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缔造者》 第1章 十字路口的怪人(上) 微弱的光线倾洒进了一道墙壁的排气扇中,自那扇叶间的空隙穿透而去,最终坠入了一间昏暗的审讯室之内。

这些光线被不停转动着的扇叶残影所搅碎,散落到了陆泽面前的桌子上,将其左手腕部的黑色手表,与那铐在双手上的“银灰色手镯”所映照得格外醒目。

陆泽赤裸着上身,胸膛前和左臂处皆有一道不小的疤痕,四肢上也尽是淤青。

而他的下半身,则穿着一条已经湿透的黑色短裤,并且其此刻还在不断向地面滴出水来。

“告诉我,陆泽先生,您当时都看到了什么?”坐桌子另一端的男子,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开口问道。

他的语气中不夹杂丝毫的情感,每一个字都好似锋利的匕首,刺痛着陆泽的神经。

陆泽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周遭一切事物的细节与运动轨迹,都在他那早已精疲力尽且布满血丝的双眼中被无限放大,令其感到头昏脑涨,心神恍惚。

这是陆泽从小就有的一种怪病,那双该死的眼睛对其所窥见的一切事物都无比敏感。

尤其是在这种昏暗且狭小的地方,那双怪眼便会如若饥饿的野兽一般疯狂地捕捉着目光所及之处的细节,洞悉着它们的运动轨迹,并将这些杂碎的信息一股脑地灌入自己大脑的视觉中枢。

长期以往,他的大脑似乎也被迫产生了某种巧妙的变化,在逐渐适应着这些图像的输入,并对其做出相应的分析。

但由于“超负荷”或者“过载”而导致的头痛欲裂,自然是无法避免的。

压抑与空虚,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不断地交织与蔓延着,使得陆泽的思绪也随之而变得迷离了。

恍惚间,他又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在那之后,您!又做了什么!”男子锐利的目光瞬间对视上了陆泽的那双瞳孔。他这句话明显比刚才要更加用力,使其犹如钢印一般逐字烙在了陆泽的脑海当中。

陆泽微微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曾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将那濒临嘴边的话,又原封不动地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他似乎是杀了人。

可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他似乎是杀了一个怪物,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那种只可能出现在都市传说,或者恐怖网游里的怪物。

陆泽不清楚该怎么向对面的男子阐述自己经历的一切。况且,那人会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吗?

很难。非常难。

男子见陆泽许久都不曾开口,随即打开了手边的文件夹,自内取出了几张6寸大小的照片。

这照片顺着陆泽的目光,被男子沿着桌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男子开口解释道:“这是一组我们在午夜0点50分,于南宁街十字路口处拍摄到的画面,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当陆泽眼神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的瞬间,他的瞳孔随之而猛然一缩。

只见画面的中心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怪异尸体。

其身上那宽大的西装早已被血液浸染得不成样子。这家伙的身高目测有两米左右,但是体型却十分瘦弱,那“纤细”的躯体似乎只有皮肤包裹着骨头,甚至已经达到了人类无法做到的程度,毕竟其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白皙无比的干尸。

它的胸膛处有一个巴掌大的缺口,好似曾被什么东西所贯穿,使得其周边的骨骼与血肉直接裸露在外,看起来极其瘆人。

但这张照片中最骇人的地方,并不是这通透的胸口,而是这具尸体脖子以上的部分。

那里本该是它头颅所在的位置,可现在仅有一堆支离破碎的骨骼残渣,与夹杂在其中血肉交织的诡异碎末取而代之。

这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拍碎的。

“很显然,这绝不是普通人类能够造成的伤害。”男子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陆泽内心有些发毛。

男子的语气逐渐变缓了许多,但他接下来一番话,却将整个场景变得更为诡异起来:

“先生,您,与我们是同类人。”

听闻此言之时,陆泽的思绪已经有些凌乱了。

他不清楚男子所说的“我们”具体是指什么样的一群人。

陆泽的视线与脑海中,已被那几张诡异的6寸照片所全然占据。它们被随意地摆放在桌面上,里面都是同样的一副场景,只是来自于不同的方向。

而场景中的主角,无一例外皆是这具怪异且瘆人的肉尸,它那肌肤在路灯光芒的映射下显得惨白,正如陆泽此刻的脸色一样。

陆泽知道该怎么向男子阐述这件事了……

……

……

五十分钟前,南宁街,十字路口。

雨点,坠落在黑色的伞面上,沿着坡面滑下,最终在伞下之人的手心处摊开,顺着他指尖的缝隙滴落到了地面。

光滑的柏油路在雨水的冲刷下如若镜面,在路灯的光芒下隐隐约约地反射出了这个举伞的模糊身影。他此刻正站在路边,不知正在等待着什么。

夜,沉寂而无声,街上已不见行人。只有这个举伞的黑色身影,几乎快与整片夜色融为一体。

街道的深处,两个若隐若现的光点并排浮现在了无垠的黑暗之中。

虚幻的光点逐渐变得凝实,体积也随之放大。直至它们背后的庞然大物在路灯的映照下展现出了轮廓,方才那路灯旁的身影,才向其挥起手来。

这是一辆出租车。

两个虚幻的光点,自然是它的车灯所散发出的光芒。

当这光芒快要掠到那身影之时,却见那黑伞突然横在了其的面前,抵挡住了那照射过来的光线,使得那人被遮蔽在了伞的后面。

“这人真怪,”司机踩下刹车,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口中同时念叨着:“难道他怕光吗?怕光怎么还站在路灯下面?”

司机瞥了眼腕上的手表,那碳黑色的三条指针在夜光屏幕下,指向了同一个金色的字符——XII(12)。

随着一声响动的传来,后车门似乎被人打开了。

司机将目光从手表上移开,重新望向窗外时,已然不见了那个举伞的黑色身影,只是察觉车子向下一沉,大概是那人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

“去哪啊?”司机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仅是听见了后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挡风玻璃上的雨滴被雨刷器不断地“扫荡”着,那水滴之中所倒映出的漆黑色天幕刚刚成型,下一刻却又被无情地搅散了。

“原本都打算下班了,今天也跑得挺晚了……”司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同时打了个哈欠,“咱们这些在外打拼,起早贪黑的苦命人啊,真是不容易……”

“我高中就辍学了,本以为靠着自己的雄心壮志能够闯出一片天地,结果却还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二十三岁,无妻无室,累死累活得当这么个出租车司机,租在几平米的房子里面苟且偷生……”

司机望着玻璃上正在被清理着的雨滴,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雨滴就像是这些年拼搏的自己一样,刚刚凝结出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下一刻就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算了,不提这没有用的,我看你这么晚不回家,想必也挺不容易的吧。”

“虽说行规里半夜跑出租车得多收钱,但我这次就不多收了。起步还是5块,超过3公里后,每公里加1块5,您看您要去哪?”出租车内,司机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有任何回应。

闪电与雷声接踵而至,填补了这一刹那的空白。

司机甚是纳闷,在外面开出租车这么久,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内向的人。不仅怕见光,而且自从上了车后,居然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我看您倒是挺有毅力了,冒着这么大的雨也要坚持在外面打车。”

“可是你既然都成功打到车了,总该告诉司机你要去哪啊?你说是不是?”司机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调整着面前的后视镜。

没有任何回应。

司机先用后视镜照了照自己,里面所映射出的,正是陆泽那五官立体,且眼神锐利的帅气脸庞。

随后,这后视镜在陆泽的驱使下向右转去,大抵是为了一睹那位客人的真容。

闪电逢时降临,照亮了车内的整片空间,使得那人的外貌在后视镜中被映射的格外清晰。

这人看起来极其瘦弱,那白皙的皮肤与骨骼紧紧贴合。可他却穿着一件大码的黑色西装,且其内似乎有支架所支撑着,使那西装并没有因他的枯瘦而脱落下来,更是显得极为平整。

此人头顶的纯黑色礼帽下,是一张惨白的“脸”。

这张脸上没有五官,仅有一片平整且光滑的肌肤。就像是骷髅上套了一层细腻的白布看起来阴森而诡异。

陆泽那敏锐的双眼几乎在这一瞬间洞悉了这家伙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伴随着闪电余晖的熄灭,一阵雷声不绝于耳。雷声逐渐消散之后,这片空间内便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这是又是一道闪电。

