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摸鱼了,来打恶业》 第一章 恶鬼梦 “小爷我不应该在青楼里面花天酒地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虚度光阴?”

陆昭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目光恶狠狠的盯着旁边正给难民们发放食物的唐未有。

看着长度几乎要汇入天边的难民队伍,陆昭悲催的叹口气,仰天倒在了草坪上。

唐未有笑呵呵给难民打上一勺温热的米粥,那难民感激不尽的点头,眼睛里面饱含热泪。

“你师傅说了,你现在修道的程度是够的,离找到你自己的道,差的是心性。”

“他老人家特意让我带上你,就是为了磨炼你的心性,争取早日让你找到自己的道。”

陆昭在唐未有背后做了个鬼脸,蛮不服气的说道:“那老家伙说的话你也信,他就是看小爷天赋太高了,不想让小爷骄傲罢了。”

“是是是,陆大天才,你来接手吧,让我歇一歇。”唐未有将木瓢递给陆昭。

“一个时辰前小爷不才帮了你,按道理小爷下一次接手要到明天,现在小爷来替你,你就感激不尽吧。”

陆昭伸个懒腰,满脸不情愿的接过木瓢,看了一眼桶中几乎没有变动的米粥,深感自己这辈子就搭在这上面了。

“那我就谢过陆小弟了,回去给你做一份盐酥鸡。”

“三份。”

“两份。”

“成交。”

两人都默契的笑了起来。

这时,队伍后面突然骚动了起来,伴随着一个难民的大喊:“有人抢粥了!”整个队伍都变得杂乱无章。

甚至有人想趁乱趴到粥桶边趁机捞点粥喝,被陆昭一巴掌打飞了五六米才稳住了身子。

陆昭和唐未有对视一眼,各自点点头。

陆昭一把盖上了粥桶,开始维持秩序:谁要是敢不听话,小爷的拳脚可是无眼的。

唐未有几个闪身到了那个骚乱之处,只见刚才那个打完粥的难民已经倒在了地上,粥也撒了一地。

那个难民疯狂的舔食着地上的粥,而其他人纷纷避开了这个人,刚才闹事的人也混入了人群中。

唐未有皱起眉头:“刚才谁抢他的粥了?”

没有人应答,没有人承认,所有人都在摇头。

唐未有一把把那个难民从地上抓了起来,也不管他满脸的眼泪和粥和泥土,就问他:“谁刚才抢你粥了,你指认出来,我给你主持公道。”

那个难民的目光扫向作恶的那数个人,他们脸上浮现出威胁之色。

那个难民颤颤巍巍的低下头:“大人,没有人抢我粥,是我自己无能,摔了一跤,将粥洒了。”

唐未有冷冷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喊有人抢你粥?”

那个难民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突然痛哭起来:“大人,你不要为难小人了,小人只是一时冲动……”

唐未有眼睛像弯刀一般,狠狠剜了旁边那几个人一眼。

这个难民不说,不指认,他也没有办法。

回到队头,唐未有将过程给陆昭讲了一番,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些人没有道德,不惧王法,身后也没有顾虑,而那些有家人要养活的,遇到他们可就惨了。”

陆昭食指有意无意的敲击着木桶边缘,眼睛顺着这细长蜿蜒如河流的难民队伍一直望向天边。

“小唐,还有多余的木板么?”

“我年龄快比你大一倍了,你不准再叫我小唐。”

唐未有气极反笑,举起一旁的木瓢就准备给陆昭的脑袋瓜来一下。

“小爷可是预定好的太上天人,你现在不跟小爷交好,小爷以后还怎么罩着你。”

陆昭一脸自傲的笑,举起手拦住木瓢来。

唐未有白了他一眼,随手将一块木板扔给他:“你要木板干啥,陆小弟。”

“我自有大用。”陆昭汇灵力于指尖,在木板上唰唰唰的写字。

“接下来,为了防止有人抢粥的事再度发生,每次打完粥后,必须在我们面前把粥喝完再离开。”

唐未有摇摇头:“你是不是太高估他们了,而且,你想的太少了。”

“什么?”陆昭挠挠头。

面前的难民提起胆识对陆昭说道:“大人莫不是在刁难我们,像我们这种穷苦人哪有机会识字呀!”

陆昭一愣,将木板上面的字读给他们听之后,却发现问题仍然存在。

“大人啊,我们来打一碗粥,回去可是要供一家子人吃呀,在这里吃完,回去之后该怎么向妻儿交代呀!”

“你们让妻儿也来这里排队,不就能领更多的粥了吗,一碗粥怎么能让一家子人吃饱?”

陆昭渐渐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不瞒大人,小人的妻儿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也就小人略微强实一些,来这里领一碗粥回去,让妻儿勉强活着。”

陆昭沉默了。

他一掌劈断刚才那个木板,一脸认真的对唐未有说道:“我觉得咱们得回宗门多搬点人手过来。”

唐未有单手托着下巴,良久方才说道:“耗费的时间不值当啊,下一次布施的时候再说吧。”

他舀上一大勺米粥,放在难民面前的碗里,又目送难民感激不尽的离开。

陆昭不语,只是掐出法印,唤起飞剑,在整条难民队伍上空来回盘旋,监督着难民们的动作。

所幸之后的布施都再没有出什么问题,时间也到了晚上。

陆昭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但唐未有沉着脸说道:“我们在旁边的穆洲城歇息一晚如何?”

本想拒绝的陆昭很快察觉到了唐未有另有他意,点了点头:“可以,我去城中找一家最好的客栈,让那个老家伙出出血,怎么样?”

“不要,你去找一家离贫民区最近的客栈,房间你挑。”唐未有满脸严肃的说道。

陆昭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

“你呢,小唐。”

唐未有黑着脸回答:“我有其他事情要做,你今晚最好别睡觉。”

“怎么,你要来暗杀小爷么?小爷不就喊了你几声小唐……”陆昭缩了缩脖子,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

唐未有和陆昭击了击拳:“分头行动吧,陆老弟。”

半夜时分,陆昭靠在客栈的床边,目光凝望着贫民区。

“小唐怎么还没回来,小爷都困了,还不让小爷睡觉。”陆昭打个哈欠,“希望今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吧。”

“笃笃笃……”

这时一阵敲门声有节奏的传来,陆昭扭身去开门:“小唐你怎么这么有礼貌还敲门?”

