”

“沈才人,你可有什么好点子,不如说出来,大家一同思量思量?”

“啊?”

沈绫如今正满肚子问号,猝然被点了名,正彷徨间,就听到柔嫔在她身边重复道,“娘娘问你太后寿辰,可有什么好主意?”

沈绫百思不得其解,“臣妾…臣妾没有。”

“臣妾才疏学浅,哪懂这些啊?”

贵妃微微一笑,“妹妹可不要藏拙呀,梅园蝶舞,能想出这样的点子,怎么会才疏学浅呢?”

沈绫默默垂头,看来这一茬是过不去了。

她好像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沈绫只好揣度着开口,“臣妾想着,寻常歌舞总不过教坊司那几样,不如请些民间杂耍进宫,或许能博太后一笑?”

“这怎么行?!”

没等贵妃开口,赵贵嫔当即反驳道,“民间杂耍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怎么能让他们进宫呢?!”

赵贵嫔眼中难掩嫌弃之色,沈绫只好摇了摇头,装作一副继续认真思考的样子。

贵妃却欣然点头道,“沈才人这个主意不错。”

赵贵嫔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贵妃,今日是,被夺舍了?!!

怎么,这么护着沈绫?!

明明是贵妃差遣了人让她们几个好好教训教训沈绫,可事到临头,她可倒好,直接改弦更张,把她们晾在这当小丑啊?!

第9章 改变 柔嫔和郭昭仪也察觉到了不对,可她们也只是交换了眼色,没再开口。

贵妃继续道,“只是本宫久居深宫,已经不知道如今民间都喜欢看些什么,不如这事儿就交给沈才人你来办,如何?”

“娘娘!”

赵贵嫔刚要反驳,就被贵妃的眼神生生逼退回去,索性赌气紧紧闭上了嘴。

沈绫愣了愣,赶忙推辞,这活要是落到她头上,岂不是自讨苦吃?

贵妃佯装愠怒,“怎么,沈才人这是不想为本宫分忧,也不想替太后好好筹办生辰了?”

“臣妾…臣妾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好好办。”

说完,贵妃的视线在殿上坐着的几人身上逡巡片刻,“以后,沈妹妹就是咱们自己人,你们可要善待她。”

贵妃拂了拂衣袖,伸出皓腕搭在身旁奴婢的手上,“本宫还有些事,你们先去碧波亭,本宫随后就到。”

几人只好行礼告退,出了殿门,柔嫔连忙拉住沈绫的手道,“刚刚的事,妹妹别放在心上,姐姐刚才是同你玩笑呢。

郭昭仪也抓住沈绫的另一只手,“妹妹真是好福气,如今得了贵妃倚重,日后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沈绫实在想不出为何贵妃会帮着她说话,毕竟她还没蠢到看不出,一开始这几人的刁难是出自贵妃授意。

【“还能是因为什么?昨儿太后找你那事,贵妃知道了呗。”】

【“不然,她干嘛拉拢你?”】

“太后?”

太后找她的事?

“难道是立后?”

贵妃不会真以为她能左右立后之事吧?

不会吧不会吧?!

她都不信,贵妃能信?!

不对!

太后拉拢她,是为了在陛下身边安插耳目。

而贵妃如今知道了太后向自己提及过立后之事,若是能将自己收入麾下,就相当于在太后的身边有了贵妃的一双眼睛。

【“bingo!”】

【“沈绫的智商终于在线了!”】

【“不过这里面太后也没少推波助澜哦!”】

推波助澜?

沈绫顿时明白过来,昨日慈宁宫只有她,太后和锦书姑姑,若非太后授意,她们的谈话怎么会这么快就传了出来?

更何况,传出来的那部分也刚刚好,只说到立谁为后,却未曾提及太后暗示自己也能当皇后。

太后此举,是在警告自己了。

若是不尽快投靠,有的是办法让贵妃或是淑妃整死自己,还不用脏了太后的手。

沈绫不由感叹起太后手段高明,只是她不明白,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太后这样用心良苦?

