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天界却成为魔尊继承人》 第一章 阅海镇 我叫苏雪月,外表是个人畜无害的二十岁少女,天真无邪是我的伪装,而我的实际年龄……未知!

在这座冰雪覆盖、与世隔绝的恶魔岛上,妖魔皆是我的玩物,也是我的私人军队。

它们日复一日地在岛上游荡,漫无目的,永不停歇。一旦感知到活物,便会瞬间暴走,咆哮嘶吼,张牙舞爪,凶残至极!

连仙盟弟子都很难单独斩杀一只妖魔,更别提普通人了。

所以,只要我愿意,就足以对仙盟的任意一个门派造成毁灭性打击!

我的师父——苏佑真,世人叫他大魔头,而我却更喜欢魔尊这个称呼,听起来霸气!

五十年前,二十五岁的他,来到这座岛上,精心将我培养成他的继承人。

二十八年前,他率领岛上的妖魔大军,血洗明金门,为他自己报仇雪恨,也让整个仙盟五门元气大伤!从此,他在世间一夜成名,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

说起来,师父也是个可怜人!

他原本是仙盟明金门的内门弟子,那明金门以制造和使用武器闻名天下。

师父心灵手巧,智勇双全,却在春风得意之时,遭同门陷害!

虽然侥幸保全性命,却双手残疾,再难碰武器,他万念俱灰,独自一人来到这恶魔岛,本想了此残生。

谁知天意弄人,他刚踏入岛内,便发现了我,一个被冰封的、遍体鳞伤的四五岁小女孩。

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许是见我可爱,他重燃求生之念,竭尽全力救治我,视我如己出,倾囊相授。

他说,救我的那天,他筋疲力尽,瘫坐在雪地上,抬眼望去,只见一轮满月高悬,月华如水!

他心中动容,给我取名为“苏雪月”。

人间满月,寓意吉祥圆满,也许正是上天在暗示他,救下我后,所谋之事皆吉,结局终将圆满!

二十八年前的复仇,确实很成功。只可惜,当年我并未一同前往,未能亲眼目睹。

而此刻,我正兴奋地飞身前往恶魔岛的边界,打算去人间打探仙盟青木门的情报。

没错,恶魔岛大军的使命尚未结束!

我们的下一个对手,是——青木门!

远远的,几只妖魔映入眼帘,它们正懒洋洋地在雪地上散步,我嘴角微微上扬,玩心大起!

我故意靠近他们,引得他们冲我龇牙咧嘴,嗷嗷乱叫。

我轻笑一声,略施灵力,挥手让他们转身扑向别处,扑了个空,发出不甘的怒吼。

岛上荒凉,只有师父和这些妖魔为伴,我平时最喜欢这样逗他们玩了!

前方,闪烁着金光的结界,越来越近了!我灵力附体,迅速穿了过去。

人间,我苏雪月来啦!

虽然这结界是仙盟五门设来阻挡妖魔出岛的,但其实人间本就存在妖魔。

那些妖魔,全部都是中毒之人所化。毒素侵蚀,先是让人精神错乱,继而面目狰狞,最后彻底沦为妖魔,疯狂攻击一切活物!

而我们这座岛,本名冰雪岛,之所以被世人称为恶魔岛,恐怕是因为岛上遍布着成千上万的妖魔,以及这冰雪中蕴含的,能够使人妖魔化的诡异毒素。

冰雪融化成水,流入人间,所以,人间的水源也早已被这种毒素污染。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为何大多数人终生无恙,而有些人却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变成妖魔,祸害人间?

平时里,为了守护人间的安宁,仙盟五门派弟子在人间各处巡逻,遇上妖魔立刻就地诛杀!

要是遇上控制妖魔之人,更是绝不姑息,格杀勿论!

离岛之前,师父再三叮嘱我务必小心谨慎行事,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白发苍苍的他,盯着我的眼睛,严肃地说:“不要动你的小脑筋,也不要和陌生人交朋友,更不要卷入任何麻烦事中!为师这次无法与你同行,你一定要小心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实力,更不能在外面控制妖魔!千万不要再像十四年前那样了!”

他担心大事将启,横生枝节,却又不忍心破坏我的兴致。

十四年前?我不禁撇了撇嘴,那时候,是我太单纯了。

师父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人间、仙盟,都变得越来越复杂,小心驶得万年船!

其实,这一次呢,师父根本没派我去打听什么情报,纯粹是我自己任性,想去人间散散心!

那青木门,地处人间东边的山上,那里草木茂盛,植物繁多,而我们恶魔岛,地处人间西北尽头冰冷的海岛上,环境截然不同。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一趟路途遥远,我必须抓紧时间赶路!我答应过师父,七日内必回岛上。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人间清新的空气,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趟人间之旅,一定会很有趣!

从冰雪岛出发,沿着冰面向东南疾驰,没过多久便能抵达第一个城镇——阅海镇。

说来抱歉,阅海镇紧邻恶魔岛,如果妖魔大军出岛,这里总是首当其冲遭殃。

我轻轻叹了口气,街上人来人往,有说有笑,一片祥和。他们还不知道,恶魔岛即将卷土重来。

不过,尽管这里危险重重,却还是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因为,这里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海鲜!

阅海镇,依海而建,每天都有新鲜的海产品源源不断地送入镇上的每一家餐馆。

再加上妖魔惧怕火焰,烧烤和火锅便成了这里的特色,格外受欢迎。

涮、烤、煮、炸,各种烹饪方式,将海鲜的鲜美发挥到极致!

只要妖魔不从岛上出来作恶,这里简直是吃货们的天堂。

我熟门熟路地走进镇上最火爆的火锅店,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开!

我熟练地点上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鱼片、虾滑、蟹腿、贝类、鱿鱼串等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忍不住大快朵颐。

邻桌的食客边吃边聊。

“哇,太好吃了,真鲜!再来一盘!”一个食客赞叹道,“我是舍不得这阅海镇遭殃啊!”

“可不是嘛,恶魔岛每七年就要出来闹腾一次!上一次是七年前,今年恐怕又要不太平了。”另一个食客附和,语气中带着遗憾。

“哎哎!你别抢我的鱼片啊,那可是我刚下锅的!”

“七年前那次真是吓死人了!街上到处都是妖魔,钟土门为了修复结界,死伤了大半,连掌门都……唉,要不是最后蕴水门掌门拿出驭魔灯,控制住了那些妖魔,咱们这些人能不能活到今天都难说,这该死的恶魔岛!”

“驭魔灯,呵。”我小声嘀咕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个炸得金黄酥脆的虾球。

我正沉浸在美食中,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火锅店里也乱作一团,食客们纷纷往窗边涌去,张头探望。

“是妖魔又出现了吗?”

“离我们近吗?”

我放下筷子,透过窗户望去,只见街上好几处同时出现了妖魔,张牙舞爪,肆意攻击着人群,人们四处逃窜,一片混乱。

心中一惊,这不正常!竟然有好几只?难道结界出问题了?

不对,如果结界真出问题的话,出现的妖魔可远远不止这几只!

“耀火驱魔!守卫众生!”

几道火光闪烁,几位身着赤红色长袍的弟子手持火焰符咒飞身而来,他们身形矫健,动作迅速,与妖魔贴身缠斗,手中的符咒化作一道道火焰,向妖魔攻去。一时间火光四溅,妖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番激斗后,另外几处妖魔都被迅速诛杀。

只剩下楼下这最后一只还在暴躁地吼叫,这只身形巨大,力大无穷,凶残地挥舞着臂膀,将几个弟子掀翻在地。

眼见妖魔又要抡起爪子向地上的弟子扑去,我心中有些着急!

“耀火驱魔!守卫众生!”

另一个弟子及时赶到!

这个人明显灵力强大,法术和剑术都相当精湛,他点燃火焰符咒,拔出腰间的长剑,配合着符咒的火焰挥舞出一道剑气,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一击便灭了这只妖魔。

意气风发正少年!

这衣服、符咒、法术和剑法,和十四年前打伤我的那些人如出一辙,看来他们都是耀火门的弟子! 第二章 耀火门 这么多年过去,耀火门的风格真是一点都没变!

来得最快,冲得最前,下手最狠!

也挺好的。

对人间挺好的。

只是对我不太好,打我又快又准又狠!

我苦笑着,轻叹一口气。

我可不想与耀火门的人有交集,他们身上那股炽热的气息让我感到压抑,勾起了我心底的不安。

眼见妖魔已被尽数消灭,我立刻远离窗边,脱离那些耀火门弟子的视线。

我提醒自己,不能凑热闹!找机会离他们远一点!

经此一闹,火锅店里的食客,走了四分之一,还剩四分之三。

看来这阅海镇的人们,对妖魔的恐惧,终究还是抵不过对美食的热爱。

我一点都不怕妖魔,我只怕自己演不好一个普通的、柔弱的二十岁少女对妖魔的恐惧,惹人生疑。

眼见大多数人都没被吓走,那我也可以放心地继续吃啦,这一桌子美食可不能辜负!

我从锅里捞出了刚煮好的墨鱼仔,沾上酱汁,塞进嘴里,鲜嫩光滑,口感真好!

刚才耀火门那个灵力强大的弟子,有点意思,要是真和他打起来了,是个难缠的对手。

正想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姑娘,请问你是一个人出行吗?”

我一转身,只见身后正是他,刚才那个灵力强大的耀火门弟子!

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一双眼睛如同星辰般明亮,注视着我。

我一惊,差点被墨鱼仔噎住。

什么情况?

我哪里暴露了吗?

我的脑袋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他见我愣住了,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温和了:“姑娘,请问你是一个人出行吗?”

“我…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控制住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弱无助。

“姑娘可随身携带符咒、灵器或者武器?外面最近比较危险。”他关切地问道,温和中透露着沉稳。

糟了!我忘了,普通人出行,是会随身携带一些护身之物的。

“我没带……我忘带了!我本来是想带符咒的,出门的时候太兴奋了就忘了拿了,谁知道今天街上会突然出现妖魔啊,吓死我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捂着胸口,假装受到惊吓的样子,可怜兮兮看着他,眼眶也微微泛红,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在心中默念,一定要柔弱一点!表现出害怕!

“那姑娘住在哪里,我一会儿送你回家吧。在下耀火门弟子祝煜宁,请姑娘放心,我不是坏人。刚才你也看见了,街上突然出现多个妖魔,有些异常,我们仙盟弟子正在街上排查弱者,逐个护送至安全的地方。”他说道,语气诚恳,眼神清澈,让人难以对他产生戒备。

可我在人间没有住处啊!怎么办?

越是想远离耀火门,怎么还越被缠上了呢,该怎么摆脱他?!

