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后,我转职成为系统》 第一章 雷劫 “有点名号的势力都来了,真好呀。”

江别舟身形悬于云层中,墨发飞舞,眼中有着金光熠熠也遮掩不住的疯狂。

“数不清的天骄。”

“上古遗留的妖怪。”

“你们都想杀我。”

“但谁人敢杀我?谁人能杀我?”

众仙家同样滞在空中,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着苍天上几近汇聚成型的劫云,他们还真无一人敢上。

那江别舟此刻正历成仙大劫,谁敢上去谁就是送死。

“平时嚣张的不行,一副老天第一我第二的样子,怎么今日成缩头乌龟了?”

“有谁,敢来与我共饮此劫?”

见众人无动于衷,江别舟按耐不住了。

“那谁?逼样的煞血大仙,我睡了你老婆三天三天,你就不生气?”

他的声音浩荡如钟,响彻天地,为此,江别舟可是动用了不少灵力。

“还有那剑山圣子沈生根,你别以为你躲在轿子里我就看不见你,我可是把你的小泥鳅踢了七七四十九脚,你就不想弄死我?”

对方没有动作,江别舟也没气馁。

“让我看看还有谁。”

说着,江别舟无视周围即将汇聚成型的风暴,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压着纸角,一页页的翻着。

“佛门尼姑姜青莲,于七三二年七月十八日,被吾无衍剑尊送入青楼快活数日,特记此留念。”

“妖族天鹏一族与幽狼一族的两位少族长,天邑、磐曲,于七四九年三月十九日,被吾无衍剑尊赐合欢酒,使相互穿肠,两人旖旎许久,模样不忍直视,特记此留念。”

刚要念下一个,却没料到话音刚落,那北方群兽中便飞出两道人影。

江别舟一看,正是那两位少族长,心底暗暗发笑,终究是有人坐不住了。

“呦,两位少族长,别来无恙啊。”江别舟笑着打了声招呼。

“江仙尊,别来无恙。”

江别舟疑惑。

怎么这么有礼貌?

“两位,不来寻仇,莫非是要来请我喝喜酒?”江别舟有意挑衅道。

天邑和磐曲一愣,然后相互看了一眼,洁齿轻咬着下唇,脸上逐渐染上红霞。

半会天邑才喉结滚动,轻声说道:

“正如江仙尊所言。”

???

江别舟一脸彷徨。

“多谢仙尊当年所赐机缘,才让我两人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喜好。”说着,两人的手还扭捏着勾搭到了一起,“此来,确实是有意想请仙尊喝喜酒,只是可惜有些迟了。”

“二来,是恭贺仙尊证道。”

“三来么……”磐曲已经放飞自我,将头靠在了天禹的肩上,接着天禹的话道:“三来是多谢仙尊昭告天下,我两人情事才有幸被天下人所知,我夫夫两人再次多谢仙尊!”

说完,天禹拉着磐曲向江别舟凌空一跪。

“恭送江仙尊升天!”

江别舟眼角抽搐,然后看向北方妖族大军。

此事你怎么看?

其中为首两位妖王,察觉到江别舟的目光,分毫不在意战场上其他人的看法,朗声道:“我天鹏幽狼两族本身互有间隙,战事不断,多谢仙尊所赐亲事,使我两族重归于好啊。”

“此行,其实是为仙尊助阵来着,不过,见此应当是没必要了,我二人代表两族,向江仙尊恭祝得道圆满,恭祝升天!”

六百六十六。

江别舟略有石化,但也不纠结,顺心而道:“我果然是个大好人。”

随后再次遥望四野,轻笑道:“我知道你们已将此界声音封锁,但也别太难过。”

抬起手册,“我早就将手中册子所载之事尽数教与一好友,想必未来,尔等的光辉事迹必将在世间流传千年!”

天禹与磐曲一听,满心欢喜,又多磕了两次头。

与之相反的是那些仙家。

“江别舟你不得好死!”平静淡漠的神情消失不见,他们终于慌了。

他们原以为只要声音封锁了就没事。

毕竟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江别舟仇人,有些丑事早就相互知晓了,都在一条粘过shi的绳上,谁也不说谁。

但如今,他们是真的想将那江别舟剥皮抽骨。

昭告天下,遗臭千古,何以见列祖列宗啊。

“骂的好!”江别舟大笑:“骂的好啊。”只有他们骂出来了,自己心里才畅快啊。

只可惜……

……

天上的雷劫已经闪烁着雷光,渗人的威势盘旋在江别舟头顶。

风暴裹挟着江别舟,白茫茫一片,不见外物,置身苍茫。

江别舟嚣张的神情在风暴遮掩下逐渐消失不见,变得迷茫了起来。

“小小江。”江别舟在脑海中呼喊着,小小江是他的系统,自他穿越来此,便一直陪伴着他。

“窝在。”

“我渡劫成功率是多少。”

“……”

“直接说吧,有些事我早有预感。”

“百分之零。”

“真的一点都机会没有吗?”江别舟不死心。

“对不起,呜呜呜……真的对不起……”少女的哭腔在脑海中回荡着。

“唉……”江别舟叹息一声,强撑笑意安抚道:“没事,这些年,多谢你陪我聊天了。”

“只是可惜……可惜呀,可惜再没机会回去了。”江别舟也没料到,即使过了数百年,那个名为地球的世界还是这般让他怀念。

但是,自己也见识了此界的百年事物,倒也不亏。

“对不起宿主,都是我没用……”小小江见证了江别舟的成长,也最清楚他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他作为异世之人,连灵根都是抢别人才有的。

而她这个系统,帮不上任何忙,她唯一的作用就只是陪江别舟聊聊天。

然后帮他展示一些物品面板。

可哪怕是这个功能,也是所有系统中最废的一档。

名称:「石头」。

介绍:是了,它是一颗石头。

名称:「青草」。

介绍:是了,它很青草。

名称:「神钢煞血剑」

介绍:是了,他很剑。

所有的物品都是这么简短的一行介绍。

“你看过自己的面板吗?”