字幕飘过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句号,【“你也不看看后宫中除了你……还有谁没得宠了。”】

【“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也不知道进宫干什么?”】

【“不宫斗,毋宁死。”】

沈绫难以言喻的看着字幕,果然刀子不扎在谁身上谁不知道痛,这样高危的身份,稍不留神就掉脑袋的活计,哪有说的那么轻松?!

和她一同入宫的,冷宫里都已经有三位了。

她前几日去给她们送吃的的时候,看着她们个个瘦骨嶙峋,身上到处都是可怖的伤痕,甚至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她还记得那个叫做若昭的女子,刚进宫时,她们同住一屋,她记得那时的若昭很爱笑。

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煞是好看。

她在御花园偶遇了陛下,由此承宠,盛极一时。

后来一次宫宴,她当众失仪,被打入冷宫,到如今也已经有两年了。

两年的时光,足够将一个妙龄女子磋磨成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而她为何突然失仪,又为何恰逢宫宴,却无人在意。

这就是她的命。

谁陷害,谁背叛,无人追究。

只是自此以后,宫中的宠妃便换了人。

沈绫暗自叹气,或许,这也是她的命。

不宫斗,毋宁死。

后宫中,太后能用的就剩她一个。

那她,可一定要做好这枚棋子,不能让人失望才是。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她的下场只怕,不会比若昭好上多少。

赵贵嫔见两人的嘴脸气的背过身去,冷硬语气道,“本宫身体有些不适,今夜就不去赏月了,先回宫了。”

说完,她便拂袖而去。

柔嫔和郭昭仪面面相觑,却没抬腿追上去。

她俩仍旧一人一只手拉着沈绫,“赵贵嫔她就是那个臭脾气,人不坏的。”

“我们先去赏月吧?”

沈绫被两人架着一同去了碧波亭,碧波亭原本名为碧波庭,后来先帝请来的方士说,碧波庭无水无亭,不利风水,便又在后院挖了湖,立了亭,改了戏台子,这处就成了后宫中用来设宴游乐的地界。

贵妃打着赏月的旗号,想干掉淑妃,而淑妃也将计就计,想弄倒贵妃。

只是如今,贵妃应该不会对自己下手,那淑妃,还会不会借机下毒呢?

三人从关雎宫一路向着碧波亭走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沈绫内心不断挣扎着哀嚎,她是被迫的啊!

按照后宫的八卦速度,只消片刻,大家就会知道她沈绫,如今是贵妃手下红人。

虽然她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可现在,就算她跳进黄河,也已经洗不清楚了。

直至入夜,贵妃和淑妃才跟在皇帝萧恒的身后,姗姗来迟。

皇帝落座,这场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

管乐丝竹渐起,舞姬们柔软的腰肢看的沈绫一阵羡慕。

母亲擅舞,更是前朝大家逍遥君的关门弟子。

只可惜年岁渐长,不能再如同年轻时那样灵动作舞,更可惜的是,她没能继承到母亲分毫天赋。

母亲也曾试图教会自己,可母亲花了整整一日都没能让她学会一小节舞,索性认清现实,放弃幻想。

若是她也能…

“沈才人?”

沈绫身旁的独孤美人慌张的拽着沈绫的衣袖,“淑妃娘娘叫你呢!”

沈绫这才从幻想中挣出身来,连忙起身行礼,跪在了大殿之中。

“听闻沈才人才华出众,不如就由你开始吧?”

沈绫顿住,开始什么?

高台之上距离太远,她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第十章 动人 淑妃像是极为好心的重复了一遍,“听闻沈才人的母亲曾是舞蹈大家逍遥君的关门弟子,不如…就由你来舞上一曲,给大家助助兴?”

“本宫记得,当年逍遥君的一曲绿腰,可是让天下人都为之折腰呢!

沈绫垂下头去,淑妃怎么不直接杀了她给大家助兴呢?!

让她跳舞就算了,还跳绿腰?!

贵妃看出沈绫的窘迫,当即反驳道,“才人妹妹刚受了风寒,怕是,作不得舞了。”

“莫非是淑妃妹妹觉得本宫安排的伶人乐姬不够好,嫌弃本宫了吧?”