一打开门,一张凶恶的尸脸展现在陆昭面前,吓了陆昭一大跳。

“啊!”陆昭惊叫一声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仍然靠在窗边。

“小爷为什么会做这个梦?这个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我得告诉小唐。”陆昭一个翻身翻出客栈,身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章 姗姗来迟 “老李头,今天那碗粥你喝的挺饱啊?”

一扇破旧的门扉被一脚踹倒在地,发出痛苦的破碎声。

屋里面的一家子蜷缩在角落,李江隆伸出双臂护在妻儿前面,声音颤抖的问:“你们要干什么?我明明没有指认你们!”

“我们要干什么?”那伙人哈哈大笑,“你的确没有指认我们,但我们也没有吃到那碗粥啊。”

“既然白天没吃到粥,那我们就从你娘子身上吃回来。”

那伙人色眯眯的看着李江隆的娘子,虽然长期营养不良导致骨瘦如柴,但是从那布满灰尘的脸上依然可以看出她的确美貌。

“不行!放过我娘子,求你了,放过我娘子吧!”李江隆声泪俱下,却被为首之人一巴掌扇倒在地。

“滚一边儿去,没用的东西。”

“娘,我害怕!”李江隆的儿子缩在母亲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妈妈。

“别怕,娘在呢,小宝乖,别哭别哭,娘在呢!”苏俪尽力安慰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她已经猜到自己如果落入他们手中,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那伙人一把拽住苏俪的胳膊,然后猛地向外拉扯。

苏俪本就是一介女流,再加上身体虚弱,哪能是这伙恶人的对手?

“你们别碰我娘!你们不许碰我娘!”苏俪的儿子哭喊着,却被强行分开,甩到了墙上,一下子昏死过去。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儿子啊!”苏俪大声哭喊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劲儿,几乎要挣脱这伙恶人的手掌了。

“啪”的一声脆响,苏俪脸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娘子!”李江隆死死的拉住一个人的腿,“要想带我娘子走,先杀了我!”

下一秒,他就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脸上,鼻子都歪了,满脸都是鲜血和灰尘。

“王八蛋的东西,滚开。”

那伙人一人一口唾沫啐在李江隆的脸上,又各自朝李江隆的身体踢了几脚,托着苏俪的身体往屋外走。

这时,苏俪突然看到了巡逻的卫兵,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奋力呼救,企图让卫兵注意到自己。

可谁曾想,那伙卫兵只是遥遥朝这里看了一眼,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笑了笑,就直接离开了。

苏俪眼中的光芒彻底消了下去,任凭自己蔽体的衣服被拉扯撕烂扔在了一边。

她从精神上来说,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贫民区那边有什么动静么?”唐未有从天而降,落在一伙卫兵面前。

“回道爷,没有,今晚的贫民区就像今晚的夜色一样安静。”

这伙卫兵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于这伙卫兵的品性,唐未有还是知道一点的,所以他压根就没有信这伙人说的话。

随后,唐未有将这伙卫兵甩在了身后,自己仿佛化作一阵风一般呼啸而过,直奔贫民区而去。

很快,唐未有就停下了脚步,他看到有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贫民区。

“该死……”唐未有咬紧了牙,整个面部都绷紧了。

“那是?业魔?!”正在寻找唐未有身影的陆昭也看见了那道血色光芒,连忙朝着那道光芒降临的地方过去,试图在最坏的结果达成之前做些什么。

正在实施自己恶行的恶人突然感觉身下的人变了,他还没来得及向下看,他的头颅就已经凌空飞起。

其余恶人都已经吓破了胆,看着苏俪从地上爬起,仿佛是恶鬼从地狱里复苏。

苏俪浑身的皮肤变得粗糙,嘴巴里长出獠牙,眼睛变得血红,整个人变得如同尸体一般。

“快跑!”这伙人连忙作鸟兽散,可谁料到,屋里面一道身影飞也似地扑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伙恶人中的大多数人枭首。

那是已经化成业魔的李江隆。

残存的两人躲在屋内,看着李江隆和苏俪一步步靠近,胆都要吓破了。

接着,他们看见之前被杀死的伙计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捡起脑袋安放在了脖子上,扭头看向他们。

“啊!”尖锐的叫声再一次刺破了宁静的天空。

他们将昏死过去的李江隆的儿子挡在了自己面前。

这一招的确让李江隆和苏俪停下了脚步。

即使是李江隆和苏俪的业魔之身,也痛苦的流下了眼泪:“儿……子……啊……”

唰的一声,残存俩恶人的手臂被斩断,李江隆和苏俪接过儿子,一家子最后一次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时,一道寒芒闪过,门外那几具业魔的头颅再次飞起。

两道身影落在房内,有些沉默的看着那一家子人的最后温存。

看到陆昭和唐未有,被斩断手臂的那俩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嘴里面大喊着:“道爷,快救我啊!杀了这几个怪物!”就向二人奔来。

陆昭冷冷看着他俩,手里的剑再次嗡鸣。

那俩人解锁了成就:成功看到自己的后背。

“小唐,这一家子人怎么办,我能感受到,那个孩子还是个活人。”

“啪”的一声,陆昭的脑袋上挨了一下。

“喂喂喂!你敢打小爷?你是想和小爷比比谁拳头硬吗?”

唐未有揉揉眼睛:“谁让你叫我小唐?”

“怎么,你看哭了?”

“没有。”

“真没有?”

“你不也是?”

唐未有反唇相讥。

陆昭嘴硬:“小爷这叫有人类的情感,你懂个屁,就你眼尖是吧。”

唐未有不再回答。

因为李江隆和苏俪放下了自己的孩子,将身子转向了陆昭和唐未有。

“大……人……请……杀了……我们……吧……孩子……是……无辜……的……求……您……放过……”

两具业魔跪倒在地。

“你们意志很顽强嘛,小爷准了,旁边这位,小爷替他准了!”

陆昭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唐未有落下泪来。

“对不起,是我们赶到的太迟了……”

“我们……不……怪……您……我们……对您……感激……不尽……”

陆昭一挥手中剑,送他俩来生再见。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再来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了。”

陆昭轻声说道。

“孩子要着凉了。”唐未有提醒道。

陆昭瞪大眼睛:“小爷还小,你还指望小爷抱孩子不成?”

唐未有叹一口气:“果然不能指望你这人说人话。”

“走吧走吧,小爷也要回师门复命了,说不定那老家伙看到小爷的进步,得吓得拐杖都拿不稳了呢!”