江别舟忽然问道。

小小江:“它……它说我是个残次品。”

o(╥﹏╥)o

名称:「宇宙超级无敌至尊VIP999系统」。

介绍:肺雾,残次品,不忍直视,侮辱眼睛的存在,垃圾沟里最垃圾的垃圾。

系统有点想哭,事实上已经哭了,这是她唯一一次见介绍超过一行的。

“轰!”

雷劫忽然落下,劈向江别舟。

声音响彻天地,江别舟咬牙强忍着。

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了,可是这第一道雷劫就痛彻骨髓,他想不通这九道雷劫究竟有谁能扛过去。

“统子。”

“窝在。”

“能帮我走的体面些吗?”

“这次……这次我一定能帮你!”

“……”

九道雷劫落下,天气放晴,九霄神辉从天上撒下,云雾化龙,盘旋雷劫之地。

世间再无江别舟……

第二章 我成了系统? 虚无中,一团荧光闪烁着。

然后缓缓凝结成人形。

江别舟抬起手掌,一时恍然,自己的手正在凝聚成型。

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江别舟回身看去,发现身后躺了一名少女。

白发披散,身着粉色纱裙,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面容恍若雨后桃花般清新秀雅,她神色平静。

江别舟发现他与眼前女子中间连接了一根蓝色丝线,顺着丝线,好像有什么物质在汇入自己体内。

自己的身躯愈发凝实,而女子的身形却逐渐虚化。

江别舟试探道:“小小江?”

“主人。”小小江先是嘤咛一声,好像是下意识的回答,然后才睁开了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

江别舟眼神迷茫。

“这是数据线。”小小江轻轻抬起连接着两人的蓝色丝线,“我的程序流正在汇入你的神念内。”

“然后呢?”

“然后你会活下去。”

“那你呢。”江别舟不可置信,“别告诉我这一切没有代价。”

他也抬起丝线,用力向上拽起想要扯断它。

可每次拉起到达一定限度时,那丝线便会穿过他的手掌,重新垂落下去。

“别这样。”小小江握住江别舟的手,把他拉近了了些,江别舟蹲在她的身旁。

“这是我自愿的。”

“代价是什么?”

小小江闭口不谈,只是认真说道:“几百年过去了,我想真正帮助你一次。”

“每一个系统都有一个命主。”小小江的目光从江别舟的眼睛转向上空的虚无。

“我是因为你才存在的。”

“你死了我也会死。”

“但我死了却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话已经很直白了,就算江别舟成了傻子都知道小小江想表达什么。

“所以你就想出来了这么个馊主意?”

“这是唯一的机会。”

理智告诉江别舟,小小江说的都是真的,这是最后的道路了,你反驳不了,可江别舟不愿相信。

只是最后他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去哭着说“会有别的解决方案的”?

江别舟没这么幼稚。

小小江的身影已经很淡了,江别舟察觉到,她的手逐渐变得轻盈。

“所以……”小小江留恋似的看了江别舟一眼,“替我活下去。”

江别舟依旧沉默哑然。

直到虚无景象逐渐破碎,光线从碎片缝隙中渗透进来,万物再次清晰在自己眼前,而脑海中的那位老友却没了回音。

江别舟这才真正清醒自己失去了什么。

……

“这是她的房间?”

昏暗潮湿,不分厅室,四面墙内包括了她所有的家具,窗户是长条形的,只有一面,在很高的地方。

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一张照片上,里面只有一个人,只有江别舟。

“这是她的居住地?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人吧?”小小江之前有跟江别舟提起,他们系统也有自己生活着的的聚落、国度、星球,身边也有朋友相伴。

只是这里他们不再有跨越规则的能力,就只是如同凡人一般。

她还说过,她在自己的世界过得很好,她很有钱,如今看来,只是用于哄骗江别舟的。

江别舟站在一面镶嵌在衣柜上的镜子前。

小小江的身影顿时出现在自己眼中,说来,包括方才的虚无,这是江别舟第二次看见她的样貌,而这次也更加清晰。

身高似乎只有一米六左右,面色不是很好,有些瘦弱,可能是营养不良。

白发粉裙,白色丝袜,独有的少女感迎面扑来。

江别舟有些无措,因为他忽然从记忆深处想到了一些片段,这些形象好像正中自己当年的xp。

是自己在不经意间讲给小小江听的。

可马上,江别舟脸上的无措就消失不见了。

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自己在照镜子,可镜子里怎么是小小江的身影???

她是谁?

她是我?

我是她?

我成她了?

这是什么情况,似乎是类似于夺舍?

看着腰间的粉色大蝴蝶结布兜,活了数百年的江别舟罕见的产生了一抹羞耻感。

可还没等她想太多,房门便被急促拍响。

“婳夜!快开门!”热情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婳夜?是了,江别舟回想起了。

江婳夜,这是江别舟最早为她起的名字,只是叫了数百年的小小江,她都有些忘了。

“来……”刚吐出半个字,这道下意识的发声就让江别舟硬生生止住。

她猛然发觉,现在的她根本不认识门外的人,怎么应付嘛。

于是合上嘴,把胸腔里提起的气收了回去,庆幸嗓子里还未扯出明显的声音,心里祈祷着门外客人赶快走吧。

要不要把江婳夜身上发生的事讲给门外那人听?

忽的一刹,江别舟心里猛然升起了这个打算。

方才门外那女子拍门时,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抛去这具身体下意识的开口回答,她还敏锐察觉到自己心底凭空升起了一抹喜意。

这是这具身体面对交好之人的无意识行为。

或许,门外那人是方婳夜的好友,说不定,她能帮助自己了解这个世界?

但……

要是对方把自己当成神经错乱了怎么办。

江别舟心里很纠结,可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门外的人却试探的问出了一个让她惊愕的名字。

“江别舟?”