淑妃撒娇似的对着萧恒道,“臣妾哪敢啊,只是后宫中的这些花样臣妾看腻味了嘛!”

“更何况,臣妾从未见过绿腰舞,如今关门弟子就在眼前,臣妾怎么能不心生好奇呢?”

萧恒微笑着掐了掐淑妃的鼻尖,“你啊!”

“既如此,沈才人不如一舞?”

萧恒也想看一看,从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沈才人,到底还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贵妃还想开口,却在淑妃的挑衅表情中,悻悻闭嘴。

萧恒的话在沈绫听来,虽然是问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韵味。

也是,这儿哪里有她拒绝的余地呢?

“那请容臣妾前去更衣。”

沈绫强撑着身体,在红玉的搀扶下走出殿外,红玉担心道,“小主,您……您的舞……”

只怕是要献丑啊!

小主的舞姿她是见过的,小主如今刚在陛下面前挂上号,这一跳,只怕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淑妃定然是打听好了算准了小主不会跳,故意为难的!

沈绫横下心,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有法器护体,应该不会出事。

若是出事献丑,那献丑就献丑,大不了,被宫中的人取笑几日就是了!

富贵荣宠什么的,她就不指望了!

【“有没有高人科普下绿腰是什么?”】

【“这么说吧,淑妃的要求就等于让刚学会1+1=2的小学生参加高考,还得上清华。”】

【“啧啧,真可怕!”】

沈绫后脊一阵发凉,直到乐起,她才学着记忆里母亲飘飘然起舞的样子,挪动舞步。

沈绫的舞姿轻盈却略显稚嫩,丝竹声流转间,她的额上隐隐有细汗渗出,纤指微微颤动,强撑着镇定。

御座上的淑妃捂着嘴笑道,“原来传闻中惊世一舞的绿腰,也不过如此嘛。”

其余人也不免窃窃私语,相互交换着眼神,“这真是绿腰?”

“曲子是,舞嘛,那就不好说了。”

【“锦衣玉带”×1,提升沈绫舞技,让她惊艳全场!】

【“玲珑步”×1,稳住步伐,绝不失误!】

【“凤羽流光”×1,舞姿附带特效,光影流转,美不胜收!】

霎时间,沈绫脚下生风,舞姿愈发流畅,她的袖摆翻飞间,竟带起一缕流光,如凤羽轻舞,优雅绝伦。

【靠!这特效也太美了吧!】

【哈哈哈,谁说她要丢脸的,这下直接封神!】

【“不许欺负我们小可怜!”】

御座上的淑妃握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愤恨与惊讶。

弹幕狂刷道具,沈绫的气势也越来越盛。

舞毕,她轻盈落地,裙摆微扬,盈盈一拜。

淑妃嘴角微扬,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贵妃端坐在高位,微微颔首,唇边浮现一丝浅笑,“沈才人的舞姿别具韵味,虽不同于沈夫人当年的风采,却自有一番清雅之美。”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看向淑妃,“也是多亏了淑妃妹妹,咱们才能一饱眼福啊。”

淑妃轻轻抚弄着指间的镶珠戒,笑意不减,“才人舞姿虽尚显青涩,但也难得可贵,看来沈夫人当年的才华,确是传承了一二。”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意味深长,“若能再多练习几年,或许能有母亲三分风采。”

贵妃冷笑一声,“淑妃妹妹莫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沈才人的舞姿已属上乘,怎么在妹妹口中,就成了传承一二?”

淑妃也不甘示弱道,“各花入各眼,臣妾难道还不能有自己的见解么?”

“难道天下所有人都要像贵妃姐姐这般,才算对?”

“你”,贵妃已经习惯了淑妃这幅颠倒黑白的论调,索性对着萧恒道,“是好是坏,陛下自有定夺。”

萧恒被两人的唇枪舌剑闹得烦心,可一想起沈绫的舞姿,胸口的火气也就压下去了一二,“绿腰本就难舞,沈才人能作此舞已属不易,该赏!”

