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执念》 一.驸马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现在又是在哪…

嘶!

头好痛…

刚恢复意识曾清宇的思绪还是一片混乱,尚未清醒便感到右额角传来阵阵痛楚,刚扶着额角坐起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己不是动不了吗?现在怎么能自己坐起身来?双手还能自由活动,眼睛!对!现在除了还看不见之外就一切正常,当下双手就往脸上摸去。

这一摸就发现双眼上绑着条细腻柔软的丝绢,摸索着将丝绢解开就摸到了那层层缠绕的布条。

就在曾清宇摸索着准备解开这些布条时便听到了一声巨响,这把曾清宇吓得浑身一抖,随即就听到了道兴奋的女声渐渐远离。

“醒了!驸马爷醒了!快!快去传太医!驸马爷醒了!”

曾清宇被这一声吓得更想解开双眼上的布条,但仅靠双手摸索很难将这布条解开,更遑论刚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让曾清宇紧张的手都有点发抖。

“驸马爷,还请您停手!”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出现也传来了声急呼。

这一声急呼顿时让曾懋义吓得双手抖的更加厉害,也在这时那还悬在空中的双手被人给按了下去。

“请您恕罪,您的双眼在那日遭受严重灼伤,若欲完全恢复至少需要半年休养不得见光,否则您的双眼将彻底失明。”

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曾清宇心里本就慌乱无比,现在又突然被抓住了双手,哪还有心思听这人在说什么,当下紧张的就想逃,但这一动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连身都还没站起就跌坐了回去。

“驸马爷,事急从权,还请您恕小的无礼,小的这就退下,还请您千万不要激动。”

还没缓过来的曾清宇听到这么一句话那抓着自己双手的手就缓缓松开了,这让曾清宇顾不得自己的状态不断往后退去,直到碰上了像墙一样的东西才停了下来。

“驸马爷,小的知道您因那日之事而心生恐惧,但此处是皇室庄园,没有人能伤害您,还请您保持冷静。”

缩在角落总算找到一点安全感的曾清宇这才第一次听清这人所说的话,但这一听却生出了满头问号。

这驸马爷叫的是谁?难道是自己?

自己的确因那红袍人而心生恐惧,这人这么说难道是有人把自己救出来了?但这皇室庄园又是哪里?

没办法确定自己现在处境的曾清宇也不敢轻举妄动。

“驸马爷,您稍微冷静下来了吗?能否容许小的为您把脉?以此确认您目前的身体状况。”

“…”

“驸马爷?您还记得我的声音吗?我是太医院的陈正,十天前与家师前往府上为您把过脉。”

“…”

“驸马爷,您不记得我,那家师呢?家师徐仁,乃是太医院的院正,您记得他老人家吗?”

“…”

“驸马爷…”

不管这人说什么曾清宇都不曾开口,主要是这人讲的话曾清宇完全听不明白,所幸便趁此机会思考自己的处境,但那名为陈正的男子依然在那自顾自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长公主宣驸马晋见,陈太医,请您避让。”

那陈正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话一道尖锐苛刻的声音突然传来,而这也让陈正停止了对曾清宇的言语攻势。

“王嬷嬷,您是说长公主要宣驸马爷晋见?长公主回京了?驸马爷目前的状态尚未稳定,为免殿前失仪能否让我随行?”

“不需要,长公主只宣驸马晋见,闲杂人等一律不可接近,清场,替驸马更衣。”

“等!等等!王嬷嬷…”

那陈正还想说些什么就直接被消了音,而曾清宇也没那个心力去关心别人,因为在陈正的声音消失时就有好几双手来抓自己。

虽然有心想反抗,但与方才一样才动了几下就是一阵眩晕,没几下就被人给架了起来。

期间曾清宇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每次都会被捂着嘴一顿掐,次数多了也就不再反抗了,只能任由这群人给自己披上一层层厚重的衣衫,这层层衣衫压得曾清宇连站立都得用尽全力。

“好了,该前往正殿了,一切有我,上殿后驸马一句话都不要说,记住了没?恩?不会回答吗?”

曾清宇都还没搞清楚状况脸上就先挨了一掌,虽然这一掌明显控制过力道,但还是让曾清宇双腿一软就直接跌坐在地。

“啧,没用的东西,夏公怎会有如此没用的种,带上他,上殿后别让他乱说话,我们走。”

那王嬷嬷说着便率先扭头向外走去,那些随行的婢女也快速将曾清宇架了起来跟在王嬷嬷身后。

想反抗也打不过,想说什么也不在一个频率上,对眼前处境无能为力的曾清宇也只能选择听之任之。

“长公主殿下,驸马带到。”

“恩,进来吧。”

随着王嬷嬷那尖锐的声音响起从远处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女声,曾清宇依然搞不清楚发生什么就被拉着继续向前走了。

“紫衡园总管事王茜叩见长公主殿下,因驸马身有不适所以将由我等随侍,请长公主见谅。”

那王嬷嬷说着曾清宇就被压着跪了下去,早已选择听之任之的曾清宇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反正以自己这动一下就晕的状态什么也做不了。

“不需要,你们都出去吧。”

“是,尊长公主令。”

虽然有几分迟疑但那王嬷嬷还是直接离开了,这让还跪在地上的曾清宇更加困惑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那些人好像一直称自己为驸马,而现在又被带来见一位被称为长公主的人,难道现在自己是身在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里吗?那救了自己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来我这,嗯…,算了,你这凡人没了双眼也看不到我在哪。”

那长公主这么说着曾清宇就听到阵阵金属摩擦声,随着脚步逐渐靠近一股血腥味猛的窜进鼻腔,这让那一段痛苦的记忆重新浮现。

也在这时曾清宇被一股巨力抓着后颈的衣服提了起来。

“现在没有其他人了,说说看你们父子在计划些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暗地里都做了什么,我这是看在皇兄赐婚的份上才给你机会,否则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你这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

被抓着放到一张椅子上坐好后曾清宇就听那长公主边喝着酒边说着,但那自心底涌出的恐惧感让曾清宇大脑一片空白。 二.丫头 “我记得你不是哑巴,怎么不说话?”

干了一壶药酒后长公主才再次开口问道,眼看曾清宇依旧没有反应便伸手拍了下。

毫无防备的曾清宇被这一拍拍的直接倒了下去,右额角磕到桌沿让吃痛的曾清宇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当下四处摸索着想给自己找点安全感。

这一幕落在眼里让本就颇为不耐烦的长公主眼里只剩厌烦与嫌恶,当下探手一抓就将还在地上艰苦摸索的曾清宇抓起。

看着在手中瑟瑟发抖的曾清宇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手腕一动就让曾清宇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一旁的柱子上,随后伸出手扼住了曾清宇的脖颈愤恨的说道。

“在决定嫁进我长公主府前就没先打听过我的为人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软弱无能的男人,没点热血和骨气拿什么保家卫国?就你这样的货色?哼,你们这是在挑衅我啊!”

长公主说着那掐着曾清宇脖颈的手也越发用力,这让脑袋一片空白的曾清宇更加慌张,但越是挣扎长公主那宛如铁钳的手便越加用力。

“本来对这赐婚就很不爽了,现在要嫁给我的还是个这么软弱无能的家伙,给我记住了!是你们先挑衅我的,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奸贼心里的那些谋划,就算没了皇兄,这大坤也还有我!只要有我在,这个天就翻不了!”

“皇兄此次给我赐婚就是为了防备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奸贼,若非女子不可为帝,我又怎需如此忍让,早把你们这些奸贼斩尽杀绝,也不会让你们如此肆无忌惮的霍霍我大坤皇朝三百年基业!”

“以为让二十名宗师半路袭击就能留下我?那是你们不清楚大宗师的能耐!真以为我这大宗师与普通宗师在同一个水平上吗?哼,不管你们还有什么阴谋我都接了!”

就算曾清宇使尽全力也无法撼动长公主的一根指头,甚至连一点皮屑都刮不下来,反而是自己双手十指的指甲因此掀翻。

无法呼吸而缺氧的曾清宇很快便停止了挣扎,而长公主自顾自的说着也没注意到曾清宇的状态,直到话说到一个段落这才发现手里的曾清宇已经不再挣扎了。

当下伸手拍了拍曾清宇的脸颊确认没有一点反应这才松开了手。

皱着眉看了眼软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曾清宇思索了片刻这才再次伸出手,不过这次不是去抓,而是一掌拍在了曾清宇胸口。

一连拍了十掌依然没有反应这才把曾清宇从地上抓起放在长桌上,那右手则始终贴在曾清宇胸口上按照固定速度拍打着。

“小青,去太医院叫徐仁来一趟,要快。”

“太医院院正徐仁求见。”

长公主话才刚说完殿外就传来了道苍劲矍铄的声音,在获得应允后一个身形枯槁矮小的老人才独自进了殿,正当老人准备行跪拜礼时就被长公主挥手打断。

“行了,少在那装模作样,赶紧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不知道长公主为何如此说的徐仁也只能拿着药箱向位于大殿中央的长公主走去,随即就看到了长公主身旁长桌上那已经没了声息的曾清宇。

徐仁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塞进曾清宇嘴里,同时从袖里掏出一把银针就快速的下针。

“我曾交代过驸马体弱一切仪制从简,今日又非成婚之日,驸马为何身着吉服?还请您将驸马身上的衣衫脱去,并将一滴血置于驸马心上,驸马生机虽未彻底断绝,若以强大的生机为引有望使驸马自身生机重新焕发,但往后身体将被彻底掏空,您亦要每月提供一滴血以维持驸马的身体不垮。”

“你这最后这一句才是重点吧?知道了,不过一滴血而已,赶紧把他救活再说。”

听了这番长篇大论长公主也知道徐仁在顾虑什么,毕竟身份有别,身为臣子的徐仁不可能张口就让身为皇族的长公主每月提供一滴血,但这一滴血在长公主看来那完全就不是事,莫说一月一滴,就算一日一缸对身为大宗师的长公主也不是事。

得到长公主回覆徐仁这下针的速度也快了起来,直至几近虚脱徐仁这才停下了施针的手,而长公主则看着如同刺猬般身上插着上百根针的曾清宇好奇的问道。

“这样就好了?他还是没呼吸啊。”

“是,驸马早先就已身受重伤,如今只能徐徐图之,否则您那滴血所蕴含的生机将直接摧毁驸马的身体,举个例子来说驸马的身体在那天前…”

“行了,你进来后我就用气韵隔绝了内外,没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你没必要那样说话。”

听徐仁又准备开始长篇大论长公主连忙出声打断,而这也让脱力坐在地上休息的徐仁扭头瞪了长公主一眼,随后才挥了挥自己枯槁的双手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坐在桌上的长公主。

“那你不早说,害我在那装模作样了老半天,欠收拾啊?妈呀,来一趟差点要了我这条老命,丫头,你老实跟我说,你是真的想杀了这孩子吗?”

“没有,我这还不是被他那副窝囊样给气的,我也不求我的夫婿在武力这方面能比我强,毕竟我可是当今天下第一人,但这做人最基本的骨气还是得有,否则如何有资格成为我长公主府的驸马。”

“唉,丫头,我知道你因这事折了两支花龙骑,但你也该明白陛下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

“那又怎样?反正这小子一定是夏正哲那个狗东西硬塞进来的,都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捏死他一个儿子刚好而已。”

“丫头,你在说什么?这份名单是经礼部审查后由右相举荐这才呈到陛下面前,为此左相还差点在大朝会上与右相掐起架来,可惜最后没打起来,而陛下也是在右相的坚持下才同意了驸马人选。”

“啊?是这样吗?反正那些人不都一个样,不过现在是赶鸭子上架罢了,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在我面前撕破脸了,咦?这小子好像真活过来了,你这把他扎成刺猬的针法叫啥?要不教教我,刚好拿这小子练练手。”

两人说着话就听曾清宇突然吸了一大口气,随后那始终没动静的胸膛也总算是出现了一丝起伏,这也让长公主好奇的看着曾清宇身上那数百根银针。

“不教,你这丫头看个书都犯困,要我手把手教还不把我给气死,要学就去找陈正,他悟性高,至少比你这丫头高。”

“你那关门弟子的嘴比你还碎,找他学我还不被烦死?”