江别舟瞳孔一缩。

立马察觉到,或许门外的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更了解自己与婳夜的事情。

她走去打开了门。

门外女子面容很年轻,江别舟想到了江婳夜,几百年过去了,江婳夜也很年轻,或许这个世界的“系统人”都不会变老。

女子身着一身黑衣衫,清冽干练,比自己高了一头,扎了一个高马尾,皱着眉,眼睛盯着江别舟,闪烁着不明的意味。

她再次问道:“江别舟?”

江别舟神色平静,只是目光有些飘忽,默不作答,她也并不愿回忆自己是如何占据这具身体的。

而看到江别舟的“默认”,女子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清晰可见的怒火。

她捉起江别舟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江别舟习惯性出拳,却被她另一只手捏住,然后又带着这只手把江别舟另一只即将轰向自己胸口的拳头制服。

江别舟还没来得及出腿,眼前女子就已经提着他的领子冲向江婳夜的床前,然后把她整个人死死按在床上。

“你……她是疯了吗。”女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她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到了这种地步!”

对方压到了自己的身上,江别舟挣脱不开,这副身体太虚弱了。

江别舟低眼,看着对方仅用一只手便把自己两只手锁的死死的,她人生中头一次吃了手小的亏。

对方的脸颊与自己的脸仅有一根中指长短的距离,她很清楚的看到,女子的眼神似是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江别舟依旧保持冷静,“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依旧恨恨的看着她,半会才直起身子,呼出一口气,冷着脸道:“戚云禾。”

“你是婳夜的朋友?”

“是。”女子好像终于冷静了下来,抬了下眉,又反驳道:“也不算是。”

她此刻才忽然察觉到,哪怕自己再怎么冲对方发火,受伤的也只会是江婳夜。

于是从她的身上下来,打理一下乱发,生着闷气坐到了床前的木椅上。

而江别舟也没去趁机反击,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坐起身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是又不算是?

“没什么意思。”戚云禾脸上忽然染上淡红,语气依旧平静:“我是她的女朋友。”

江别舟只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熟悉感?挠了挠头,怎么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我想象的那种女朋友吗?”

“可能吧。”

“真的假的?”

戚云禾目光躲闪不肯作答。

江别舟明悟了,自家婳夜身旁种了一株百合花呀。

怪不得对方方才会那么生气。

一觉醒来,女神为了一个男人去死,男人还占据了女神的身体。

这搁谁谁不气啊?杀人的心都有了吧?

江别舟不敢代入其中,她怕下一刻自己就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第三章 另一世界 “你似乎知道江婳夜会出事?”

“她跟我说过。”戚云禾答道,然后看着江别舟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江别舟沉默下去,心里空落落的,只感觉缺了一大块。

“抱歉。”她明白,戚云禾也很在意江婳夜。

戚云禾瞥了她一眼,嘁了一声,环抱着双臂,拧着鼻子,“装模作样。”

“我不了解这个世界。”江别舟没在意她的冷嘲热讽,“但系统的层次应当是极高的,而这世界的层次也应当如此,我想知道,江婳夜还有挽回的希望吗?”

复活之术为凡间妄谈,但在这个世界,江别舟期许它会发生。

戚云禾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倒还是有点脑子,“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你的意思是……”江别舟心跳加速。

戚云禾走近,然后抬指点了一下江别舟的眉心。

“内视识海,仔细寻找,应会感受到江婳夜的神魂躯壳的。”

江别舟闭上眼睛,按照对方说的做,最终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别样的东西。

无色无息,看不见摸不着,但她就存在那里,这个异常就存在自己识海里,如同水中气泡般,只是比气泡更加接近虚无。

睁开眼,沉声道:“确实如你所说。”

戚云禾顿时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踱步娓娓道来:“神魂居于身躯中,程序流居于神魂中,我们这些人不似你们,我们没了程序流便没了存在的意义,没了意义,老天自是要收回赋予的神智。而江婳夜如今也只剩躯壳了。”

“要我怎么做。”

“要你死,她活你愿不愿意!”戚云禾突然回头,盯着江别舟的眼与脸,她要看清楚看这个人所有的微表情。

而江别舟只是坦然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她也做过相同的选择,一命还一命。”

“这很公平。”

空气沉默,半晌,戚云禾冷哼一声。

她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心底里依旧是看不惯江别舟,怪声道:“真是大义凛然。”

然后一甩手,袖子里飞出一本书丢在江别舟怀里。

江别舟拿起,只见封面上写了两竖行的大字,《龙王医圣赘婿修罗神之buff拉满的我却成了软饭高手》。

不禁皱起眉头,这么诡异的书名究竟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

戚云禾不知道她的小九九,这本书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拿到手的,“你有了她的程序流,那么你也算是成为了‘系统’。”

“我要你进入这本书里的世界,夺走这本书里的程序流,好来补充江婳夜的神魂。”

“怎么夺取?”江别舟明白了,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计划。

戚云禾毫无感情回道:“主角死亡、剧情反折或干一些足以崩坏世界的事,除却‘系统’本身是程序流构成的,这些以文字而演化来的世界也全部都有程序流的参与。”

“若是出现漏洞了,固有程序便会崩解,崩解越严重,散逸的程序流就越多,趁此机会,用你的神魂捕捉散逸的程序流。”

“我知道江婳夜的病,她无法使用程序流中诞生的绝大部分功能,我并不清楚这种病是否遗传到了你的身上。”

“但是你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我曾能帮助她断开你们的因果纠缠,她也不会因为你的死亡而消失。”

“可她拒绝了……”于此叹息一声道:“说实话,我很失望。”

“但我所说一切,更是想让你明白你究竟亏欠了什么。”

“不必多言。”江别舟摇头,一字一句坚定道:“你无需怀疑她在我心里的分量。”

戚云禾深深看了他一眼,“随你吧。”

然后拿起书轻轻拍在江别舟额头上。

下一刻,江别舟与书消失不见。

只剩戚云禾独自在房间里叹息,她翻开江婳夜的被子,然后整个人蜷在里面,只剩半截腿露在床外。

深吸一口气,捂住颤抖的手,小声道:“你究竟凭什么能让婳夜为你做到如此地步……”