待闪烁结束,世界再度陷入暗淡之时,那驾驶座的位置上却失去了陆泽的身影。此刻,只有那半掩着的车门,在雨中不断摇曳着。

0:10,暴雨,倾盆而至。

连绵不绝的雨水撕扯着陆泽的视线,即使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衣物都已然湿透,并且因为积水过多而变得沉重起来,与那不竭的暴雨共同拖拽着他的步伐,他也不能停止脚步。

陆泽现在唯一能做的,无疑只有不停地奔跑,以求彻底摆脱那个怪异的“客人”。

他与那辆出租车渐行渐远,但依然时不时地就回头观望一下。

那东西似乎并未追过来,陆泽每次回望时,他所看到的街道以及那辆半掩着副驾车门的出租车,皆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这积满雨水的衣物实在是个麻烦,陆泽边跑边将那上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路边。

雨水冲刷着陆泽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勾勒出了他那极其结实的腹肌线条。这是陆泽平日坚持自律的结果之一,他不仅早起后要做几组仰卧,下班后还要去夜跑一段时间。

虽说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但他对自己的形象管理还是十分重视的。

至于裤子就没必要脱了,因为陆泽只穿来了一条黑色的短裤,这恰恰是为了今晚的夜跑而准备的。

原本他都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但碍于暴雨的原因,就没有去进行夜跑,而是开着车绕着几条街随便转了转。

可谁曾想,居然真的会有人在这种时间与天气双重反面BAFF都叠满的情况下打车,他也就把车停在了那人面前,接下了这单生意。

结果这个“客人”,还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这下不跑都不行了,谁愿意跟这种邪门的东西待在一块。

第一次,陆泽“被迫”完成自己的夜跑计划。

被雨水凌乱的碎发,半掩着陆泽那疲惫的双眸。他记不清自己跑了多久,只是当他再回头望时,那十字路口中的一切,都已经在暴雨中变的模糊了。

坚持夜跑的陆泽,自然要比大多数同龄人的体质都强上不少。

即使他将躯体暴露在外淋了这么久的雨,除了体力有些不支外,他并没有感到自身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

如果硬要举出一例,可能也就只有陆泽那过度紧绷的双眼,此刻有些许酸痛了。

但这与暴雨毫不相干。

截至目前,陆泽依然没有看到那怪人的身影,他觉得自己或许已经彻底甩掉那家伙了。

陆泽直接瘫坐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滔天的倦意席卷着他的脑海。

陆泽需要休息一会,恢复些许体力。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他也并不想去打扰其他居民。万一将那怪物引入别人家中,后果他不敢设想。

十分钟后。

陆泽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觉得应该干的差不多了,十字路口那边自始至终也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他便站起身来,想要简单打理一下自己那已经干燥的头发。

不对劲。

天上分明还下着如此大的雨,而自己也从未找到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那他这头发又是怎么干的?

陆泽望了望自己那滴水未沾的双手,而后猛然抬头向上空望去。

一柄黑色的伞,笼罩着陆泽头顶的这一小片天空。

陆泽惊恐的目光顺着那举伞的瘦枯手臂向上窥去,只见得一张空洞且没有五官的脸庞,此刻正用其那不存在眼睛的皮肤凹陷,凝视着他。

陆泽自然无法从这无脸怪物的“脸”上捕捉到任何的表情,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怪人,同时控制着双腿一步步向后退去。

然而此刻,在那陆泽无法窥见的地方,这无脸怪物的背后,六条不断蠕动着的墨黑色触手生长在它的身上,完美地隐藏在了那宽大的西装背后。

不过,与其说这是触手,实际上这更像是一种寄生于无脸怪物身上的,无刺无叶,且光滑无比的墨黑色藤蔓。

第2章 十字路口的怪人(下) 陆泽的目光一直紧锁着那只属于无脸怪物的枯瘦大手,以确保其若是突然对自己发动袭击,自己能够迅速做出反应以至躲避。

却未曾想,竟有一条状若藤蔓的墨黑色触手撕裂了整片雨幕,猛然向他的胸口处袭来。

他那双眼睛几乎在一瞬间捕捉到了这副画面。

在求生的本能之下,陆泽的两条双腿随即用力蹬向地面,使得自己的整个身躯都被带动起来,向一旁的柏油路面扑了过去。

霎时鲜血飞溅,几滴血珠在惯性的作用下被甩入空中,下一刻又被雨水顷刻冲散,落到了触手的皮肤表面。

这触手尽头的尖锐部分还是划破了陆泽的胸口。

好在陆泽躲避及时,只伤到了表层的一些肌肉组织,没有对内部的骨骼与器官造成损伤,但这利刃般的锋利触手依然在他的胸膛前留下了一道不小的疤痕。

扑倒在柏油路上的陆泽踉跄地站起身来,方才他所停滞的路面早已支离破碎,墨黑色的触手深陷其中,原本覆盖在地表的砖瓦也已全然化作碎块。

这玩意居然这么硬……

陆泽难以想象这个无脸怪物到底是什么存在,单单是随意的一道攻击,竟然就可以凿穿这坚硬的路面,甚至还将其粉碎成了数不清的碎块。

如果这一击降临在自己身上……陆泽感觉自己可能就会直接化作一摊肉泥。

附着在触手上的那几滴来自陆泽的血珠,被触手顷刻间吸收殆尽,随之隐约间散发出了一丝黯淡的金色光辉。

光辉刚欲泛起,却又瞬间便熄灭了。

不知是幻觉还是如何,陆泽突然感觉自己与这触手隐约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联系。

这玩意还能吸血?

陆泽正疑惑之际,抬头却瞧见那无脸怪物也若十分不解一般,用那张不存在眼睛的枯瘦脸庞,“凝视”着那诡异的触手,不知正在思索着什么。

陆泽趁机便跑,直奔那十字路口而去。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陆泽无暇顾及。无数条隐秘的细节在他那濒临极限的大脑中不断地排列与组合着。

他在寻找一个绝佳的方案,能够使自己完美脱身,同时还能困住这无脸怪物,以防它对其他人做出伤害。

不等陆泽想出结果,便有一道巨大的黑影自他的上空掠过,坠落在了其的面前,将陆泽前方的道路拦腰阻断。

正是无脸怪物。

它将触手从地表抽出后,便迅速驱动两条触手,使其若双腿一般向下发力,仅是一个大跳便将自己弹射了过来。

无脸怪物用这两条触手代替自己的双腿在地面行走,其余四条则悬于空中,作为攻击陆泽的武器而蓄势待发。

陆泽心下微凛,连忙向后退去。

但那无脸怪物岂会任由陆泽退后躲闪?

那四条触手顿时纷纷扬起,向陆泽接连袭了过去。

其中一条触手是横扫而来,其速度极其猛烈,这令他没有丝毫躲闪的余地。另有三条触手,在后蓄力,欲要合力一击。

“怎么办?这样下去,我肯定会死!”面对这番场景,绝望和惊惧充斥着陆泽的心间,使其不禁握紧了拳头。

躲不掉了。

难道今天真要命丧于此了么?

就在这关键时刻,那几条触手下一刻的运动路径如若被陆泽提前预知一般,忽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周围一切事物在陆泽的双眼中,都好似被放大放慢到了极致,从而显现出了更多隐秘的细节。

或许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激发出的潜能,也亦或是淋雨太多而导致的病情突然恶化,那双瞳孔中,竟然显现出了黯淡的金色光辉。

在这光辉的作用下,陆泽不仅眼睛所看见的事物产生了变化,大脑也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分析与思考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一个大胆的计划,顿时油然而生。

或许他可以,尝试着杀死这个怪物。

恰逢此时,倾盆的大雨戛然而止,那自上空所坠落的最后一颗水滴之中,倒映出了一条向陆泽横扫而去的诡异触手。

触手自半空袭来,陆泽瞬间卧倒。

这个动作来之迅猛,仅差半秒,触手就会击中陆泽,便将其像切菜一样斩为两段。

另外三条触手随即向他突刺而去,但陆泽连头都未曾抬起,似乎早就在心中计算好了触手攻来的角度与降临的时间一般。

在触手即将触碰到其的瞬间,这具卧倒于地面的身躯顿时驱使自身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双脚踏地,使整个人站了起来。