陆昭扛起李江隆和苏俪的尸体,在唐未有异样的目光中踏上飞剑。

“看什么看?没见过杀人埋尸的小爷?”陆昭白他一眼。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只是不说人话,但好像也是个人。”唐未有笑一笑。

第三章 做自己的决定 陆昭拍拍泥土,又将灵力汇于手掌,把一块木板削成相连的两个十字,插在了坟头上。

“想不到你还懂这个,原来你的脑子也能像人一样思考啊?”

唐未有在陆昭身后“啧啧”两声,脸上却没有笑容,目光看着这座新立的坟头,眼睛里有些空洞。

陆昭并没有和他拌嘴,而是思索着说道:“如果没有恶业,他们没有变成业魔,就只能被其他人羞辱到死。”

唐未有接着说道:“但被业魔杀死的那几个人,在临死之刻,心中的恶意被无限激发,也变成了业魔。”

“如果就放任恶业在世界上肆虐,那这个世界,终究会变成恶的深渊。”

陆昭点点头。

“想不到小爷也有思考这种高深问题的时候,按照老家伙的话来说,小爷这也算是心境有所成长了吧。”

唐未有笑笑,拍拍陆昭的脑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这次变成业魔的是普通人,如果下一次碰到的是寻道者堕落而生的业魔,拥有真正的玄本真术,你还会像如今这样仗义执言么?”

“当然会!”陆昭甩开唐未有的手,满脸不乐意的回答:“就小爷的实力,那些业魔就算有玄本真术,也不是小爷的对手!”

“对了,那个小孩儿呢?你没有带他来见他爹娘最后一面么?”

唐未有摇摇头。

“我把他扔在客栈里面了,让小二备了点儿吃食,暂时稳住这个孩子。”

“之后呢,你打算把他带回醉仙阁吗?他身上有成为寻道者的潜力吗?”

唐未有斜他一眼:“说得轻巧,你怎么不把他带回道玄宗?你那师傅可以把他当做你的备用选择。”

“那绝对不行!”陆昭一口回绝,“当了小爷的师傅,就只能收小爷一个徒弟,不然小爷绝对要把老家伙打得满地找牙!”

唐未有哈哈大笑。

“你们道玄宗目前就只有你们师徒两个,你师傅不再多收几个,道玄宗就真要灭门了。”

陆昭连连摆手:“有小爷在,道玄宗绝对能传承下去。等小爷成为太上天人,收个千百十个徒弟,根本不是问题。”

唐未有不再言语,只是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良久,唐未有又有些担忧的回答:“我醉仙阁对弟子的要求也很高,我也还没有到收徒弟的境界。”

“到时候你让他给你当个小仆从不就好了?平时给你端端茶倒倒水,也能差不多活个清闲。”

陆昭双手背在脑后,嘴里面不知何时又叼上了狗尾巴草。

“也好。”唐未有点点头。

“话说你的道术和心境都已经是同辈中无敌的存在,虽然道术上还是要弱小爷一筹,但你怎么还没突破到天人境?”

陆昭随口问道。

“应该是差一个契机吧,我心底里模模糊糊对我的道也有所感应,不过怎么一直有种让我去唱大戏的感觉?”

唐未有摸着下巴思索着回答。

“唱大戏?”陆昭乐呵呵问,“怎么,你以后的道就是戏子道?玄本真术就是化身戏子唱戏吵死对面?诶哟你敢打小爷?!”

唐未有嘴角明明是勾起的,却又咬着牙,眼神中带着点愠怒又有点好笑。

他伸手揽住陆昭的脖子揽到自己怀里,冷笑着说道:“陆小弟,这几天没有打你你好像真把自己当老大了是吧?”

“诶诶诶,姓唐的,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啊!上次谁被我打的鼻青脸肿,结果趁我不注意还去找我师傅告状?”

“那还不是你先顶着个猪头找我师傅哭诉去了?害我被师傅一顿批!”

陆昭瞪着眼睛摇头:“你瞎说啥呢,小爷一生光明磊落,会干那种龌龊事?”

唐未有甩开陆昭的脑袋,双手抱胸,笑嘻嘻的扮个鬼脸:“是是是,不是你干的,是猪头干的。”

“我看你就是想和小爷试试了!”

“搞得好像我怕你一样。”

俩人打闹之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客栈前面。

“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陆昭揉揉自己的脸蛋,疼的龇牙咧嘴。

“一般嗷。”唐未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推开了客栈的大门。

客栈的主人看到俩人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结果吓了一大跳。

“两位道长,谁把你们打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老汉连忙让小二去找一些外敷的膏药来,又准备了一壶茶水,让陆昭和唐未有先坐下来歇一会儿。

“没啥,碰到了个很棘手的怪物,虽然受了点伤,但是无伤大雅。”

陆昭说起话来声音怪怪的,像被挤压了声道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老汉松了一口气,“我这就把那孩子喊下来。”

唐未有点点头:“实在麻烦您了,要是那孩子实在不听话,您跟我说。”

“诶哟,可别这么说道长,那孩子可是乖得很,就是不爱说话,就只是安静的吃东西。”

老汉“噔噔噔”上楼去了,一旁的小二将膏药放在桌子上,也退了下去。

“你怎么不贴膏药?”陆昭咳嗽两声,慢悠悠的问。

“你怎么不贴?”

“就小爷的实力,还用贴这个,一会儿小爷的伤口自己就好了。”

唐未有看着陆昭,嘴角微微上扬。

他有点憋不住笑了。

“你不贴我贴。”

唐未有直接撕开膏药往伤口上敷。

“欸,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给小爷留两张!”陆昭有些着急。

这时,老汉领着孩子来到了陆昭和唐未有面前。

俩人立刻收起了多余的表情,尽力装成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那娃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年龄是多少了?”陆昭语气随意的问。

那孩子低着头不敢看陆昭俩人,只是闷闷的回答:“我叫李满粟,今年六岁了。”

“李满粟……取这个名字,你爹娘是想让你顿顿有饭吃吃饱对吧?”唐未有问。

李满粟点点头。

“六岁了……”陆昭斟酌着说,“要不要加入我们道玄宗?我保证有吃不完的食物。”

唐未有:?

“这小老弟倒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主儿啊。”唐未有暗衬道。

“不用了。”李满粟摇摇头。

“那你想加入我们醉仙阁吗,我们这里对你好的家人更多。”唐未有露出和蔼的笑容。

李满粟还是摇头。

陆昭和唐未有对视一眼,唐未有好奇的问:“那你之后准备去哪里?”