我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装什么柔弱少女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现在可好,被这个祝煜宁盯上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我瞄了一眼窗外远方,有了!楼下街边还有几个小孩正在嬉戏打闹。

“谢谢祝公子,不过我住在附近的万迎客栈,很近的。”我指了指窗外,

“你看,这附近都是你们巡逻的范围,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倒是街上还有孩子在玩耍,他们比我更需要保护。”

“万迎客栈确实很近,”祝煜宁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

“去那里的路都在我们的守卫范围,万迎客栈也有我的师兄专门值守,姑娘一个人去,我可以放心。那我便不送了。”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火焰符咒递给我,热心道:“姑娘拿来防身吧。”

“多谢。”我接过符咒,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他了。

若不是因为他来自耀火门,我还挺期待和他多待上一会儿。

谦谦君子,风度翩翩,让人忍不住想去信任和亲近。

我目送他下楼,看着他往那些孩子那里走去。他的背影,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这耀火门的弟子,一个个的都这么正气,和他们打交道还真是不能心怀杂念啊。

我可不能再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了,万一有人认出来我是十四年前的那个人,我就危险了!

我盯着眼前沸腾的火锅,思绪翻涌,这顿饭吃得我心情起伏不定,就像这锅里的鱼片,一会儿被热浪卷起,一会儿又沉入锅底。

先是同时出现多个妖魔,正常情况下,人的妖魔化不该巧到多人同时发生,难道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

是谁干的呢?目的又是什么呢?

再就是耀火门,我怎么偏偏就被他们留意到了呢!

还是被灵力强大的祝煜宁留意到了,以后我的行动可能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等一下,耀火门地处南方,派出的本门弟子本应守在偏南边的位置,怎么守到西北边来了,是为了提前防我们的妖魔大军吗?

这也来得太早了吧!

难道说,他们还有进一步打算?

正胡思乱想着,锅里的汤又翻滚起来,咕嘟咕嘟的,浮起来一个贝壳。

我伸出筷子,夹起贝壳,吃掉里面的肉,嗯,味道还是不错的,要不是被翻滚的汤汁带上来,我都不知道底下还有个贝壳!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伸出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该不会我已经被盯上了?

那几个妖魔和祝煜宁就是冲我来的?

要是我刚才一不小心出手了……

不会吧。

这是最坏的想法,一定不会是真的,也不能是真的。

十四年前,我在人间使用灵力控制妖魔,被赶来的耀火门弟子重伤。

那时候的我,看起来十六岁左右,当时虽然戴了面罩,但和如今二十岁出头的我,身形相差不大。

我和常人不同,成长速度极为缓慢,我的三年,相当于正常人的一年。

好处是,青春漫长,五十年过去了,我才长成二十岁少女的模样。

坏处则是,十四年前的旧人,一眼就能认出我的身形!

想到这里,我慌了!

不过,我觉得他们目前并不能确定我就是十四年前的那个人。

他们要是真认出我来了,刚才祝煜宁对我就不会是那样温和的态度了。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不让他们得到确切的证据,他们就不能对我怎么样,我要稳住。

今晚我还是乖乖住到万迎客栈,别乱跑了,省得再被他们盯上。

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阅海镇!

饱餐一顿后,我走出火锅店,向万迎客栈走去。

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店家的叫卖声一阵高过一阵。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刚到货的火焰符,驱魔应急,家中必备的好东西!数量有限,只剩最后一箱了,预购从速!”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灵器护身铃,家里有小孩子的,一定要给孩子买一个!摇摇铃铛,妖魔走开!”

“瞧一瞧嘞!最新款的随身武器!小巧轻便,便于携带,锋利耐磨,防身的必备利器!”

刚才的骚动,让这些商铺的生意更加火爆了,人们争先恐后地购买着各种防身之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我站在街角,看着这些的符咒、灵器、武器店铺里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心里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其实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只是,这世间,本就有妖魔。 第三章 护身铃 我在这些店铺前停下脚步。

刚才祝煜宁倒是提醒我了,普通人面对妖魔,确实需要一些防身之物。

随身的短刀如何?轻便好拿。

师父出自明金门,明金门弟子,无一不擅长武器。受师父影响,我从小就拿各种武器当玩具玩。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武器店门口的摊子吸引了。

我的天!这哪里是卖短刀,简直就是卖刀鞘!

粗略一数,竟然有几十种不同的刀鞘,每一个都精美绝伦,或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或镶嵌着闪亮的宝石,或设计成奇特的外形,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而那些短刀本身,看起来倒是大同小异,都是一样的乌黑锃亮,锋利无比。

原来,这些刀鞘是可以替换的!一把刀,可以搭配几十种不同的刀鞘使用,这设计也太巧妙了吧!

我忍不住拿起一个刀鞘仔细端详,这个刀鞘呈鲤鱼形态,通体暗橙镀金,鳞片分明,鱼尾有力,满满的生命力!

“这……这刀鞘也太有趣了吧!”我喃喃自语,爱不释手。我最喜欢

再看看其他的,那个镶嵌着猫眼石的也不错,散发着神秘的气息;还有那个外形像竹节的也很好看,清冷优雅,简直是艺术品啊!

好想要!全部都想要!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购物欲。

每天换一个刀鞘,想想就兴奋!不行不行,我要冷静!

我对自己说:雪月啊,你一出手,不就暴露实力了嘛!你可不能再被仙盟弟子盯上了!尤其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耀火门。

我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鲤鱼刀鞘,继续向前走。

路过一家灵器店铺,我又被一个精致的护身铃吸引了。

这铃铛小巧玲珑,金光闪闪,上面还刻着精美的花纹,看起来倒是不错。

见我走进铺子,老板立刻跟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殷勤地介绍道:“姑娘好眼光!这护身铃最适合女孩子了!既可以当手链、当项链戴,又可以当腰间的挂饰,要是遇到妖魔呀,只要摇一摇铃铛,妖魔就转身走啦!”

“老板,这护身铃多少钱?”我好奇问道。

“黄金三两。”老板笑眯眯地说,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黄金三两?!”我瞪大双眼!以为老板说错了!

三两黄金够吃三百顿火锅了!太离谱了!

“是的,黄金三两。”老板点了点头,面不改色。

“太贵了吧!”我惊呼。这老板想钱想疯了吧!

老板见我这副模样,把我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姑娘,三两黄金可一点都不贵,这是蕴水门的灵器!蕴水门造的灵器,天下闻名,数量极少,我们想进货都得有门路才行。整个阅海镇,只有我们家在卖灵器,姑娘错过我们家铺子,再想买都买不到喽,到时候遇到危险可别后悔!姑娘花容月貌,秀外慧中,想必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吧,万一在外面出点事,家里人得多担心呐!”

这老板还挺会说话,虽然明知道他在忽悠我,但我内心还是有点动摇。

想起耀火门十四年前那毫不留情的攻击,这几天万一我身边出现妖魔,我确实需要一个不让妖魔近身的灵器。

罢了罢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不能误了大事!我咬咬牙,掏出三两黄金递给老板,心中在滴血。

老板接过黄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麻利地给我配了一根好看的紫色绳子,帮我把护身铃紧紧系在腰间。

“这铃铛能驱赶妖魔大军吗?”我随口一问,心中既是好奇,也是不屑。

“当然能!这可是蕴水门的灵器,很多人给家里孩子买的,你随便去打听一下,就知道这铃铛的威力有多大了!”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仿佛这铃铛能把整个恶魔岛镇住。

“真的假的?几百只也行?”我挑了挑眉,想知道这老板吹牛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就算是天生灵力强盛如我,也得修练二十年,才能控制几百只妖魔。区区一个小铃铛,怎么可能有这威力!

“当然行了!姑娘你就放心吧!”老板还是一脸自信,仿佛他亲眼见过这铃铛驱赶妖魔大军一般。

我明知他说的不可能,还是损失三两黄金,心疼!这钱,够我吃好久好久的火锅了!

付完钱,我继续向万迎客栈走去,不多久,便到了。

“老板,我要一间房,普通房间就行。”我尽量低调,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嘞,客官您稍等!”老板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在账本上写写画画。

我站在柜台前,打量着四周,这家客栈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大堂里坐着几桌客人,喝酒聊天,没有看见仙盟的人,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希望今天不要再发生什么事了,也不要再遇到祝煜宁,或者他的师兄弟,我可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我的房间在二楼,就在楼梯旁边,面积不大,人来人往稍有点吵,但好在便宜,不引人注目,这正合我意。

关上门,我伸开双臂,舒舒服服躺在了床上,开始玩弄腰间的护身铃。

这铃铛通体光滑圆润,金灿灿的,黄金的质感冰凉又厚实,确实做工极佳。

蕴水门标志性的流水闲云纹路,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泉水在其中流动,有云朵在其中飘荡。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依然能看到它泛着淡淡的金光,充满灵气。

我把它解下来,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纹路,忍不住赞叹:“这铃铛,要是按工艺品卖,也得值二两银子吧。”

“不过,江川啊江川,没想到你这么会敛财。”我无奈地摇摇头。

江川是如今蕴水门的掌门,师父和他是旧识,我也和他见过几面。

他总是穿着一身绣满水纹的浅蓝色袍子,手里拿着一把灵器玉扇,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逍遥自在。

我以为他与俗世的欲望不沾边,竟没想到他私底下也干这趁火打劫的勾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虽说造灵器需要极高的天赋和灵力,制造过程不易,但只是简单的让妖魔转身去别处,就要收三两黄金,明摆着是坑人!

我试着摇了摇铃铛。

一阵空灵清脆的铃声响起,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这悦耳的声音让人安心,仿佛能净化人心。

这声音……还挺好听的,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法术。

我继续用力摇晃铃铛,仔细观察显现出来的法术。

一层淡淡的金光从铃铛中溢出,像护罩一样向四周扩散,将我护在其中。这金光柔和,温暖坚定而厚实,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原来是这样,算你们蕴水门还有点良心。

我心里的气愤消了一些,至少这铃铛的制造者确实花了些心思,里面设置的是守护术和束缚术的结合,都是上等的法术!

轻摇几下,阵法会展开保护持铃人,将妖魔隔绝在外。如果一直用力摇,再配上灵力加持,阵法就能不断延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围困妖魔,随后不断收紧,使其动弹不得。

这可比单纯的驱赶有用多了,一般的法术,只能将妖魔赶走,妖魔一转头就去攻击别人了。但这铃铛,却是能将妖魔困住,为除魔争取时机,甚至可以直接制服一些较弱的妖魔!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大力又急促的敲门声,震得我心头一颤。

“里面还好吗?在下耀火门弟子,我要进来了!”

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呼喊声,语气焦急又正义。

我赶紧按住手里响个不停的铃铛,心想这下可糟了,怎么又把耀火门的人引来了! 第四章 陷入麻烦 “没事没事!我在玩护身铃,没发生什么事,我很安全!”