而那三条触手准确无误地击向了陆泽脚边不远处空无一物的地面,强大的冲击力使其瞬间支离破碎。

那里正是陆泽刚刚卧倒的位置。

触手没有击中陆泽。其仅仅只是顺势带过来了一阵风,将他的头发所凌乱了,仅此而已。

那几条触手自陆泽脚边的地面中抽离了出来。

瞬间,无脸怪物驱使着四条触手一并向陆泽突刺。

而陆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那双可以窥视一切的眼睛,洞悉着这几条触手的运动轨迹,同时在大脑中计算着其的路径,以及自己下一步与之对应的躲避动作。

仅是几个简单的侧身,这触手便接连扑了空。

无脸怪物感知不到疲惫,它的攻势也永不停止。陆泽也没有任何可以攻击到对方的手段,所以只能寻找触手的间隙不断地躲闪与后退。

而无脸怪物则步步紧逼,不给陆泽丝毫的喘息机会。

直到陆泽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辆出租车。

环顾四周,陆泽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但这次或许与之前有所不同,因为那个狼狈的身影,不再会是陆泽。

一条触手猛然向陆泽的胸口袭去,可他的神情却看上去无比地镇定,眼神中流露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那触手自然没有击中陆泽,被其侧身躲过后,击穿了出租车的挡风玻璃,留下了一个巴掌大的孔洞。

驾驶座的真皮座椅被其直接穿透,使得那条触手被“卡”在了里面。

不过,这东西很显然最多只能限制这触手几秒钟的自由。

但是这对于此刻的陆泽来说。

足够了。

只见得他一脚踏于引擎盖上,随即腰部旋转带动整个身体,如若骑马一般“骑”到了这条触手身上。

他的胳膊与双腿同时将其锁紧,使得自身与那触手“融为一体”。

这一动作的完成,仅耗时三秒钟。

触手迅速被无脸怪物自出租车中抽离了出来,连同其上陆泽一起带动到了自己的面前。只见它同时驱动着三条触手,一并向陆泽突刺而去。

触手即将逼近。

一丝疯狂自陆泽的眼中掠过,他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只见陆泽松开那紧抱着触手的右臂,用手中那截玻璃碎片猛然刺向就他自己的左胳膊。

鲜血,顿时从陆泽的左臂中喷涌而出,尽数洒在了他身下的那条触手之上。

伴随着一道黯淡的金色光辉闪过,那本该刺向陆泽的三条触手突然悬停。

光辉消散,那三条触手与陆泽身下的这一条,一并凭空消失了。陆泽也便自半空坠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陆泽咳嗽了几声,嘴角淌出了鲜血。他用右手捂住了自己左臂的伤口,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

血液不断地自右手指缝中向外溢出,可这又算的了什么。

因为,他知道。

他赌对了。

在黑夜的笼罩之下,明亮的月光将无脸怪物那只举在半空中枯瘦且白皙的手臂映照得格外显眼。

陆泽知道,这是无脸怪物失去触手后的唯一手段。

手掌猛然发力,向其面前之人侵袭而去。这一击撕碎了风声,如若散发着寒芒的利刃划破长空,迅疾而凛冽。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阴森手掌,陆泽那诡异的双眼精确地捕捉着其的运动轨迹。

他能够感受到,这一击看似十分简陋,实则暗藏玄机。它的发力方式十分巧妙,将一股强大的力量蕴含在了每一块肌肉与关节之中。

陆泽敢肯定,如果这一击降临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么自己不死也要扒成皮。

当然,这对于躲避属性拉满的陆泽来说,想要完美的躲开这一击,根本不成问题。

但此时此刻,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陆泽并没有为此做出任何的反应。

在方才那一瞬,陆泽的脑海中几乎同时规划出了数条不同的躲避路线,但他却一条都没有采用。

换句话说,他压根就没打算躲开这一击。

他在等待着,迎接这一击的降临。

无脸怪物几乎将自己体内残余的体力全部耗尽,一并融入到了这一击之中。

这是他强弩之末的最终杀招。他坚信在这一掌过后,眼前这个狂妄的人类,必将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掌临。

一个身影瞬间被贯穿了胸膛,向后踉跄地退了几步后,最终倒在了路灯旁的地面上,使其顿时被鲜红色的血液所浸染。

此刻,那个仍然屹立于黑暗之中的身影,看似镇定,实则手心已被汗水浸透了。

一条墨黑色的“藤蔓”自陆泽的面前缓缓移开,方才正是这家伙抵挡住了无脸怪物的袭击。

而现在那无脸怪物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缺口,使得其周边的骨骼与血肉直接裸露在外,看起来十分瘆人。

陆泽的背部,生长着六条类似于无叶无刺藤蔓的墨黑色触手。而其中一条触手的表面肌肤上,此刻还沾染着无脸怪物那鲜红的血液。

他成功了。

无脸怪物死在了血泊中。

他杀了一个怪物。

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那种只可能出现在都市传说,或者恐怖网游里的怪物。

而这家伙估计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方才还作为自己的武器攻击陆泽的触手,现在反而成了对方的囊中之物,并且还协助其将自己给反杀了。

陆泽眼中的金芒已经褪去了,他不知道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大概是十三分钟?

陆泽在无脸怪物的尸体旁蹲了下去,他望着无脸怪物那空洞的脸庞,思索着一个困惑了他许久的问题:

这无脸怪物既然没有眼睛,那又是怎么看清周围事物的。

只见那触手伸至前去,“温柔”地抚摸着无脸怪物那尸体上的头颅。随即高高扬起,待其落下之时,瞬间将那头颅所拍得粉碎。

触手的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并不是陆泽所驱动的,但这对于他来说却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推测这触手有一定的自主意识,当陆泽与触手结合后,这一推测也得到了证实。

实际上,陆泽并不会驱使这些触手,所以刚才击杀无脸怪物,也是触手自主意识所操控的。

陆泽只能去赌,赌这触手会杀死无脸怪物并救下自己,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陆泽望向了那堆代替了无脸怪物头颅的支离破碎的骨头残渣,与夹杂在其中血肉模糊的诡异碎末。

他突然发现这些秽物的中间,竟然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瘤。

“这是什么?”陆泽思索了起来。

触手左右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末梢,就像是在表示它也不知道。但触手似乎对这东西十分抵触,根本不敢靠近,看起来很恐惧的样子。

“看来,触手在那无脸怪物体内的时候,就是这东西禁锢了它的自主意识。后来因为我那滴血液的浸入,才使它的意识被唤醒了过来……”

陆泽说完,便见那触手上下晃动着自己的末梢。

当时无脸怪物划破了陆泽的胸膛,使陆泽的血液无意间浸入了这触手中。伴随着那道黯淡光辉的泛起,陆泽便接受到了来自这触手的求救信号。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且不易察觉的脑电波,其中只包含了求救的信息,并不由任何的文字与声音组成。

触手与陆泽的血液中皆含有一种相同的属性,这使他们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现象,给了陆泽一种这触手本来就是他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仅凭几滴血液无法将触手唤醒,让触手攻击自己又无法掌控力度,风险太大,而且还会浪费大量的血液,使其无法被触手全部吸收。

大脑“觉醒”后的陆泽便设计将无脸怪物引到出租车旁,利用其被车座“卡”住的几秒爬上触手,最后自己亲手将血洒在触手身上。

触手易主,成功脱离了无脸怪物的掌控。最后救下新的主人,击杀旧主,陆泽也便死里逃生……

……

……

“就是这样,我杀了那个怪物,”陆泽坐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向对面的男子说道:

“后来那触手自后背钻入了我的体内,再也不曾出来过。我本想要向家里走去,半路却被几个黑衣暴徒迷晕,等我醒来时,就已经身处于这个审讯室里面了。”

第3章 缔造者(上) 陆泽坐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

那自排气扇中映射来的微弱光芒在头顶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其投下的阴影显得陆泽的面庞比之前更加阴沉且憔悴。

他的眼神游离不定,时而低垂,时而望向那扇紧闭的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审讯室的墙壁呈现出一种陈旧的灰色,上面的斑驳痕迹仿佛诉说着过去无数个类似场景中的故事。冰冷的椅子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他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泽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那空气都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就在刚刚,那男子“宣布”了他的“死刑”。

“难道这就是我唯一的出路吗……”陆泽喃喃自语,眼神躲闪着对面男子的视线。

“您别无选择,先生。”二人头顶那从未开启的日光灯管突然散发出了明亮的光芒,男子的脸笼罩在这片光芒之下,却并不显得神圣。

而是诡异。

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光芒的映射下,显得格外阴森。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像是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捉摸不透的意味,仿佛能看穿一切,却又让人无法猜透他的真实想法。