“我……我想留在这里,杨伯伯说可以收留我在客栈做事……”

李满粟很快的抬头瞄了陆昭和唐未有一眼,然后又低了下去。

唐未有随即看向那个老汉。

那个老汉连忙点点头:“我和他爹爹也算是故交,如今他一家子都不在了,我把这孩子收养了,也算是对我那故交有个交代。”

陆昭微微颔首:“可以,你选择做出自己的决定,这很好。”

唐未有和陆昭站起身来,对着老汉行了一礼:“我们还要回宗门一趟,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老汉匆匆忙忙的回礼:“道长远行,老汉我就不多送了。”

唐未有和陆昭扭身踏出客栈,下一秒身形就消失在老汉面前。

第四章 人性之恶 “行了,在这个镇上分道扬镳吧,离开家这么久,小爷也有点想念那个混蛋师傅了。”

陆昭和唐未有互相击拳。

接下来前往道玄宗和醉仙阁的路就不一样了,俩人也就在此分别。

“陆小弟,没了我,可没有人再给你擦屁股了,你也多动动脑子,希望下次见面可不要让我嘲笑你。”

“当然,我可是陆昭,你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两人抱拳行礼,各自走向自身的路。

晚上,陆昭来到了一座城池前,只是这座城池四处戒严,门口盘查非常严紧,把很多人都拦在了城池外面。

陆昭找到一个盘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递给他一块干粮,问道:“今天这烟流城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你们都拦在外面了?”

那男子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看干粮,咽了口唾沫之后把干粮接了过来。

“你不知道,最近赵国的时局特别动荡,四处都在打仗,城池里面到处都是难民,据说遍地都是腐烂的尸体。”

陆昭听的聚精会神:“然后呢?”

“然后啊,最近秦军将军队集结在了距离烟流城百里之外,这不明摆着就要攻打烟流城了吗?”

“然后烟流城为了防止军心动乱直接封城了,只准进不准出,然后又说为了严查细作,任何人进门都要进行严格的盘查,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陆昭听的皱起了眉头:“这是一点人性没有啊……那大叔你怎么还留在这里?不怕秦军打过来吗?”

那男子叹了口气:“赵国国君正在派兵过来支援,同时命令离烟流城最近的几个城池全部封城,不准流民进入。”

“像我们这种没有干粮没有钱财的人,烟流城都不允许我们进入,只能在外面等死了。”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还年轻,还这么善良肯给我这种废人一块干粮,我就好心劝你一句,快走吧,去赵国国都,那里可比这里安全多了。”

陆昭沉着脸思考了片刻,又看向了周围躺着的流民,甚至已经有流民死在了城池外,尸体都开始发臭腐烂。

“我带你们进城如何?”陆昭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小哥莫要说笑,”那男子露出一抹苦笑,但是看着陆昭认真的面孔,他忍不住劝道:“我们这种人,进去了也没有粮食吃,最终的结果也是活活饿死,那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陆昭沉默下来,起身往城门口走去。

那男子摇了摇头,咬了一口干粮,将干粮藏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躺了下去。

“你,干什么的!进城有什么目的?”城门口的士兵将锋利的枪尖横在了陆昭面前。

“我是个普通人,想进城找我爹娘。”借着自己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陆昭决定蒙骗一下士兵。

话音刚落,然后立刻有两名士兵向陆昭靠拢,伸手就要搜陆昭的身。

“报告长官,在此人身上发现大量粮食和钱财,定是个细作!”

搜身的士兵打开了陆昭的包裹,立刻向长官报告。

陆昭眯起了眼睛,暗暗攥住了拳头。

那个队长用玩味的眼神扫过陆昭的身躯,然后突然冷着脸大喝一句:“愣着干嘛?还不快将这个细作拿下?”

之前那个中年男子支起身子看向城门的方向,后知后觉的自言自语:“原来是个细作,怪不得有粮食吃,还想带我们进城,还好我精明,没有受骗。话说我现在去指认他,会不会有奖赏拿?”

其余士兵正准备动手,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句:“我举报!”

士兵都停住了手,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陆昭听到那个声音,有些自嘲的低着头叹了口气。

人群散开,刚才那个中年男子拿着只剩半块的干粮走上前来。

“你要举报什么?”那个队长手里紧握着兵器,防止有人发起暴动。

“我要举报这个细作,刚才这个细作拿粮食蛊惑我,还想策反我一同推翻这个城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昭身上。

陆昭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居然还能为自己招来祸害,这群人还真是无药可救了。

士兵队长冷笑着鼓掌:“我就知道,还想逃过我的法眼?等我们将这个细作拿下,就放你进城!”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疯狂了。

“我举报!”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指着之前那个举报的中年男子:“他也是个细作!他就是和这个细作一起演了场戏,准备和秦军里应外合!”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中年男子焦急的为自己辩解。

但是没有人听,所有人都在指认其他人为细作,尽管指认的理由千奇百怪,但队长可不管那么多。

凡是细作,皆杀无赦!

陆昭不懂,既然明明进了城和在外面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为什么他们还是为这件事而疯狂?

这群人里面,真的一个正常人都没有么?

他也来不及多想了,士兵的利刃已经到了胸前。

陆昭一脚踢飞面前士兵手里的武器,然后一把夺过自己的包裹,一个闪身就钻进了城门。

外面,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来,无数的“细作”的尸体倒在地上,而幸存的人欢呼雀跃,被引导着进城。

陆昭没有庆幸什么,他知道,一切都只是刚开始。

很快,烟流城全城戒严,陆昭的画像立刻贴满了城池内外。

“啧,这下不好在城池里行动了,万一引来寻道世界的执法者,就不好收场了。”躲在阴影里的陆昭暗衬。

“话说我不是要回去找那个老家伙么?我为什么要想着在这里停留?”陆昭突然瞪大了眼睛。

“是……来自寻道世界自身的对因果时间线的修正?今晚必须有一个寻道者呆在城池里面?”