我一边说,一边飞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耀火门弟子那风风火火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他们向来雷厉风行,嫉恶如仇,要是我再晚一步开门,他真会踹门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耀火门弟子,剑眉星目,身着一身耀火门特有的赤红色长袍,也是一脸正气。

他一手持火焰符咒,一手持剑,如临大敌的模样,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冲进来降妖除魔的准备。

他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确认我有没有受伤。

我冲他尴尬地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护身铃:“抱歉啊,这位师兄,我刚买了一个护身铃,一时好奇,想看看它有多厉害,不小心吵到师兄,给师兄添麻烦了!”

心里却叫苦不迭:这下好了,耀火门记住我的人又增加一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姑娘没事就好。”他见我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将剑收回鞘中,语气中带着关切,“这护身铃威力不小,我也有所耳闻,但如果真遇到妖魔,姑娘一定要叫我们仙盟弟子来帮忙,千万不要逞强与妖魔对峙,以免伤到自己!”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多谢师兄提醒!我一定不和妖魔纠缠!”

他转身欲走,却又顿住脚步,回头说道:“在下耀火门弟子祝靖,今夜就在这家客栈周围值守,如果姑娘需要帮助,尽管大声叫我!”

“好的,祝师兄。”我努力保持着微笑,心里巴不得他快点走,走远点,别在我周围监视我。

看来耀火门弟子的五感都超常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以后我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少说话,早跑路!

关上门,我回到房间,想喝口水润润嗓子,却发现茶壶中空空如也,壶底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茶垢。

“这客栈的服务也不怎么样嘛,连水都不给客人加满。”我小声抱怨。

我起身下楼,准备让店家给我添些热水。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大堂里传来喧闹的声音,似乎在讨论耀火门的八卦。

谁不喜欢凑热闹,听八卦呢?我也不例外!

眼见大堂内没有耀火门的弟子,我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桌子旁,背朝他们坐了下来,竖起耳朵听,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们发现了吗?耀火门这次把内门弟子都派过来了!”一个声音粗犷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怕是这恶魔岛的妖魔,很快要出来了!”

“我认识那个领头的弟子,叫祝煜宁,”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才二十岁出头,年纪轻轻,实力那叫一个强!那些师兄们,都没他厉害!”

我心想:哟,在耀火门值守范围内聊耀火门?你们可得说点好听的,不然他们拎着长剑马上就到!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亲眼看见了,他一个人,只用了一招!就把那只凶残的妖魔给打得灰飞烟灭!那场面,你们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粗犷汉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来之前,四五个弟子都降不住那妖魔!”

“真的假的?他真有这么厉害吗?”有人不敢相信。

“这还能有假?七年前,他才十五岁,一个人就斩杀了十几只魔!整个镇子的人都亲眼目睹!”粗犷汉子提高了音量,卖力地宣传着,生怕有人不信。

“这个我也听说了!小小年纪就有掌门的实力了,真是后生可畏!”

“有这么厉害的人守护,阅海镇有救啦!”

“当年祝掌门,也是在这阅海镇,以一敌百,何等英姿!一转眼都过去二十一年了。”

“如今这耀火门又要出一个传奇了!真是人才辈出啊!”

周围此起彼伏地感叹。

二十一年前,七年前……哎,都是你们自己惹的事,一提我就来气,不提了。

天色渐暗,大堂里聊八卦的人也渐渐散去,肚子开始咕咕叫。

我走到柜台,点了几个爽口小菜,吩咐店家送到房间。

吃完饭没过多久,我就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可能是今天奔波了一天,实在太累了!

我将护身铃放在床头,钻进被窝,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接近晌午了。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拿起放在床头的护身铃。

诶?等等,手里的铃铛……好像不对劲!

铃铛入手的重量,触感的细腻程度……都和昨天的护身铃不截然不同。

我心头一紧,连忙仔细端详起来。

果然,这铃铛虽然外形相似,但材质、光泽、花纹都相去甚远!

材质粗糙,光泽暗淡,花纹简陋,一看就是个赝品。

我的护身铃竟然被掉包了!

竟然敢在我的枕边动我的东西!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欺负到我头上!

必须把这个贼人找出来!打断他的腿!喂妖魔!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追回护身铃!那可是我花了三两黄金买的护身铃啊!

我开始冷静分析,昨天定是有人在我的食物、水,或者房间里动了手脚,下了迷药。不然我怎么会早早就困了,还睡得这么沉,连护身铃被换了都不知道!

这家客栈真是黑心,竟敢明目张胆地做偷鸡摸狗的勾当!

可是我如果现在去找店家对峙,他们肯定不会承认,说不定还要看我是个弱女子,倒打一耙。

我既不能先出手威胁,又不能自卫还手,这样可没法做事啊!我心中焦急。

我得找人帮忙,可我能找谁呢?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祝煜宁和祝靖的身影,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内心挣扎万分。

两个念头在脑海里激烈交锋。一个在说,算了,别为了一个灵器,和他们牵扯过深,他们万一发现你的身份,你就完了!另一个声音却在嚎啕大哭,三两黄金怎么能轻易就算了!他们为人正直,只是让他们帮忙抓小偷而已,应该不会牵扯到别的事情。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但愿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我拿起那个假铃铛,拼命摇起来!

这个假货虽然也是个灵器,但里面的法术也太差劲了!就是让妖魔扭头去别处的低等法术,连对持铃人的基本守护都没有,简直就是个垃圾!

“祝煜宁!祝靖!”我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呼喊着这两个名字。既怕声音小了,他们听不见,又怕声音大了,丢人现眼。

等了一会儿,门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五章 万迎客栈 “姑娘!别害怕!”熟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没等他们敲门,我“唰”地一下拉开门,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这演技绝对满分!

我一把将他们拽进屋里,指着手里的假铃铛,带着哭腔说:

“两位公子,我的护身铃被掉包了!煜宁公子,昨天的妖魔太吓人了,我想想都后怕,你走之后,我就在街边花了三两黄金买了一个护身铃,谁知道晚上就被人下了迷药,一觉醒来宝贝成假货了!你们听听,这个铃铛声音闷闷的,跟昨天那个清脆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对吧?祝靖公子,你昨天不还夸它威力大吗?”

祝靖接过铃铛,仔细听了听,摇摇头说:“昨天我救人心切,没太留意音色。不过这个铃铛的声音确实小了很多。昨天我在百米开外,就听到了灵器的召唤声了!而刚才是我和煜宁刚好巡逻到客栈楼下,煜宁比我先听到了这微弱的召唤声。他灵力比我高,比我敏锐一些。”

原来真正的护身铃还设置了召唤百米外仙盟弟子的功能啊,想得还挺周到。

我把昨天买护身铃到发现护身铃被掉包的全部经历,事无巨细地将给他们听,包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几点睡的,几点醒的。

祝煜宁和祝靖听完,神色凝重。祝煜宁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如今外面世道不太平,妖魔横行,偷换弱者的护身之物,无异于谋财害命,罪不容恕。”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这护身铃我曾在许多孩童身上见过,想来都是他们的家人节衣缩食,省吃俭用,攒钱买的,为的就是保孩子平安。仿制铃铛、勾结客栈老板,这背后定然不是一两个人所为,若是真的有这样的团伙作案,我们必须将其揪出来,以绝后患。走,我们先去找客栈老板!”

我眼含泪花,弱弱地说:“我一个弱女子,势单力薄,无勇无谋,只能拜托两位公子帮帮我了,小女子感激不尽!”我努力控制着哭腔,不让它变成嚎啕大哭,以免戏演得太过。

祝靖立刻拍着胸脯,自信地说:“姑娘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他试图用笃定的语气缓解我的不安,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祝煜宁也郑重地点点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稳,看得出来他下定了决心。

我们一行人来到大堂,祝煜宁径直走向柜台。柜台后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珠声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掌柜的,”他开门见山,“这位姑娘的护身铃,昨夜在你的店中被掉包了。”

掌柜的抬起头,脸上堆起一个标准笑容:“祝公子说笑了,小店一向诚信经营,从未发生这种事情。是不是姑娘自己记错了?”他说着,眼神在我和两位祝公子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评估我们的实力。

祝煜宁不动声色把掌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不瞒您说,这位姑娘是我同门师兄的亲妹妹,我受师兄所托护她周全,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掌柜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干笑了两声:“耀火门英名远扬,煜宁公子年轻有为,昨日小店不知姑娘也是耀火门的人,招待不周,还请姑娘多担待。呃…只是…这护身铃…呃…”他支支吾吾,显然没想好说辞。

祝煜宁打断他,继续说道:“她昨天还说,在这阅海镇发现了个宝贝护身铃,要带回耀火门,给师兄弟们上前线护身用,若是我们带了个假货回去…”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掌柜的反应,“不知道以后耀火门的兄弟们还愿不愿意来这西北前线,毕竟,这里发生了让他们心寒的事。”

掌柜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在权衡利弊得失。

耀火门在人间以英勇无畏、一身正气闻名,总是冲锋陷阵、奋不顾身,只为守护人间安宁,因此声望极高,得罪耀火门相当于与正道之光背道而驰。

祝煜宁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火:“掌柜的在这阅海镇经营多年,熟人多,圈子广,想必也常听人添油加醋讲故事,一传十,十传百,人言可畏,真假难辨。但是听众总是相信故事里有几分真相的。”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如果掌柜知道什么线索,或者听到什么线索,麻烦告知我们,耀火门感激不尽!”

见掌柜的脸色难看,我又开始哭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师兄对不起,我…我昨天是因为看到师兄弟们被妖魔击倒,我担心师兄弟们受伤,才狠心花了那么多钱买护身铃的,现在…现在…”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祝靖立马接上我的话,痛心疾首道:“掌柜的,你不知道,如今妖魔猖獗,我们的符咒、武器、药品每天都要消耗掉很多,好不容易攒点钱买个灵器,结果…”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唉,世道险恶啊!”

祝煜宁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掌柜的,一言不发。这无声的压迫感,比千言万语更具威慑力。

掌柜的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招呼我们回房间稍作休息,说是要给我们拿壶茶上去。

我们回到房间,各自落座,不多时,掌柜的就捧着茶壶和茶杯进来了,他环顾四周,关上了房门。

“这壶茶水绝对没有问题!各位少侠请放心喝。”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给我们倒茶,语气快哭了。

倒完茶,他扑通一声跪在我们面前,“小人有错,小人该死!昨天是我安排在姑娘的饭菜里下了一点昏睡药,但我也是被迫的啊,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想平平安安做生意,我不想得罪任何人!”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祝煜宁的目光紧紧锁定掌柜,认真地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耀火门心怀正道,也会宽容弃暗投明的人。”

掌柜的带着哭腔继续说:“昨天姑娘入住我们客栈不久,就有人拿刀威胁我,让我找机会在姑娘的饮食里下昏睡药,还要把姑娘房间的钥匙交出来,事成之后给我二两银子。要是我敢透露出去,他就给我一刀!……他说不会伤害姑娘性命,我这才财迷心窍,帮他瞒下的。我真不知道他在姑娘房间做了什么,拿了姑娘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各位少侠可要保小人平安啊!”