“长公主殿下,晋见时间已过,驸马必须回房休养了。”

就在徐仁缓缓收针时那尖刻的声音突然传进长公主耳里。 三.高阳 “长公主殿下,大坤祖律礼篇补遗之七明定驸马未正式成婚晋见时间不得逾一时辰。”

“长公主殿下,驸马爷的身体状况尚不明暸,将难以支撑如此长时间的晋见,还请您让驸马爷尽速回房休养。”

“长公主殿下,您可别为难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若没按时将驸马爷送回房中我们可都要受罚。”

“长公主殿下,奴婢们受点罚无所谓,但您可不能公然违反大坤祖律啊!”

“长公主殿下,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受点罚没什么,但您可是我大坤皇朝的长公主,您得做我大坤皇朝亿万百姓的表率啊!”

即使说得再多大殿内依然没有一点动静,这让王嬷嬷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挂不住,就在这时一名婢女上前来凑在王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而这也让王嬷嬷双眼为之一亮。

转头便见一名温文儒雅的青年正缓步而来,当即便不再对这毫无动静的殿门卖惨。

“奴婢叩见三皇子殿下,恭祝殿下万福金安。”

“免礼,本皇子此次是为皇姑与驸马而来,二位此刻在何处?”

“驸马爷已在长公主殿下的召见进入殿中。”

“如此不过一个时辰,那我便在此等候。”

“三皇子殿下,驸马晋见长公主殿下已过一个时辰,奴婢虽已进行通报,但我等做奴婢的也无法干涉长公主殿下的决定,若是殿下需要可移步至隔壁的静安堂稍作休息,待晋见结束奴婢再向您通禀。”

“不用,既然时辰已过那我便帮你劝劝皇姑,若真不舍分离可尽快择日成婚,不必急于一时,以免被外人扣上公然违反祖律之名,有损我皇家颜面。”

“小青,进来。”

就在三皇子伸手准备敲门时殿内突然传出了长公主那清冷的声音,这让三皇子的手悬在空中不知该不该放下,而那始终侍立在旁身着甲冑的女将军也已经从侧门进了大殿。

“小青,你带着这小子,我们回府。”

“是!”

那名为小青的女将军没多说什么就直接将桌上的曾清宇扛了起来,那被脱下的衣衫也已被重新穿戴整齐,脖颈上那道发青的手印也被彻底遮盖住,唯独那右臂却是完整的裸露在外。

“徐院正随我一同回府继续为驸马诊治。”

长公主对着一旁刚收拾好药箱的徐仁说了句便带头走出了大殿,门一推开就见三皇子有几分尴尬的刚把手收回。

“侄儿拜见皇姑,祝皇姑万福金安。”

“我还想是谁在殿外喋喋不休,原来是高阳啊,怎么?今天没跟那群商贾混在一起?”

“这不是听闻皇姑回京特意前来拜见。”

“那行,你已经见到了,没事就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长公主说着抬起脚便欲向外走,就在这时那站在三皇子身后一副低眉顺耳的王嬷嬷向前走了步,这一步直接挡在了长公主面前但在外人看来却只是上前进行禀告。

“长公主殿下,驸马爷此刻需返回厢房进行休养,还请您将驸马爷交予奴婢照顾。”

“嗯?是你啊,小青,让高阳看看驸马的手臂。”

长公主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王嬷嬷轻笑声,小青也是立即就将曾清宇那本就裸露在外有着十数处瘀痕的手臂展示在三皇子面前。

“虽尚未查明是何人所为,但身为总管事的你有不可推卸的罪责,现以冒犯皇族亲属之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长公主说着便笑着拍了下王嬷嬷的肩膀,也不见有其他动作那王嬷嬷的身体便横飞了出去撞在一旁矗立的石碑上发出一声闷响,抬眼看去只见那石碑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陷,而在这凹陷中还有滩腥臭黏稠的液体裹着几块碎布缓缓滑落。

“小青,稍后去京兆府备案,让他务必彻查这庄园还藏有多少大逆不道之徒。”

“还有你,高阳,我这先斩后奏之权可不仅限于这些奴才,若想就此退出那你继续,你知道我有这权利,对了,那金灵化玉膏的效果好像还不错,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有空来我府上坐坐啊,走了。”

没有去看石碑上的那滩液体回身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后长公主便继续迈开步伐向外走去。

直到长公主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三皇子这才双腿一软的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那双眼眸深处的恐惧却是怎么也无法驱散。

“快!快去把府库里的金灵化玉膏都送到长公主府,要快!”

“全部?若将府库中的金灵化玉膏全都无偿赠予长公主那我们的亏损将以百万计!更何况还有那些您答应的事都将难以推进。”

回过神来的三皇子抓着身旁同样呆滞的随侍心中万分急切,那名随侍稍作冷静后连忙小心的向三皇子进行提醒。

“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讲亏损!没看到那滩东西吗?你以为我为何还能在这站着!赶紧把东西都给我送到长公主府去!不!不对,还得再加上金灵化玉膏的配方和那些药材,把那些东西都一并给我送过去,务必要让皇姑满意,知道吗?回答我!”

“是…是!”

“知道了还不快去!没让皇姑满意你就别回来了!”

一脚把身旁的随侍踢走后三皇子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只要一想到那石碑上的东西就冷静不下来,那双阴鸷的眼眸不断在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奴婢间来回扫视。

“该死!大哥的东西果然不好拿,这笔帐我先记着了,千万不要让我找到机会!”

虽想将积攒在心里的怒气都抒发在这些奴婢身上,但三皇子可没忘了长公主离开前说的那些话,这些奴婢得完整的移交给京兆府,不然自己方才的付出可就都白费了,而且要是真能从这些奴婢嘴里挖出什么信息对自己也有好处。

权衡完利弊那放在佩剑上的手也松了开来,冷静下来后三皇子那儒雅的气质也随之恢复,愤恨的看了眼地上依然不敢抬头的奴婢便直接离开了这处皇室庄园。 四.说教 “小青,到后面找个地方安置这小子,我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先充当这小子的护卫,顺便监视这小子,有任何异样随时回报给我。”

回到自己府邸后长公主对跟在身后的小青说了句便带着徐仁走进自己的书房。

“丫头,你准备如何处置那孩子?”

“还能怎么办?养着呗,反正我长公主府也不差这一口饭,而且他才刚帮我省了一大笔钱。”

“唉,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生在夏狗家能算什么可怜人?他这辈子为生活努力过吗?还是为生存努力过?我大坤皇朝的亿万百姓每日起早贪黑只为一家老小能得一个温饱,这些他能体会吗?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还说什么可怜?”

“我话还没说完你这丫头激动什么?”

淡定的喝了口热茶徐仁这才给坐在身侧刚卸下甲冑的长公主倒上一杯,同时也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推到长公主面前。

“知道那孩子右额角上的伤怎么来的吗?”

“还能怎么来,不就是那天留下的吗?这有什么好说的?”

“非也,你先看看这个吧。”

“这啥?那天的卷宗?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我看啥?”

长公主简单翻了翻手里的小册子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需要徐仁特别点出来。

小册子里所记载的那场袭击过程其实很简单。

迎亲队伍于吉时准时从左相府出发,行至半路突遭十名宗师的袭击让迎亲队伍一时无法招架以致死伤惨重,即使驸马所乘坐的轿撵有宗师专门保护也在第一时间被掀翻打碎。

被击飞的驸马虽侥幸逃过一劫但也已身负重伤,所幸对长公主府来说此事也十分重要,所以在袭击发生时便立即前往支援。

眼看事已不可为那仅剩的几名宗师立即选择了撤退,撤退时还引爆了数枚兵部特供的炽光弹,在场之人一时不察顿时陷入了长时间的致盲状态。

驸马的双眼也是在这时遭强光严重灼伤。

这一场袭击虽然使得迎亲队伍损失惨重,但也留下了三名来袭宗师的性命,而这三人皆不属于大坤皇朝境内之人。

其中之一为野人,剩余的则为蛮人。

而这野人和蛮人都是被驱逐到大坤皇朝国境以北的种族,同时也是长公主负责抗击的外患之一。

“当时护卫的宗师为那孩子接下了必死的一掌,但凡人又怎能介入宗师之战,身处交战边缘不可避免的因余波而身受极为严重的内伤,我用了大量宝药才把他救了回来,至于身上的疤痕和额头的伤口都属于旧伤,也就是说在我为其验身前就已经有了。”

“就这?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说这些?这我都知道,在他的档案里有记载,说是什么坤京四霸之一,最近又因欺凌良家妇女致死而被夏狗禁足,这夏狗下手还是不够重啊,要我看就应该直接打死。”

“你从幽冥台调的档案?”

“就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幽冥台出马,我回城后才让小青去帮我调查的。”

“那不就对了,我已与你说了不下十次,能轻易收集到的讯息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你得去判断这个讯息的真假,不然你老爹怎么会把幽冥台交给你,看事不能只看表面,如此很容易让有心人控制你的行为,你以为小青能调查到的那些讯息我会不知道?你了解我,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在知道了那些讯息还这么对那孩子你就不会感到奇怪吗?在坤京与在边关时不同,只要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在这坤京靠的是智力与权利,武力虽然有用,但也有限,除非你能把那些反对你的人都杀了,否则还是得照规章行事,而现在制定规章的人是谁你我都心知肚明。”

在听徐仁说这话时长公主也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唉,我说这些话也不是要责怪你,只是想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来给我说说那小子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正经不过三秒的长公主直接起身拿了把长剑就开始舞了起来,虽然舞剑的姿势看似洒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充斥着各种复杂而又压抑的情绪。

明白这是长公主抒发压力的方式徐仁也没多说什么,给自己倒了杯茶便开始讲述起那天的经历。

“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我还是与陈正一同前往左相府为驸马验身,在侍从的引导下来到那孩子居住的小院,该怎么说呢,若不是与侍从再三确认我都以为那是间年久失修的柴房…”

“听你讲话就是费劲,可以直接说重点吗?”

“重点就是他被人欺负了。”

“所以?”

“所以想知道就不要打断我!你这糟心丫头。”

被从回忆中拉出来的徐仁怒而将手里的茶杯朝长公主扔去,手里长剑一挑那茶杯就平稳的落在长公主手中那把长剑的剑尖,茶杯中的茶水甚至没有洒落一滴,接下来就顶着这杯茶继续自己的舞剑。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好歹我也是长公主。”

“长公主个屁,连你那软弱老爹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你不就是个丫头吗?其他人在我这个年纪坟头的草都已经长得比人高了,就我这把老骨头还得为了你们家的那点破事整天战战兢兢,生怕哪天你们这群糟心的玩意儿把自己玩没了。”

“你别在念了好不好,我不打断你行了吧,快快快,继续讲在夏狗家看到了什么。”

实在受不了徐仁讲古的长公主只能再次出声打断,不然徐仁这一讲下去三个时辰都打不住,与其听这些已经听过上百次的话还不如听听在左相府发生了什么。

“早这样不就好了,话说我刚刚讲到哪了?算了,从头开始吧,我与陈正一同前往左相府…”

虽然无奈但长公主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而这一讲就是一个时辰,那场面在徐仁的描述下如同发生在眼前,但就是描述的太详细让长公主手里的兵器一把换一把。 五.牢笼 那侍从在领着徐仁和陈正到那像柴房的小院外就离开了,徐仁只能领着陈正向面前这小院走去,但都还没进到小院就听到了两道张狂的声音。

“就你这贱婢生出的贱种生是我夏家的狗,死也是我夏家的鬼,我夏家养了你十六年,要你去死你就该乖乖去死!现在竟敢忤逆我的话!”