“那老家伙也没告诉我说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他只是说,对于任何因果时间线的修正,都必须谨慎对待。”

“一旦触发了破坏修正引来的因果惩戒,我应该会被当场劈成飞灰吧……”

陆昭趁着夜色,找了一家客栈的空房间,偷偷的翻窗钻了进去,准备先凑合睡一觉,再做其他打算。

陆昭将一张无我无形符贴在了房间的门上,这样他即便在房间内不小心闹出了动静,也不会有其他人听见。

“不管怎么说,先给师傅传个信吧,那老家伙应该有办法解决。”

陆昭甩出一张千里传音符,口中贱兮兮的说道:“老家伙,这里是你最敬爱的徒弟,我遇到麻烦了。”

之后,他将这里的情况详细的描述了一番,并在最后可怜巴巴的说:

“如果寻道世界未来的太上天人死在了这里,老家伙你一定会内疚的对吧?”

第五章 象征意义? 时间一转来到后半夜,陆昭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悠哉悠哉。

“老家伙怎么还不回信,他总不能真的扔下小爷不管吧?还是说他已经在亲身赶来的路上了?”

陆昭决定出去外面看看情况,毕竟因果时间线的修正,往往都会有一个爆发点。

在未修正前的时间线中,或许是因为某种情况,例如恶业的干涉,业魔的降临,严重扰乱了原时间线中整个世界命运正常的走向。

这个时候,因果律的修正就会发挥作用,提前做好防备手段,将这些突发情况对时间线的干扰降到最低。

外面的月亮很美,很明亮,陆昭甚至能看清自己手上的纹路。

这种情况下,他这个通缉令上的人,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虽然将寻道世界中的执法者引过来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必要时候也可以利用他们对付造成因果修正的事情。”

陆昭一个翻身跃上城墙,准备偷偷摸摸的勘探一下周围的环境。

令他诧异的是,在这种秦军即将压境的时候,不论怎么样,都应该有士兵在城墙上值夜,以防被秦军偷袭。

但今晚的烟流城,却安静的吓人……

如深渊般厚重的危机感在陆昭的心头疯狂叫嚣,他尽力稳定心神,一遍遍的安抚自己。

“他们这是,弃城而去了?”陆昭暗自思量。

“不对!如果按最坏的一种情况来说的话……”陆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城墙上,数息之后,他猛地推开了客栈的大门。

无人应答。

心里的一部分想法得到印证,陆昭马不停蹄的跑上楼,将客栈的房间一件一件踹开。

全部都是空的……

但之前确实是有人入住,有的房间的被褥还留有余温,有的房间的酒和菜肴还剩一大半。

但他们确实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是谁?是什么力量?是某位天人的玄本真术吗?一口气将这座城池的所有普通人全部转移走,独独留下了身为寻道者的我?!”

看来今晚的小爷是凶多吉少了啊……陆昭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说来也怪,小爷现在还挺想小爷那混蛋师傅的,要是他现在在我旁边,小爷多少也能放下心来。”

走在街道上的陆昭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他猛地向左一偏头,一只锋利的爪子从右肩上方呼啸而过。

陆昭眼疾手快,拔出剑来就是一斩,将那只业魔斩成两半。

“什么年代了,还玩儿偷袭,一点儿创意也没有。”陆昭额头上沁出冷汗来,目光警惕的观察四周。

一双……

两双……

三双……

一双又一双猩红的眼眸从黑暗处浮现,包围了陆昭的四面八方。

它们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一步一步的缩小包围圈。

陆昭略微松了口气:“还好都是普通的业魔,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这么多业魔有组织性的出现在这里,背后必然有一只拥有玄本真术的业魔在指挥。”

陆昭摸出一张符来,双指拈符,朝着业魔群用力一甩:“小借天火符!”

下一刻,冲天的火焰爆燃,彻底照亮了这个黑夜。

无数的业魔被火焰点燃,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这火焰也并非凡火,短短数秒之间,许多业魔就再没了声息。

踩着同类的尸体,有一部分业魔冲进了火焰最中央,但这里哪里还有陆昭的影子?

陆昭扔这张符本来就不是为了和这些业魔死斗,万一被幕后之人抓住了破绽,那是真的要危险了。

所以扔了那张符后,陆昭就已经趁机溜走,躲在了城墙上面。

“现在怎么办,如果就这样周旋下去,那小爷最后肯定会命陨于此。”陆昭歪着头向城池内部看去,却不禁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血红色的气息如同迷雾一般从城池最中央向外蔓延、吞噬,刚才的那些业魔很自觉的钻入了那血色迷雾中。

“原来它们都是靠这样来掩藏自己的……还真是出乎小爷意料。”陆昭暗衬,看着那血色迷雾一点一点向自己这边靠拢,不禁咽了口唾沫。

“现在该怎么办?直接跳出城墙?我不会被因果惩戒抹除吧?”

那血色迷雾越是靠近,陆昭的内心就越是翻涌,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另外还有一种想要融入其中的感觉。

“不管了,跳!”陆昭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头猛地磕在了床头的木板上。

“诶哟……这是哪啊……”陆昭捂着头看向周围,发现自己还在客栈的房间里,刚才的那些情景好像只是一场梦。

“又是梦?”陆昭拍拍脑袋,“这次不会也预示着什么吧?”

外面传来士兵巡逻的声音,听到盔甲沉重的踏在地上的厚重声,陆昭微微放宽了点心。

“这个烟流城,必然会出大事情,只是,我并没有见到这个城市中有其他寻道者,那个可以释放血色迷雾的业魔,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走水了!快来人啊!救火啊!我可怜的儿子还在里面!”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呼救声,然后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陆昭从窗户上翻出,看到一间房屋已经被火焰吞没,直冲天际的火焰再度照亮了黑夜。

陆昭刚想下去救人,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刚才那个梦有预知的效果,那我梦中扔出的法符就代表如今的失火吗?

这是一个象征意义和概念性的梦境?

那血色迷雾真的是血色迷雾吗?业魔又是否是真的业魔?空无一人的城池又在告诉我什么?它们到底象征着什么?

怎么没人告诉我当寻道者还要会解梦啊!

陆昭甩甩头,不再思考这些事情,从楼上一跃而下,就一路跑进了那个失火的房子。

这种普通的火焰对陆昭的影响并不大,他很快找到了正在大声哭叫的孩子,于是一把把他抱入怀中,身形迅速后退,从房屋中退了出来。

下一秒,这个房屋的结构彻底被烧毁,“轰隆”一声倒塌下来,荡起的灰尘几乎要迷住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这是谁啊孩子?”陆昭待灰尘散去后,拍干净了身上的灰尘问道。

“我的,是我的孩子!真是太谢谢您了!”一个妇人焦急的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确认孩子没有大碍后,不由分说就要给陆昭跪下。

“不必如此,这位大娘,举手之劳罢了。”陆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时,变故陡起,有人指着陆昭大声喊道:“那不是通缉令上的人吗?抓住他了赏银子百两!”