那光芒似乎将男子的面容扭曲了,使得他原本平凡的五官变得格外狰狞。

他的皮肤在强光下显得苍白如纸,凸显出一道道细微的纹路,仿佛是岁月刻下的邪恶印记。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凝固在脸上,如同一个面具,掩盖着背后深不见底的黑暗。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被这诡异的氛围所冻结,安静得让人感到恐惧。陆泽望着男子的脸,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试图从男子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或是一点希望,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阴森和难以言喻的诡异。

男子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光芒下,那诡异的笑容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悲惨的结局,让陆泽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加入我们,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机会。”男子平静地说道,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陆泽望着眼前这个神秘而可怕的男子,心中充满了纠结和挣扎。

方才,男子向陆泽叙述的一番话,彻底碾碎了他的世界观。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而例如无脸怪人那样的怪物,也不过只是这个扭曲世界的冰山一角。

那些怪物一直在黑暗中悄然活动,而大多数人却一无所知。人们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却从未察觉到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巨大危机。

它们如同幽灵一般,在月色笼罩的小巷里穿梭,在废弃大楼的角落里蛰伏。

也许在某个寂静的夜晚,当一个孤独的行人匆匆走过一条偏僻的街道时,它就潜伏在附近的黑暗中,冰冷的目光窥视着,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这些怪物并非孤立的存在,还有更多形态各异、能力诡异的生物在黑暗中蠢蠢欲动。有身形巨大、力大无穷的狂暴巨兽,也有身形缥缈、能够随意穿越物体的虚幻幽灵。它们形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遵循着一套独特而残酷的法则。

普通人在灯火辉煌的城市中欢笑、争吵、奋斗,他们沉醉于日常的琐碎与快乐,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感知。

孩子们在公园里嬉戏玩耍,情侣们在街头巷尾甜蜜相拥,上班族们在写字楼里为了生活奔波忙碌。他们不知道,在那些他们目光未曾触及的地方,一场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正在上演。

那些勇敢面对怪物的少数人,他们背负着沉重的使命,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与未知的恐惧拼死搏斗。他们的故事从未被传颂,他们的牺牲无人知晓。

因为这个世界选择了遗忘,选择了对真相的漠视。

然而,正是这些无名英雄的坚守,才让那看似脆弱的平衡得以维系,让大多数人的生活依旧能在无知的安宁中继续。

他们,叫做“缔造者”,缔造常态,驱逐异常。

陆泽眼前的男子正是这样的存在。但缔造者常常人手不足,因为死亡往往是与怪物较量中最常见的结局。

那些勇敢的灵魂,在黑暗中消逝,未曾留下姓名,未曾留下痕迹。他们的家人或许在漫长的岁月里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身影,他们的朋友或许只能在回忆中寻找那曾经熟悉的笑容。

招募新成员变得异常艰难,因为谁都清楚,一旦成为缔造者,就等于把生命交给了未知。恐惧和犹豫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只有那些真正心怀勇气和信念的人,才会毅然决然地投身其中。但这样的人太少太少,远远不足以填补死亡带来的空缺。

陆泽亦是如此,他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对抗怪物?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迎来送往形形色色的乘客,为了生计奔波忙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卷入这样一个充满危险与神秘的世界。

陆泽习惯了平凡的日子,习惯了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他没有过人的体魄,也没有非凡的智慧,只是茫茫人海中毫不起眼的一员。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不经意间开始转动,将他带到了这个抉择的十字路口。

当他面对男子的邀请,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一方面,他害怕失去现有的平静生活,害怕让家人陷入担忧和危险;另一方面,那些无名英雄的事迹又在他心中燃起了一丝火花,让他对自己的怯懦感到羞愧。

陆泽深知,如果选择逃避,他或许能继续过着平淡的日子,但内心永远会有一个声音在谴责他的懦弱。

可如果选择接受,他将要面对的是无尽的恐惧和未知,甚至可能是生命的终结。

在这艰难的抉择面前,陆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在这两难的困境中徘徊,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荒野,找不到明确的方向。

“你以为你那双眼睛,真的只是一场怪病吗?”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窥探世间一切,那是上天赐予你的独特能力,是你与众不同的标志。可你却一直把它当作是一种诅咒,试图隐藏,试图逃避。”

陆泽闻言,身体不禁微微一颤,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些因这双特殊眼睛而备受困扰的日子。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迷茫,似乎想要反驳男子,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双眼睛,自他有记忆以来,就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阴影,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变化。这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被视为异类。

他曾试图向身边的人解释,可换来的只有怀疑和恐惧的目光。渐渐地,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躲避他人的眼神来遮挡这双与众不同的眼睛。他努力让自己融入平凡的生活,做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然而,此刻男子的话语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难道这真的不是一种病,而是一种特殊的能力?陆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他害怕再次陷入被误解、被排斥的痛苦之中。

“你一直在浪费你的天赋,陆泽。”男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惋惜,“这个世界需要你,需要你用这双眼睛去发现真相,去拯救那些还在黑暗中无知徘徊的人们。”

陆泽抬起头,目光与男子交汇,他看到了男子眼中的坚定和期待。可是,他真的有勇气去接受这一切吗?真的有能力去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吗?他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一个让他勇敢地迈出这一步,一个让他继续坚守现有的平静。

时间仿佛凝固,陆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男子则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空气也因这份紧张的沉默而显得愈发沉重。

“我……拒绝。”陆泽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虽轻,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的肩膀微微下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陆泽,你知道你在放弃什么吗?这是一个拯救世界的机会,一个能让你变得不再平凡的契机。”男子试图说服他。

陆泽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我有我的家人,我有我的责任,我不能就这样冒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普通的生活?”男子冷笑一声,“当黑暗笼罩,当怪物肆虐,你所谓的普通生活还能存在吗?你这是在逃避,在自欺欺人!”

陆泽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也许你说得对,但我真的没有那么伟大,我害怕失去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好吧,陆泽,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你的决定。”说完,男子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柄钥匙,走到了陆泽的旁边。

手铐被打开了,陆泽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眼神中依旧充满了迷茫和不安。男子站在他身旁,沉默了片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陆泽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的心情无比复杂。一方面,他为摆脱了眼前的困境而感到一丝轻松;另一方面,男子的话语又像巨石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走吧,离开这里。”男子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陆泽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地向门口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男子的目光如芒在背。当他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男子。

男子依旧站在原地,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和坚定。陆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陆泽眯起眼睛,适应着这久违的光明。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拒绝男子的邀请是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中,去寻找那一丝残存的安全感。

然而,陆泽心里明白,经历了这一切,他的生活或许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平静。

男子的那些话,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让他在未来的日子里,不断地陷入思考和挣扎之中。 第4章 缔造者(中) 陆泽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晨曦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丝朦胧的希望。陆泽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那扇紧闭的门,他抬头望向天空,眼睛被那并不强烈的光线刺得有些酸痛。

街道上还很安静,只有少数几个早起的人在匆匆赶路。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吹乱了陆泽的头发。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试图抵御这清晨的寒意。

外套是“押送”陆泽去审讯室的那几个“黑衣暴徒”给他的,与他们是同款。

此时的他,身心俱疲。审讯室里的经历仿佛是一场噩梦,让他的精神几近崩溃。他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男子的每一句话,那些关于责任、关于使命、关于未知世界的描述,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陆泽的脚步有些踉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迷失在荒野中的旅人,找不到方向。

路边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他经过一家尚未开门的店铺,橱窗玻璃上反射出他憔悴的面容,那双眼布满了血丝,写满了迷茫与恐惧。

“那个审讯室像是临时搭建的,居然在一个烂尾楼里面。”陆泽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夹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座烂尾楼孤独地矗立在城市的边缘,周围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和堆满垃圾的角落。墙体上的水泥剥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和如今的落寞。

陆泽回想起走进那栋楼的情景,昏暗的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脚下是破碎的砖块和玻璃渣。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空洞的回声,仿佛是这座废弃建筑的哀鸣。

审讯室里简陋的摆设更是让他感到震惊。一张破旧的桌子,几把摇晃的椅子,头顶那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构成了这个充满压抑和神秘的空间。墙壁上的石灰脱落,露出斑驳的痕迹,就像一幅抽象的恐怖画作。

陆泽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地方进行审讯。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越想越觉得后怕,仿佛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此时,阳光逐渐强烈起来,照在陆泽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这里离我家并不远……”陆泽低声呢喃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家所在的那个小区,就在不远处的街角,那是他一直以来寻求温暖和安慰的港湾。