“我是真想杀了你啊……”

……

书本化为光点缓缓涌进江别舟额心。

里面的内容人物世界观也烙印在江别舟脑海里成了记忆。

江别舟消化完了全部信息,在虚无中睁开了眼睛,她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对书中的这个世界感到意外。

她还以为这本小说是都市文,没想到它的骨架却类似于玄幻,只不过武力值相对偏低而已。

江别舟回味起几百年前那尘封的记忆,很多已经记不清了,不过他还是知道“龙王赘婿”代表着什么。

无脑,且爽。

主打一个丢掉脑袋累赘,心情直接起飞。

而这本书似乎也大差不差,只是片面的文字很难去完全将一个世界或是一件事给完美形容诠释。

且还不知,那程序流会将这个文字的世界构建到什么地步,人物设定与剧情又是否会有所变化。

江别舟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蔚蓝色面板。

「连接度1%」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虚化。

与此同时,一颗蔚蓝星球开始由星点在江别舟眼前逐渐放大。

……

冬季,近晚,大雪封山。

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间进山或是外出。

但一条山间小道上,雪迹却十分杂乱,路面中间的雪已经经过无数踩踏而化为冰水,只有边缘的地方才隐约看见马蹄印。

山路尽头一村庄。

雪覆屋檐,但这草屋却异常的燃起烈火。火焰几乎覆盖了村庄里的所有屋子,将山间映的通红。

惨叫声杀喊声不绝于耳,近百名银甲兵士血洗了这里。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一个身穿粗布衣的中年男人匍匐在一匹白马面前。

“啊!!!”

他声音中带着嚎哭,身躯不停抖颤。

白马上的锦衣青年脸色红润,嘴角勾起勇敢去做。

眼中带着两分畅快两分凉薄两分蔑视四分嚣张跋扈,差点就要构成一个直角坐标系。

“真温暖啊。”青年深吸一口温热火气,笑道:“不仅是你……”

抬手指向房檐下一具似是已经烧成黑炭的尸体,“还有你……”

“包括你们所有人,你们都要谢我。”

“这个冬天太冷了,是我给你带来温暖啊!”

轰的一声,一侧房屋崩塌,火星四溅,烈火映在青年的眼中。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布衣男子哭喊着,头颅深埋雪地里,手掌攥成拳头,手心沁出血来。

“抬起头来。”白马青年蓦地说道,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布衣男子不敢违背,身躯直起,露出了雪与泪杂糅的黑黄脸庞,他的脸色似哭似笑。

“磕下去。”

布衣男子重新躬下身去。

青年又念叨:“抬起头……磕下去!”

布衣男子头颅再次重重落在石砖路面上,他还记得,这里一到雨天,路面便泥泞无比,这门前的路面,是去年过年时他与妻子一起铺设的。

“再抬,再磕!”

火光下,布衣男子身前的身影拉长,然后又重新变短,重复数遍,砰砰砰……

他的额头感知开始麻木。

“不够响!再磕!”

青年的声音依旧如催命符响彻在他的耳边。

“不够响!再磕!”

“再磕!”

“再磕!”青年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而那布衣男子却逐渐失了气力。

白马青年见此更是怒火中烧,抬腿翻身下马,走到他的身边揪住他脑袋后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按着他的头撞向地面。

把石砖撞的碎裂开来,碎砖屑嵌入他额前的血肉模糊里。

布衣男人的惨叫不绝于耳,而青年的眼神却愈发疯狂。

直到最后他屈膝跃起,借着下坠之势凶狠的将男人的头往地面上砸去。

石砖缝隙逐渐放大清晰,男人心中忽然一阵轻松,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可最后,他的头却悬在了地面上,是青年止住了势,拉住了他的头发。

青年蹲了下去,将手中的头提高了一点,盯着他溅满鲜血的侧脸,在他耳边道:“余见瑕,你怎么如此甘愿受辱呢。”

余见瑕张了张嘴,唇边垂下血色唾液,气若游丝道:“杀……杀了我。”

“对嘛,这才是你,三年前你不畏强权,无人敢当的刽子手你来当了。”

“我可是记得清楚。”

“有人与我谈过,当年你手起刀落,咔的一声!我爹的头颅顺势落下,当时你的表情那叫一个畅快啊!”

“怎么会是那贪生怕死之人!”

“只是……”他此刻的声音好似鬼差索命,俊秀的面庞也显得狰狞了许多,“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啊……”

“你爹……死有余辜……呵呵呵。”余见瑕转了转眼球,毫无生气的眼神看向了青年。

“呦,现在怎么敢冲撞我了?”

“让我猜猜看……”

“你在我手上,你婆娘作了碳,七岁儿子喂了狗,让我猜猜,是你的大儿子余青英吧。”

余见瑕闻此,瞳孔陡然瞪大惊颤起来。

“你之前是在为他拖延时间?是吗?我方才好像看见一个人影往北面山崖去了,莫非是老鼠吗?”戏谑的口吻回荡在余见瑕耳边,这是恶魔!

“不能……你不能这样……我求你……我求求你……”

“我为何不能,我有何不能!”青年嚣张笑着,抬手将男人丢滞在空中,然后一脚把他踢向房屋,撞向烈火木墙,整座早已摇摇欲坠的房屋顿时崩塌。

随后抬腿轻跃一步四五米,迅速往北方赶去。

原地只剩下回荡在空中的声嘶力竭的空洞声音。

“沈长根!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第四章 宿主 昨夜依旧在不停的下雪,一直到现在都未停息。

熄灭了火势,盖住了血迹,不过村子里面的尸体却不容雪来及时掩埋,它们就早已消失不见。

村子北方有一片珍稀的大块平地。

往常劳作的田地,如今成了墓地。

天色近了中午。

黑袍人才勉强埋藏了所有村民的尸首,这里有两个木板插在地上。

“花山村村民众人墓”。

“吾妻儿合墓”。

黑袍人掀开了帽兜,没有头发严重灼烧的丑陋相貌在太阳下显现,皮肤没有纹理,鼻孔几乎要粘连在一起。

正是昨晚差点死在火堆里的余见瑕。

他冲着墓碑屈膝下跪,眼角却没溢出泪水,神色木讷。

“系统,当年我是否真的做错了。”