一瞬间,陆昭感到无数贪婪的目光望向了自己。

第六章 鬼将军 陆昭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现在的人啊,也不管自己几斤几两,就想拿远超自己所能承受的物品,还真是贪心呢。

陆昭正准备离开,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却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你们都好好看看!是他刚才把我的孩子救了出来!为什么你们要对他如此充满恶意?”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人站出来说道:“归根结底,救出来的又不是我的孩子,况且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要是拿到这笔钱,我还不是能娶个漂亮的媳妇盖一间房子?”

“所以你快点儿让开,别让老子亲自动手,不然你和你孩子还要受皮肉之苦。”

那人摩拳擦掌,还撸起了袖子,似乎是准备大干一番。

“你丈夫呢,怎么不见他来照顾你们。”陆昭问道。

那妇人垂下眉眼,怯生生的回答:“奴家丈夫今日在城墙上值夜,有要务在身!”

陆昭点点头,看向其他人目光顿时变得锋芒毕露:“你们不是想抓我么?来啊,一群酒囊饭袋之徒,是时候让你们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这番话顿时引爆了周围人的情绪,这些人义愤填膺,似乎要高举着名为正义的拳头,做一些肮脏下流之事。

刚才威胁妇人的那人,举起拳头就向陆昭冲来,吓得那妇人缩着头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但陆昭只是露出一抹冷笑,随手抓住那人的拳头就扔在了一旁的石墙上。

那人被砸的七荤八素,脑袋都抬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其余人被这一招都给镇住了,没有人再轻举妄动,眼神中浮现出纠结之色。

“那现在你们家烧毁了,你们要去哪里安身啊。”陆昭问那个妇人。

“奴家身上还有些钱财,今晚暂且去客栈里勉强一晚,待明天奴家的丈夫回来了,再做其他打算。”

陆昭点点头:“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当着众人的面,陆昭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上……上仙……上仙啊……”周围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先颤颤巍巍的喊一声,其余人都恐惧的跪在了地上,朝着陆昭原来站的地方俯首。

在暗处的陆昭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好笑。

“咚……咚……”在这安静的夜晚,沉闷而厚重的钟声在每个人的耳边敲响。

伴随着一个士兵声嘶力竭的声音,呼喊道:“夜袭!秦军攻城啦!”

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一团团火焰照亮了烟流城的天空,这座城池刹那之间灯火通明,亮到陆昭足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绝望之情。

“所有人,躲进屋内!”

话音刚落,陆昭异于凡人的听力就听到了微弱的弓弦声。

很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箭雨就从城外射了进来,许多来不及躲避的居民,当场就被射成了筛子。

有些人躲在城墙跟下,勉勉强强躲过一劫。

下一波,云梯又搭在了城墙上,秦军的敢死队奋勇的爬上城墙,然后被一刀刺入胸膛,仰面砸了下去。

双方的尸体数量都在增加,城池内的所有人都在盼望着援军的到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秦军早已在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就只待支援的赵军进入口袋。

距离天亮还很漫长,赵国士兵只能苦苦支撑,他们已经开始把武器分给那些平民,然后大吼着告诉他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陆昭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还没有到那个爆发点。

陆昭看到一个将军似的人手持长剑站在城楼上面指挥,虽然他左臂中了一箭,但并没有时间去治疗了。

城墙外面,秦军们退着冲车,一遍又一遍的撞击着城门。

陆昭很容易就看了出来:城门快要守不住了。

又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城门彻底被撞开,如同潮水一般的秦军蜂拥而入,剩余的赵军依然没有放弃,高举着武器和秦军进行巷战。

这也是最惨烈最残酷的战争。

无数的平民被当场杀掉,有点姿色的女人被抓走,鲜血染红了这个城池,到处都是尸首和哭喊声。

城池内浓烟滚滚,火焰似乎要烧遍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将这里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去。

陆昭看着城池内的惨状,心里忽然有所明悟:这便是那血色迷雾所代表的含义么?

在这种情况下,赵军不管再如何抵抗,终究是显得苍白而无力。

陆昭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战争的局势已经注定,烟流城注定要沦陷,那因果修正将我留在此处的原因是什么?

“最后那血色迷雾向我逼近,显然是要将我卷入这场战争,但寻道者不会干涉凡俗之间的事情……真的会这么天真么?”

陆昭看到一道身披黑色盔甲的身影,手持斩马刀,骑着高头大马冲入城池。

下一秒,连杀数十名秦兵的赵国将领手持长枪朝着这道黑色身影冲杀而来。

出乎陆昭意料的是,仅仅是一个回合,那个赵国将领就被连人带武器带马劈成两半。

那非同一般的力量,终于让陆昭意识到了自己留下来的责任。

这个秦国领兵是一个业魔!

很快,这个鬼将军就察觉到了陆昭的存在,它高举斩马刀,猛地掷向陆昭。

那斩马刀上蕴含的力量,真真看得陆昭心惊肉跳。

陆昭连忙从钟楼上翻下,一路直接滑到了地面。

抬头一看,那个钟楼的头部直接被炸的粉碎,碎石烟尘直直覆盖了地面。

“呸呸呸!”陆昭被烟尘遮盖了视线,但他脑海里的危机感不会骗人。

他猛地一低头,那柄斩马刀堪堪从他的头顶砍过,狠狠地砍在了钟楼的底部。

“轰”的一声,钟楼的底部直接被砍出了一个大洞。

陆昭看着飘落下来的自己的几根秀发,直接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差点儿就死在这儿了……”陆昭一脚踹在鬼将军腿上,感觉像是踢在了最坚硬的石头上。

同时陆昭借力从烟尘中滑了出去,几个闪身与那鬼将军拉开了距离。

“你是求道者。”那鬼将军说话很利索,手中的斩马刀砍人更是利索。

“是又怎么样,我今天的职责就是阻止你!”陆昭拔出剑来,剑指鬼将军。

“哈哈哈。”鬼将军生硬的笑了两声,手中斩马刀的柄部一砸地面。

登时,陆昭感到浑身发麻,脊背发凉。

因为,他看到无数的业魔从各处浮现,将目光看向了他。

第七章 武安君 “今日死于烟流城的所有人都会化为业魔,它们会是我的军队。”

鬼将军狞笑着说道:“靠着这支军队,我足以让世界上所有国家俯首称臣!”