陆泽望着那个熟悉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往常,回家是一件让他感到轻松和愉悦的事情,可如今,经历了那恐怖的审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中那份平静。他害怕自己的不安和恐惧会打破家人的安宁,害怕他们看出自己的异样。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他们的欢声笑语在陆泽听来是如此的遥远。阳光洒在街道上,拉出他孤独的影子,显得那么的落寞。

陆泽的思绪飘荡着,回想起曾经在家中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的画面如今却像是隔着一层纱,模糊而又遥远。他不知道自己走进家门的那一刻,是否还能像从前一样,融入那温暖的氛围中。

终于,他来到了小区门口,望着熟悉的大门和楼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地走进了小区,走向那个他一直依赖却又此刻让他感到忐忑的家。

然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此刻却突然闯入到了他的视线之中。

“陆泽?”白色的长裙随风飘动,那声音清脆而又带着些许惊喜。

陆泽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身影上。是林雯雯,他曾经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心中一直默默藏着的那份温柔。

“你怎么来了。”陆泽有些诧异,林雯雯一直在国外留学,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林雯雯,试图找出这只是一场幻觉的证据。

林雯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笑着说道:“陆泽,别这么惊讶,我毕业了,就想着回来看看。没想到刚回来就碰到了你,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如同往日一般熟悉。

陆泽还是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毕业?这么快……”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林雯雯远在异国他乡求学的印象中,一时间难以接受她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的事实。

林雯雯歪着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呀?”

陆泽连忙摆手:“怎么会,只是太意外了。”他顿了顿,又问道:“在国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林雯雯轻轻叹了口气:“有好有坏吧,不过能学到很多东西,也算是值得了。倒是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陆泽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工作有点忙。”

林雯雯皱了皱眉头,显然不相信他的话:“陆泽,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就别瞒着我了。我能感觉出来,你心里有事。”

陆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真的没什么,你别瞎猜。”

林雯雯无奈地看着他:“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不过,要是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一定要告诉我。”

陆泽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纠结着是否要把自己的遭遇告诉林雯雯。这时,一阵风吹过,吹乱了林雯雯的头发,也让陆泽的心情更加纷乱。

“离开这里好久了,不知道这里的一切,是否还跟小时候一样呢?”林雯雯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和期待。

“陆泽,你先带我去转一转好不好?”林雯雯娇声请求着,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渴望。

陆泽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模样,心中一软,微笑着应道:“好呀,那咱们这就出发。”

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缓缓前行,路边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仿佛岁月未曾在它身上留下痕迹。林雯雯仰头望着那茂密的树冠,喃喃说道:“小时候我们还在这棵树下玩过过家家呢。”

陆泽点头附和:“是啊,那时候多天真。”

路过一家老旧的书店,林雯雯停下脚步,透过窗户向里张望:“这书店居然还在,以前咱们经常来这里蹭书看。”

陆泽笑道:“老板还是那个爱唠叨的大叔,每次都嫌咱们光看不买。”

接着,他们来到了曾经的学校。校园的围墙重新粉刷过,显得整洁了许多,但操场上的滑梯还在原地。林雯雯跑过去,轻轻抚摸着滑梯:“还记得课间争着抢着滑滑梯的场景吗?”

陆泽感慨地说:“那时候多快乐,什么烦恼都没有。”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林雯雯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陆泽看着她,心中也充满了温暖。

“这里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每次回来,都感觉特别亲切。”林雯雯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把这熟悉的气息都装进心里。

陆泽轻声说道:“只要我们记得,这里就永远是我们心中的那个温暖的地方。”

他们继续漫步在这充满回忆的街道上,一直走到了天黑,每一步都唤醒着沉睡的往事,让那些美好的时光在心中再次鲜活起来。

“陆泽……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对你说”林雯雯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和紧张。

陆泽心头一紧,停下脚步,专注地看着她:“雯雯,你说,我在听。”

林雯雯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攒勇气:“这些年在国外,我常常想起咱们小时候一起的时光。每当我感到孤独和无助的时候,回忆起那些日子,心里就会觉得温暖。”

陆泽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涟漪。

林雯雯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知道,我们都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是,陆泽,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没有变。”

陆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与难以置信:“雯雯,你……”

林雯雯打断了他,鼓起勇气继续说道:“陆泽,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这次回来,我不想再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陆泽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不敢对视上林雯雯那充满期待又略带不安的眼神,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微风轻轻拂过他们的发丝。

“真的……”不等陆泽说完,一阵钻心的疼痛却突然传入了他的大脑。

鲜血,自陆泽的胸膛缓缓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林雯雯……你!”陆泽用手捂住伤口,鲜血却依然从指缝间汩汩流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雯雯,那眼神中除了最初的难以置信,此刻更多了深深的绝望和不解。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建立在陆泽毫无防备的前提上,方才得以成功。他对林雯雯没有丝毫戒备,再加上林雯雯的表白转移了陆泽的注意力,使他不敢看向林雯雯。

而此刻,林雯雯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关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和决绝。她看着陆泽,嘴唇微微颤抖:“陆泽,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陆泽的身体开始摇晃,他试图向前靠近林雯雯,想要问个究竟:“为什么?我们不是……”话未说完,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林雯雯别过头,不敢直视陆泽的眼睛:“有些事情,你不会懂的。从一开始,这就是注定的结局。”

陆泽的眼神变得涣散,声音也愈发虚弱:“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陆泽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地面的滴答声。陆泽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地跪倒在地。

“林雯雯,你到底为什么……”陆泽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他的手无力地从胸口滑落,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雯雯静静地看着陆泽倒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始终没有让眼泪落下,她的手掌已经不是人类应有的模样,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上面所沾染的红色,是来自陆泽的血液。

陆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雯雯的手,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然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生命的气息正从他的身体里迅速抽离。

陆泽努力想要抬起手,想要抓住林雯雯,可他的手臂却再也没有力气抬起。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嘴里最后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林雯雯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那泪水划过她的脸颊,与她脸上那奇异的鳞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蹲下身子,想要抱住陆泽,却又害怕自己这副模样会吓到他。

“陆泽,我……”林雯雯哽咽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此时,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头发,也让这场景显得更加凄凉。

然而这时,异变突生,陆泽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搏动。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林雯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陆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眸中闪烁着黯淡的光辉。他缓缓站起身来,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而又陌生的气息。

林雯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声音颤抖地说:“陆泽,你……怎么会?”

陆泽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凝重起来。

突然,陆泽仰头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他身上的光芒变得愈发强烈,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林雯雯几乎站立不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雯雯惊恐地喊道。

陆泽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雯雯,他的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温柔与熟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与疏离。

“你不是陆泽,你是谁!”林雯雯惊恐地喊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然而林雯雯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呆滞地望向了陆泽身后蔓延开来的六条漆黑的触手。

那些触手仿佛来自黑暗的深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它们在空中缓缓舞动,犹如恶魔的利爪,随时准备撕裂眼前的一切。

林雯雯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身体完全僵住,无法动弹分毫。

触手猛然向前一伸,速度快如闪电,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风声。林雯雯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划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那触手的尖端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邪恶力量。就在即将触碰到林雯雯的瞬间,陆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挣扎的神情。

但这丝挣扎转瞬即逝,触手依旧毫不留情地朝着林雯雯逼近。林雯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能听到自己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我……要死了吗……”

第5章 缔造者(下) 血泊中,一个女子静静地躺在地上,她美丽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如瀑的黑发凌乱地散在一旁,沾染着点点猩红。

她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那刺目的红色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她微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最后一丝留存。

“这家伙还活着。”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就把她弄死,这点小事用我说吗?”另一道男子的声音冷漠且无情地说道。

枪声响起,女子的头颅也随之爆裂开来。

两个男子冰冷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只是目睹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愧疚,只有冷酷与漠然。

“你从堆尸体残骸里面把东西取走,然后清理一下现场,我们就可以交差了。”其中一个健壮的男子说道。

他的身上背着一个年轻的男性,那正是已经昏迷的陆泽。另一个男子则点点头,走向了那堆触目惊心的尸体残骸。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隐蔽在夜色下。“动作快点!”健壮男子催促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那个男子在残骸中艰难地翻找着,双手沾满了鲜血和污渍。而昏迷中的陆泽,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安静地伏在健壮男子的背上。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压抑的氛围笼罩着这片血腥之地……

……

……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陆泽先生。”朦胧中,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泛起,侵入了陆泽的双耳。

强烈而惨白的光线瞬间打破了他视线里的黑暗,原是日光灯管的光芒映射到了陆泽的眼睛上。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试图阻挡这过于刺眼的光芒,但那光芒却如尖锐的针一般,直直地刺向他的眼底。

陆泽试图抬起手遮挡住这恼人的光线,可他的双手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无法动弹。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又被那手铐所禁锢了。

他又回到了那间审讯室。

“本以为你走的那么笃定,估计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啊……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又想来这里陪我唠嗑了?”男子戏谑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嘲讽和得意。

“林雯雯呢……她怎么样?”陆泽急切地开口。

“还想着你那青梅竹马呢?你刚刚都差点死人家手里,”男子翻看着手边的文件,听闻陆泽的话后随之冷笑一声“人家可没对你留情,你倒还关心她。”

“她死了……”陆泽喃喃自语。

“猜的倒挺准,”男子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也是,毕竟是你自己手刃的她。”

“是触手,它有自主意识。我当时昏迷了,触手为了保护我,杀了林雯雯。”

“我知道,”男子语气平淡,“我只是好奇,林雯雯死了,你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么平静?”