淑妃瞬间看向沈绫的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子似的,“妹妹真是好福气啊。”

“那太后寿辰那日,妹妹可不要躲懒啊?”

沈绫惊讶抬头,怎么还有她的事儿?!

虽说有法器护体,可……编舞实在不是她的强项啊!

沈绫思索片刻,轻声道,“臣妾才疏学浅,不敢担此重任。不过既然娘娘开口,臣妾也不敢推辞,只是太后寿辰是大日子,臣妾怕自己不懂规矩,坏了章程,所以——”

沈绫顿了顿继续道,“还请娘娘多多指点才是。”

沈绫一番话,倒让淑妃骑虎难下了起来。

沈绫的丑话说在了前头,若是没出事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出了事……她岂不是难辞其咎了?!

淑妃咬牙,“多日不见沈才人,什么时候竟变得这样伶牙俐齿起来?!”

沈绫也在想,刚刚不假思索说出口的话,到底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之前那些丹药的作用还未消退。

不过不容沈绫多想,萧恒就已经发下话来,晋升沈才人为美人。

一支舞,换一个位分,沈绫自觉这舞跳的不亏。

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淑妃,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只见她暗自吩咐了几句,她身边的贴身侍女转身离去,从殿前带走了个小宫女,消失在了大殿之外。

“红玉,你悄悄跟上,看看玉湖去干什么?”

沈绫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红玉领命离开,独孤美人便扯着沈绫的袖子道,“恭喜妹妹啊!没想到妹妹的舞姿竟然这么惊为天人!”

第十一章 落水 沈绫努力笑着,“这个……从前妹妹体弱多病不曾起舞,今日也是淑妃娘娘提起,妹妹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独孤美人显然不信沈绫的说辞,“听闻陛下前日去了妹妹的碧落宫,当即就要你迁宫,回去还斥责了贵妃娘娘,没想到今日,贵妃娘娘竟还替你圆场呢!”

看着独孤美人一脸的艳羡,沈绫欲哭无泪道,“贵妃娘娘宽仁大度,自然不会和臣妾计较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贵妃娘娘素来严苛,若非另有图谋怎么会对你这样优容,妹妹,你可要小心啊!”

沈绫真心感激道,“多谢姐姐提醒——”

只是沈绫的道谢还没说完,独孤美人的话就堵住了她的嘴,“不如改日,妹妹也教教我这绿腰,姐姐闲来无事,学来也能打发日子不是?

沈绫尴尬一笑,她自己都没学透彻,哪儿还能教别人?

岂不是要误人子弟,丢了母亲的人?

“姐姐,并非妹妹故意推脱,只是这绿腰舞若无童子功在身上,只怕学起来十分费劲,还容易伤到自己。”

“无妨无妨,我也只是想打发时间学着玩一玩,妹妹只管教就是。”

沈绫为难道,“可是…”

独孤美人继续道,“或者别的什么舞都成,不拘于绿腰的。”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沈绫快拒绝她!”】

【“有没有边界感啊,人家都拒绝你了听不出来吗?”】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可是职场禁忌啊!”】

可沈绫却没管字幕的劝谏,答应了下来。

“那妹妹就不再推脱了。”

【“沈绫你会后悔的!”】

【“以我多年宫斗剧经验,这个独孤肯定要搞事情!”】

【“她啊,不会想借着学舞接近皇帝吧!毕竟沈绫刚升职,肯定要承宠了呀!”】

【“不得不防啊!”】

沈绫看着飘过去的一行行字幕,抿了抿杯中茶水,“无妨。”

她心里有数。

字幕果然安静下来,只是一片……飘过,差点晃了沈绫的眼。

而这时,跟着玉湖出门的红玉忽然折返回来,脸色苍白如纸,缩在袖中的双手颤抖不已。

沈绫注意到了她的反常,轻声问道,“红玉怎么了?”

红玉垂下头,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小主……小主我害怕。”

沈绫从未见过红玉这个样子,连忙起身拉着她出去,“你别怕,有我在呢!”