我心想,二两银子就把你收买了?这也太不值钱了吧!我这铃铛可是三两黄金买的!

祝煜宁接着说:“得先抓到这个人,才能保你平安。你可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掌柜的歪着头,努力回忆着:“他戴着帽子,个子比较高,满脸胡子,我没看清五官……他步伐轻盈,力气很大,悄无声息就来到我身边了,我被他控制得动弹不得,而且他拔刀收刀都极为迅速,定是个习武之人!……他穿的衣服倒是普通,就和街上的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祝靖追问:“什么样子的刀?”

“一把弯刀,刀柄上刻着一个符号……我画给你们看。”说罢掌柜的起身,用茶壶倒了一点水在桌上,他用手指沾水,在桌上画了起来。

符号显示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沉。 第六章 符号 “这符号我见过的!”祝靖激动地大声说道,“是明金门曾经的老张掌门专用的符号!”

是的,是他的符号。那位老掌门叫张怀松,是师父苏佑真的死对头,二十八年前就被师父干掉了。

这怎么还牵扯到张怀松了?

当年师父还在明金门当弟子的时候,他与师父二人,本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二人天资聪颖,勤奋上进,又年龄相仿,旗鼓相当,众人总爱议论他俩谁更优秀。

明金门以设计、制造和使用武器的能力考核弟子,他和师父一直明争暗斗,从谁掌握的武器种类更多,谁设计的武器更受欢迎,到谁起得更早,谁练功更久,处处要争,谁都不服输。

既生张怀松,何生苏佑真!

后来有一次比试,那张怀松竟然下黑手!故意炸伤师父,师父命大,活了下来,只是双手从此残废了,再也做不了精细的手工,也拿不动重物了,明金门再无师父的立足之地。这对师父的自尊心和自信心都是极重的打击,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再后来,师父离开了明金门,踏入冰雪岛。张怀松再无竞争对手,自然是轻轻松松当上了掌门。二十八年前,师父率领妖魔大军,向他复仇,取他性命,大快人心!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眨巴着眼睛,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祝靖:“你的意思是和这位老张掌门有关?”

“未必。”祝煜宁摇了摇头,“明金门所造武器,每一件都刻有设计者特有的符号,这是明金门千年来的传统了。刀把上刻有老张掌门的符号,只能说明,这把刀是由老张掌门设计的,至于明金门造了多少把,在市面上还有多少把,我们并不知道。”

“那这条线索不就没用了!”我故作失望,差点就要哭出来了,“要怎么找回我的护身铃啊!”

“姑娘别难过,一定还有别的路子!让我们再想想办法,要是找不到,我们就一直陪着你!”祝靖赶紧安慰我,大概是怕我又哭了。

我心里也在默默分析,明金门每年设计的新武器众多,弯刀属于基本款,像刀剑这种基本款,新款式数不胜数。那盗贼如今还在使用一个二十八年前就去世的人设计的弯刀,必然是对那刀的设计者心生景仰,才特意选作武器。说不定是个想为张怀松报仇的人呢!

他要是知道我是恶魔岛苏佑真的弟子,昨晚就不仅是掉包我的护身铃了,肯定还要索我的小命!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后背一阵发凉。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苏雪月啊苏雪月,出门行走江湖,一定要低调、小心、再谨慎,别暴露身份,你的仇家太多了!

我看了一眼祝煜宁和祝靖,他俩眉头紧锁,都在认真思索。

“盗贼要掉包灵器,就必然要在灵器铺附近安插眼线,跟踪每一个买走灵器的人!”祝煜宁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祝靖,眼神坚定,“师兄,走!我们去灵器铺!姑娘你就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说完,他猛地起身,拿起长剑,示意祝靖一同行动。

“我也要去!别丢下我!”我急忙跟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现在没有护身之物,我好害怕!带上我一起吧!”

我生怕他们拒绝我,脑海中飞速运转,又补充道,“万一我能认出可疑的人呢!万一…万一那盗贼回来灭口呢!煜宁师兄!我哥托付你护我周全的,你忘了吗?”我紧紧拽住祝煜宁的衣袖。

刚才用来欺骗掌柜的话术,此刻被我运用得炉火纯青。祝煜宁被我的话逗笑了,“也对,你说的有道理。本来是不想让你涉险,但这客栈确实也未必安全。一起走吧!”他低头看了看被我紧抓的衣袖,我连忙松开手,朝他乖巧一笑,他脸上的笑意也没有消去。

我们一行三人走出客栈,踏上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我紧紧地跟在祝煜宁身边,想让那个盗贼看到我有耀火门最强的弟子给我撑腰,别招惹我,最好乖乖把护身铃给我送回来!

“别怕,有我们在。”祝煜宁以为我在害怕,他侧过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祝靖转头问我:“对了,还不知道姑娘芳名,来自哪里?”

“我叫薛月月,来自冶山镇。两位师兄可以叫我月月。”我语气轻松地回答。

早就料到他们要问我这些问题,这次我准备好了。

冶山镇是我师父的故乡,他经常向我描述那里的风土人情、地形地貌,每一砖每一瓦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几年前,我也曾亲自前往冶山镇,那里的景象与师父描述的如出一辙,仿佛时间在那里静止了。

冶山镇曾经富甲一方,因为镇上有一座矿山,矿石资源丰富。可惜二十年前,矿山终于被挖空了,矿石资源枯竭,年轻人纷纷离开镇子,去别的地方谋求发展,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选择留在原地,与长辈旧友一起守着空山,怀念着年轻时的欢声笑语,舍不得离开。冶山镇没有了发展,也就一直保持着原样。

所以,即使在外面遇到老乡,我也不必担心。随便说个大概情况,肯定不会出错。就算说得不准确,也没关系,毕竟离开冶山镇的年轻人,很少再回去看看了。

“冶山镇?!”祝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竖起大拇指,语气中充满了赞叹,“都说冶山镇出富翁,果真如此!姑娘花三两黄金买护身铃,合理!太合理了!”

“是啊,师兄,她连砍价都不砍!”祝煜宁补充道,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月月姑娘,我平日里不善言辞,可是今天向客栈老板施压的那一套话术,我却信手拈来,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这都是我们平时配合着砍价的话术啊!月月妹妹!”祝靖抢先答道,“我们的符咒、武器、药品每天都要消耗掉很多,攒钱很难的!我跟客栈老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月月妹妹!花三两黄金买护身铃!更是想都不敢想呐!”这次轮到祝靖用哭腔说话了,他的表情十分滑稽。

什么?耀火门连护身铃都买不起吗? 第七章 苦等 我疑惑问道,“耀火门不是声望极高吗?仙盟五门不是同气连枝吗?不互相提供物资吗?”

祝靖苦笑着摇了摇头:“唉!月月妹妹,你还小,涉世未深,小孩子天真可爱是优点!”

祝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小妹妹,我和煜宁的声望在你这里能换多少钱呀?我们比护身铃强多了,十两黄金如何?买我们俩当你的随身保镖!”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着我。

“啊?”我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逗你玩的,别当真!我们耀火门不干这事!”祝靖很快就恢复了正经,

“各门派之间确实常说要互相扶持,但武器、灵器、符咒、药品,每一个都要消耗大量灵力、体力、心力、智力,还有时间、材料,有些材料很难找,很稀有。真到了紧要关头,各门派物资都不够用,别说互相提供了。”

他的语气更像是坦然接受事实,而不是埋怨或是责怪谁。

祝煜宁接着说:“就拿我们耀火门来说吧,我们擅长制作火焰符咒,这些符咒的纸张,只能用耀火门的一种特殊植物制成,其他门派没有这种原料,自然无法制成火焰符咒。”

“既然这种植物这么稀有,为什么不拿去换灵器呢?”我不解地问道。

“问得好。”祝煜宁说,“正因为我们的火焰符咒比其他几类护身之物都更容易大批量制造,并且老弱病残幼皆可使用,所以注定要为了所有人的安危而放弃高价,普及至每一户寻常人家。所以耀火门对外出售火焰符咒是几乎不赚钱的,我们攒钱很难。”

“但是,人间的平安,每个人的平安,高于一切。”祝煜宁郑重地说,他的表情非常认真。

我听着他们的话,看着他们挺拔的身影,心绪翻涌。

耀火门,一边背负着现实的残酷,一边坚守着理想的大爱。

因为总是冲在最前面,直面妖魔,绝不后退,所以耀火门总是伤亡最惨重的门派。而今天我才知道,他们即使知道缺钱,买不起好的护身之物,也绝不敛财,不抱怨,依然愿意为了人间的平安而奋不顾身。

越来越接近灵器铺了,祝煜宁抬起手,示意我们停下,

他转头对祝靖说,“师兄,我们分头行动。麻烦你去找附近的师兄弟们,让大家留意刚才那掌柜的描述的人和刀的特征。”

“好。”祝靖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不远处几个身着耀火门服饰的弟子走去。

“要是知道今天灵器店的顾客有哪些,我们就可以守株待兔了,只是这问题又不能直接问店老板,我总觉得那店老板和贼人是一伙的。”我心里一阵愤懑。

祝煜宁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月月姑娘,你和我就在这附近观察,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如果能等到买灵器的顾客从店里出来,那就更好了。”

“好!”我点点头,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灵器铺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古朴的光泽,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我努力地想要从人群中分辨出可疑的身影,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始终没有行迹可疑的人,也没有符合掌柜的描述的特征的人。灵器铺店里进进出出的只有随便看看的人,没有买家。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一种莫名的焦躁感涌上心头。

“怎么还没有顾客出来啊。”我有些焦急,忍不住低声嘟囔。

祝煜宁听到我的话,转头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像月月姑娘这般富有,能随手在街边买灵器的人可不多啊。”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探询,“要不……”

我和他目光交汇,好像明白了他想做什么,我自信说道:“煜宁师兄,我还有钱!”

我伸手进衣兜里掏钱,盘算着剩下的银两,“虽然我带的钱不多,但是再买一个护身铃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得感谢我的富豪师父,给了我这么多零花钱!

祝煜宁连忙摆手,哭笑不得,“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月月姑娘,你误会了!不是让你又去当顾客!”

他稍微顿了顿,控制住脸上的笑容,恢复正常语气,“我的意思是,等买家可能还要等很久,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从中午到现在你应该还没吃饭吧?”他的眼神里透露着关切。

他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想起,从起床发现护身铃被掉包,我就一直非常焦虑烦躁,哪里还有心思吃饭,这会儿肚子还真有点“咕咕”叫了。

“对噢!你不说我还没察觉,现在还真有点饿了。祝师兄陪我找护身铃这么久,肯定也饿坏了吧?”我指着不远处一家热气腾腾的点心店,“旁边那家点心店,点心特别好吃!我这就去买点过来,我们一起尝尝!”