陆泽瞪大了眼睛,愤怒地吼道:“平静?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平静了?我的心都在滴血!她是我最爱的人,我宁愿死的是我自己!”

男子不为所动,依旧冷冷地说:“可你的表现看不出一点悲伤和痛苦,你所谓的爱就这么肤浅?”

陆泽摇了摇头:“我想了很久,她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她接近我的真正原因,只是为了等我能力苏醒的那一天,夺走它并杀死我。”

“好啊!好!”男子听完陆泽的这番话,直接惊喜地鼓起掌来,“小伙子很有觉悟啊,不过你现在才明白,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陆泽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男子:“晚?就算再晚,我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男子挑了挑眉:“那又怎样?人都已经死了,你就算知道了这些又能改变什么?”

陆泽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至少我不会再被欺骗,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

男子哼了一声:“幻想?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陆泽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她背后就没有其他人指使?你以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阴谋?太天真了!”

陆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说……还有其他人?”

男子没有再解释,而是从桌子下面取出了两个灰黑色的盒子,并将它们摆到了桌面上。两个盒子外表无异,只是上面贴的标签各不相同。

左边那个盒子,其上标着“2025.1.22——无脸人”,右边的盒子,则标着“2025.1.23——鳞掌人”。

无脸人指的应该就是陆泽之前遇到的那个无脸怪物,而鳞掌人,估计就是林雯雯了……

只见男子将左边的盒子打开,其内铺着一层厚厚的红布,而红布的中心,是一颗拳头大的肉瘤。

“这不是……”陆泽又想起了那天雨夜。

“这就是控制无脸人行为,操控他进行攻击的东西。也就是说,无脸人虽然看不见任何事物,但在黑暗中,有一个未知的存在,向他大脑的视觉中枢传输着周围的画面。”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它通过远程操控无脸怪物的行动,让他成为了一个可怕的杀人工具……”陆泽自言自语道。

右边的盒子中,同样是一颗肉瘤。

“又是肉瘤?”陆泽突然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细节,“也就是说,林雯雯的所有行为也都是被肉瘤操控的,包括……她对我表白?”

“不,林雯雯不一样。她拥有自主意识”男子的回答斩钉截铁,“她的情况很复杂,或许在某些时候受到了肉瘤的影响,但她的内心并非完全被控制。”

陆泽紧皱眉头,一脸困惑:“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也许她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但在与你相处的过程中,她的情感产生了变化,然而,某些不可抗拒的力量又在推动着她继续执行原本的计划。”

陆泽摇了摇头,神情痛苦:“这太混乱了,我还是不明白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而且,她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男子突然大笑起来,“我要是说她没有死呢?”

“她没有死?那这肉瘤可是在脑子里,你们又是怎么取出来的?”陆泽感到十分诧异。

“谁说人活着,就非得有脑子了?”男子的话语阴森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让陆泽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可不是你能理解的范畴。科技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我们有办法让她的身体维持生命体征,即便大脑受损。”男子用手指弹了弹自己的脑袋。

听闻此言,陆泽沉默了许久。

林雯雯没死,这是好事。可是这肉瘤的存在,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暗杀。

接二连三的暗杀。

距离无脸怪物事件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林雯雯又再次痛下杀手。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皆是这个肉瘤,或者说是那黑暗中布置这肉瘤的存在。

下一次暗杀在什么时候?明天?今天?还是下一秒。

他不知道。

陆泽抬头望向了坐在对面的男子,却又看到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诡异嘴脸。

“欢迎加入我们,陆泽先生。”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腔调,仿佛在宣告一场无法逃脱的命运。

陆泽没有反驳,仿佛已经默认了这个结局。

男子看着陆泽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来你还算识时务,是个聪明人。”

陆泽依旧沉默着,没有回应男子的话。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与林雯雯的过往,那些美好的回忆如今却成了刺痛他内心的利刃。

他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或许是热血与激情,但也或许,是无尽的黑暗和痛苦。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压得陆泽喘不过气。他缓缓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

过了许久,陆泽才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既然如此,那请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拥有能力并加入组织,则意味着你已经有了成为缔造者的资格,但这并不代表一定会成为一个缔造者。”

陆泽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既然有了资格,为何不能确定?”

“资格只是起点罢了,有些人穷极一生也不过只是厉害一点的凡人,顶多对付一些就像你这两天遇到的那种,弱小而简单的异常生物……”男子合上了面前的两个盒子。

“唯有成为缔造者,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在这混沌的世界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你以为那些组织里的缔造者们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吗?不,他们都是历经了无数磨难,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铸就了如今的辉煌。”男子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陆泽。

陆泽陷入了沉思,他深知这道路的艰难,但内心的渴望却越发强烈:“那成为缔造者,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男子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首先,你要摒弃心中的杂念……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心境……”

“每一次的战斗都是一次考验……每一次的挫折都是成长的机遇……”

“其次……你要学会洞察局势……明白这世界背后的规则和力量的运作方式……”

“最后,你要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未知……去挑战那些看似无法战胜的存在……”

“这样就能成为缔造者吗?”陆泽暗自握紧了拳头,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那是扯淡,哪有这么简单,要是这样,人人都是缔造者。”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随之停住了脚步。

陆泽眉头紧皱,急切地问道:“那到底怎样才能真正成为缔造者?你别总是说这些打击我的话,给我点有用的信息!”

男子双手抱胸,斜睨着陆泽:“当然是杀怪物,而且不是一般的怪物,是那些极度强大、极度危险的怪物。每一次的猎杀都是在生死边缘游走,稍有不慎,你就会成为怪物的腹中之食。”

陆泽瞪大了眼睛:“就只是杀怪物这么简单?”

男子冷哼一声:“简单?你想得太天真了!这些怪物拥有着超乎想象的能力和智慧,它们有的能操控元素,有的能隐身遁形,有的甚至能读懂你的心思。要战胜它们,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还需要精密的计划和过人的胆识。”

陆泽抿了抿嘴唇:“那我要杀多少怪物才行?”