“二弟,莫要为此发怒,不值得,仪态不佳将有损皇室颜面,皇室定不会接受一个双腿残废的人做驸马。”

“还是大哥聪明,但我若是打断了他的腿父亲会生气吧?”

“有很多方法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二弟,你在十二岁时曾驾马致人双腿残废,有人驾驭尚且如此,那无人驾驭的马匹呢?我记得父亲十日前才从草原买了匹尚未驯服的名驹。”

“还是大哥聪明,你这贱种听到没,以为躺在地上装死就没事了吗?再不起来我就让人把你拖过去,还不快给我爬起来!”

“大哥…”

“闭嘴!别用你那肮脏的嘴叫我们,我们才没有你这种流着下贱血脉的兄弟,你的存在就是我夏家的污点,你怎么不跟你那下贱的母亲一起去死!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听着那一声声的闷哼徐仁依旧不为所动,但陈正却无法做到置身世外,上前一把推开了面前那破旧的院门,随即就见一名青年一脚一脚的踢在一名蜷缩在地的少年腹部,而另一名青年则面带微笑双手抱胸的看着一切。

这一切在陈正推开门时戛然而止。

“你谁啊!新来的?不知道现在是我们的运动时间吗?还不快滚!”

听到这话陈正不退返进的直接冲到那少年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青年的一脚。

“该死!又来一个听不懂人话的贱奴!管家到底是怎么做事的,竟让这种人入我夏府,来人啊!把这贱奴给本少爷丢出夏府,我…”

这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那站在一旁的青年打断并拉着向门口走去。

“徐院正,您怎么会来我夏府?难道今日是给我三弟验身的日子吗?您看我都忘了这事,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您有任何需要让人与我说一声便是。”

说着便直接拉着人从刚踏进小院的徐仁身边离开。

“大哥,那老头是谁啊?那贱种就要忍不住叫出来了,我刚玩得正开心就这么被打断,害我浪费了那么多力气。”

“那是太医院的院正,是三朝老臣,同时也是陛下最信任的人,能不得罪就尽量别得罪。”

“那我们刚刚那样…”

“没事,没冲突时我夏家敬他三分,但他要不识好歹我夏家也丝毫不惧,你要真想运动就等他们走了再去,只要别闹出人命让我夏家不好向陛下交代即可,至于他最终能否成为驸马就不是我们需要顾虑的问题。”

“还是大哥聪明,我已经忍不住要听那贱种的哀嚎了!”

听到两兄弟远去时的交谈徐仁面上依旧毫无波澜,撇了眼两人离去的方向便漫步走到陈正身旁。

此时那少年在陈正的安抚下才怯生生的抬起头,那是张十分清秀的脸庞,虽然还带着点稚气,但已掩盖不住那日渐显露的脱尘俊逸。

“小少爷,老奴看大少爷和二少爷离开了,您受伤了!呃,您二位是来找小少爷的客人吗?黄妈快去给两位倒杯水。”

就在徐仁准备开口时几名衣衫褴褛的老人慌慌张张跑进了小院,一看到少年右额角那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就一股脑的涌了上来,随即才发现了同样身在小院里的徐仁和陈正,确认不是夏府中人这才招呼起了两人。

“我们听说今天有宫里的贵客要来,就是两位吧,能否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帮小少爷整理一下。”

“当然,我们此次是为夏三少爷验身而来,我是太医院院正徐仁,这是我徒弟陈正,让他跟着你们吧,这伤可以让他先看看。”

“贵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一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后那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老人才有些忐忑的凑到徐仁身旁问道。

“当然,请。”

其实几名老人的嘀咕徐仁都有听在耳里,有人在问这院正是什么官,也有人在问这个官有没有比自家老爷大,甚至还有人在问这两个人可以相信吗。

虽然听到了这些话但徐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跟着那老人走到小院的角落。

“来来来,贵人坐这休息。”

两人走到墙角那老人便拿了张板凳恭敬的放在徐仁面前,在请徐仁就坐前还特意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椅面。

“贵人,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读过书,还请您原谅我们不懂那些规矩,但我们还是想问您该怎么才能让小少爷成为那个叫驸马的东西?”

“你们很想让夏三少爷成为驸马?”

“成为那个叫驸马的东西小少爷是不是就得离开夏府?”

“是。”

“原来是真的!太好了!一定是上苍听到了我们的祈求!夫人啊!小少爷总算能离开这个地方了!离开这个囚禁了十四年的牢笼!”

“为什么?”

等待着面前老泪纵横的老人稍微冷静了一点徐仁这才继续开口问道。

“老奴太激动让贵人看笑话了,您也看到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如何对待小少爷,夫人难产而亡后老爷就十分不待见小少爷,小少爷到现在都没离开过这个小院也没见过老爷一面,只能靠我们这些跟随夫人来到夏府的老家伙照顾,但我们这些老家伙却没有能力保护小少爷,这十四年来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在祈求著有机会能让小少爷离开这座小院,离开这座夏府,贵人,您就行行好吧,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我们一定尽力去做。”

说着那老人就直接跪了下去不断的磕着头,徐仁虽然有心但却无力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老人家,关于这件事我也不能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不需要担心,但你们要想好,离开了这里可能遇到比刚才还要过分的情况,甚至关乎于生死。”

徐仁没办法把老人拉起来只能选择说完这句话后缓步向小屋走去。

此时的少年在一群老头老太的收拾下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但也只是件破旧发黄的粗布衣,不过即使如此依旧掩盖不住那清丽脱尘的气质。

“小正,情况如何?”

“除了还活着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那两个人真的太过分了,都是兄弟怎么能下手这么重。”

“行了,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给这些老人家检查下身体我们便回宫覆命。”

看着自己这义愤填膺的关门弟子徐仁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让陈正给这些早已积劳成疾的几个老人检查了下才离开这残破的小院。

从头到尾都没有与这夏三少爷说过一句话。

“情况就是这样,你这头老母牛也是吃了回嫩草。”

“说谁是老母牛呢!我虽然已经四十二了,但身体各项机能和外表都还是维持在二十五岁的巅峰状态好吗?”

“三个他才等于一个你,还装什么嫩啊?老丫头就乖乖服老吧。”

“等等,什么?三个?那他今年几岁?十四?”

听到徐仁这话的长公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稍微算了下顿时惊讶的差点失手把手里的长枪甩飞。

“不然呢?你不知道?小青调查到的资料里没写?”

“我怎么知道,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就没去注意,我还以为他们会找个年龄跟我差不多的,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他只有十四?我想过他们找个丑的或是脑子有问题的来噁心我,但就是没想到他们跟我找了个这么小的,他们是想怎样?上天啊?”

“就是要噁心你,现在才知道?人你不都见过了,还在那惊讶什么?”

“他被包成那鬼样子我怎么知道,不对,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七个他加起来都还没你大,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是老啊,我又没有不承认,还有他母亲若还在世今年也四十二,都是可以做母亲的年纪了,以后稳重点。”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说什么了。”

“那就别说,往后就让陈正去照顾那孩子,虽然他也是只弱鸡,但那大块头勉强能用来撑场面,丫头,我知道你此次回京折损了两支花龙骑,但你得学会不被情绪所控制,你可以愤怒,但你不能因此失去理智,你可以有弱点,但这个弱点不能被别人抓在手里,如果你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那么这种事在未来会很常见,为了激怒你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想守护你在乎的那些人就先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些话我已经跟你讲过无数遍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交战了,没有让你犹豫的余地,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今天就这样吧,先走了。”

说完这话徐仁便起身离开留长公主一人在这诺大的书房里独自思考。 六.弃命 “不要…”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

“饶了我…”

“拜托…不要…求你…”

“为什么!”

恢复意识的瞬间那被掐住脖颈而无法说出的话便在瞬间爆发出来。

虽然已经没了现实层面的死亡威胁,但那濒死的恐惧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无法散去,以致于曾清宇仍旧感觉自己被紧紧的掐着脖颈,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些不知所谓的话。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拜托!求求你!为什么!”

眼前依然漆黑一片让曾清宇只能深陷于自己恐慌的情绪中,仅是轻微挣扎着想逃离就能感觉到体内此刻的空虚与无力。

突然曾清宇只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这么从嘴角流出,随即脑袋一歪便晕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陈正第一时间开门闯进来就看到曾清宇吐血的这一幕,当即也顾不得礼仪上前就抓起了曾清宇的胳膊,再三确认曾清宇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才放下心来。

这一晚曾清宇就醒了不下十次,但每次都是以吐出一口鲜血后昏迷做为结束。

这让陈正只能选择彻夜守在门外,每当屋内有点风吹草动便会第一时间进屋,但愣是没有与曾清宇进行过一次正常的沟通。

在这期间曾清宇也慢慢脱离了那魔怔的状态。

“驸马爷!还请您冷静下来!若您能听到我的话请您动一下手指。”

再次感觉到曾清宇甦醒让一直守在床边的陈正连忙伸手扶着曾清宇的手,在感觉到了曾清宇食指的轻微颤动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拿出一颗药丸放在曾清宇嘴边。

“驸马爷,还请您恕罪,您体内的气机杂乱交织于胸导致气血失调,若不及早梳理轻则吐血昏迷,重则气血逆行而亡,此乃化气丸可将您体内部分冲突气机化去,虽会使您略感疲惫,但有助于您体内气机秩序恢复,若您同意请动一下手指,那我便教导并从旁辅助您梳理体内气机。”

因徐仁那奇针九法而强行汇聚的生机导致曾清宇体内的气机被连带着强行凝聚,这在当时是不得已之举,但对现在的曾清宇来说却是致命的。

所以徐仁才会让这个得了奇针九法真传的关门弟子来此照顾曾清宇,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将那纠结成团的气机恢复正常。

接下来虽然不曾发生对话,但在陈正的帮助下曾清宇感觉体内的空虚在慢慢被填补,不知不觉间就再次陷入了昏睡。

当曾清宇再次甦醒陈正也同时出现,就这么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照护曾清宇总算有力气能自己坐起身。

“驸马爷,您还是要注意情绪不可有过度起伏,不然气机紊乱还是有极大可能导致昏迷,如若紊乱的气机充脑甚至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您可千万要注意。”

“…”

“对了,长公主殿下今日进宫面圣,如若不出意外您与长公主殿下正式成亲的日子也会定下,虽然以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成亲,但他们需要的只是结果,所以这几日我会给您多熬几碗恢复精气神的汤药,您得做好准备,若照仪制您需要…”

陈正自顾自的说着却没发现曾清宇在听到长公主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便微微颤抖了起来,当曾清宇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陈正才陡然惊觉,当即丢下手里配置到一半的药材来到曾清宇身边,但下一刻曾清宇就又昏了过去。

当曾清宇再次甦醒身体还是在微微的颤抖,就连呼吸也有些粗重,但也已经稍微冷静了下来。

听到动静的陈正再次来到曾清宇身边。

“驸马爷,请您千万要冷静,一切还是得以您的身体为重,都怪我学艺不精才害您如此受罪,还请您责罚!”