“那就有劳月月姑娘了,我在这里继续盯着灵器店,以防错过买家。”祝煜宁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激。

我转身朝点心店走去,想到美食,心情就好一些了!这家点心店的点心不仅味道一绝,而且种类繁多,每次来我都得精心挑选半天。这次也不例外,我站在柜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点心,一时间竟有些眼花缭乱。

“老板,来两块桂花糕,两块芝麻饼,两块桃花酥,再来……嗯……这个绿豆糕看起来不错,也来两块!还有两块鲜花饼!”我一边指着柜台里的点心,一边对老板说,生怕他漏拿了。

“好嘞,姑娘稍等!”老板熟练地将点心装进纸袋里,递给我。

我付了钱,提着热乎乎的点心,向祝煜宁跑去。虽然不知道祝煜宁喜不喜欢甜食,不过,这家点心店的点心,甜而不腻,口感酥软,想必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祝师兄,久等了!”我笑着跑到他面前,把袋子打开,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多买了几样,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月月姑娘有心了。”祝煜宁接过点心,拿出一块鲜花饼,咬了一口,“嗯,好吃!”他边吃边盯着那灵器店。

见他爱吃,我就放心了,“这家店的点心种类可多了,晚上我再多买点别的品种,让耀火门的兄弟姐妹们都尝尝,大家为了我的事情,都辛苦了!”

想来耀火门弟子日夜值守,本就辛苦,现在又要帮我留意盗贼,我内心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可是,一直等到灵器店打烊,我们也没有等到一个买家。看来,想在盗贼再次出手的时候抓个现行这条路,今天是走不通了,我有些沮丧。

远远的,我看见祝靖正向我们走来,希望他那里有一些好消息。 第八章 夜色神秘 祝靖开口道,“煜宁,下午我托兄弟们去镇上所有的武器店都打听了一下那把刀,有消息了。”

他顿了顿,“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祝煜宁说。

祝靖看了一眼祝煜宁,故意卖了个关子:“我还是先说好消息吧,好消息是,明金门有条门规,不会再打造逝者设计的武器,也就是说,那把弯刀,是几十年前的货,如今所剩数量肯定不多,应该算稀有。”

“那坏消息呢?”我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赶紧追问。

“坏消息是,刻有老张掌门符号的刀,在行内有收藏价值。因为他是第一位对抗妖魔大军而战死的掌门,意义非凡,他的符号代表着与妖魔抗争到底的精神,所以…”

说到这里,祝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又接着说,

“所以很多老一辈的人,如果手里有他设计的武器,都会像宝贝一样珍藏在家里,不会随意丢弃。这么些年来,各地也一直有人私底下高价收货,所以,这弯刀也不能算特别稀有。”

祝靖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那老张掌门,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坑害同门在先,师父对他进行报复,却反而成就了他在世人眼中光辉伟岸的身影,塑造了他与妖魔抗争到底的正面形象,真是讽刺!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失望在胸腔里翻滚。

祝煜宁眉头紧锁,缓缓说道:“所以,使用老张掌门符号弯刀之人,他内心深处,竟是渴望与妖魔抗争到底的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接受这难以置信的事实,又像是在努力将这纷乱如麻的线索一一理清。

“可是,他既然有此等决心,又为何要作恶,暗中掉包护身铃?这不是自相矛盾嘛?既要抗敌救人,又要害人不能自保。他偷走真正的护身铃,究竟有何目的?”

祝靖的思绪还没有回到护身铃这件事上,他下意识地接话,“与妖魔抗争到底的精神,我们耀火门牺牲的弟子,哪一个又不是呢?他们…什么物件都没有留下,牺牲之后,还有没有人记得他们?”他看起来很难过。

祝靖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叹息,似乎是在感慨老张掌门的牺牲被世人铭记,而更多默默无闻的英雄,却只能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眼见天色已晚,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祝煜宁和祝靖将我送回万迎客栈。

掌柜的远远瞧见我们身影,就开始招呼着,语气十分激动,

“哎哟,三位少侠!你们可算回来啦!我在店里等你们好久啦!”掌柜的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热情迎来上。

“那人…又来过了!这是他特意嘱咐我务必亲手交到姑娘手上的东西。还说…必须等耀火门两位少侠一同回来才能给…”

掌柜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那块包裹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望向祝煜宁。

祝煜宁剑眉微蹙:“他还说了什么?”

掌柜连忙摆手,“没…没再说别的了,就…就让我把这个交给姑娘,小的也不敢多问包裹里面是什么…那人…那人身手了得,来无影去无踪的,小的害怕极了!”

祝靖拍了拍掌柜肩膀,语气沉稳:“掌柜的别怕,我们会尽快抓住那贼人。”

掌柜闻言,感激地连连点头。

祝煜宁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他低头端详片刻,转头对我和祝靖说:“回房间看看。”

回到房间,我们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

包裹内是一个简朴的木盒子,打开上面一层,映入眼帘的是护身铃!

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我一把抓起护身铃,仔细检查,手感、花纹都没错!我摇了摇铃铛,声音、阵法也正确!

这就是真正的护身铃!

我激动地跳起来,“回来了!回来了!我的宝贝回来了!”

在护身铃下方,还压着一封信。

祝煜宁拆开了信,我和祝靖好奇地围上去一起看。

信纸之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间透着几分刻意模仿的痕迹,像是从哪本字帖上临摹而来:

“无意得罪耀火门,铃铛奉还,愿各位战场平安。”

看来这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是掌柜的联系他了吗?

又或是,他在街上看到我们了?

“鄙人行事虽有瑕疵,却敢对天起誓,所行之事绝非恶行。”

他这是在为自己辩解吗?狡辩!

我继续往下看。

“附赠武器三件,赔礼道歉,望莫再深究。”

三件武器?祝靖打开盒子的下面一层,拿出一把镶嵌着数颗红宝石的匕首,一件精致的袖箭,和一把可伸缩的短刀。

都是实用的好东西!而且…从做工和用料来看,应该价值不菲吧!

“大敌当前,御敌为先,诸兄终日操劳,应多休养。”

信的末尾,这人又写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啊!每句话都好像别有深意,我觉得这人有更大的计划。”祝靖说道,语气中也透露着困惑。

祝煜宁则是一言不发,反复来回细看信上的字句。

“不管怎样,护身铃回来了,我们今日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拿起护身铃,轻轻摇晃,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这铃声,熟悉而又安心。

“是啊,护身铃回来了就好!能讨回来一个是一个。”祝靖也松了口气。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苦衷吧。”我轻声说道,脑海中浮现出了师父和我的这么些年。

“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我总是心里不踏实,我们都要小心为上。”祝煜宁提醒道。

“嗯,我知道。”我点了点头。

祝煜宁和祝靖细细检查着桌上的三件武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我赶紧说:“两位师兄把这些武器都拿去用吧,我一介弱女子,不上战场,用不上这些东西。”我顿了顿,又说,“况且本就是沾了耀火门的光才寻回护身铃的,这些武器该归耀火门。”

“月月妹妹说得在理啊!我刚才还在思考哪件适合妹妹用,又担心你没有习武基础,反被利刃所伤,正犯愁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可就拿去用啦!”祝靖边说边看我和祝煜宁的反应。

我被他逗笑了,知道他太想要免费的武器了,便顺着他说,“是啊,我从小就怕刀剑,怕划伤自己,所以从来不碰。”这句是彻头彻尾的谎话,我可是师从明金门啊!

“时间不早了,月月姑娘,早点休息吧。”祝煜宁看了看窗外夜色,说道。

“嗯,两位师兄今天辛苦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我可能就要离开阅海镇了,有护身铃我会很安全的,两位师兄放心,还是要谢谢两位师兄为我寻回护身铃!”我向祝煜宁和祝靖告别。

祝靖拎着装着武器的包裹,和祝煜宁一起走出了房间。

我关上了房间的门。

窗外,夜色深沉,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给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我躺上床,闭上眼睛,让自己回到正轨:我只是出来吃喝玩乐的,别管闲事。

明天,我一定要离开阅海镇! 第九章 脚步回响 客栈外,祝煜宁和祝靖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阅海镇的街道上已经没有其他行人,唯有几盏昏黄灯笼在风中摇曳。

“师兄,”祝煜宁率先打破沉默,“关于那神秘人偷换护身铃一事,你觉得…我们是否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受害者肯定不止月月姑娘一个。”

“煜宁,我们才刚收下人家这几件昂贵的礼物!转头就去调查人家,未免太不讲道义了吧!”祝靖向祝煜宁扬了扬手里的包裹,里面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语气中半是玩笑,半是嗔怪。

“师兄,什么时候钱财也能收买你了?”祝煜宁轻笑,一巴掌拍在祝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是什么心性,我最清楚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事不简单,背后恐怕牵扯甚广?”

祝靖被这一掌拍得咧嘴一笑,但随即就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煜宁,实不相瞒,下午我在打听那把刀的时候,还探听到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祝煜宁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严重性,表情也认真起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我在各地城镇行走这么些年,也算见多识广,正道的、小道的消息都听到不少,但以前竟然从未听说过,老张掌门的符号有如此意义。”祝靖压低声音,歪过头看向祝煜宁。

“是啊,”祝煜宁接着说,“下午听你说起的时候,我也很震惊!我们耀火门,向来只讲究门派精神代代相传,发扬光大,而不会特意强调某一个人。虽然我们也敬重老张掌门,也相信有很多人为了缅怀他的牺牲,自发收藏他的物件,只是…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我当时和那些武器店老板闲聊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与妖魔抗争到底的精神’为什么不用我们耀火门的符号来代表呢?我们的老祝掌门也在二十八年前牺牲了啊!论牺牲人数,论斩魔总数,我们耀火门才是最多的!那耀安祠里悬挂的名牌…”祝靖愤愤不平,越说越激动。

“唉!”祝靖叹了口气,平复情绪,接着说,“所以我就追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说法的。你猜怎么着?”祝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身旁的祝煜宁。

“别卖关子了,快说!”祝煜宁转头盯着祝靖,急切地催促。

“我问了好几家武器店的老板,他们都说,也就是近几年才听人这么说!而且都是私底下悄悄交流、悄悄交易的!如今随着七年之期将至,妖魔大军随时可能来袭,有那符号的武器,交易价格越来越高!就那把弯刀,甚至可以卖出一两黄金的价钱!”祝靖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难掩其中震惊。

“一两黄金?!”祝煜宁瞪大了双眼,用口型发出惊呼,生怕出了声被别人听见。

这个价格简直骇人听闻!

“煜宁,那私底下的交易,虽说你情,我愿,”祝靖边说边用手碰了碰祝煜宁和自己,“是没伤人性命,但价格如此离谱,总觉得有幕后推手!”