江别舟沉默片刻,回应道:“是。”

余见瑕声音更低沉了。

“我对不起他们,乡邻、妻儿,他们的死,我也有一份。”深深的悔意席卷了他,“要是当年我不去逞强,不去做这个表率,不去当这个先登,或许就不会导致这场灾难吧。”

江别舟知道,余见瑕说的是当年砍了沈长根父亲那件事,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看法,“此事错在沈长根,而你的错,是你没有去及时消除隐患,没有彻底避开危险报复,这才是你的错。”

此话一出,余见瑕好似明悟了什么。

他抬起眼皮,眼底逐渐有了光亮,片刻,余见瑕凝声道:

“往日已如江水,我妻我儿,因我而死之人,我不会忘记。”

“悠悠苍天,既然昨夜的我没死,还得到了天外仙物……”

“那么……”他大声吼道:

“沈长根,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

“我迟早会取你项上人头去祭拜这里的冤魂!”

回声激荡在山间,这不知是劝慰坟土下的冤魂,还是在告诫自己。

余见瑕说完,冲着墓碑三叩首。

随后在脑海中呼喊:

“系统!”

“给我加点!”

……

江别舟看着他并未自暴自弃,欣慰的点了点头。

若是原著的话,余见瑕此刻应当是死了的。

而他的儿子余青英却还活着,他掉崖未亡,因此躲过一劫,也因为悬崖下面的机缘成为了本书最大的“反派”。

事实上这本书偏向黑暗风,书里的主角沈长根要比余青英反派多了。

三年前沈长根父亲为昱阳城豪绅,基业甚大,压迫百姓,最终落网。

沈长根父亲多有仇人,无数人想让他死。

相传其与城外仙门天丹谷有所瓜葛,还与护国边城龙羽城里的一位将军关系密切。

可饶是背景甚深,最终也上了行刑台。

当时官府里的刽子手们没人想沾染这事,多是称病离职,只有余见瑕敢站出来,当初他的父母便是被这些豪绅逼迫而死,此仇他不得不报。

也是因此才与沈长根生了直面的仇怨。

余见瑕不曾想到,那富绅的儿子沈长根当时正在边城历练,直到今日他已是待任的边境将军。

只等此任将军死去或者卸任,他便会继任那将军的“龙王”之名,届时边境十万御龙军皆会为他所掌握。

沈长根那时在边境争夺权势,不便插手昱阳城之事,而此刻他已在边境建立起了足够的威势,正是回乡报仇雪恨之时。

……

“叮,宿主,确定要进修刀法吗?”

“确定。”

“叮,耗费十点积分,血煞刀法(残缺)已进修至小成,现有积分:0。”

顿时,一股对刀法的感悟凭空涌入余见瑕脑海中,不止如此,他还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些感悟。

不由得捡起地上枯枝,凌空劈砍起来。

“没想到,这系统竟然如此奇妙。”感受到强横不少的刀法,余见瑕内心颤抖。

三年了,他已经很久没碰刀了。

血煞刀法正如其名,要想完全掌握刀法,身上必须养出煞气,这是他当年成为刽子手的真正目的。

杀人会产生煞气,但他的目的不仅如此,感悟那在刽子手手中传承许久的血刀更能帮助培养煞气。

只是煞气越重的人,气质也就越可怕,他怕最后妻儿因此离他远去,所以离了职,也没再碰过刀。

余见瑕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宇宙超级无敌至尊VIP999系统2.0」。

宿主:余见瑕。

境界:一境巅峰。

武学:小成·血煞刀法(玄阶下品),熟心·引气决(黄阶中品)。

现有积分:0。

余见瑕原本是想用积分精进境界的,可奈何突破至二境要五十积分,只凭系统最开始送的十点积分自然是不够。

“系统,打开商城。”

功法类:

帝阶极品内功:道衍无极功,999999积分。(暂无法购买,只做展示)

帝阶极品剑法:沛火剑诀,888888积分。(暂无法购买,只做展示)

帝阶极品刀法:漓水神刀诀,888888积分。(暂无法购买,只做展示)

玄阶下品内功:百川诀,50积分。

玄阶下品刀法:血煞刀诀,50积分。

秘技类:

御马术:30/100/500/80000积分。(最高价可掌御神兽)

合欢术:520/1314/80000积分。(最高价可掌握变性、吸汲阴阳、金枪不倒等。)

……

杂类:

佛门圣女莺燕留影石:100积分。

狼与鹏缠斗留影石:1积分。

善良的大嫂:50积分。

隐形的白玉柱:50积分。

……

怎么这么多看不懂的东西,余见瑕有些疑惑,打算日后积分多了,一定要买点好涨涨见识。

不过相比这些,余见瑕更为关注、眼红的是那几本帝品功法。

“系统,功法不是只有黄玄地天四个品阶吗?”

“叮,回宿主,天外有天。”江别舟言简意赅。

“那我什么时候能买这些功法。”

“叮,升级系统至3.0。”

“当前版本:2.0,进阶至2.1所需积分:500。”江别舟是故意放出那几本帝品功法的,当一个人感受到自己渺小时,被外界打压时,就会去渴望力量,如今把一扇煌煌天门放在他的面前,他自然是会不顾一切去攀登。

余见瑕按耐住心中激动,“那我如何获得积分。”

“叮,回宿主,作为废柴逆袭流世界主角,你要做的是打倒大反派沈生根,当消减沈生根气运时,会获得积分。”

“我……我是主角?”余见瑕不可置信。

江别舟轻笑:“叮,系统出现在这里,宿主便是主角。”

余见瑕变得落寞,“可为何,作为主角的我会家破人亡呢?”