“你…叫什么…名字…”

思虑再三曾清宇还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想了解情况只能透过这个不断对自己释出善意的人。

“驸马爷,我的名字叫做陈正,曾与家师徐仁前往夏府为您验身,您还记得吗?”

“陈…正?你…哪个…单位?”

“单位?我在太医院担任医士一职,请问您要问的是这个吗?”

“太医院?那…是谁…救了我…”

“救了您?您是说那天吗?那天是吕宗师为您挡下了必死的一掌,如果您问的是从那个地方离开的话,那…”

想到前不久曾清宇昏迷的原因让陈正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毕竟长公主这个词很可能就是导致曾清宇情绪激动的原因。

“….”

“驸马爷,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千万不要有过度的情绪起伏,我这就都告诉您,不过您也别怪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在回京途中也遭遇了袭击,为此折损了两支新成立的花龙骑,再加上与您的父亲积怨已深,长公主殿下必然是一时气愤才会如此,还请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以为曾清宇是不满意自己回答的陈正只能一鼓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但曾清宇却是越听越摸不着头脑,于是只能换个问题重新开始。

“我叫…曾清宇…你…听过…吗?”

“曾清宇?不不不,驸马爷,您是我大坤皇朝左相夏正哲的第三子,您的名字是夏松凉,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恕罪。”

“夏…松…凉…夏…松…凉…”

不明所以的曾清宇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个名字,先不论大坤皇朝和左相夏正哲这两个词,曾清宇很确定自己从未听过夏松凉这个名字。

“你在…开玩笑吧…我…不是夏…松凉…,我…曾清宇…的父亲…二十年前…因车祸…不治身亡…”

“驸马爷,您这是?这是…您!您!请您稍等!”

刚听到这话陈正还有些不明白,但脑袋一转就想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可能,当即也顾不得其他哆哆嗦嗦的说了句便直接往外跑去。

过了许久陈正才带着一高一矮两名老人一同回返,其中一人正是陈正的师父徐仁,而另一人则身着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我的诡命玉啊!你这庸医赔我弃命玉!这可是圣级…不对!这时候还是逃命要紧!”

说着道袍老人也顾不得心疼转身就跑。 七.异象 徐仁看到拼了老命逃跑的道袍老人愣了下抬腿就跑,这让陈正为之一愣,但也立马跟上两人的步伐,半道还不忘带上自己年老体衰的师父。

三人不顾礼数的在长公主府一阵狂奔后才在府门外停了下来。

“吁,你們倆老头坐在我府門前唠啥嗑?”

正巧此时下了朝的长公主也驾着马回到了自己府邸大门前,随即就看到了瘫坐在石阶上毫无形象的两名老人。

“丫頭,不對!长公主殿下,赶紧跑吧!您府上有大诡存在!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道袍老人一看到长公主那颯爽的身影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一溜烟就窜到了长公主身边焦急的说道。

徐仁虽然连站起身都吃力,但还是第一时间走到长公主身边。

“老張,你说啥呢?我府上怎么可能会有大诡存在,要真有大诡你还能在这跟我说这些?”

“對啊!但!但我的弃命玉!您也知道我那块弃命玉是由道域碎片所制成最顶级的圣级弃命玉,可以挡下诡的一击,但现在我连本体都没见着就直接碎了!除了有大诡存在没有其他可能了!长公主殿下,我们快逃吧!坤京已经不安全了,大诡入京而警钟未响,那种存在已非人力所能对付,說不定是那十尊存在,天啊!人族要毀滅了!”

“老徐,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老家伙怎么突然开始发神经?”

长公主不解的看了眼那几近疯癫的道袍老人只能向另一边的徐仁问道。

“我也不清楚,是陈正说駙马身有异样,请我跟那神棍来看看,结果才踏进房门那神棍胸口的弃命玉就炸了,我就跟他一起逃了出来,接下来你也都看到了。”

“啊?那小子把老张的弃命玉弄没了?你在跟我开玩笑?你见过那么没用的鬼?差点被我捏死还要你来救。”

“这我也不清楚,但那弃命玉确实是在进房的瞬间炸开,你现在去应该还能看到残骸。”

“行,那就去看看,我就不信那小子是詭,那小子要真是詭我就直接捏死他!”

长公主说着就直接拎起身旁还在自言自语的道袍老人。

“不要不要!快放我下来!那是無人可敵的大詭!不要啊!”

虽然道袍老人不断的挣扎想逃离,但却无法挣脱长公主的魔爪,只能被抓着一点点往夏松凉所在的小院厢房而去。

一路上那道袍老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嘶吼,但靠近小院后却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进去后你该说什么就说,要是那小子真有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宰了他。”

在进夏松凉所在的小院前长公主特意提醒了身后的陈正几句,虽然腿肚子都在颤抖,但陈正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駙,駙馬爺,我,我去,去,去請教,老,老師,您,您,您的情況。”

陈正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前将门推开,心里刚因无事发生而松一口气就被身后的长公主推了一把,于是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走到夏松凉所在的床边,但那一句简单的话硬是讲的磕磕绊绊。

“那个地方…有誰…”

曾清宇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后吃力的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问道,而曾清宇手指所指的正是站在门边的长公主。

“沒,沒沒,駙,駙,駙馬爺,您,您在说什么啊?那,那邊,哪,哪哪有什,什,什么人,您,您您是,怎,怎么看到的。”

“不知道…就是…一个人形的…光…”

就在陈正惊慌的思考该怎么回答时曾清宇突然抬起了头。

“你…是誰…”

“我是大坤皇朝长公主端木夢曦。”

“你!你!你你…”

虽然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遇到时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颤抖,只能不断向后退以寻找点安全感。

“丫头后退!看不出这孩子要没命了吗!”

一旁跟着来到床边的徐仁一眼就看出了夏松凉的异样,当即上前一步就甩出了九根银针,但为时已晚,在九针入体前夏松凉就猛的吐出一口血后软倒了下去。

“這小子怎…”

长公主话刚说出口天地间所有光线瞬间消失,无边黑暗降临,在这瞬间所有生灵皆看不清发生了何事,饶是以长公主大宗师之姿依然无法免除。

再亮起时已是万里血光遮蔽天日。

隨之而來的點點血雨憑空傾瀉而下,血雨落下觸之極腐,那滂沱血雨瞬間形成片腥臭血海。

最终一切异象倒流,尽数归于远方那根通天血柱中。

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若非天边那通天血柱矗立在那一切恍若幻觉。

“血光压天,血雨漫地,血柱现世,这是血祖甦醒的异象,我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啊!为何血祖在我这代甦醒!要死了!要死了!人族真的要灭亡了!”

道袍老人愣愣的看着早已恢复平静的天色一秒后便开始了凄厉的哭喊。

“应该是巧合吧。”

长公主无视了在门边那呼天喊地的道袍老人看向了一旁同样有些愣神的徐仁。

“呃…,這個…應該是…吧…”

徐仁看著就在自己面前氣息委靡的夏松涼一時也拿不準主意。

要说这不是巧合,两人怎么也不相信,毕竟那血祖已沈睡数百年,怎会毫无征兆的甦醒,至少在史册中从未出现过。

但要说这是巧合,那又实在是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夏松凉昏迷的瞬间甦醒,如此巧合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两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软躺在床榻上的夏松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两人眼中此时的夏松凉毫无设防,只需一掌便能将其扼杀。

但要是这一掌下去让血祖彻底复甦岂非得不偿失,据史册记载,血祖甦醒会出现三种异象,像这次三种异象同时出现也是第一回。

但甦醒归甦醒,离彻底复甦开始活动还会有段缓冲期,这缓冲期长则数年,短则数月。

所以即使两人想相信这只是巧合,但也不敢拿皇朝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拿不定主意的长公主只能扭头看向还在门边歇斯底里的道袍老人。

“不要不要!那定是血祖的化身!我不要去送死!大詭已非人力所能敌!更何況是詭中至高!放开我!就算是死我也想留下全尸!我不想化为永世不得超生的血奴!”

再次被长公主抓在手里让那道袍老人更加歇斯底里喊叫了起来,但在来到夏松凉所在的床榻边便瞬间噤声,就连身体也缩成了一团不敢动弹,那模样比方才的曾清宇还要不堪。 八.交易 “张玄一,你个老神棍!平常没用就算了,现在给我打起精神来看看这孩子到底与诡有没有关系!”

在长公主与徐仁的联手出击下那道袍老人才鼓起了一点勇气,但也就只有一点而已,那还是被恐惧充斥着的双眼完全不敢看向床榻上的夏松凉。

“啊!饶命啊!污穢的起源!鲜血的主宰!屠戮的尊者!阴暗的行者!堕落的希望!救世的圣人!腐朽的至尊!凋亡的君主!我无意冒犯,不要把我做成血奴啊!”

长公主实在受不了张玄一一直躲在自己身后便伸手把夏松凉给拉了过来,而这一举动也让刚鼓起了点勇气的张玄一吓得直接跪地求饶了起来。

“老張,你正常点可以吗?你好好看看这小子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就抓夏松凉的手去拍了下张玄一的脑袋,这一拍直接把张玄一吓得晕死过去,还是一旁徐仁出手才在五分钟后唤醒被吓破胆的张玄一,随即挡住了还抓着夏松凉在玩的长公主便厉声问道。

“行了,冷静点,我们都在这多久了,你觉得这孩子要真是血祖分身我们还有命吗?”

“但!”

“没有但是!先不论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血祖的分身,至少你现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你身为道籙院的院正就有责去查明血祖甦醒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很可能就在那孩子身上,与其在这哭天喊地,还不如去看看在那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能为我们争取到一丝生存的机会,而且我们都在這,要死也是一起死,你能冷靜一點了嗎?”

看张玄一还是那副畏缩的模样徐仁直接开始讲起了道理。

“我才不想跟你这庸医死一块,我试试…,你要敢跑我临死前都会召雷劈死你!”

虽然不像方才那般惊慌,但张玄一心里还是没有半点底气,毕竟据史册记载,血祖上次彻底甦醒是在四百零七年前,当时抹杀了一尊名为咒厄大君的诡王,仅是交战间所产生的余波便消灭了当时大陆上近半的生灵。

大坤皇朝也是自此而立。

紧紧盯着还被长公主抓在手里晃荡的夏松凉良久张玄一才敢从徐仁身后站出来,随即心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刻满符文的玉牌,在把这玉牌贴到夏松凉身上没发生任何异样后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呼!還好,还好没事,看来这小子应该不是血祖化身,但我那弃命玉又是怎么回事?欸?丫頭!你做什么?这可是我道籙院最后一块圣级弃命玉!你可不能抢啊!还给我!”

张玄一才刚想缩回手那玉牌就被长公主给摸走了,当即也顾不得对夏松凉潜在的畏惧上前就想去抢,但想当然的是完全抢不过身强体壮的长公主。

“你可不能抢啊!这由道域碎片制成的弃命玉最是契合我们这些道学之人,你要真有需要一块,我去其他院给你调一块,你可不能抢我这块啊!要是不还,我就天天诅咒你喝水呛到、走路脚滑、骑马被摔…”

“行了,你先看看这小子到底什么状况,我研究完就还你。”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啊!”

得到还算满意的答复张玄一略作思索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九枚小巧的白玉印章,让夏松凉躺回床榻后这才掷出了手里捏着的九枚白玉印章,这九枚白玉印章被掷出后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夏松凉身体上方徐徐流转。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包羅天地,尋詭探異,誅邪絕祟,萬道朝禮,役使雷霆,詭異現蹤,邪祟亡形!”