“可我们耀火门向来只管妖魔之事,这…恐怕不在我们职责范围内,不是我们能管的事,”祝煜宁轻叹一声,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与挣扎,“倒是护身铃,真铃被换成假铃,不仅是钱财的损失,更可能危及性命。我难以坐视不理。”

“还有那客栈掌柜的,我们答应了要护他周全的!如今持刀人还没抓到,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又会去威胁掌柜的,我们不能让他陷入危险之中!”祝靖语气坚定。

“月月姑娘这次虽然寻回了护身铃,但下次在其他地方,她也许又会被歹人盯上。”祝煜宁心中担忧,眼神黯淡下来,“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心中难安。”

两人并肩走在阅海镇空旷街道上,一时间陷入沉思。

只有脚步声回荡在静谧夜色中,仿佛是他们内心既挣扎又焦虑的写照。

客栈房间内,我睡得正熟。

只见眼前一道凌厉的剑气向他袭来!那强盛的气息充满了杀意,我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反应,猛地冲上去为他挡下这道剑气。

剧痛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被撕裂!

我从云端高速坠落,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砰——”

一阵沉闷的巨响,我重重地砸在了坚硬又厚实的冰面上!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我忍不住瑟瑟发抖。

“好疼……好冷……”

我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还好,只是一个梦。

又是这个梦!

梦中场景,是我来到恶魔岛的过程,也是我在遇到师父之前,对过去仅存的记忆。

我忘记了我原本是谁,要保护的人是谁。也忘记了云端的一切。

这个梦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冰锥刺破身体的疼痛感,每次都如此清晰,没有减弱半分!

也许是因为害怕那位老张掌门的仰慕者,会在我安睡时,来取我小命,我才会又做这个噩梦!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紧了些,这样让我感觉更有安全感。

天上是神界吗?我是神吗?

残存的记忆总是只有那一点点,怎么都想不起来更多。像一颗石头扔进深渊,没有回响。

如果我是神,那我在那恶魔岛上,被冰封了一千多年,竟无一人来寻我!

最初,我日夜期盼着有人来救走我,从期待等到绝望,从绝望等到释然,再重新开始心存期待,如此反复,那段孤独、漫长又寒冷的光阴,想想就觉得委屈至极!

尤其是我飞身保护的那个人,竟然全然不在意我的死活!

他就是个负心汉!

罢了,也许他后来也未能幸免于难呢?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试图平复心中的不甘。

我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袭来。

继续睡吧,养好体力,明天还要继续向东赶路呢。

趁着大家还没打起来,赶紧多赏玩人间美景,饱食人间美味! 第十章 琥珀山庄 第二天早上,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夜里的寒意,也唤醒了沉睡的意识。

我缓缓睁开双眼,回想起昨日与祝煜宁、祝靖两位师兄的相处,心中情绪复杂。

他们虽然热心友善,却也让我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

我深知,自己不能再与他们有过多交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在房间一边拉伸筋骨,一边耐心等待。等到日头高悬,街上人声鼎沸,喧嚣热闹,我这才悄然出门,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动声色地离开阅海镇,继续我的东行之旅。

沿着平坦的土路前行,没走多久,一棵高大挺拔的老樟树映入眼帘,它比我记忆中的模样更加高大,更加枝繁叶茂。

这棵老樟树,勾起了我十四年前的回忆。

那天,师父为了在周边几个镇上的药铺调查药材,带着我乔装打扮,离开了冰雪岛。他让我在附近自由活动,多看看人间的五彩斑斓,只需记得在日落前回到这棵樟树下等他就行。

眼看着日头偏西,我从河边摘了几根新鲜的香蒲,一边把玩着,一边向老樟树走去。

这香蒲甚是好玩!被我轻轻一捏便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白色绒絮,像极了飘落的雪花。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远处,几十只妖魔正浩浩荡荡地向东北方向奔去。

怎么会有妖魔大军?!师父近期没有打算攻击人间呀!

我心中惊疑不定,好奇心驱使我想要一探究竟。

我迅速撕下衣角当作面罩,掩盖面容。

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我飞速向妖魔奔去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久,气势恢宏的宅邸出现在眼前,名为琥珀山庄,奢华至极。

只见大批妖魔已经在琥珀山庄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更有源源不断的妖魔持续涌入山庄,庄内的人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场面惨烈,宛如人间炼狱!

难道是结界破损了,才导致妖魔大量涌出?

庄内痛苦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十分揪心!我来不及多想,救人要紧,不能让妖魔滥杀无辜!

我纵身跃入山庄,催动灵力,牵制住眼前这些向众人狂奔而去的妖魔。

正当我打算继续控制远处发狂的妖魔时,数名耀火门弟子赶到!

“耀火驱魔!守卫众生!”

几道凌厉的剑气裹挟着灼热的灵力,同时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

我一惊!他们竟然误以为是我在控制妖魔袭击山庄!

我猝不及防,虽然极力闪避,却还是被几道剑气击中,全身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慌乱之中,为了自保,我挥手让眼前的妖魔调转方向,向耀火门弟子扑去!

妖魔立刻嘶吼着,向他们挥出利爪。那一瞬间,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我再也无法自证清白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转身便逃,身后传来耀火门弟子的怒吼,各种法术、剑术如狂风暴雨般地向我袭来!

我咬紧牙关,忍住剧痛,竭力闪避,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我敏捷地在密集的攻击中拼命逃跑!

就在我快要力竭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是师父!

他衣袖一挥,瞬间控制了周围的妖魔,让那些妖魔不断地向耀火门弟子扑去,阻断了他们的追击!

我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趁机逃离了他们的包围。

“师父!”我扑进师父怀中,力竭倒在他怀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先别说话,我们走!”师父将重伤的我抱起,足尖轻点,迅速飞回了冰雪岛。

那一次,我伤的很重,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才勉强恢复。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好奇,如今的琥珀山庄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上了通往山庄的路。

远远望去,曾经辉煌的山庄已经一片萧条,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繁华。

我摇了摇头,真是物是人非啊。

越是靠近琥珀山庄,我的心中越是隐隐不安,可能是害怕当年被耀火门围攻的事情重演,也有可能是害怕被旧人认出来。我还是赶紧离开这里,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通往南边的岔路。

没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些陌生的景象,好像…是个新镇子?与记忆中完全不同!十四年前,那里还只是一片稀疏的小村落。

十四年过去,这里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心中好奇,脚步也轻快了起来,想要一探究竟。

城镇的建筑风格融合了各地的特色,一砖一瓦都散发着崭新的气息。

街边,一个糖炒山楂摊子吸引了我的目光,一颗颗鲜红的山楂被雪白晶莹的小糖粒裹着,像小雪球般可爱,勾起了我舌尖的馋意。

“姐姐,我想要一些糖炒山楂。”我走上前,轻声说道。

摊主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女子,她笑着应道:“好嘞,这就给妹妹包起来!”

我接过山楂,又问道:“请问,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

“河湾镇!”摊主姐姐热情回答,“妹妹第一次来玩吗?晚上可以去琳琅街看看,彩灯可好看了!”

“好的,我一定去!”我微笑着回应。

我拿着山楂,边走边吃,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正当我侧着脑袋打量着街边的店铺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护身铃!这是护身铃吗!”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湛蓝衣袍的年轻女子正激动地朝我跑来。

她双手搭在我的双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腰间的护身铃,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欣赏。

她的热情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她有什么目的。

“对…这是护身铃…”我的语气有些犹豫。

“好!真好!在你身上真好!”她几乎快要喜极而泣,眼眶都有些湿润。

湛蓝衣袍,应该是蕴水门的弟子,她为何对我的护身铃如此在意?

我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仙姿玉貌,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她这奇奇怪怪的精神状态,究竟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另一个身着湛蓝衣袍的俊朗少年也跟着她来到了我面前。

“这位小妹妹,气质不凡,能结识妹妹是我们的荣幸!我来向你介绍一下,”少年双手摊开,指向我面前的女子,

“这位呢,就是护身铃的母亲,蕴水门千年难遇的天才灵器制造者——沈微澜姐姐!”

“她人美心善,灵力强盛,天赋异禀,废寝忘食,是我等楷模!”少年脸上洋溢着自豪,

他一手拿起我腰上的护身铃,“你这护身铃啊,就是她含辛茹苦,不吃不喝,倾尽心血,炼制了整整七七四十九个日夜,才终于完成的得意之作!”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护身铃……竟是出自如此年轻的弟子之手?我内心惊叹。 第十一章 蕴水门 沈微澜凝视着我,急切问道:“你可曾用这护身铃驱赶过妖魔?”

她目光灼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期待与忐忑,仿佛一位母亲在等待别人评价自己的孩子。

“效果如何?用得满意吗?”她小心翼翼地追问,生怕听到任何否定的答案,这小小的护身铃,寄托着她全部的希望与骄傲。

“沈姐姐,实不相瞒,这护身铃…是我前天刚买的,还没有机会用它对付真正的妖魔呢!”我坦诚地回答,面对她的期待,我竟有一丝歉意,

“不过嘛,我倒是试着摇了摇铃铛,里面显现的术法,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我担心她的期待落空,试图用积极的描述来弥补未能实战的遗憾。

“这护身铃真的很精致,只是…”我故意拉长了声音,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

“太贵了!那掌柜的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三两黄金!”

我当然不会忘了抱怨价格的昂贵!

这个问题必须要说!不能心软!

普通人家哪负担得起三两黄金的开销,这简直是在抢钱!

“萧然,三两黄金很贵吗?”沈微澜似乎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她疑惑地问旁边的少年,眼神懵懂。

“不贵啊!”萧然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沈微澜,随后转头面向我,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这简直是白菜价啊!妹妹,你这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仿佛本该收我三十两黄金。

“妹妹一看就是出生高贵,天性纯良!灵根清澈,福泽绵长!如此上等命格,又岂是区区三两黄金可以衡量的!”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萧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这忽悠人的话术,简直炉火纯青,比灵器店老板还厉害几分!