江别舟无法解释,当他进入到这个世界时,剧情就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只能叹息一声道:“经所磨砺,才担大任,所谓馈赠,皆有代价。” 第五章 雪路 余见瑕盘坐在地,闭着眼睛,衣袖无风自动。

自他血煞刀法踏入小成之时,他便能感受到这废墟村落里那虚浮阴翳的煞气,那是自杀戮中诞生的。

如今他正在牵引这些煞气到体内,好用来精进刀法。

不过半个时辰,余见瑕站起身来,眼中有血红之色,身边人的死他还无法彻底忘怀。

煞气入身所诞生的杀意缓了许久才逐渐平息。

他还记得系统说的话,“你的错,是你没有去及时消除隐患。”

他已经想到自己所留隐患在哪里了。

自己的亲妹妹,余生莲。

当年自己举家搬迁时,他只告诉了余生莲自己会住在哪里,这次能被沈长根找上门来,想必与她有极大关系。

“系统,杀了余生莲是否会影响沈长根的气运。”

江别舟检索书里内容。

片刻道:“会。”

书里载写着的是余生莲日后会意外暴露余青英的位置,间接导致了这位最大反派的离线。

可以说是坑了老子又坑了小子。

“再好不过了。”余见瑕切齿道:“那便拿你开刀吧。”

“叮,系统发布任务。”

“目标:杀死余生莲,她向沈生根透露了你的位置,直接导致了你的家破人亡,死不足惜!”

“任务奖励:大杀伤性法器阿卡47。”

“目标位置:昱阳城。”

余见瑕一愣,然后立马起身朝天地奉拳,“多谢神仙前辈!”

俨然是已经把江别舟当成了天上派来救赎他的仙人。

江别舟一笑,心思倒够单纯的。

“叮,宿主即将踏上复仇之路,曾与配饰,‘无脸面具’。”

「无脸面具:不知其面,不知其心。可隔绝一定灵力探查。」

来的正好!

余见瑕正愁自己没脸见人。

随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面具。

这面具表面是纯白之色,只有眼口鼻地方那几个漏洞是一片漆黑,仿佛是迷障一般。

余见瑕戴上面具,发现视野比之裸眼更加清晰,而且还自动在他头上延伸出一头中长黑发。

这面具,还真是面面俱到。

随之默默把连衣帽给披在头上,离开墓地向深雪处走去。

浑然不知身后墓碑上刻着的字在发生变化。

“吾妻儿合墓”变成了“余氏之墓”,墓地下面还多了一个黢黑的碳人。

这是出自江别舟的手笔,他知道原著里并没有写沈长根会回到这个村落观摩自己所酿成的灾难,但他依旧怕这万分之一的事。

现在余见瑕还没有发育起来,万事皆需小心。

想到此处,江别舟叹息一声。

眼前浮现一个蔚蓝面板。

「宇宙超级无敌至尊VIP999系统」。

积分:8。

江别舟其实巴不得把自己前世所学会的功法全部交由给余见瑕,但实际上自己的武学均与这个世界不匹配。

而余见瑕在商城里所看到的三本帝阶功法,其实他根本无法使用,只是大饼而已,至于那两本玄阶功法,如今也只是空有名字,处于可推演出而又暂未推演的地步。

她也想帮助余见瑕变强,奈何自己也是个穷鬼。

积分根本不够推演的。

当初为了扑灭余见瑕周围的火,治他的伤,几乎要把自己那仅存的二十多点积分榨个精光。

好在由于余见瑕没被烧死,牵扯到了一些气运,又返还给了江别舟二十点。

这才有点钱给余见瑕精进刀法。

江别舟目光瞥向面板下方。

「感悟百相天地」:每秒获得0.000000001点积分。

这个功能真是有点多余了。

……

山野雪路,余见瑕一步一个脚印。

身后的车撵声在耳边逐渐清晰。

余见瑕没有理会,又过了片刻,一辆马车从他身旁驶过,擦肩之时,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朋友,冰天雪地,甚是孤寒,不妨与我同行?”

马车停在一侧,听声音方位,是从车厢里传来的。

“多有叨扰。”余见瑕笑道。

往前走去,先是坐到马车前与车夫并列,拍了拍裤腿与鞋子上的冰雪,这才进了马车。

没料到,他才刚掀开车厢布帘,就骤然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

余见瑕立马抬起双手,语速极快说道:“面具仅是遮掩丑陋相貌所用,朋友不必如此。”

听见余见瑕的解释,坐在车厢正中那身着锦衣大氅的健朗男人这才逐渐放下戒心,把短刀收入鞘中。

眼前这人的面具着实有些可怕,惨白的表面,好似死人的脸庞一样,黑黯的眼眶仿佛深渊。

往边上坐去,为余见瑕腾开了位置,然后支会车夫启程,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余见瑕身上。

他打心眼里有些后悔邀请这个黑袍人了,但他作为一个探路的前锋,也确实有责任去盘查过路人。

余见瑕坐下,道了声谢,然后翻开兜帽,抬起下巴,露出脖颈的一片烧灼痕迹。

“先前脸被火烧过,怕吓着别人,就带上面具了。”

那健朗男人眼神变幻不定,他感觉这副奇异的面具应是要比那毁容的脸更吓人。

但见眼前这人的行为举止皆于常人无异,注意力也跑到了对方的脸上了。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苦难,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晦暗起来,“江湖路遥,辛酸多绕。”

叹声道:“我名周声孤,不知阁下名讳。”

“在下余见瑕。”

“这山间的路一向直来直往,余兄此行可是往昱阳城去?”

“正是。”

“大雪天,这路可不好走哇。”

“难走也要走啊,这不快过年了,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余见瑕话中带着笑意,张口就来。

“可是外出务工回来?”

余见瑕点了点头。

周声孤疑惑道:“昱阳城本是大城,为何还要去城外讨生活。”

“兄弟有所不知,我是这群山里一宗门内的杂役,好不容易才得来队的工作,待遇可比在城里好多了,只不过对家人缺少了点陪伴,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见两次面。”

余见瑕应对自如,又怕周声孤多问,于是抢先问道,“临近年关,周兄此行也是回家?”