随着张玄一的念诵九枚白玉印章开始散发出阵阵柔和的光芒,其中四枚白玉印章分别悬停于四肢上,一枚悬停于心口上,剩余四枚则以其中一枚为中心组成一个圆悬停于眉心上。

当最后一句落下那九枚白玉印章也同时落下,但出乎张玄一意料的是那九枚白玉印章毫无停留的直接没入夏松凉体内,这也让张玄一激动的直接上手去摸。

“什麼!怎么可能!我祖传的九曜灵宝印呢!怎么就这么没了!啊!早知道不来了,来这么一趟就没了两件至宝!我要怎么跟师门交代啊!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完全无法感应到那九枚白玉印章的张玄一直接就瘫在床榻边嚎啕大哭了起来,这让一旁的长公主和徐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

就在这时夏松凉的眉心浮现了由四个符文所组成的纹样,四肢与心口也紧随其后浮现出一个符文。

看到那模样的长公主一把将还在痛哭的张玄一给抓了起来。

“老張,別哭了,快來看看這是什麼狀況。”

“我的九曜靈宝玉啊!師父!我对不起您老人家!我把九曜靈宝玉给弄丢了!你别抓我!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这么对我!”

“行了,我把那八方风水旗送给你总行了吧,快看看这小子身上这些符文是做什么的。”

“那本来就是我道门至宝不过是被那些野蛮人抢走…,咦?这是九曜灵宝印上的符印,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子身上?”

张玄一嘴里小声嘟囔着就看到长公主那锐利的眼神,当即也不敢再说下去只能看向床榻上的夏松凉,随即就发现了那正在缓缓消失的符印。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你那九曜灵宝印是用来做什么的?怎么跑进这小子身体里了?”

“九曜靈寶印仿道祖九印而成,九印合一方得窺視道途,輔以九曜淨神咒可使詭異現形邪祟凋亡,就算是那十尊存在也無法避免,其實對我道門中人而言這九曜靈寶印比那棄命玉和八方風水旗更為重要,因為這九曜靈寶印能提供我們窺視道途的機會。”

“再加那柄七星桃木劍。”

“这剑原来在你那!那四象文武炉呢?有那四象文武炉我就有信心能说服四师叔祖不追究我丢失至宝之罪并支持我继承天师之位!”

“有,但你只能选一个,想要其他拿东西来换,你们应该知道价。”

“当然当然,只需有四象文武炉便行,我明天亲自来取,顺便观察駙马的状况,这一时间我也说不清为何会如此,请容我多观察几日。”

“可以,那就先这样吧。”

说着长公主径直起身离开,留下的张玄一在一番兴奋的手舞足蹈后也是立马赶回了道籙院,毕竟道籙院还身负监查天下诡异邪祟之责,如今血祖甦醒还弄出了这么大的异象,身为道籙院院正的张玄一不可能置身世外。 九.谈话 “孩子,你应该早就醒了吧,有什么想问?只要我能回答都会告诉你。”

“師父!您!”

“滾開,給駙馬配藥去。”

在长公主和张玄一都离开后徐仁这才坐到了床榻边说道,而这也让一旁始终紧张兮兮的陈正吓得直接冲了上来,但迎接陈正的却是徐仁毫不留情的一脚。

“老先生,您是谁?”

“老夫是太医院院正徐仁,方才那愣头青是老夫的关门弟子陈正,往后就由他负责为您调理身体,他虽年轻但已尽得老夫真传,您大可放宽心。”

“徐老先生,您可知现在是几月几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今日为启圣二十八年二月初九,您此刻身处于坤京长公主府东院常青殿。”

“…”

听了徐仁这番话曾清宇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此看来这里与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似乎有很大的区别。

曾清宇不知该说什么,但徐仁却有话要说。

“我那弟子说过您曾自称为曾清宇,能与我说说吗?”

“…”

曾清宇沈默不语徐仁也不着急,屋里只剩一旁陈正配药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默良久曾清宇才缓缓将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从自己做出判决到遭人袭击,再从自己被开膛放血到最后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您能再详细与我说说那个声音与您说了什么吗?”

“因果,不分,惟我,迎向終結,終歸…虛無,天地,創世…極致,隨…指引,探究救贖,賜…毀滅,萬千…歸一,往…新生,願…不再,就這些,您能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请恕老夫无能,无法为您解忧,但您若有其他想知道的我会尽量为您解惑。”

思索许久徐仁还是没办法从那只言片语中看出个所以然,只能略带歉意的告罪一声,但那些词句却被牢牢记在了脑海中。

“那,诡异邪祟,是什么。”

“詭異邪祟僅是分類,其統稱為棄命者,意為背棄命運之人,不生不死,亦生亦死,道隨理,理隨心,我心即為天地,此即為棄命者,若細分,祟為無思無想之禍,邪為行壞作惡之災,異為虛變之怪,以心化域,但為世所不容,詭為幻奇之怪,以心化域,改天地之道為己用,其至強十尊則稱為詭王。”

“听不懂…”

“您只需知晓弃命者非人非物,但却拥有神秘莫测的能力,其行事不可推测,若遇之能跑则跑,跑不得也静下心等待救援。”

“知道了。”

虽然还是不怎么了解这诡异邪祟是个什么东西,但至少有了些粗略的了解,于是只能试着从其他角度试着建立起这诡异邪祟的具体形象。

“那,棄命玉,呢。”

“弃命者虽为不死,但却非不灭,诡异遭灭后其域将残存于世,弃命玉便是采残域制成,其可用以探察诡异,亦可挡下诡异一击,弃命玉虽极为贵重,但那丫头,呃,长公主殿下应该会为您换取一块弃命玉用以防身。”

“…”

“您应该也累了,那老夫便先行告退。”

看曾清宇在轻微颤抖后逐渐恢复平静徐仁也小心试探过,在确认没有昏迷的前提下等待了许久却依然没得到回应,徐仁便借机告退,离开前还特地交代了陈正一番。

离开后徐仁便直接往长公主的书房而去,直接推门而入就见长公主正拿着叠档案皱眉思索。

“丫頭!”

“呦,老頭,没事这么慌张做什么?难道那小子又怎么了?”

“不不不,你听我说啊。”

接下来徐仁便把自己与曾清宇的对话都转述给长公主知晓。

“我知道了,他与诡无关,你像之前那样对他就行,或许这种人对我们来说更为有利。”

“你确定?”

“當然,至少老徐还没看出有什么问题,而且他要真是夏松凉说不定还会想着他那个爹,只要帮他搞懂那些话的意思那他就能为我所用。”

“但那孩子可能与诡有关!”

“那又如何?血祖已经甦醒,再给我二十年,不,只要十年,只要十年我就有把握更进一步,再不济也能成就半圣,否则连拖延都很困难,在不知血祖目标的前提下我们得先做好准备,而这唯一的突破口也只能从那小子身上找,你就别担心了,情况不可能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我们虽然都老了,但还是有点能量,有需要就来找我们。”

看长公主那心意已决的表情徐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徐仁离开后长公主接着将手里那经幽冥台调查得出夏松凉完整经历的档案看完才站起身向常青殿走去。

“你,出去,我有事跟他谈。”

“是!”

听到长公主的话陈正也顾不得那煎到一半的汤药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这一声也同时惊醒了在思考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的曾清宇。

“你应该醒着吧,首先,我为之前的鲁莽向你道歉,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所以你不用担心害怕,我这次来只是想与你开诚布公的谈谈。”

长公主看到床榻上的夏松凉又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连忙轻声说道,不过回应长公主的却只有沈默,但夏松凉身体的颤抖也在此期间逐渐平复了下来。

“没关系,你就这样听吧,不用回答我没关系,你那些事我都听老徐说了,不论你是人是鬼,又来自何方,我都不在乎,但你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曾清宇这个人,有也只有夏松凉这个人,从今天起你就是夏松凉,也必须是。”

“…”

“不吭声我就当你听明白了,虽然我不清楚你那些只言片语是什么意思,但我能提供你找寻真相所需的一切,我会让我的副官跟着并保护你的安全,你有想到什么线索都能跟她说。”

“我需要做什么?”

一直都未曾开口的夏松凉突然开口让长公主都不由愣了下,本以为自己今天只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没想到这个只要听到长公主这三个字就发抖的人会主动开口,而且好像还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十.夏松凉 “呦,这么直接啊?我还在想该怎么与你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多作废话,简而言之就是在朝堂上去与夏正哲作对,如何?简单吧。”

眼看着面前的夏松涼又陷入了沉默长公主只能接着开口道。

“由于正式成亲的日子定在一个月之后,所以我会安排你进兵部职方司担任一名主事,你就跟着兵部尚书到朝会上熟悉学习,这段时间就多听多学,以后你可能要独自面对那群讨厌的老东西,當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同意的情况下,你要是不同意我也能保你一世富贵,但其余就得靠你自己了,畢竟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說是吧。”

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面前的夏松凉是不是醒着,于是便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否则自己说得再多夏松凉听不进去也没用。

“行了,那你好好想想吧,有需要叫小青就行了,我有空再来看你。”

“夏正哲是谁?”

“你還醒著啊?夏正哲那老狗是你爹,呃,我是說是夏松涼的爹。”

“那我,夏松涼,是誰。”

“夏松涼十四歲,是夏正哲與亡妾梁玉蘭間唯一的子嗣,這梁玉蘭本是夏正哲的未婚妻,但在十歲那年因梁老爺子犯事而被賣到青樓,是那種賣藝不賣身的青樓,你別多想啊,後來搭上趙家的夏正哲迅速發跡,在成為坤京府尹後便一意孤行的花費重金為梁玉蘭贖了身,不過就算迎進門也只能當個小妾,正因如此梁玉蘭在夏家過得連狗都不如,嗯,其實你也差不多,不過欺負你的人是你那兩個兄長,文件給你放這,你要想知道具體情況之後再找人唸給你聽,懷上你之後梁玉蘭的日子好過了那麼一點,但也就跟狗差不多,至少能吃個飽飯,再來就因難產而亡,而你就像是被人給忘了,自梁玉蘭死後不管你發生了什麼事夏正哲都未曾過問,這也讓你那兩個兄長越發得寸進尺,能活到現在全靠跟著梁玉蘭的七名奴僕照顧…”

接下来长公主便简述了在档案里所看到夏松凉的一生,同时还有其他与夏松凉有关的人事物。

“我能做什么?”

“只要能完成我的要求,在合乎礼法的前提下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也不会有人管。”

“好,最後,那朝堂权利架构为何。”

“这个讲起来就有点麻烦了,這樣,等你那小身板好一点我们便进宫,给你讨到駙马都尉的头衔后你自己上朝会去了解,你看如何?”

“明天,给你答复。”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听到夏松凉这么干脆的回答长公主也不再停留,离开后便径直往皇宫而去,毕竟血祖甦醒这么大的事自己不可能不管。

长公主离开后曾清宇这才吃力的坐起身来,虽然现阶段无法用双眼去看这个世界,但还是能用双手去了解,首先便是先了解自己。

当下双手便由头顶开始一寸寸的往下摸索,那柔順絲滑的长发不似自己,嫩滑细腻的脸颊也不似自己,消瘦纤弱的身躯亦不似自己。

直到此刻曾清宇才彻底相信自己身处在不同的世界,虽然这件事很玄幻和不可思议,但确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又不得不相信。

“駙馬爺,您真不是詭嗎?”