我心中暗暗咋舌,这蕴水门的人,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十四年前的画面。

被救回冰雪岛的我,虚弱地躺在床上,浑身的剧痛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意识混沌中,我强撑着睁开眼,焦急地问师父:“师父,山庄里那些妖魔,不是我们控制的,对不对?到底是谁…是谁干的!”我的声音嘶哑而颤抖,说出这句话已然竭尽全力。

师父满脸担忧和痛心,他轻轻地握住我冰冷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暖,试图给我带来安全感。

“雪月,你别担心,”师父的声音平静,他温柔地安抚我,“先好好养伤,其他的,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

我能感觉到,师父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他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

“这事,为师略知一二,是蕴水门的掌门江川做的。”师父最终还是缓缓开了口。

……

“还未请教妹妹芳名?家父如今身体可好?”萧然那充满少年气的声音,如同一阵清风,将我从回忆的漩涡中拉了出来。

“我叫薛月月,家父…他身体硬朗,一切都好,多谢公子挂怀。”我心中警惕,礼貌地回应了他,心中却已打定主意,不再多聊下去。

蕴水门的人心思深沉难测,行事风格与耀火门截然不同,他们不像耀火门那般坦率赤诚,让人安心。

我虽然认识他们的掌门江川,却还是不敢轻易放下心中防备,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萧然,看似热情洋溢,实则话里有话,我得反复琢磨他的目的,真是伤脑筋。

尤其是那句“家父身体可好”,究竟只是随口寒暄?还是想从我这里套话?我不能完全确定。

但愿他能听出我语气中的疏离和客套,明白我婉拒他想要拉近距离的意图。

“原来是月月姑娘,真是人如其名,皎洁如月,清丽脱俗。”萧然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疏远,依旧笑意盈盈,语气愈发亲切,

“不知妹妹家住哪里?我们蕴水门世代精通风水堪舆之术,今日能在此地因护身铃结识妹妹,交谈甚欢,也算是一种缘分!我和师姐愿为姑娘府上免费勘察一番风水,添福纳瑞,延年益寿。”

怎么又来一个问我家在何处的,这几天是怎么回事?都想跟我回家?

萧然这话说得神色坦然,感情真挚,语气诚恳,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善意之举,让人没理由拒绝。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热情笑容,深不见底,让人难以分辨他想上门的真实目的。

“小女子家远在西南,不过是寻常百姓,家境普通,哪里住得起什么宅院府邸,就不劳烦公子上门了。”我果断回绝。

我怕他再说什么,赶紧向他们道别:“我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有缘再见!”

说罢,我礼貌地笑着,侧身欲走,脚下生风。

“月月姑娘!可不可以帮我们一个小忙……”萧然见我要走,急切地喊道。

见我脚步稍顿,似乎有些犹豫,萧然赶紧趁热打铁:“我们正在找一个人!这个人对我师姐来说很重要!”

嗯?重要的人?难道是是情人?我抑制不住心中好奇,顿时来了精神。

“什么人?”我停下脚步,洗耳恭听。

“他叫沈寻枫,是师姐的……父亲。”萧然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中有些迟疑。

沈微澜听罢,猛地转头看向萧然,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又迅速将目光转向我,真诚地点了点头,似乎在确认萧然所言非虚。

“他是我的父亲,但是我从未见过他。”沈微澜的声音轻柔又哀伤,苍白的面庞此时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师姐的身世可惨了!”萧然声情并茂地讲述着,

“三十年前,沈寻枫乘船落水,命悬一线,千钧一发之际,幸得师姐母亲舍命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两人因此结缘,情投意合,很快便喜结连理,不久师姐的母亲就怀上了师姐,本以为是神仙眷侣,幸福美满,可没想到……”

萧然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沈寻枫,不仅寻枫,还寻花问柳!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千金,那千金小姐对他芳心暗许,非他不嫁,沈寻枫立刻见财起意,狠心抛弃了师姐的母亲!简直是……”萧然说到此处,看了一眼沈微澜。

沈微澜此时的表情倒是很淡定,像是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不像之前看到护身铃时那么激动。

也许她早就习惯了这段悲伤的过往。

见沈微澜情绪稳定,萧然骂道,“简直是狼心狗肺!”

我听得一阵唏嘘,不禁对沈微澜生出几分同情,同时也对那素未谋面沈寻枫十分鄙夷。

“可怜师姐的母亲,忍受着背叛的痛苦,独自一人生下师姐。”萧然继续说道,语气中尽是惋惜和不忍。

“更惨的是,师姐出生的那一年,刚巧是二十八年前!刚出生没多久,那恶魔岛大军就汹涌袭来!师姐的母亲为了保护孩子,被妖魔残忍地杀害了!”萧然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亲身经历了这场悲剧一般。

我心中一阵自责,对二十八年前那场浩劫深感愧疚。

虽然当时我并未参与,但那场复仇,确实连累了太多无辜的人,造成了无数家破人亡的悲剧。 第十二章 万象归一 提起母亲的去世,沈微澜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她眼眶微红,开口说道,

“我是个孤儿,是蕴水门的前辈们抚养我长大,悉心教导我创造灵器。

我发誓不再让母亲的悲剧重演,于是精心设计了这护身铃,想保护所有的妈妈和孩子,让他们免受伤害……大家都说我天生灵力异常强大,所以我就没日没夜地炼制灵器……”她的眼神坚定,脸色却越发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萧然打断了她,“怎料天妒英才,命运弄人,师姐年纪轻轻,就身患绝症,需要至亲之血才能医治,这病来势汹汹,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我们这才不得不带着师姐四处奔波,打探她父亲的下落,希望能找到他,用他的血来救师姐一命。”

萧然语气恳切,充满了对沈微澜担忧和关切,让人动容。

沈微澜转头,睁大眼睛盯着萧然,仿佛在责备他怎么把这事说了出去。

原来如此,难怪这护身铃设计得如此精妙绝伦,原来背后竟隐藏着这样一段感人至深故事,真是让人唏嘘不已,我的心中,涌起强烈的责任感。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发誓:“我薛月月一定尽我所能,帮忙留意这个人,沈姐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吉人自有天相!”

“那就先谢过月月妹妹了!”沈微澜把头埋得很低,很是感激。

“月月姑娘,大恩不言谢!还请你务必帮忙留意,若有消息,还请及时通知我们。”萧然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圆环形物件,递到我手中,

“这是我的独门灵器,名为‘万象归一’,别看它小,功能很实用的!只要你用灵力轻轻催动它,或者将它整个浸入水中,就能瞬间启动其中法术,将你所在的位置精准传送到我这里,我收到地点,便会立刻出发去找你。我脚步快,最多半日,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出现在你面前!”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我接过“万象归一”,只觉得入手冰凉,触感细腻,上面雕刻着繁复花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

告别了沈微澜姐姐和萧然,我独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手中紧紧握着“万象归一”,心中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我在思考着,该如何找到沈微澜的父亲呢?

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她找到父亲。

既然我们妖魔大军欠她母亲一条命,那我就救她一命,这是我们欠她的。

某酒楼内,一间雅致包厢,檀香袅袅,光影斑驳。

沈微澜与萧然相对而坐,门扉紧闭,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萧然,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刚才那个叫薛月月的女孩子动心了?”沈微澜直视着萧然,眼中有一抹玩味的笑意,

“为了把‘万象归一’塞到她手里,你可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啊!”沈微澜纤纤玉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声响,“你现在可以随意定位她了。”

萧然闻言,立刻双手合十,向沈微澜弯腰鞠躬道歉:“师姐,萧然错了!萧然不该拿师姐的身体健康编故事!”

萧然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讨好,“我请师姐吃一个月的饭,好不好?想吃什么尽管点!只要师姐开心就好!”

言罢,萧然又转身,对着窗外那片湛蓝天空,再次弯腰,深深一鞠躬,声音中带着几分愧疚:“还有,对不起,沈寻枫前辈!我不该拿您的失踪编故事,我会好好保护师姐的,请您不要责罚我!”萧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特有虔诚和可爱。

沈微澜轻叹一声,笑而不语。

萧然坐回原位,望着沈微澜,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师姐,你想啊,那薛月月花三两黄金买护身铃,眼睛都不眨一下,家境必然非同一般。”

“我本来想借着看风水的由头,去她家探探底,谁知道她警惕性那么高,一直回绝我。”萧然挠了挠头,有些无奈,“我这不是怕丢了一个潜在客户,才想到把‘万象归一’放到她那里嘛!她肯定以为只有她催动灵器,我才知道她的位置,她哪里会想到,只要我这边催动灵器,就能随时找到她呀。”萧然对自己这件灵器的功能很自豪。

“师姐,你也知道的,咱们蕴水门炼制一个顶级灵器,人力、物力消耗巨大,所以一定要卖给顶尖的富贵人家,也必须卖得很贵!”萧然语气一转,变得认真起来,“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小妹妹家是我们未来大金主呢?我也是为蕴水门的未来着想。”

沈微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你啊,真不知道你心里打了几个算盘!”

“这几年来,这都是你给我父亲编的第几个失踪的理由了?等我找到他,你可得好好向他老人家赔罪啊!他的名声都快被你败光了。”沈微澜假装生气,温柔地责备萧然。

“可是师姐,您母亲怀着您时候,被妖魔杀害,他不在身边,这是事实吧?您母亲下葬时候,他没有出现,这也是事实吧?左右邻居都能作证。是他辜负了您母亲。”萧然看着沈微澜,语气认真且心疼,“他也辜负了师姐。师姐在棺材里降生,无人在意,还是长老们耳尖,听到婴儿啼哭声,才把师姐救出来。”

沈微澜幽幽叹了口气,眼神黯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父亲是生是死。”

萧然也轻声应和:“是啊,发动了那么多人去打听,至今杳无音讯,该换换办法了。”

沈微澜沉默片刻,忽然回过神来,抬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恼怒,“好你个萧然,你今天竟然咒我得绝症?”

“师姐,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萧然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这不是为了让那小妹妹同情嘛!如果不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大家都不会用心寻找沈寻枫前辈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沈微澜的脸色,见她似乎没有真的生气,他才嘿嘿一笑,缓解一下气氛,“再说了,师姐,正因为您这体质,强得离谱,所以我才敢开这种玩笑嘛!我要是像您这么没日没夜地炼灵器,早就躺进土里,骨头都化成灰了!”

“不过话说回来,师姐,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您如今的气色……看着就让人担心。”萧然眼中透出担忧。

“我知道的,我这不是已经停止炼制灵器,跟你出来玩了嘛,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的,别担心!”沈微澜冲萧然莞尔一笑,那笑容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美丽温柔。

“要不是我说一起去看钟土门的宝物,师姐哪会放下手里的活儿,跟我一起出来!”萧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能让沈微澜休息,是他最大的功绩。

“那可是一件千年神器!师姐去看了一定会很兴奋的!若是我们能从中参悟出一丝半点,说不定能创造出更厉害的灵器呢!”萧然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是啊,好期待啊!”沈微澜的眼神也亮了很多。 第十三章 驭魔灯 河湾镇的琳琅街上,灯火如织,流光溢彩,宛如一条璀璨而明亮的星河。

“哇,萧然你看,好漂亮啊!”一个熟悉的温柔又兴奋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猛然转身,果然是沈微澜和萧然正并肩走着!两人脸上都映着这满街的灯火,满脸轻松和喜悦。

沈微澜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

萧然则侧过头,温柔地看着沈微澜,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啊,师姐这么多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炼灵器,日夜操劳,身心耗损极大,都没有好好体验这美好的人间烟火,以后我一定要多带师姐出来走走…”

他话音未落,目光越过两三个人,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他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充满了惊喜的光芒,

“诶!这不是月月姑娘嘛!”萧然热情地向我打招呼,声音洪亮,充满了活力,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呀!早上和姑娘一见如故,分别的时侯,我就隐隐预感我们一定还会再遇见,竟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看来,我们与月月姑娘的缘分真是非同一般啊!”