男子耸耸肩:“没有具体的数量,直到组织认为你具备了缔造者的能力和品质。而且,在猎杀怪物的过程中,你还会遇到各种竞争对手,他们也在为了成为缔造者而努力,甚至可能会在背后给你使绊子。”

“那这也太难了吧……”

“难?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我们会把你与另外四个新手一并组成小队,到时候你们可以相互信赖,并肩作战。”

“这样倒是简单了一些……”陆泽望向了手腕处那已经被男子打开的手铐。

“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和你的家人告个别吧……”男子打开手铐后收起了钥匙,随机向陆泽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对了,我叫迈尔斯,是组织内人事部部长。”

二人握了握手。 第6章 死亡公路(一) “你是说……我家陆泽,被军事院校录取了?”老妇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紧紧地抓住面前男子的手臂,似乎想要再次确认这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是的,大娘,陆泽这孩子特别争气,立了大功。我们决定破格录取他。”

老妇人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嘴唇哆嗦着:“这……这怎么可能……那他,是不是一年里很少再回家了?学费……学费要多少?我们老两口子就算砸锅卖铁……”

男子赶忙说道:“大娘,您别担心。陆泽在军校期间,回家的时间确实会比较少,但这是为了他能更好地学习和训练,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为国家做更大的贡献。至于学费,您完全不用担心,因为陆泽是立功被破格录取的,学费全免,而且还有相应的补贴。”

“大娘,您就放心吧,陆泽在军校一定会受到很好的教育和培养。他那么优秀,以后一定能有一番大作为。”男子身旁的一个黑衣男子随声附和道。

老妇人擦了擦眼泪,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我相信这孩子,他从小就有股子韧劲儿,只要他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好。只是……只是我这心里还是舍不得,怕他在军校吃苦受累。”

男子握住老妇人的手:“大娘,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军校的锻炼会让陆泽变得更加坚强和勇敢,这对他的未来是有好处的。”

老妇人点了点头:“我懂,我懂。只要他好,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这时,老妇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泽身穿军装、英姿飒爽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陆泽呢?他没和你们一块过来吗?”老妇人的目光在男子和那黑衣男的身后搜寻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男子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忍地说道:“大娘,陆泽还在学校忙着后续的入学准备工作,这次没能跟我们一起回来。”

老妇人脸上的期待瞬间转为失落,喃喃自语道:“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回来跟我们说一声。”但随即又像是自我安慰般地说道:“不过也是,入学准备重要,可不能耽误了。”

男子连忙说道:“大娘,您别多想。陆泽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和大爷呢,他让我跟您说,他一有空就会给您打视频,让您别担心他。”

老妇人轻轻叹了口气:“唉,我怎么能不担心呢?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这一下子要去军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男子宽慰道:“大娘,您放心吧。军校里的生活虽然严格,但也很规律,而且还有战友们相互照顾,陆泽会很快适应的。”

老妇人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远方:“希望如此吧,希望他在军校里能顺顺利利的,别受什么委屈……”

“好了大娘,我们也该走了。”男子轻声说道,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老妇人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这就要走啦?不再坐会儿?”

男子摆了摆手:“不了大娘,还有其他工作等着我们去做呢。您多保重身体,等陆泽在军校里有了好消息,我们再来看您。”

老妇人点了点头:“那行,你们忙你们的,工作要紧。”

男子转身向门口走去,老妇人忍不住又追了几步:“小伙子,麻烦你告诉陆泽,让他照顾好自己,别惦记家里。”

男子回过头来应道:“大娘,我记住了,您快回屋吧。”

老妇人站在门口,一直望着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才缓缓地转身回到屋里。她坐在椅子上,心里还在想着陆泽的事情,嘴里喃喃自语着:“这孩子,一定要好好的……”

……

……

迈尔斯走出小区,进入了一辆黑色吉普车当中。随后,便有一个人影从一旁追了过来,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为什么不让我去见我妈。”那人影疑惑地说道。

“陆泽先生,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适合去见她吗?”坐在驾驶座上的迈尔斯用手旋转后视镜,使其对准了陆泽的脸庞。

只见后视镜中,陆泽脸上有数条喷射状的血渍,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不堪,整个人显得无比憔悴和疲惫。

陆泽不语,只是暗自摇了摇头。

“我按你说的那样,跟你母亲说你被军事院校录取了。”迈尔斯转动车钥匙,启动了汽车,“那个审讯室已经被我们摧毁了,后面那里将搭建一个新的屋子,作为你的办公场地。”

“但是在这之前的几个月,你要先去参加组织内部对于新人的集合训练,而后与另外四人组成小队,才能拥有与他们一起在这里办公的资格。”汽车离小区越来越远了。

“集合训练……我要去哪里参加?”陆泽问道。

迈尔斯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回答道:“在组织的秘密基地,具体位置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去。这次的集合训练可不简单,强度很大,会全方位考验你的体能、智力、团队协作等能力。”

陆泽皱了皱眉头:“那训练会很残酷吗?”

迈尔斯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毕竟我们面对的任务和挑战都异常艰巨,不经过严格的训练筛选,是无法胜任的。但你也别太担心,只要你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咬牙坚持,还是有很大机会通过的。”

陆泽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再难我也会走下去。”

迈尔斯笑了笑:“有这样的决心就好。记住,在训练中要多观察,多学习,和队友们建立良好的关系,这对你未来的工作会非常有帮助。”

陆泽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我明白了。”

迈尔斯接着说道:“还有,训练期间一定要遵守纪律,听从指挥,任何违规行为都可能导致你被淘汰。”

陆泽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汽车继续向前行驶,陆泽的心情愈发紧张和期待,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挑战……

……

……

剧烈的摇晃将陆泽从睡梦中唤醒,他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但是周围的一切都十分昏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努力适应着这黑暗的环境。脑袋还有些昏沉,意识尚未完全清醒。陆泽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状况。

陆泽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车子似乎在颠簸着,他能感觉到车身不停地晃动。

“迈尔斯,我们现在在哪?……”陆泽问道,但是他并未得到迈尔斯的回应。

“迈尔斯?……”

“迈尔斯!”驾驶座上,血肉模糊的迈尔斯躺在方向盘的位置,虽说车内阴暗,但陆泽却可以看清这里的每一个细节。

迈尔斯头破血流,脸部此刻已被鲜血沾染得面目全非。破碎的车窗玻璃渣深深地扎进他的手臂,鲜血不断地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陆泽的心跳瞬间加速,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颤抖着伸手去试探迈尔斯的鼻息。

那根手指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气流通过。

迈尔斯死了。

陆泽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他呆呆地望着迈尔斯毫无生气的面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不,这不可能,迈尔斯,你醒醒!”陆泽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车子还在漫无目的地行驶着,窗外,是一片黑暗而又陌生的景象。

狂风呼啸着,树枝在风中疯狂地摇曳,仿佛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偶尔有几点微弱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却无法给这冰冷的黑夜带来一丝温暖。

“这踏马是哪!”陆泽陆泽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窗外,试图从这黑暗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车子继续向前冲去,狂风拍打着车窗,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声响。陆泽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迈尔斯,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但很快他努力克制自己,平静了下来,用那双洞察一切的双眼窥视周边的细节,开始分析当前的局势。

“缔造者没那么容易死,更何况是简单的车祸……迈尔斯身上那些奇怪的伤口,也不像是普通车祸造成的擦伤和撞伤……”

“车窗破碎的形状,那不规则的边缘,不像是被重物撞击,倒更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强行冲破……”

“迈尔斯的血液的颜色与气味还很新鲜,想必刚死不久。附近是一片荒原,并没有可以对车进行撞击的事物……”

陆泽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的目光愈发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更加清晰。

“一种会飞的怪物。”

陆泽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开始在车内寻找更多可能支持这个猜测的证据。他的目光落在了挡风玻璃外,车盖的几道深深的划痕上。

那划痕像是爪子抓过留下的痕迹。

“我不一定打得过它,我现在必须赶紧跑。”幸好陆泽之前是一个出租车司机,驾驶汽车这方面,他自然是十分擅长的。

他靠近迈尔斯在驾驶座的尸体,伸出双臂,准备将其挪走。

陆泽的双手刚触碰到迈尔斯的身体,一股寒意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迈尔斯那冰冷且僵硬的身躯,让陆泽的动作有了片刻的停滞,但他很快咬了咬牙,再次发力。

然而,由于迈尔斯的身体死死地卡在了座位与方向盘之间,陆泽的努力并不顺利。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与脸上的血水和灰尘混合在一起。

陆泽喘着粗气,再次调整姿势和发力点。“一定可以的,一定!”他在心中给自己鼓劲儿。

终于,在陆泽的不懈努力下,迈尔斯的尸体被缓缓地挪了出来,被其扔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与陆泽完成置换。

陆泽顾不上休息,立即扣上安全带,调转方向盘,准备驱使车子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一阵怒吼,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陆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得越远越好。

狂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吹得陆泽的头发胡乱飞舞,打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的,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车子在颠簸的道路上飞驰,陆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坑,陆泽来不及刹车,车子猛地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糟糕……”陆泽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撞击感传遍全身。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瞬间闪过一片金星。

陆泽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看向仪表盘,发现车子的引擎盖已经冒出了滚滚浓烟,刺鼻的焦糊味迅速弥漫在整个车厢内。

车子已经倒扣了过来,陆泽被安全带紧紧地勒住,悬挂在半空中,脑袋充血,一阵眩晕感袭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一片混乱。破碎的玻璃渣散落一地,车内的物品七零八落,有的还砸在了他的身上。陆泽试图挣扎,但双手却使不上劲,仿佛失去了知觉。