周声孤打消疑惑,摇了摇头,“早已是一浮萍之人,无亲无故。”

又豁然笑道:“不瞒余兄,我这辆马车是顾家车队的探路先行。”

“在这马车后方,才是顾家车队的主体,里面坐的是顾家的一位大小姐,我们从南方行商而来,一路至此,下了雪路不好走了,便打算到昱阳城暂时落脚。”

顾家?

余见瑕心里思量着,系统和他说过,今天天丹谷丹圣的女儿会在此经过,目的是来到昱阳城偷偷观察一下那位与自己有着一纸婚约的未婚夫沈长根。

而路途中恰好遇到一伙劫匪,又恰好被沈长根所救,也是因此才彻底倾心于这位早已有了不解缘分的陌生人。

那位丹圣的女儿,似乎也是姓顾。

“叮,宿主,这位南方行商的顾小姐,真实身份正是那丹圣之女。”江别舟打消了他的疑惑。

余见瑕放下心来,他此前正是猜疑这辆马车会不会和天丹谷有关系,所以才应从了周声孤的话上了车。 第六章 地阶功法 “周兄,既然是行商而来,这车队里面定然有不少货物吧。”

“自是如此。”

余见瑕摸了摸下巴,又问道:“体量可大?货物可否累重?”

周声孤腹疑道:“茶叶绸缎生意,不算累重。”

余见瑕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周兄有所不知,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山匪的地界了,若是还在这条大路上走,恐遭不测啊。”

“山匪?”

“正是。”

“你怎么知道?”

“前些日子家里来信说,最近昱阳城里来了好些大人物,城外也不太平起来,时常听说有人遇害。不说钱财,就是性命那也交代了,那群歹徒极为凶恶厉害,听说修仙者都死了不少哩!”余见瑕语气老实巴交。

“竟有此事?!”周声孤眼皮一跳,又向余见瑕确认道:“所言可是当真?”

余见瑕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骗你做啥?反正一会我是要下车走小路了。”

“余兄莫怪,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属实,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余兄还请在此稍待片刻。”

说完也不等余见瑕应答,就向车夫喊停然后下车往后方跑去。

见对方离开,余见瑕也放心下来。

他此前的话亦真亦假,目的便是让既定的事件转折,不让那位丹圣之女顾念槿与沈长根过早产生关系。

时间流逝,过了一会,有一身着甲胄的兵士拨开车帘从门外探出头来。

“余先生,我家小姐有请,劳烦随我一趟。”

“好。”余见瑕应下,心中暗道此事应该是稳了。

走了一段路,绕过两个弯。

便瞧见一辆精致的轿子,红木做梁,宝缀锦帘,四面通透,轿子里散发着白丝丝的热气,正中盘坐着一个粉裙的绝美人儿,身前木案上并无杂物,只有一本敞开的书,一只热气蒸腾的白玉茶杯。

余见瑕在这此前的四十多年烟尘里,没见过这样的美人,他不敢多看。

“小姐,人带过来了。”

顾念槿抬头看了余见瑕一眼,目光只在他的面具上停留片刻,便又低头继续看书。

随手招呼个人。

“取件衣袍给他。”

余见瑕有些诧异,这位顾小姐表面清冷,内心却细腻温和,果真和系统所说的一样。

“多谢。”

余见瑕没有推辞,也丝毫不觉得拿人手软,接过旁人递来的衣袍穿在身上,身体顿时温暖了许多。

“你之前又说前方有山匪拦道,可曾知晓那些山匪是何实力?”

余见瑕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只知道曾有四境高手死在他们手中。”

四境?

顾念瑾心里思量,如果那山匪也只有四境实力那倒还好说,就只怕……

“你知道有其它路能绕行吗?”

余见瑕眼睛亮堂起来,就等她这句话呢,嘿嘿一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很清晰的贪婪之意,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钱。

顾念瑾抬头看到他那狡诈模样,眼神一愣,“胆子还挺大。”话语多是有些玩味,“要是我想把你头砍了,你还敢不敢要了?”

“那自是不敢了。”余见瑕摆手,眨了眨眼,“但是吧,小人知道您肯定是不会的,我虽然穷,但是眼睛亮堂,您看上去似乎有些清冷,但内心一定是个温和善良的人。”

“而且,咱这也算是一场交易不是?”

余见瑕底气其实没这么足,要不是系统告诉了他顾念瑾的性格,他才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你这人……”顾念瑾有些无话可说,最后只落得一句,“也算是敞亮。”

于是让人给他递了些钱,余见瑕也笑着给了那人一张图纸。

“这是另一条山间小路。”随口说着,眼睛还离不开手里的财物,六七块灵石,还有十几两银子。

真是阔绰。

余见瑕身为散修,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灵石,这些修炼资源早就被大宗大派垄断,而他们也没有加入这些门派的资质,要想修炼,不仅要过天关,还要闯人关。

自己在一境巅峰卡了近两年,若是早前有这么些灵石,怕是早就突破了。

“叮,系统商城已更新。”

杂类:

一两银子:1积分。

一枚下品灵石:10积分。

余见瑕看着忽然跳出来的面板,心思一动,心中问道:“能用灵石换积分吗?”

“叮,不能。”

好吧,余见瑕算盘落空。

顾念瑾看着木案上的地图,余光却瞥向余见瑕,只可惜不说脸了,甚至就连眼睛都似是被黑雾笼罩,看不见什么异样。

“哥,那人所说的话是真的假的。”顾念瑾暗自传音。

“与之前一样,亦真亦假。”

“那怎么办?”