我也笑着向他们挥挥手,心中暗自感慨这巧合得有些过分,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喜悦:

“沈师姐,萧师兄,你们也来逛琳琅街啊!早上我听说,这琳琅街是河湾镇的招牌,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沈微澜走到我的面前,目光在周围流连,眼中充满了新奇和赞叹:“这琳琅街果然名不虚传!早就听说这里灯笼种类繁多,五彩斑斓,今日亲眼所见,才发现比想象中还要更加丰富,简直让人目不暇接,都不知道该看哪一个好了。”

她的语气轻快,像一个初入世间的孩童,身边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月月姑娘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玩吗?”沈微澜转过头,好奇地看着我问道。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

“我十几年前……小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好像还不是如今这般模样。”我险些暴露了年龄,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

沈微澜微微歪着头,好奇地问:“哦?以前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我只记得那时候这里很荒凉,好像有几片简陋的房子,那时候我年纪很小,很多事情记不太清楚了。”我想敷衍过去,避免露出破绽。

“月月姑娘记忆力真好啊!没想到小时候去过的地方,还记得这么清楚!”萧然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以前这里确实贫穷,自从琥珀山庄被毁了之后,这里才开始飞速发展起来,逐渐变成了现在的繁荣景象。

哦对了,月月姑娘当时还小,大概不知道琥珀山庄吧?”萧然问道。

我当然是否定的回答:“嗯,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继续说道,“琥珀山庄就在这河湾镇北边不远处,当时山庄附近一片的生意都由琥珀山庄一家独揽,财富滔天,盛极一时。

师姐不怎么来人间,想必也没有见过当年的琥珀山庄。是吧,师姐?”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微澜。

沈微澜听到“琥珀山庄”这几个字,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神情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嗯…我…算是见过吧,”沈微澜声音低沉而缓慢,

“十四年前,大批魔物涌入琥珀山庄,等到魔物几乎被消灭殆尽的时候,我奉命跟随师兄们一起去搜救幸存者。那是我第一次踏入琥珀山庄……”

说到这里,她深深叹了口气,眼神哀伤,沉默不语,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充满血腥和绝望的日子,不愿再提及当年的惨状。

也是,任谁目睹了那样的残酷景象,恐怕都不愿意再回忆吧,那种深入骨髓的心痛和无力感,我自己也感同身受。

见沈微澜情绪低落,萧然连忙岔开话题,试图打破这沉重压抑的气氛:“师姐,掌门已经炼制出了'驭魔灯',可以控制妖魔的行动!

我们就参照着这些灯笼的样式,炼制出各种各样的驭魔灯,供大家族使用!以后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琥珀山庄的惨案了吧!”

“是啊…师父的驭魔灯,如果十四年前就炼出来了,琥珀山庄或许能…幸免于难。”沈微澜的声音依旧低沉,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遗憾,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希望,

“所以,我也不能休息太久!如果我能早一天炼制出足够强大的灵器,也许就能早一天结束人间对恶魔岛的恐惧…”

“师姐!!!”萧然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打断了沈微澜的话,语气中既是心疼又是责备,

“你的命也是命啊!你必须一直保持灵力强盛,健康平安,才能长长久久地守护人间!才能炼制出更多更强大的灵器!”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关心和担忧。

他们竟然不知道江川的驭魔灯早在至少十五年前就已经炼制出来了,看来江川对自家弟子也不敢坦诚相告啊。

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有一天,他们得知,十四年前,用驭魔灯引导妖魔大军去屠灭琥珀山庄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敬重有加的掌门江川,不知心中会作何感想?他们一直以来坚信的正道,又将面临怎样的冲击和考验?

十四年前,屠庄事件的一个月后,是我第一次见到江川。

那天夜里,江川亲自来到恶魔岛,来看望我的伤势,以及,给师父一个解释。

毕竟,驭魔灯是师父指导他创造的灵器。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掩饰和辩解,坦言道:“是我使用驭魔灯,亲手毁掉了琥珀山庄。我很清楚,对于琥珀山庄,我是罪人,罪孽深重。但是,我必须得做这件事,总有人要做这件事的,功过就留给后人评判吧。”

师父静静地听完江川的解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没有愤怒的指责,也没有痛心的质问。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一切,对于江川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和意外。

他没有再追问他心中所想,也没有审判江川的行为。

他只是平静地对我说:

“我已将控制妖魔的方法,传授给了仙盟的人,就像是把制造武器的图纸交给了作坊。

至于造出来的武器会被怎样使用,已经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我唯一能掌控的,只有我手里的武器,和我自己的选择。

如果世间和平,我本不必将这方法传授他人。

只是,这世间,本就有妖魔。”

……

“那是什么?月月姑娘,我们一起去那边看看吧!”沈微澜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店铺,兴奋地说道,她拉起我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萧然看师姐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沉浸在之前略显低落的情绪中,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快步跟上,嘴角也微微上扬。 第十四章 琳琅街 那是一家首饰店,门口挂着一盏精致的宫灯,八个角上各缀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将整个店铺映衬得格外温馨,也为这热闹的街道增添了几分雅致。

与其说是店铺,不如说是展示厅。

紫檀木制成的柜台足有数十个,整齐地排列着,柜台上铺着暗红色的丝绒,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琳琅满目,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天呐!这么多漂亮的首饰!”沈微澜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那双原本就清澈的眼睛,此刻更是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倒是习以为常,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泛起一丝涟漪。

师父每次从人间回到恶魔岛,都会给我带一些衣物首饰,当作礼物送给我。

几十年光阴流转,各式各样的衣服已经堆满了一整个山洞,各种精美的首饰也放满了好几箱。他总是希望我在岛上的生活,不至于太单调无趣,能多些色彩,多些人间烟火气。

萧然见我神色平静,不禁好奇地问道:“月月姑娘,见多识广,这些首饰在你眼中,恐怕只是寻常之物吧?”

“并非如此!这些首饰精致华丽,并不寻常!”我摇摇头,连忙否认,“我只是…对首饰不太感兴趣。”

这些首饰,让我想起了师父那张慈祥的面容,他总是希望我能体验人间普通女孩子的快乐,而我,却总是更喜欢玩弄刀剑。

“月月姑娘的气质与寻常的女孩子不同,神秘而有内涵,让我不禁好奇姑娘喜欢什么,能否与我们分享一二?”萧然的眼中有好奇,更有一丝隐藏不住的兴奋。

我喜欢什么?

我喜欢用法术逗弄那些张牙舞爪的妖魔,看它们整齐地奔跑,或者扭打在一起,这似乎不能说吧?

我喜欢在恶魔岛上自由自在地奔跑,感受风在耳边呼啸,感受雪花漫天飞舞,这似乎也不能说吧?

我喜欢…

我喜欢什么呢?

我微微蹙眉,一时间竟想不出答案,脑海中一片空白。

“没关系的,不必勉强!”萧然见我沉默不语,连忙开口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不必强求合群,我相信你一定在用自己的方式活得很好!”

“月月姑娘,你也不必在意我们的想法,做你自己,自在随心,快乐就好!”沈微澜也附和道,她眼神真诚,语气温柔,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她试探着理解我:“月月姑娘是不是觉得首饰虽美,却终究只是身外之物,并无太大意义?”。

“还是沈师姐懂我!”我一时间想不出来该说什么,于是顺势接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忽然觉得他们好像人还不错,在他们身上,我感受到了被理解和尊重,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未想过会在人间体验到。

余光正好瞥见一个好看的银色手链,我指着那个手链,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姐姐可以把这个手链变成灵器的话,我会非常喜欢的!”

“好啊,你想要什么功能?我带回蕴水门给你炼制。”沈微澜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一说到炼制灵器,她眼里又有了光。

我想到了那个假的护身铃,既然蕴水门的人在我面前,那我定要趁机调查一番。

我试探性地问:“我只想要一个小小的功能,不用那么复杂,比如,让那些妖魔转身离开?”

“那简单,我片刻就能做好!”萧然抢先回答,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只不过,恐怕没有办法带出蕴水门。”

“为什么?”我疑惑地看着萧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蕴水门的门规规定,弟子不得私自将未经批准的灵器带出山门。”沈微澜在我耳边轻声解释,似乎怕被旁人听见。

“竟然有这种规定?”我眉头轻皱,这倒是闻所未闻。

“是的,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为了防止有风险的灵器流入人间,危害人间。”萧然补充道,他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严肃的神情,

“毕竟灵器威力巨大,必须谨慎对待。我们对外出售的灵器,都是经过多位长老试用确认,不存在任何风险的灵器,可以放心地在人间流通使用!无论由谁持有,都对人间绝对安全!”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自信。

随后,萧然放缓了语气,:“你所说的‘让那些妖魔转身离开’这个小功能,最大的问题就是有风险,妖魔转身就会伤害别人,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长老们不会批准这样的灵器出蕴水门的。”他可能怕我失望,低头靠近我,像是在安抚我,“月月姑娘,你用威力更大的护身铃吧,对你自己更安全!”

“是啊,我在护身铃里面设置的是守护术和束缚术,既保护持有灵器的人,又要束缚住妖魔,不让妖魔攻击他人。”沈微澜认真地说。

“这样是不是制约了灵器的功能了?想要击杀妖魔,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风险呢?”我追问,心里涌起更多疑惑。

“这样的灵器也有,只不过,只能由蕴水门的人持有,如果我们想带出来使用的话,需要掌门和长老们一致批准才行。”沈微澜耐心解释道。

“可不可以就在这里,悄悄帮我做一个嘛?”我挽着沈微澜的胳膊,在她耳边轻轻说。

“不可以的,月月姑娘。”沈微澜笑着摇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炼制灵器必须在蕴水门内进行,无法在外面完成。”

“蕴水门地处天地灵脉汇聚之处,唯有借助天地灵脉,才能使灵力附着在器物上。”萧然补充道。

“那好吧。”我假装很遗憾的样子。

我困惑不解,那个假的护身铃是怎么炼制出来,并且流入人间的呢?

究竟是蕴水门内有内鬼?

还是外面也有天地灵脉汇聚之处呢?

虽然我很想知道真相,但我的身份,不允许我卷入任何事件中。

我告诫自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月月姑娘……”沈微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快看!”萧然指着窗外惊呼。

我和沈微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天空中,一道耀眼光芒自东南方划破夜空,朝我们这里飞速下落。

“那是…什么?”我疑惑地问。

“那是我的灵器在召唤我!又有妖魔袭庄了,师姐,我们走!失陪了,月月姑娘!”萧然拉着沈微澜飞速跑出了首饰店!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什么?又有妖魔……袭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