红玉几乎是呜咽着声音扑到了沈绫怀中,“小主!”

“奴婢…奴婢刚刚亲眼瞧着,玉湖姐姐,她…她让小太监……推着刚刚那个小宫女……进了…进了井里!”

沈绫上下抚摸着红玉的后脊替她缓一缓气息,“碧波亭人来人往,怎么会…”

“不”,红玉抬头,抹去脸上的泪水,“是御花园东南角荒废的枯井。我没敢跟的太近,只看着几个小太监捂着她的嘴,把她扔下了去!”

红玉眼眶通红,浑身颤栗着回忆刚刚可怕的情景,那个小宫女她是认得的,刚进宫不久,就被分去淑妃宫里伺候。

却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被……

沈绫也是愣住,她从未想到淑妃竟然会对自己宫中的人下手,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宫女。

沈绫忽然觉得周遭一冷,夜风中染上了刺骨的寒意。

突然,碧波亭后院的湖中传来“咕咚”一声闷响,沈绫心头一惊,坏了,有人落水!

沈绫顾不得安慰红玉,连忙拔腿循着声音而去。

湖中的人影渐渐沉了下去,冒上来的泡泡也越来越小,沈绫隐隐绰绰看到湖边树丛中,有个黑色的影子闪过。

“快来人!”

“有人落水了!”

跟着沈绫跑来的红玉连忙呼救,终于招来了几个路过的太监跳下水捞人。

不会水的沈绫只能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水下的情况。

终于,有个太监突然冒出水面,一旁还拖着已经昏过去的赵贵嫔。

赵贵嫔?!

沈绫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怎么会是她?!

赵贵嫔不是贵妃的人么?

怎么会被推下水?

被拖上来的赵贵嫔气息奄奄,前殿中的人也被惊动,乌泱泱向着湖边而来。

萧恒皱眉看着眼前的乱象,吩咐人救治赵贵嫔,他盯着沈绫问道,“你怎么在这?”

沈绫连忙跪下道,“臣妾饮了几杯酒,头有些晕,便想着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撞见了有人推了贵嫔娘娘下水。”

贵妃犹豫着开口,“你确定是有人推了贵嫔,而不是她失足落水?”

“哕——”

赵贵嫔忽然干呕一声,将喝进去的湖水全都吐了出来,终于悠悠转醒。

神智渐渐归位,赵贵嫔扫视一圈,瞧见跪在一旁的沈绫,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陛下!陛下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沈绫正打算当个没事人听一听赵贵嫔到底有什么委屈时,赵贵嫔指尖一转,指着沈绫道,“是沈美人推了臣妾下水!”

“嗯?”

沈绫惊愕转头,“怎么会是臣妾?”

赵贵嫔不管不顾道,“就是你!”

“本宫午后不过同你说了几句玩笑话,你就怀恨在心,竟然想害死本宫!”

沈绫:……

早知道不救了!

沈绫对着萧恒解释道,“怎么会是臣妾?!臣妾刚刚在前庭透气,是听到落水的声音才赶过来的!更何况,若真的是臣妾,臣妾又怎么会叫人来救贵嫔娘娘呢?!”

赵贵嫔紧咬下唇,“除了你,还会有谁?!”

沈绫心道赵贵嫔这张嘴不知道在宫中结了多少冤仇,想害她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是自己啊?!

“陛下!”

沈绫刚要解释,萧恒摆了摆手,“不会是沈美人,这件事朕自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的。”

赵贵嫔还要委屈,一旁的贵妃娘娘喝住了她,“阿瑶,还嫌丢的人不够吗?!”

赵贵嫔瘪了瘪嘴,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一哆嗦的走了回去。

“陛下,出了这样的事,是臣妾御下不严,坏了大家的兴致,不如今日就…”

萧恒明白贵妃的意思,就坡下驴道,“罢了,只是这件事一定严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后宫之中搅弄风云!”