在这一刻,陆昭也顿悟了为什么会触发因果修正。

原本诸国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会因为鬼将军的出现而被彻底打破,它严重干扰阻碍了正常历史的进程。

所以在因果律眼中,它必须被抹除!

“你的想法很宏大,可惜你遇见了我。”陆昭从怀里摸出一张法符。

该死,我从宗门里出来时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个啊,身上的法符已经快耗尽了……

“蚍蜉撼树!”鬼将军斩马刀朝着陆昭一挥,周围的业魔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疯狂的朝着陆昭杀了过去。

“打这种普通的业魔,还暂时用不到法符。”

陆昭一挥长剑,剑气如同星环一般将陆昭护在中间,将第一批冲上前来的业魔尽皆斩首。

但这种业魔几乎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感,只剩下了厮杀的本能,他们只会踩着同类的尸体冲上去,再变成后来者的垫脚石。

“不行,数量太多太棘手了。”陆昭脚底轻轻一点,身形就跃到了一旁的屋顶上。

在他周围,实质性的尸山血海涌动着,像波涛一般起伏,一浪一浪对着陆昭泼来。

“直接对付这个最棘手的,争取短时间内杀掉他!”陆昭眼神中精光爆闪,双指拈着法符,口中冷冷喝道:“四象万剑符!”

话音刚落的瞬间,这道法符瞬间燃烧起来,浩浩荡荡的飞剑从符中滚滚现世,如同龙身一般盘旋在陆昭头顶。

“哦?准备直接对我动手了么?”鬼将军嘲弄似的笑笑。

“玄本真术……猩红迷雾!”

下一刻,仿佛被鲜血染红的迷雾从鬼将军脚下汹涌而出,在顷刻之间就席卷了整片天空,遮蔽了所有光线,几乎要把整个烟流城包裹在内。

鬼将军手中的斩马刀嗡鸣起来,像是尝到了鲜血一般的兴奋,迫不及待要将被迷雾包裹的陆昭斩首。

迷雾中陆昭所有的感知都被遮蔽,甚至体内的灵力也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压制!

陆昭警惕的查看着四周,鬼将军的身影早已融入这迷雾之中,不知道下一刻会从哪里发起进攻。

豆大的冷汗从陆昭额头流下,这是他成为寻道者以来,碰见的最为棘手的对手。

失去了感知,在斩马刀的刀锋出现在自己后颈部时,陆昭才猛然醒悟过来。

“铛铛铛铛……”危机时刻,陆昭心神一动,将所有的飞剑都护在了自己的背后。

但在势大力沉的斩马刀之下,这些飞剑几乎没有坚持多少时间就被劈碎了大部分。

陆昭借力滚了出去,掐指将残余的飞剑全部斩向鬼将军的身体。

“有趣,但还不够!”

鬼将军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陆昭旁边,高举的斩马刀就朝陆昭劈下。

陆昭不由得瞳孔一缩。

又是“铛”的一声,陆昭双手持剑,咬紧牙关,用长剑挡住了这一招。

但是陆昭的虎口已经被震裂,不断震颤的双手标志着陆昭的力竭,疼痛感一点一点刺激着陆昭的脑海。

“拥有玄本真术的业魔真真难打,看来强如小爷也要栽在这里了。”

陆昭不禁暗自伤神。

下一刻,陆昭的身影却突然消失,鬼将军的后颈处,一道惨烈的伤口凭空迸发,让鬼将军都趔趄了数步。

“这是什么鬼东西?”鬼将军摸着后颈处的伤口,这还是他借助迷雾加强感知后,及时卸力的结果,不然刚才那一刀足以要了他的命。

陆昭掐指捻诀:“此乃道玄借命法,能够互换将要承受的结局!难道你以为小爷只有这点本事吗?真是可惜你这一刀居然没把你自己杀死!”

道玄秘术,只此一家!

只可惜这个法术是减寿的,相当于以命换命了,而且使用一次的冷却期相当长,是道玄宗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这一下几乎抽空了陆昭的灵力,他本以为这一击足以杀死鬼将军,但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陆昭仰面倒下,道玄借命法的后遗症正在浮现,陆昭的七窍都开始流血,所有对世界的感知都在消失。

受伤之后,鬼将军对玄本真术的操控也在减弱,猩红迷雾的范围和浓度都有不同程度的削减。

提着斩马刀的鬼将军将刀锋放在陆昭的脖子处:“我承认你是个对手,你还有什么遗言?”

陆昭已经听不到看不见了,尽管嘴角在流血,他还是坚强的笑着。

鬼将军将斩马刀向下压去,却发现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连他的思考都变得滞涩。

“还……有……人……为……什……么……没……有……察……觉……”

鬼将军艰难扭头,只见一个仙风道骨模样的人物提着剑来到了陆昭面前。

他看着陆昭的眼中满是心疼:“混蛋徒儿,师傅还是来迟了,这下师傅答应你的小吃就不给你买了。”

陆昭此时奇迹般的开口:“混蛋老家伙……”

鬼将军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寻道者的实力深不可测!必须马上离开!但是……身体……动的好慢……

欧阳明瞥了一眼鬼将军,然后轻轻一挥手,鬼将军直接就被打成了灰烬,随风飘逝……

猩红迷雾也随之消散,周围露出的全是业魔的尸体,两道人影正从远处飞来。

“欧阳前辈,陆昭他还能活吗?”唐未有小心翼翼的开口,还把食指放到陆昭鼻子下面。然后就被旁边的唐陌拍了一巴掌:“傻徒弟,不会说话别说。”

欧阳明摆摆手:“用了禁术,反噬是肯定会有的,但肯定不会波及生命,我用玄本真术暂时延缓了他体内腐烂的进程,回去给他喂点丹药就能好起来。”

唐未有这才松了口气。

“师傅,那这座城池咱们还用管吗?”