在曾清宇思考着长公主的那些话有几分可信时便听到陈正那毫无底气的声音。

“不是。”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您可知道我有多害怕,張院正那枚棄命玉在聖級中也屬頂級,可輕鬆擋下非詭王的一擊,但才剛來到此處就毫無徵兆的炸開了,那必然是有詭王在此,而且血祖還恰好在此期間甦醒,您真的跟血祖沒關係嗎?您可知道血祖有多恐怖,雖然這幾百年來都未曾甦醒,僅是逸散出的一絲氣息就使周圍千里化作血海,我們這種凡人只要碰到一滴就會直接化血而亡,聞到一絲血氣便會爆體而亡,還好這些東西只要離開血域便會失去力量,不然可能會被有心之人拿來利用,還有啊…”

在得到了曾清宇的回答后陈正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那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毫无底气,不过也不似一开始那般充斥着怜惜与爱护。

“你能扶我起来吗?”

“欸?当然可以,但您的身体还未恢复,要不我到工部去为您打造一把轮椅?加班加点应该一日便可完成,如此您要想外出也比较方便,但您身分尊贵外出可能会有危险,要是青将军随行的话安全应该无虞,就是不知道长公主殿下会不会同意,还有啊…”

陈正的话很多,但曾清宇却不在意,毕竟从这些话里曾清宇也更能了解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

“啊,还请駙馬爺恕罪,小的这就扶您起身,虽然小的不建意您现阶段就立马站起身,但您执意要尝试小的也不会反对,啊,还请您恕罪!”

说着说着突然看到夏松凉扭头面向自己的方向才让陈正意识到自己越矩了,这才连忙告罪后小心翼翼的扶起面前夏松凉的手臂。

也在这时房门被从外向内推开,那始终隐藏在暗处的小青推着一把精致的轮椅来到床榻边,将那动作彆扭的陈正推开后一把将夏松凉从床榻抱至轮椅上安坐。

“可是小青将军?”

“是,您与将军一样唤卑职小青即可,将军应该与您说过往后将由卑职来护卫您的安全。”

“好,謝謝,能否推我出去看看?”

这位名为小青的女将军语气不卑不亢,但曾清宇总感觉从中听到了那么一丝不悦,不知这情绪从何而来的曾清宇也没多加探究,只是再次开口进行请求。

“當然,您为駙马可在府中自由行动,但若想出府得经将军同意,请您见谅。”

“嗯,麻烦了。”

“是。”

小青离开后陈正便推着曾清宇向外而去,但曾清宇就连路边的杂草都要摸上好一阵子,所以直到小青回返两人连常青殿范围都还未出,甚至是离方才那厢房都不过十步之远。 十一.卖身契 “将军已同意您的请求,请问您此次出行欲前往何处?亦或是有何要求?如此卑职好安排仪仗。”

回来时恰好见夏松凉的手从廊边一株杂草上收回,趁此间隙小青上前进行汇禀。

“不要打扰其他人,我们随便走走就好,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這…”

听夏松凉这么说小青顿时一阵语噎,明明是你想出去,怎么到头来连个目标都没有,不过随即便想到了方才向长公主进行汇禀时被特意交代的事。

“若您不嫌弃卑职倒是想到了一个去处,但途经闹市中的民众可能会冒犯到您。”

“没关系。”

“是!那还请您在此稍作等候。”

说着小青便直接拉着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陈正离开,而曾清宇则继续在原地摸着那杂草旁的一朵小白花。

不久后换了身护卫服的陈正便独自返回,不得不说一身腱子肉的陈正换上侍卫服后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只要不真正出手还是十分的唬人。

随后换了身侍女服的小青也带着一名侍女回返。

“让您久等了,此次出行便由卑职和同僚任楚紅一同护卫您的安全,您有任何吩咐唤我等一声即可。”

小青一回来将身旁的侍女简单介绍给夏松凉知道后便让其推着轮椅一同向府外而去。

由于曾清宇特别要求不要去打扰到其他人,所以两人才特意换上了侍女服以作伪装,至于陈正,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大的用处,但至少看起来像是练家子,能吸引歹人的目光,如此自己与同僚也能更好的发挥。

从侧门离开长公主府为不引人注目便快速融进人流,虽然乘坐轮椅的夏松凉有些引人注目,但此处邻近长公主府,达官显贵随处可见也就不那么显眼。

单是这条大街上就有不下十顶轿子,驾马之人也不算罕见,更有一支队伍有着数十名护卫随行。

一路上曾清宇都没有开过口,只是默默听着大街上的各种声音,商贩的叫卖,卖艺的喝采,邻里的闲话,匠人的工作,孩童的嬉闹,官兵的巡逻,自然的环境,各种声音汇集成了一副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画卷在曾清宇眼前显现。

这也让曾清宇明白两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无论在哪都不缺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们,那为生活和家庭努力奋斗的精神始终未变。

“这条街归我黑虎帮管,我昨天就已经通知你滚蛋了,今天你这罪人之后竟还在此!是觉得我不敢把你的四肢都给打断吗!”

“豹哥,再三天,请您再通融三天,只要凑够这最后的十两黄金就能救出我父亲,到时我一定连本带利的还给您,您看可否?”

“不行!現在,要嘛滾!要嘛把這幾個月的保護費都交出來,一共十兩。”

“十兩?這條街的保護費不是一月一兩嗎?我在這不足兩月,頂了天也就二兩。”

“怎樣?你有意见?有意见就去报官啊,反正这事你不占理,就算读了再多书又能怎样?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真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人人追捧的大才子吗?没有功名在身还不是只能任我捏扁搓圆。”

曾清宇正沈静在这熟悉的烟火气中便被这争吵声唤醒,下意识便扭头向那争吵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而这也让身旁始终戒备的三人一同望了过去。

此时一个衣衫襤褸的文雅青年正死命拉着面前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但三名壮汉却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把将青年推开后抓向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孩。

“告诉你啊,最好立马把欠我黑虎帮的十两还上,不然今天一过加上利息那就要还十五两,这还是看在你读过点书老大才特别给你的优待,不然你以为这两个月凭什么能安然的呆在这条街上?”

说着壮汉一把将青年拍倒在地后丢出了一纸卖身契。

“那罪人得罪了什么人你这大才子不清楚?不可能会有人冒着得罪左相的风险来帮你们,与其等期限到了被定罪,还不如现在就把这卖身契给签了,我们老大最是惜才,像你这种读过书的大才子定能得到重用,这样还能保得住你这妹妹…”

听到这些话让曾清宇眉头一皱的同时想起了曾经处理过的一起案件。

那起案件的起因是父母遭遇意外死亡后留下鉅额债务给尚未成年的一对子女,虽然长子努力还钱依然挡不住高利贷的利滚利,在一次讨债中见妹妹遭辱怒上心头而失手杀害其中一名讨债人员。

这是曾清宇初次担任审判员时所审理的案件,也因如此印象才会特别深刻。

“这是发生了什么。”

“駙,大人,那人我认识,那是原礼部员外郎家的子女,他家老爷子前脚在大朝会上举发礼部尚书收受贿赂,后脚就被举发收受贿赂,被抄家后还欠十两黄金,已经在这卖了要两个月了,但他得罪的是左相,呃,就是您的父亲,所以没人敢买他。”

在曾清宇话一问出口的同时陈正便立马上前来说道,但这话却让曾清宇感到了困惑,怎么是买他,而不是买他的什么东西。

“買…他?”

“對啊,他家本就清贫,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抄了,剩下能卖的就他自己,以他的学识参加今年的科考应该能取得不错的名次,所以这个价其实很便宜,但就是没人敢买,他就这样在这跪了要两个月。”

“你跟他很熟?”

“嗯,有点交情,但月俸都被师父拿走了,我也爱莫能助,大人,您要不帮帮他?”

“我?我有钱吗?”

听陈正这话让曾清宇困惑的左右看了看,刚听这人需要的是十两黄金,要放在之前这都不是笔小数目,更何况是自己连身在何方都还没搞清楚的现在。

在这话问出来的同时小青也适时的回了句。

“有,您需要吗?”

“可以吗?”

“可以,只要您想要。”

“那拜托你了,等我好了就赚钱还你。”

“不需要,这是将军给您的零花就是您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會。”

说着小青给一旁任楚红使了个眼神便推开人群向那青年的方向而去。 十二.辣条 “要不是老大特别交代,你以为我会跟你说这么多?反正老大要的只是你那读过书的脑子,有腿没腿无所谓,你要再啰嗦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三!二…”

“住手!”

就在那壮汉手里的木棍即将落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这让壮汉停下了手,也让围观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誰啊?敢管我黑虎帮的事,活得不耐…”

壮汉话都还没说完就挨了迎面而来的女子一掌,这一掌直接让壮汉的脑袋与土路来了个亲密接触,吃了一嘴泥的壮汉刚气势汹汹的抬起头就看到面前一枚有着坤曦两字的令牌,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脑袋连连磕在土路上,这让一旁围观的群众探头想看看那是什么令牌,怎么会让人有这么大的轉變。

“管好你的嘴,拿上钱就滚。”

女子收回手里的令牌后丢了张纸给青年扭头便走,而青年在看清了落在面前的十两金票当即激动的想去寻找女子的身影,但此时的女子已继续向原定的目的地而去。

“老闆,來四份辛椒絲和茶,離開時再帶十份走。”

“好勒,客官里面请,呦,这还有位小公子,咱给您安排个安静的角落吧,来来来。”

听到这热情的声音曾清宇就知道抵达了目的地,空中也随之出现了些许刺鼻的气味,当下便好奇的闻了闻想知道这刺鼻的味道来自何处。

“客官,这是您点的四份辛椒丝和茶,这就都上齐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再叫小的。”

店小二离开后其他三人都没说什么曾清宇就开始偷听饭馆内其他人的谈话。

“大人,您不吃吗?您不吃的话我们不敢吃啊,还是大人您不喜欢吃这个辛椒丝?那要不要为您点其他东西?这里还有蜜露丝、檸梅丝…,不过最推荐的还是辛椒丝。”

“嗯?我?我都不知那辛椒丝在哪。”

“啊,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您是不喜欢吃呢,來,啊,您先吃一口试试看味道。”

“這,這是辣條?”

虽然口感和味道与自己之前吃过的辣条有些许差异,但总体来说这刚吃进嘴里的东西的确是辣条无疑,当下便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在这异乡遇到了来自故乡的人?

但这一点希望立马就被陈正一盆冷水给浇了个透心凉。

“辣條?这名字倒挺贴切,不过这辛椒丝之名是长公主殿下当年钦赐,这些年大家也都习惯了,创始人黄姥姥在两年前辞世,所以就由天丝阁的大东家长公主殿下接手经营,真要改成这个名字好像也不是不行?大人,您觉得这辛椒丝好吃吗?由于您身体尚未恢复,所以我将上面的酱料洗去了大半,以免傷到您尚未痊癒的身體。”

“嗯,謝謝,你快吃吧,不用管我。”

打发完在耳边聒噪的陈正后曾清宇继续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交谈。

“你们说天边那突然出现的柱子是什么东西?我听学堂里那些学子在说应该是一个叫血祖的东西,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过的玩意儿,再强能强过我们的长公主殿下吗?再说这坤京可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怕个屁啊?我可是听说殿下这次在北境一掌拍死了一位蛮王。”

“一位?我听到的是三位!”

“三位?不不不,长公主殿下一掌可是直接覆灭了五位蛮王和百万蛮军。”

听了一会儿这群人还在吹捧长公主此行的功绩曾清宇便将注意力放到另外一边去。

“今天的异象你们都有看到吧,我侄儿跟我说他看到张院正着急忙慌的跑回道籙院,你们说是不是代表这事很棘手?不然张院正何须如此焦急?”