第十二章 承宠 贵妃点头应下,众人也都识趣的散去,萧恒摆了摆手,“朕也乏了,今天就到这吧。”

萧恒身后的淑妃脸色白了白,没有说话。

沈绫带着失魂落魄的红玉回了碧落宫,就看到恭贺她的礼物堆了满院。

王尚宫立在回廊之下,面上带着刚刚挤出来的笑意,目光却不住地往殿门处张望。

看到沈绫回来,王尚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施礼,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殷勤,“美人一路辛苦,夜风凉,快些进殿歇息吧。”

沈绫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王尚宫怎么在此等着?”

王尚宫笑得越发恭顺,语气带着几分亲近,“奴婢听闻美人今日晋升,恰逢外头贡了些新茶,特来奉送。”

她微微抬头,仔细端详沈绫的神色,继续道,“美人天姿国色,得圣上怜爱,奴婢这心里欢喜得很。”

沈绫眸色微动,未置可否。

王尚宫见状,又向前一步,语气透着几分试探,“碧落宫里的人手若有不妥之处,美人只管吩咐,奴婢必定替您安排妥当。”

随即,王尚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奴婢真是健忘,美人即将迁宫,栖霞宫可是个好地方呐!”

沈绫垂眸,指尖轻轻拨弄着袖口的流苏,片刻后才淡淡道,“有劳王尚宫费心了。”

王尚宫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忙不迭地低头应道,“奴婢为美人效劳,乃是本分。”

“既然王尚宫的茶已经送到,那…”

沈绫这话,便是在给王尚宫下逐客令了。

王尚宫脸色一僵,却还是继续问道,“美人即将迁入栖霞宫,那里宫室宽敞,景致雅致,若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或是不合心意的地方,只管吩咐奴婢。”

她压低声音,语气殷切,“美人如今得宠,日后栖霞宫可要布置得体面些,方才匹配您的身份。”

沈绫低头半晌才轻声道,“王尚宫倒是替我想得周全。”

王尚宫连忙躬身,脸上笑意更深,“奴婢只是想替美人分忧,毕竟宫中之事,讲究个规矩排场,若有一丝不妥,难免被人拿捏。如今贵妃娘娘对美人器重,圣上又正宠着美人,凡事更需妥帖才是。”

沈绫轻轻一笑,眸光晦涩难辨,“如此,那便劳烦王尚宫了。”

王尚宫一听,心中大定,立刻恭恭敬敬地道,“奴婢必定尽心尽力,不敢有一丝懈怠。”

送走了王尚宫,红玉不解问道,“小主怎么这样冷冰冰的对王尚宫?她可是贵妃娘娘面前的红人。”

“听说,还和贵妃娘娘有亲呢!

沈绫皱了皱眉,任由红玉替自己卸下钗环,一袭长发披在肩头,“这么明显吗?”

红玉狠狠点头,“是啊!”

“那下次我再装的像一点。”

“可是小主何不借机拉拢,这样咱们的日子可就好过很多呢!”

王尚宫替贵妃娘娘打理后宫事务,若是和她处好关系,以后就再也不怕克扣了!

沈绫接过篦子轻轻梳着自己的头发,“你是觉得,我应该投靠贵妃?”

红玉歪着脑袋想了许久,还是点了点头,“贵妃娘娘出身显赫,又统领六宫,或许未来…还会成为后宫之主,奴婢想着,若是小主能投在贵妃门下,日后定然也能大富大贵!”

沈绫微笑着摇了摇头,红玉这样朴素而又美好的愿望,只怕不能实现。

贵妃手段毒辣,跟着她无异于与虎谋皮,况且如今局势尚未明朗,还是不要站队的为好。

“不过小主自有决断,奴婢自然听从小主的!”

自从沈绫获宠,红玉也终于收起了整日忧心忡忡的表情,日后的大好前程还在等着她,她可不能辜负了小主不是?

沈绫正思索间,门外传来的步履声愈发急促,红玉出门相迎,扭头来喜道,“小主!是陛下身边的王公公!”