唐陌斟酌了一下:“即便历史被强行扭正了,岁月的进程也会被延缓。根据情报,这个业魔化的领兵,名为武安君白起。他带领的军队本是无往不胜,可谓是战争的主宰者。”

“但他如今身死于此,在岁月结果不变的情况下,历史也许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我们只需要把这里的业魔尸体全部清除就好,会有人来收拾残局的。”

第八章 天人境 “闭目运气,用你的灵力流通你筋脉的每一处,如果有一个地方滞塞不通,那就是你筋脉如今出问题的地方。”

在道玄宗的宗门所在处,虽然只是一个小型道观,但在寻道界可没人敢看轻这个宗门。

陆昭光着身子盘坐在地,欧阳明在陆昭的背上连点数下,仿佛有数道奇异的光芒没入陆昭的体内,融入陆昭运行的周天中。

“我给你打了几道灵力,能帮助你清除筋脉内的污秽,修复筋脉内的伤口。”

欧阳明叹了口气:“你师傅我也想不到,现在的你竟然会被卷入因果修正中去,虽然那具业魔没有到达天人的层次,但拥有玄本真术的它对你来说依然是几乎没有胜算的存在。”

陆昭毫不在意的回答:“没事儿的老家伙,我这不是活下来了嘛,虽然身体出了点儿小问题,但是小吃还得照买!”

刚说完,陆昭的头上就挨了一个暴栗:“诶哟,老家伙你打我干什么!”

“你个不孝徒,整天就想着那破小吃,什么时候才能踏入天人境啊?要是你比唐未有那小子慢了,我非把你当陀螺抽不可!”

欧阳明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还有,你身体出的那叫小问题吗,道玄借命法本来就不是你这种层次能施展的,要不是你师傅我延缓了你体内反噬的进度,你现在能不能修炼还是个问题呢!”

陆昭蛮不在乎的吐个舌头:“师傅您少担心点儿,徒弟可是陆昭,就徒弟这天赋,这种伤也就是毛毛雨。”

“我呸!”欧阳明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怎么就收了你这种徒弟,简直要让我减寿十年!”

“没事儿,您要是没了,我绝对给您风光大葬!”

欧阳明突然就沉默了下来,陆昭嘴里悠哉悠哉的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曲儿,时光仿佛在这一瞬间放慢了脚步。

良久,欧阳明语气坚决的说道:“逆徒,为师要是死后变成了业魔,你可千万别留手,给你师傅一个好的结局。”

“像师傅您这种人,怎么会被变成业魔?不是只有对世界的恶意达到一定程度才会被盯上吗?”陆昭不解的问。

“那是一个方面,对于我们这种修道者来说,又是一个方面,八成的修道者死后都会化为业魔,而到了师傅这种层次,则必定会被它盯上。”

欧阳明站起身来在窗前眺望远方的天空,语气里有些哀愁:“即便是世间的诸多延寿之法,也逃不了最终的结局。”

他扭过身,问陆昭:“逆徒,你可知天人境的寿命几何?”

陆昭撇着个嘴:“老家伙您老糊涂了吧,您都没给我说过,我怎么知道?”

欧阳明瞪他一眼,静下心来,摇着手中的折扇说道:“一般的凡人,百年之后,只剩冢中枯骨;而踏入修道之后,寿命会增长到150岁;如果成为了元初天人,寿命会达到300岁。”

“到达天人境之后,每一次突破都是一道天堑,天赋不足的人往往只能困于这个境界。”

“而如果成功突破到了大罗天人,寿命会增长到400岁。”

“而当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跻身到这个世界修道的顶点,位列诸多才华横溢,惊世骇俗的天才之侧,成为了太上天人,寿命就可以增长到500年之久。”

欧阳明咳嗽两声,回身对着陆昭说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老是逼你抓紧修炼突破了吧?时间不等人啊!”

陆昭摸着下巴思索:“小爷现在是十五岁,我觉得在小爷成年之前,就能突破到天人境,接下来以小爷的天赋,突破到太上天人,不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吗?”

欧阳明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手握折扇“啪啪”敲陆昭的头:“派你出去历练时就告诉你要戒骄戒躁,磨炼你的心境,都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趟,还是这么浮躁!”

“诶哟,老家伙别打了,小爷我改就是了。”陆昭摸着自己的头龇牙咧嘴的求饶。

“哼,老夫我还没讲完呢!”欧阳明摸着胡子气呼呼的说。

“历史上有无数惊才绝艳之人,他们也成功跻身太上天人,但他们并没有活到500岁就撒手人寰,你可知为何?”

陆昭一脸乖巧的回答:“徒弟不知,怕不是因为死于太上天人之间的战斗?”

欧阳明摇摇头:“不是,是灵魂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肉体可以永恒,灵魂终将泯灭!”

“每一次使用灵力,都会对灵魂造成磨损,而这种磨损是不可逆的。”

“所以那种战乱年代的太上天人,往往寿命只有三百余年。”

“五十年前,恶业的不完全降临导致了很大数量的一批太上天人的陨落,我们道玄宗的前辈在那场战斗中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下了我们这一脉。”

欧阳明用期盼的眼光看向陆昭,满怀希冀的说:“逆徒啊,为师对你的期望还是很高的,你以后一定要振兴师门,重振我道玄宗的荣光。”

“嗯嗯嗯好的师傅,所以您能先去买小吃给未来振兴师门对逆徒吗?”

欧阳明:……

“今天我不打死你这个逆徒,我就不叫欧阳明!”

“诶诶欸,师傅轻点儿打,我伤还没好呢!”

另一边,唐陌正和唐未有在醉仙阁的宗门领地闲聊。

“我能看得出来,你和小昭身上都已经有一丝玄本真术的味道,距离天人境已经不远。之后,我们会交给你们一些剿灭恶业的任务,也算是磨炼你们。”

唐陌将一个手镯放在唐未有的手上:“这个手镯不仅可以存物品,也可以用来传音,毕竟千里传音符要炼制起来还是蛮珍贵的,还是用这个代替吧。”

唐未有点点头:“能给陆小弟也拿一个吗?”

唐陌的脸当即黑了下来,他咳嗽两声,教育似的批评:“我们醉仙阁也不是什么大手子,能给出这样一个手镯已经是你师傅的全力了,做人太贪心了可不好。”

“哦,咱们这么穷,你们能给得起路费吗,必要时候我能把这手镯当了吗?”

唐未有随意摇晃着手镯,让手镯叮叮当当响着。

“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唐陌手上青筋都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我随口说的。”唐未有露出一张特别阳光的笑脸,“师傅,伸手不打笑脸人哦!”

“哼,算你小子变脸快,你们这一趟历练还会有人与你们同行,估摸着两三天后就能到达这里。”

“谁啊?”唐未有好奇的问。

“是青凰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江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