“欸!我还听说张院正是从长公主府里跑出来的,难道是去请殿下帮忙?不知殿下有没有答应,不过殿下马上就要大婚,你们说这还能结成吗?”

“还结什么结?我看这就是上天在阻止这门亲事,不然怎么那狗崽子一进长公主府就出了这种事,你们说哪有这么要巧的事!”

“是啊!真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怎么会选夏家三公子为駙马,要也该选大公子,大公子生性谦和有礼文质彬彬与殿下一文一武相辅相成,堪称是吾辈楷模。”

“要我说二公子也不错,虽武道不及殿下半分,但也已是同辈翘楚,再历练个几年也能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这不失为一段佳话啊。”

“是啊是啊,夏家三个儿子就属第三子最是作恶多端,听说在前往长公主府的前一晚还大闹青萍院把十位花魁都凌辱了一番,那可是我坤京最高端的青楼,我做梦都想进一次李花魁的闺房,但那狗崽子不仅不珍惜!还凌辱了李花魁!我与那狗崽子不共戴天!要让我找到机会一定狠狠的揍他一頓。”

“你也就嘴上说说,就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能打得过他身边的任何一名侍卫吗?再说了你也不怕落他手上?我听说他生性残忍最喜虐待侍从,只要落到他手上半条命就没了。”

“你说的这个我还真听过,那是我大姨的邻居跟我说的,前一阵子他不才闹出了件震动坤京的大事。”

“你是說前不久那件黃鶯兒姦殺案是吧?”

“等等等等,我们在这说这个好吗?”

“我们又没乱说,大家都这么说啊。”

“没错没错,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不用怕,我告诉你们啊,我那大姨的邻居跟我说那案发生的前一晚听到隔壁传来了各种惨叫,他想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就被揍了一顿,隔天早上那黄莺儿就被发现死在了家中,那尸体,哎唷,我都不敢说了,实在是太恐怖了,硬要形容的话只能用支离破碎這四個字來形容,真是太恐怖了。”

“是啊,听说在现场还找到了那狗崽子遗留的玉佩,那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夏,而反面则刻着一个凉,是左相大人在子女出生时所赠,要不是投了个好胎那狗崽子早就被千刀万剮了!”

“大人,他们在议论的人是您。”

就在曾清宇听得认真时陈正突然凑上来说了这么句,这让曾清宇有些无言,但还是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我知道。”

“那您真的做了吗?”

“不知道…,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您没有,因为我知道夏家大公子和二公子的为人,而且您要真做过那种事陛下也不可能指定您为駙马爷,就算陛下不得不同意,殿下也定会第一时间把您给斩了,您还在此就代表您没做过那些事。”

“你都知道还问我?”

无语的说了句曾清宇便不再去理会一旁自說自話的陈正,将注意力继续放在四方传来的谈话声上。 十三.宠爱 虽然还想再听听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才刚发生了血祖甦醒这么大的事,这让饭馆里的人除了在讨论长公主外就是在批判自己,对长公主那是一个劲的往天上夸,对自己那是恨不得直接提刀上门把自己给凌迟了。

不过听了这么多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这大坤皇朝的百姓知血祖之名却不知血祖之威,且都认为这血祖不是长公主的对手而没有丝毫担心。

“大人,您还有什么想吃的吗?这辣条,啊,不,辛椒丝要不要再来一份?虽然不能多吃,但再来一份还是没问题的,不过也是要将其上的料汁洗去…”

“不用,你们吃就好。”

“好好好,那我想来一份柠梅丝可以吗?这一份就要价十五文,我这月俸也才一两白银,大半要上缴给师父,还要买点药材,能用的不过百文,实在是吃不起啊,十年前一份才五文,一个月勉强能吃上两三次,现在我都已经有半年没来过天丝阁了,还是殿下好啊,自从接手天丝阁后就没再涨过价,但我还是吃不起,这么说还得感谢大人您,要不是有您我都快忘了这辛椒丝的味道了。”

虽然不清楚这一文的购买力为何,但就辣条这种非必需品十年间竟涨了三倍,实在无法想像其他民生必需品的价格会如何飙涨。

“大人大人,您还有想去哪里吗?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回府吧,不然马上就要到百官下职的时辰了,后续卫京军的换防也会经过这条街,如果现在不走就要在此再等两个时辰才能回府,还有…”

“那就回去吧。”

“那我们这就回府,大人您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回府的路上能买一点,酸甜苦辣咸的都有,油条、糕饼、包子、石蜜、羊肉串,对了,我知道一间很好吃的羊肉串,现在过去应该来得及,还有啊,其他像是红薯、豆腐脑…”

“你看着办吧。”

听陈正如数家珍的报着各种菜名曾清宇顿感思绪被搅成了一团,只能赶紧出声打断,不然再这么听下去就真没法思考了。

“好勒,那您要是有什么想吃的随时跟我说,这条街上大半的店家我可都有交情,能便宜一点。”

一路上陈正的嘴都没停过,即使没人回复也是从饭馆一路讲回了长公主府,同时手上还多了不少大小食盒。

待把夏松凉放回床榻后侍女打扮的小青和任楚红就直接离开了,只剩陈正独自在厢房里吃吃喝喝,而曾清宇则在思考中渐渐睡去。

“小子,醒了没,皇兄召你进宫。”

一大清早刚下朝的长公主直接闯进夏松凉暂居的厢房,一推开门就见躺在食盒堆里的陈正和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夏松凉,一脚把挡在身前的陈正踹飞后直接提着衣领就把夏松凉抓了起来。

“怎么了?”

“小子,醒了没?这人蔘先含着,皇兄召见你,赶紧准备。”

也不等夏松凉有所回应塞了根人蔘到夏松凉嘴里就将人交给了早已等候在外的侍女们,随即几名侍女便开始为夏松凉沐浴更衣。

很快全身上下每个角落都被彻底洗净的夏松凉就被送了回来,同时也换上了一身精致的墨色纹金长袍,就连缠在脸上的布条也随之换成了墨色纹金锦缎,那头乌黑及腰的长发也被打理的如流水般自然披散于身后。

整体来看虽称不上霸气,但那尊贵的气质也隐隐显露。

“这个点进宫还来得及用早膳,走了。”

说着直接把还不能自己行走的夏松凉抓了起来,不过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夏松凉在身高一米九二的长公主手中就像是个小手办,就这样飞奔出门跨上马后向皇宫疾驰而去。

就这样一路疾驰到坤和宫外这才停了下来,毕竟坤和宫乃帝王寝宫,再纵马而行便是大不敬,所以即使身为长公主也得下马行走,至于还没痊愈又被癫了一路的夏松凉也只能被长公主单手托着,让其稳稳坐在臂弯之上。

“等下你什么话都不需要说,有饭就吃饭,其他我会应付,行吗?”

“嗯。”

“事出突然我也没办法,先应付完眼前这场面再说其他。”

在宫门外小声向夏松凉说完长公主这才跟着引路的小太监向宫内走去。

“陛下,待会儿您可得好好考校夏公子的学识,若真如外界所传那般可是给坤曦长公主抹了黑,也是给陛下您抹黑,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妹妹,这话可不能说啊,我们这些后宫妇人不得干政的铁律忘了?你这是想干预陛下与满朝文武的决定吗?”

“姐姐说什么呢,妾身只是不想长公主的清名遭受玷污,即便那是我夏家族人,但只要可能损及皇室颜面那也断不可留情。”

“妹妹还真是绝情啊。”

“姐姐谬赞了,一切都是为了我大坤皇朝,为了陛下。”

长公主都还未进殿就听两道女声在殿内争锋相对,也不待通报便径直拖着夏松凉走进殿内。

“我道皇兄为何突然召见我这小驸马,原来是你们俩在一旁串掇啊,看来我太久没回京有些人又敢出来蹦哒了。”

“梦嫣来了,快带那孩子来让我看看。”

即使长公主说话毫不留情那坐在主位上垂垂老矣的老人也没说什么,反而是吃力的撑起身子笑呵呵的看向在长公主手中的夏松凉。

至于坐在一旁三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也在长公主进殿时齐齐闭上了嘴。

“皇兄,我这小驸马不仅受到了惊吓,就连身体都还没养好,您可别怪罪啊。”

“是为兄的错,忠顺,拿给长公主。”

老人从长公主手中接过了连站都站不稳的夏松凉后轻声说了句,那侍立在旁的忠顺当即恭敬的将早已备好的圣旨交到长公主手中。

“孩子,别怕,我是梦嫣的长兄,来,坐到我身旁,无需拘礼。”

什么都看不见的曾清宇只能顺从的被拉着坐下,不过这一坐让一旁的三名美妇人眉头皆微微蹙起,这一方宝座虽不能算是龙椅,但也只有深受帝王宠爱之人能坐。

难道这是在向现场众人表达对驸马的宠爱之意?

前朝就有名不受宠的太子擅自坐上这方宝座而被废除太子之位,正是有此先例存在才让三名美妇人不得不多想。

不过长公主却没多想什么的拉了张椅子放在宝座旁就坐了下去,虽然按宫规来说这个位子只有太子能坐,但三名美妇人早已习惯了长公主的任意妄为。

毕竟身为兄长的皇帝对长公主的放纵即使瞎了眼都能看见。

不过老人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三名美妇人瞪大了双眼,只见老人亲自动手整理起了夏松凉那披散在身后的长发。

“忠顺,去,取那鎏金玉龙冠来,孩子,今日朕便亲自为你及冠,自今日始你便需负起持家之责。”

随后也没什么繁琐的仪式,老人亲自将那有着五爪金龙的鎏金玉龙冠戴在夏松凉头上便结束了,不过这鎏金玉龙冠非成人所用之大冠,而是少年行笄礼后所戴之小冠。

显然这不是老人突然兴起而为之,这让一旁三名不敢出声的美妇人震惊得无以复加,脑子也不断思索着种种可能性。 十四.加钱 “朕亲赐此冠便不容他人置喙,惟年岁所限,待年二十方赐大冠,此冠永世不可废,见此冠如见朕,尔等不可无礼。”

老人说了这么多话曾清宇也没什么想法,只感觉脑袋上多了个沉重的东西,倒是一旁传来了好几声砰砰砰的磕头声。

“梦嫣,还有何欠缺?若有便今日一并处理。”

“这样就行了,再多那几条老狗就要忍不住了,快快快,用早膳,我可是算好时间来的,赶紧让你的小厨房上菜。”

“呵呵,好,有缺再与为兄说一声,忠顺,去吧,你们也都起来吧。”

笑呵呵的让一旁跪在地上的后妃和太监宫女都起身那早膳也适时送上,不过三名美妇人可一点胃口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长公主将一盘盘佳肴送进肚里。

至于老人浅尝了两口便不再动筷,而是如同养孩子般的一口口喂夏松凉用起了早膳,那和谐的场面真如一对温馨的祖孙。

期间忠顺想上来搭把手也被老人赶走,甚至直言再次体验做爷爷的乐趣。

“皇兄,你这话说得对吗?你那最小的儿子不也跟这小子差不多吗?欲享天伦为何不召他来?找我的小驸马做甚?”

“那些兔崽子就没一个省心,你是不知道,高晨前两天才把唐大家的墨宝给毁了,唉,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幅字。”

“唐大家?思母帖?那不也是父皇最珍爱的字帖吗?”

“是啊,但宗正亲自为他求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简单训斥两句便只能就此揭过。”

“那老东西又出来蹦跶了?行,你要卖他面子,但我可不需要,把那些兔崽子都送我府上,我好好教育一番,教育就是要从小开始抓,哲妃,你说呢?”