王钦远躬着身子走近,轻声道,“陛下今夜翻了您的牌子,您早些准备着,凤鸾春恩车一会就到。”

沈绫心下一紧,挤出笑容道,“多谢王公公,红玉,你送公公出门。”

红玉会意,亲自送了王钦远出门,又往他的袖兜里塞了几块银子,笑着道,“日后还要麻烦公公照顾则个。”

王钦远垂下耷拉着的眼睫,掂了掂袖子里的重量,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红玉尴尬一笑,“我们美人现下是有些拮据,还望公公不要嫌弃才是,日后…”

王钦远的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这个沈美人是个什么来头,是陛下一时之兴还是……

不过,出手如此抠搜,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日后在宫中只怕走不远。

故而,王钦远也只是微笑着,出了门去。

进了屋,红玉脸上再也不见刚刚的喜色,自顾自替沈绫梳着头发,一言不发。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红玉悄悄背过身去抹去泪滴,“小主一定要好好承宠!给那起子小人好好看看!”

“看来,是王钦远给你脸色看了?”

红玉也学着王钦远的样子冷哼,“也不知道仗的谁的势?!”

沈绫想了想,王钦远不比李清自潜邸里就陪着陛下的情分,能在后宫里横行霸道这么些年,背后应当另有神仙才是。

会是谁呢?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件事,沈绫安慰了红玉几句,便开始重新上妆。

本朝规矩里,原本是不许嫔妃侍寝时带妆的。

只是若是素面朝天的去,后宫嫔妃们也怕吓着圣驾,故而,都会偷偷施以脂粉,伪装成陛下看不出的样子,也无人会说什么。

甚至,前朝的郭贵妃因研制出的素清妆深得帝心,倒让民间也争相效仿起来。

【“怎么卸了妆又开始化妆?”】

【“前面的别走,不知道什么叫伪素颜妆?”】

【“化了像没化,但就是比没化好看,就是这么牛!”】

沈绫看懂了字幕,轻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嘿嘿!谁让我是专业的?!”】

第十三章 拉拢 沈绫端坐在妆奁前,眉目如画,肌肤莹白如玉,宛若初绽的梨花。

而这样的改变,只花了稍稍一瞬。

素色轻罗衫映衬着她的天生丽质,乌发仅以碧玉簪轻绾,鬓角垂下几缕发丝,平添几分不施粉黛的素雅之美。

她轻轻抬眸,望向铜镜,眉眼间波光流转,似三月烟雨微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生的妩媚,却又被素净妆容柔和了凌厉,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韵味。

【用户1563460打赏“珍珠钗”×3:这肤色,简直是剥了壳的荔枝,吹弹可破!】

【这才是真正的素颜杀!不需要多余修饰,眼波一流转,心都被勾走了!】

沈绫轻抿朱唇,也被镜子里的自己美到失语。

【“不过我看沈绫现在等级太低,这些道具都是限时的,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沈绫愣了愣,“什么?!”

【“唔,换算一下,你应该还有一个时辰。”】

沈绫连忙起身,带着红玉冲上了凤鸾春恩车。

她这个等级的妃嫔侍寝不能留宿,所以她一定要在妆容失效之前,完成侍寝!

沈绫被引进了养心殿的厢房,裹成了个粽子似的抬上了龙榻。

沈绫紧张的闭着眼,她心里默念着字幕的叮嘱,可脚步声渐渐逼近,她的大脑却突然一阵空白。

该说什么?

该做什么?

该怎么微笑?

沈绫一阵心慌,终于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她轻咬唇瓣,心中更是忐忑。

萧恒穿着素色的锦袍,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思绪。

他坐在床畔,声音低沉而温和,“今晚你不用紧张,放松些。”

沈绫低下头,轻轻应道,“臣妾明白的。”

可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紧张的情绪蔓延到每一寸肌肤。

殿内烛火摇曳,沈绫就这么躺着,乱了萧恒的心神。

她乌发如墨,松松挽着,发间只斜插着一支碧玉簪,衬得她眉目如画,素雅温婉。

眼前的女子,与他记忆中梅园那个鲜艳明媚的女子有些不同——没有精致的黛眉,没有鲜艳的唇色,更没有细细描摹过的妆容,然而,她的美却丝毫不减,反倒透着一种别样的动人风韵。