陆泽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心中充满了绝望。这时,车外传来了一阵阴森的风声,仿佛那未知的恐怖正在逼近。

汗水不断地从陆泽的额头滴落,他的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突然,一道黑影从车窗外一闪而过,陆泽的呼吸瞬间停滞。 第7章 死亡公路(二) 哈维死亡公路。

这是一个充满了神秘与恐惧的传说。

据说,在那条蜿蜒曲折的公路上,每当夜幕降临,就会有诡异的雾气弥漫开来,将整个道路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车辆行驶在其中,仿佛进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方向感瞬间迷失。

有人声称,在这条公路上,会听到莫名的哭声和惨叫声,那声音凄惨而哀怨,让人毛骨悚然。即使车窗紧闭,那声音也能清晰地传入耳中,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还有传言说,在哈维死亡公路上,时常会出现一些模糊的身影,它们在路边一闪而过,当司机转头去看时,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有甚者,讲述了一些车辆在这条公路上突然失控,莫名其妙地冲向路边的悬崖或者撞上大树,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而那些侥幸生还的司机,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都神情恍惚,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精神创伤。

多年来,关于哈维死亡公路的传说愈传愈烈,有人说是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可怕的战争,无数的亡灵在此徘徊;也有人说这是受到了某种邪恶力量的诅咒。无论真相如何,哈维死亡公路都成为了人们心中恐惧的象征,让人望而却步……

“爷爷,这书上讲的故事是真的吗?”小女孩睁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看向爷爷,手里紧紧地抓着那本写着哈维死亡公路传说的书。

爷爷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随着他的思索而显得更深了。他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沫沫啊,这传说的真假,爷爷也说不准呐。不过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难以用常理去解释的。”

小女孩皱起了小眉头,追问道:“那到底有没有人真的在那条公路上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呀?”

爷爷摸了摸女孩的头,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有人说遇到过,也有人说是以讹传讹。但不管怎样,那条公路总是让人心里毛毛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爷爷,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说呢?”

爷爷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那条路太偏僻、太危险,出过不少事故,人们就编出这些故事来解释那些无法理解的灾祸。也可能真的有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神秘力量存在。”

听到这里,小女孩的眼中好似放出了光:“爷爷,我好想去那里看看啊……”

“傻孩子,传说都是骗人的,是鬼故事,不存在的。”爷爷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一脸慈爱地说道。

小女孩却倔强地摇了摇头,“爷爷,可是大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许是真的呢。”

爷爷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沫沫啊,人们有时候会因为害怕或者不理解某些事情,就编造出一些神奇的故事来。其实很多都是想象出来的。”

“是这样吗……”小女孩低下头去,眼神也随之黯淡了……

“不!总有一天,等我长大以后,我要亲自去探究清楚!”小女孩突然抬起头,握紧了小小的拳头,语气坚定,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倔强的光芒……

……

……

“沫沫?这是谁?”陆泽看着车内显示屏中的未接来电,信手按了下去,选择了接通。

“喂?”对面率先开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听起来去陆泽年纪相仿,大概有20多岁的样子。

“你是……”陆泽艰难的开口,他此刻被倒悬在翻转的车内,呼吸困难,已经濒临窒息。

“你也是那个什么缔造者组织的人吗?我在雷达上看到了你,为什么你们都闯到这个死亡公路里面了?”

陆泽强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努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

“哼,你们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这死亡公路可不是随便能进来的地方。”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陆泽感觉眼前开始发黑,意识也逐渐模糊,“救……救我……迈尔斯……他死在这里了……”

“又死人了?”听闻此言,女人的语气也随之而变得急切起来,“你等等……我尽量想办法!”

陆泽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和车辆零件碰撞的声音,每一秒都仿佛是漫长的煎熬。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盼着那个陌生的女人能真的救他一命。

然而就在此刻,显示器突然熄灭,车内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陆泽的心猛地一沉,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仿佛也随之一同消逝。

“不,不要……”他绝望地喃喃自语,此刻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

陆泽试图挣扎,可被倒挂着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受伤的部位传来钻心的疼痛。“难道我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对生存的渴望让他的内心充满了不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对陆泽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否还在寻找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获救的可能。

黑暗中,陆泽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感到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逝着,生命,正在悄然离他而去……

突然,车门出现一个缺口,一只布满羽毛的巨爪伸了进来。陆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那只爪子上的羽毛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幽暗的光泽。锋利的爪子犹如钢铁般坚硬,轻易地就将坚固的车门扯碎。

“这就是杀死迈尔斯的罪魁祸首了……”陆泽心想。

陆泽的身体紧绷,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滑落。他那双诡异的眼睛盯着这只爪子,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才能从这绝境中逃生。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陆泽的存在,爪子越过迈尔斯的尸体,更加用力地向里伸展,同时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陆泽本能地向后缩去,可车内狭窄的空间让他无处可躲。

陆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心跳如鼓鸣般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那爪子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镰刀正逐步逼近。

他的后背紧紧抵住座椅,眼睛死死盯着那不断逼近的爪子。

爪子突然袭击,朝着他的头部抓来。陆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阻挡,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陆泽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仿佛要被撕裂开来,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然而,此刻的陆泽已经顾不得伤痛,他知道一旦稍有松懈,自己就会命丧黄泉。他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推搡着那只爪子,试图将其从身边推开。

“滚开!滚开啊!”陆泽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眼中满是决绝与不屈。

但怪物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爪子依旧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不断施加着压力。陆泽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难道真的就这样完了吗?”陆泽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可身体却越来越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陆泽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视野。疼痛、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心跳声在耳边如雷鸣般轰响。陆泽试图挣扎,试图摆脱这无尽的黑暗,但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异变突生。

陆泽背后突然生长出六条诡异的触手,它们在黑暗中舞动着,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迅速地朝着那只布满羽毛的爪子袭去。

触手的速度极快,瞬间就缠住了怪物的爪子。怪物似乎也被这意外的反击吓了一跳,自车外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吼叫。

那吼叫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陆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此刻,他背后的触手却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反而越缠越紧。

车外的怪物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触手的束缚。它的力量巨大,使得整个车子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陆泽在车内被晃得东倒西歪,身上的伤口因为碰撞而更加疼痛难忍。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陆泽在心中为触手加油鼓劲。

随着怪物的挣扎愈发激烈,触手也不断地施加着力量。双方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角力之中。陆泽的心跳急速加快,他不知道这场较量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

怪物猛地发力,竟将触手扯得松动了一些。陆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就在这时,黯淡的光辉掠过触手的表面,同时自陆泽的眼中泛起。

陆泽发现自己竟然能够自如掌控这几条触手了。他先是一阵惊愕,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看来这怪物,倒是帮了陆泽大忙。

一直以来,没法自如操控触手的原因,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那便是他那“凡人血肉”与这“怪物血肉”的不兼容。虽说触手与陆泽的血液中皆含有一种相同的属性,但那只是触手附着在陆泽身上的条件,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自由地驱使触手。

但现在,因为这怪物的撕扯,导致触手与陆泽之间血肉的衔接处,产生了一条若有若无的缝隙,陆泽的血液也随之流入其中,为他与触手的联系,构建了一条全新的通道。

陆泽集中精神,试着指挥触手再次发力。只见那几条触手瞬间绷直,原本出现的裂痕也在光芒的笼罩下迅速愈合。

陆泽感受着与触手之间奇妙的联系,仿佛它们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指挥着触手紧紧缠住怪物的爪子,并开始用力拉扯。

车外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声,它显然没有料到局势会突然逆转。陆泽毫不留情,继续加大力量,试图将这条布满羽毛的巨爪从那怪物的身上撕裂下来。

陆泽的脸庞因为极度的专注和用力而显得有些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布满了血丝。他紧紧咬着牙关,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那几条触手中。

怪物的嚎叫声愈发凄厉,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恐怖。

触手在陆泽的全力驱使下,发出诡异的光芒,力量不断增强。那只原本坚硬无比的巨爪,此刻在触手的强大拉力下,开始出现了裂缝,羽毛也纷纷脱落。

陆泽感受到了胜利的曙光,他更加拼命地施力,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怒吼。

终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那只巨爪被硬生生地从怪物的身上撕扯了下来。一股黑色的血液从怪物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溅满了车窗。

陆泽大口喘着粗气,望着车外那只在痛苦中挣扎的“巨鸟”怪物,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