长公主在餐桌上与老皇帝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突然看向了一旁的其中一名美妇人,这也让这名美妇人身体一颤就要求饶,但还来不急跪下长公主便看向了哲妃旁的美妇人。

“宁贵妃,听说铭诚、铭忠也不怎么安分,一并送来吧。”

方才那准备大义灭亲的宁贵妃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但长公主却没有理会的看向最后一名美妇人。

“陈皇后,景雪的课业和武艺都荒废了数年,一并送来吧,皇兄我还有漏了谁吗?”

“我想想啊,安和、安柔驭下过于苛刻,常显不仁,子玄、子承、子光难抵红颜,沈溺情欲,景雨、铭雅恃宠而骄,目无尊卑,高熙私售珍宝,干预商道…”

老皇帝每说一个名字三名美妇人的脸色就白一分,毕竟这几乎囊括了所有尚未封王的皇子与尚未嫁娶的公主。

“等等,这不几乎全部了吗?就没有一个能上得了台面?我教过的怀思不算,你说说看。”

“你认为呢?”

“你自己也知道啊?那就都送我府上,趁年纪还小,经我教导保准这些兔崽子往后好好做人。”

“好,打包给你送过去,那几个大的收吗?”

老皇帝笑着扫了眼一旁三名面无血色的美妇人这才继续看向一旁的长公主。

“断手、腿瘸、出人命你负责?”

“那还是算了,反正那几个在外边也不心烦,倒是你准备的如何了?预计何时出发?”

“这两天吧,看这小子的状况,毕竟我离开后这小子就代表了我长公主府,有些事得先安排好。”

“你看着办吧,我也没那心力去管,尽量三个月内回京,这是我有把握的时间。”

“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府了,那三个娘们你自己看着办,走了。”

长公主看着老皇帝给夏松凉擦完了嘴便一手将其抓起,随手将一根人蔘塞进夏松凉嘴里这才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答案。”

回府不需要赶时间长公主便没有纵马疾驰,所以坐在长公主身前摸了会马鬃的曾清宇轻声问了句。

“嗯,不然你以为你头上的小冠怎么来的?那可是和如朕亲临差不多的玩意儿,本来是想让你自己去了解,但因为血祖那事我必须去走一趟,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回府后得先跟你说明白。”

接下来一路无话,驾马即将抵达自己府门前便看到三道徘徊的身影,其中一人在发现迎面而来的长公主后便带着一旁的老人大步上前。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您已经出发了,这位是我四师叔祖,是我道门九脉中丹宗的领袖,也是我道门仅存三位师祖级的长辈之一,此次前来…”

“老道张善仪拜见大人,拜见殿下。”

张玄一正准备说出来意时一旁的老人也瞥见了夏松凉头顶上那鎏金玉龙冠,虽不清楚这坐在身前的孩子是谁,但还是第一时间上前拜见,同时也带着一旁的张玄一躬身行礼。

张玄一虽心中不解,但还是顺从的行礼拜见。

“不需拘礼,进去吧,不过那人是谁?”

托着夏松凉下了马长公主这才向张玄一问起那依旧在府门前徘徊的人影。

“不知道,我与四师叔祖来时他就在了,我有问他来此处做甚,他说要找你,我说你不一定会见他,他就没再说什么了,但赶也赶不走,要不你去见见他?”

“不用,我知道他是谁了,小子,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听张玄一这么一说长公主顿时了然的笑了下,对身边牵马的侍从吩咐了几句便直接从男子身边走过,而那男子也被带进府安置。

“你要的四象文武炉,我还有事要忙,自己扛回去。”

那名为张善仪的九旬老道激动地看着眼前这遗失了数百年的炼丹炉。

对此长公主简单说了句便准备离开,也在这时张玄一悄悄的递出了一张清单。

“嘿嘿,当然当然,这就不麻烦殿下了,不过还请您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去筹点,您看如何?”

“就这点东西你打发叫花子呢?还是你认为你道门至宝就值这么点?这样,你那大弟子道行还过得去,你懂我的意思吧。”

“殿下!您就算不满意我准备的这些东西也不能这样啊!我那大弟子可是按道门天师的标准培养,今年还没五十就已将道门九脉的基础都学透,也是最有希望统合我道门九脉的希望,而且只要等我成了天师,那他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加钱,我培养这弟子可是花费了大量心力,想要我这弟子至少也要有三界拂清尘才行。”

“可以。”

“殿下,那您看我那二弟子如何?我这二弟子也十分出色,已尽得我真传,现在您打包一起要我还附赠您一套九环灵印,那可是我师祖参照九曜灵宝印所炼,配上我印脉的九曜守天咒可硬扛宗师三击,只需要再加上七星桃木剑就能一起带走,小二还年轻,使唤个七十年还是可以的,您意下如何?”

“可以。”

“嘿嘿,那您看我那三弟子...”

“滚,真不知道你那几个弟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师父,不想要就一起送来,但其他东西就别想了,要换就拿资源来换。”

长公主翻了个白眼也不管还想说什么的张玄一直接扭头离开,即使如此那张玄一也是一路兴奋的走回到那四象文武炉边上的张善仪身旁手舞足蹈。 十五.便宜行事 “四象文武炉?什么东西?很贵重吗?”

“一些没什么用的玩具,几百年前被抢了,我又抢了回来,但我用不了,也就在那些人手里还有点用,不说这些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站在我这边?一旦站了队可就无法反悔了。”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有,我告诉过你,你不站在我这也没关系,左右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好,既如此我也会尽力帮你,你有什么线索可以跟我说,我这次出巡会帮你留意。”

两人说着话也漫步回到了常青殿,向那侧厢房走去便见陈正拿着把锄头在翻地。

“你在那做什么?”

“嗯?殿下!您和驸马爷回来啦,小的这不是手头有些拮据,所以打算种些药材,这七阳花的成长周期很短,就算不收割也能用做园景培养,在这种一片也能产生些许的阳气场,要是在那边再种一片月阴芝就能…”

“你继续,等下会有几个人被送来,你带一下,看要种什么自己去处理。”

长公主打断了在做园艺规划的陈正说完便直接走进了厢房,将夏松凉给放回床榻上才接着开口说道。

“如今的朝堂以三大派系为主,分别为以太子为首的保皇派,以大皇子为首的改革派,以七皇子为首的市商派,他们三个的娘就是方才宫里那三个娘们,对了,那个喂你吃饭的老头是我皇兄,名端木启盛,年七二,是这大坤皇朝的第三十五帝。”

“接着简单给你介绍这三个派系几个比较要注意的人,首先是保皇派,于朝中有身为门下省令的右相韩文博,于后宫有陈皇后,最后还有身为太子的端木景云,其为嫡长,大统所归,当承大宝,朝中多数老臣皆属于此,但保皇派却非朝中势力最大的派系。”

“朝中势力最大的派系反而是改革派,于朝中有身为中书省令的左相夏正哲,就是你老爹,于后宫有宁贵妃,就是你小姑,最后还有身为大皇子的端木铭轩,就是你表哥,其虽非嫡亦非长,但仁慈宽厚之名人尽皆知,而这也是那些文臣希望的明君,不过你们姓夏的也就只有夏慧兰那小娘们有点真诚,啊,这夏慧兰就是你小姑宁贵妃。”

“最后这市商派还真不好说,毕竟他们是由七家商会组成,朝中就只有身为七皇子的端木高阳和其生母哲妃,但全国上下有至少五成的经济都掌控在这七家商会手中,谁知道在暗地里有多少人收了他们的钱,所以他们反而是最需要提防的。”

“那,你呢?”

听长公主说了这么多曾清宇也对这大坤皇朝的现况有了初步了解,但左右想了想却还不知道这长公主的情况,于是只能迟疑开口问道。

“我?我又没继承权,所以不属于任何派系。”

“那就是中立派是吧?能说说你吗?”

听夏松凉这么说长公主也觉得得好好说清楚自己的情况,不然自己这一次出巡可没办法放心。

“我?也是,也得让你知道我的势力,我名端木梦嫣,先帝亲赐封号坤曦,为先帝第二十九女,如今身兼镇北王、武公、驭海侯、护国大将军、征霄大元帅、平澜将军、卫京将军、羽林将军、擎天上将和禁军统领。”

“我实话跟你说,如今在我手里的兵力有在北方抗击域外异族的七十万边关防御军,在东南坤澜边境与沿海的五十万平澜军,在西方坤霄边境的五十万征霄军,在西南十万大山外的三十万擎天军,在京城内外共四十万卫京军,在全国各地抵御弃命者的三十万黑衣军和救助受弃命者袭击的三十万白衣军,最后还有正在受训的三十万预备军。”

“你别以为这三百多万听起来好像很多,其实早已捉襟见肘,这三百多万大军所需的军饷大半还都是从长公主府支出,若非还有我这天下唯一的大宗师在前顶着,这风雨飘摇的大坤皇朝早已覆灭,尤其在血祖甦醒的现在,我必须要巡视全国以威摄那心怀不轨之宵小。”

听端木梦嫣这么说曾清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曾清宇突然想到这大宗师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比这三百多万大军还要有威摄力。

“那,什么是大宗师?我好像听到过宗师?还什么的?那是什么?”

“大宗师就是强一点的宗师,而宗师就是强一点的凡人。”

“?”

“这要解释起来还真有点麻烦,这样,如果用数值来表示,最强的凡人气力是十,那武者就是十到一百,宗师就是一百到一千,但气力状态都会随时间衰败,所以无法久战,在这之上的大宗师则是五千到一万,还不会随时间有丝毫的衰败,至于你嘛...,现在大概是一吧,还十分勉强,就算这伤好了顶了天也就二,这么说你能明白这之间的差距吗?”

“你呢?你是多少?”

“一万,不然怎么能称为天下第一人。”

“那,那个血祖呢?”

想到昨天在饭馆听到的那些话曾清宇不由好奇这血祖到底有多强,怎么端木梦嫣每次提到都如此严肃?要真如昨日所听到的那样端木梦嫣不应该会有如此态度。

“...,这我也说不清,但若据古籍所载来推算,百万个我也不敌血祖一指,所幸血祖从未针对过人族,否则我们可以直接躺平了,我这次出巡除了鼓舞民心威摄宵小外,也为了寻求那能拯救更多百姓的方法。”

“我知道了,那,我需要做什么。”

“两件事,一,他们应该会趁我不在时将你的遇袭案仓促定谳,过程如何我不在乎,但我要知道那十名宗师和炽光弹的来源。”

“十名宗师?宗师有很多吗?”

“怎么可能,每一名宗师都可谓是国之栋梁,就算我大力培养军中的宗师数量也不过三百之数,还分散在各处镇守,所以我才需要知道这十名境外宗师是从哪里入境,又是怎么深入腹地来到坤京。”

“那炽光弹又是什么?”

“就是一种兵部特供的武器,能发出强烈的光芒,是用来对付那些躲在十万大山里的土著,这你能查就查,查不到也没关系,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好。”

“那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实话与你说,皇兄已命不久矣,现在不过是吊着一条命罢了,在我回来前你得看好那些老东西,皇兄虽答应我至少还能坚持三个月,但若受打击就不好说了,我怕他们会狗急跳墙,不管如何坚持到我回来,若真事不可为你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嗯,不然你以为都这么艰难了这卫京军怎么还能维持四十万之数,当然,这是最后实在没办法的办法。”

“...”

感受到这话里的杀意与无奈曾清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只要读过点历史都能明白这话所隐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