萧恒眯了眯眼,盯着她看了片刻,唇角微微挑起一抹笑意,指尖抬起她的一缕发丝,低声道,“美人真是,眉眼如画。”

沈绫羞怯垂眸,“陛下………陛下谬赞了。”

萧恒目光微动,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她竟与平日里别无二致,甚至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清丽韵味。他缓缓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幽深,“可你与平日……竟也并无太大不同。”

沈绫心中微微一紧,却仍旧笑意不变,语调温柔,“或许,臣妾本就是这般模样?”

萧恒闻言,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低哑,“沈美人莫不是在骗朕?”

沈绫心中微颤,面上却依旧镇定,只微微扬起一抹笑意,眸光潋滟,“臣妾怎么会?”

萧恒凝视她良久,忽然伸手拂过她的面颊,指腹擦过那一层薄薄的珠粉,似要试探什么。

见她肌肤依旧光滑细腻,萧恒笑道,“美人在骨,阿绫天生丽质,是朕之福。”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独属于帝王的宠溺与掌控意味。

沈绫垂下眼帘,唇角含笑,心底微微松了口气,手却不自觉攥紧了被子。

这一夜,烛影摇红,帷幔轻垂,外头的夜色正浓,静谧无声。

萧恒怜她第一次承宠,特准了她留宿,可她怕妆容失效,还是带着红玉回了碧落宫,今儿一早,萧恒的赏赐便送来了碧落宫。

“陛下特赐美人黄金簪一对,玉佩一块,此外还附有赏赐金银若干,请美人收下。”

王钦远恭敬地上前,将一只精致的盒子奉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做工精细的黄金簪和一块雕刻精美的玉佩。

玉佩的光泽温润,一如昨夜的萧恒。

一想起昨夜,沈绫不由红了脸庞。

实在是……实在是太…

难以启齿。

她轻轻拿起玉佩,指尖微微摩挲,心中微微叹息。

王钦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眉眼间尽是殷勤之色。

昨日他对沈绫并未太过上心,甚至心中还隐隐觉得她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家里出身的美人,能得一夜恩宠已是荣幸,未必能入皇上眼。

可今晨,他却看见皇上特赐的圣旨,言辞间竟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宠溺,心中顿时一凛。

眼前这位沈美人,恐怕并非他昨日所想的那般简单。

故而,今日他便要努力修复这样的关系。

沈绫也瞧出了王钦远的意图,却也是一如昨日吩咐红玉的那样,送了他出去。

一口气还没喘匀的沈绫又被贵妃身边的锦书请了去,关雎宫内,珠帘轻摆,幽幽檀香弥漫。

贵妃斜倚在榻上,身着绛紫色广袖长裙,袖边金丝绣着缠枝牡丹,华贵而雍容。

“沈美人来了,快些入座。”

贵妃微微一笑,声音温柔,似乎并未因前几日的事对她有任何不满。

沈绫盈盈一拜,行礼落座,“臣妾叨扰贵妃娘娘清净了。”

贵妃抬手,示意侍女奉上茶盏,目光落在沈绫身上,语气依旧温和,“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宫宴那夜御花园池畔赵贵嫔落水的事,咱们终究是姐妹,总要关心一二。”

沈绫指尖微顿,旋即抬眸,“赵贵嫔那天如何落水,臣妾实在不知。”

“臣妾那时只是恰好路过。”

贵妃微微颔首,轻抿一口茶,笑意依旧,“本宫自然信你,只是你如今承宠,难免会有人盯着你,日后处事还需谨慎些,莫让自己受了无妄之灾。”

沈绫垂眸,恭敬应声,“谢娘娘教诲,臣妾谨记。”

贵妃笑意更深,伸手抚了抚腕间的赤金镯子,语气不经意地一转,“其实本宫一直很欣赏你,若是你愿意,往后多来关雎宫走动走动,本宫也好照拂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