“没事,虽然那人抱有别的目的,但我肯定是的‘前路山匪’确实是所言不虚。”

“好吧。”

“无需过多担忧,对方实力低微,又对钱财有欲望,那说明还不想死,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

顾念槿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也放心下来。

地图上的路径很清晰明了,也省的她去多问,便让余见瑕退去了。

……

余见瑕回到马车,江别舟也适时宜的传来讯息。

“叮,宿主阻止沈长根与顾念槿提早结缘,大反派沈长根气运值下降百分之一,获得积分200。”

余见瑕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心脏已是砰砰砰直跳。

200积分够他把刀法精进两个档次,但更重要的是玄阶功法。

余见瑕虽然境界低,但怎么说也是一名真真正正的修炼者,他很清楚黄阶与玄阶的差距。

黄阶去一般武馆可能就会有,而玄阶功法,若是没有些背景,没有机缘,那怕是见也见不着,学也学不着。

玄阶下品刀法:血煞刀诀,50积分。

余见瑕检索着商城,问道:“系统,这血煞刀诀与我的血煞刀法怎么感觉如出一辙,而且同为玄阶下品,有什么关联吗?”

“叮,宿主的刀法有残缺,系统的刀诀为补充部分,购买后将成长为地阶下品功法。”

余见瑕果断入手,地阶功法,若是拿出去卖,那可是有价无市的!

江别舟感受到他清晰无比的意图,脸色一黑,你搁这倒卖呢。

系统加身,能不能有点志气。

但旋即又释然,没钱的痛他也经历过,倒也理解。

散修是这样的。

第七章 昱阳城 购买刀诀后,余见瑕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那血煞刀法顿时变得不一样了,许多瘀堵着的思绪豁然开朗,对煞气与刀术的掌控度也大大加强,只可惜现在不适宜透露煞气,不然一定是要舞弄两下。

“叮,系统商城已更新。”

秘技:

换面术:10/30/400/80000积分。(最高价可掌握易容、缩骨、变声、改筋变脉。现已部分降价。)

降价?

余见瑕不解,“为什么突然降价了。”

“叮,方才宿主、顾笙州、顾念槿都在演戏,相互欺骗,系统吸收经验,故而降价。”

“顾笙州是谁?”

“叮,周声孤。”

“……”

合着连名字都是骗我的是吧。

余见瑕暗道一声骗子,又向系统问道:“如果我骑马去溜两圈,是不是御马术也会降价。”

“叮,是的,如果系统可以观摩宿主和女子在床上尽责繁衍重任的话,合欢术也会降价。”

余见瑕脸色一僵,我看着像是什么变态吗?

江别舟又补充道:“男人其实也可以。”

您别说话了。

……

不过哪怕换面术降价了,即使是最低级的,余见瑕也没有买。

只又买了本百川诀就没了动作。

江别舟无所谓。

「宇宙超级无敌至尊VIP999系统」。

积分:99908

从沈长根身上掠夺的所有积分都在自己这里,给余见瑕的仅仅只是1:1等值的数字货币而已。

他愿意留多少留多少,留作备用也挺好的,方便应急。

江别舟抬手,面前缓缓浮现一只钢条,积分减少了四点,然后又浮现弹簧、火药、弹壳……

在消耗了二十多点积分后,江别舟面前出现一把像模像样的枪械,以及近百枚金黄子弹。

阿卡47,来自地球的工艺,虽然在地球上时她并不了解这把枪的制作方法。

但她把心中对这把枪的所想所念告诉上一世玄幻世界的工匠们时,他们还是推理出了这把枪的构造。

这把枪在上一世陪伴了她许多时光,现在成了给余见瑕的奖励。

只可惜那些导弹核弹的构造太过复杂,若是江别舟能知道,她现在完全可以手挫原子弹,炸死沈长根那龟孙!

……

接下来的日子里,余见瑕就随着天丹谷的人马走山林里的小路,过了五六天,终于来到了昱阳城的附近。

他也在路途中突破到了二境。

余见瑕不无庆幸,若是没在这遇见他们,别说什么气运、积分了,怕是单单来这昱阳城,一路上都得饿着。

“余兄,那便在此分别?”

“周兄,多谢前些日子的照拂。”

“嗐,不打紧不打紧。”

城门口,两人一阵寒暄,互相奉拳,然后余见瑕便离去了。

现在正值中午。

街道上人来人往,满城皆红衣,门对子,红灯笼,剪纸到处都有售卖,城内外都在为大年作准备,红红火火,连带着糖葫芦的生意也红火起来。

走过几条大变样的熟悉道路,余见瑕来到了早些年在城内居住的地方。

这里位置相对偏远,三年过去,这间房屋的变化还没门外那棵梅子树的变化大。

房屋确实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间没有宅院,不分厅室的屋子,里面的人也没什么变化。

一男一女,一少年,一婴孩。

房门敞开着,那名十几岁的青雉少年怀里抱着裹着棉布的婴孩,坐在小矮凳上,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却还是下意识的摇晃着两条手臂。

轻轻晃动能使怀中的婴孩睡的更香,少年明白,要是让怀里的弟弟醒来了,自己连哈欠都打不了了。

屋子里的夫妇只露出两个背影,在木案上忙碌着,余见瑕还能听到他们的压抑着的欢笑声。

曾几何时……

余见瑕攥紧手掌,余生莲!

她果然不在这里,是因为攀上了沈长根,所以才看不上自己给她留的这间屋子了吧。

屋里的少年困的不行了,头一点一点的,忽然一个瞬间就要往前边栽去,好在及时惊醒。

低头一看,弟弟睡的依旧香甜,暗暗松了口气。

可刚一抬头,少年就惊了一身冷汗,那是怎样一副面具,惨白、眼眶如坠深渊,他能感觉到那人正在盯着自己。

拉了拉身后父亲的衣裳。

“咋了?”

“怪……怪人……门外站着一个怪人!”

正值中年的男人回头,果然看到了余见瑕的身影与他脸上诡异的面具,直直的面朝这屋子,似乎在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男人也被吓得不轻,手一抖,擀面杖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把婴儿惊醒过来,似乎是因为醒的突然,开始哇哇大哭。

男人心中慌张,家里确实欠下了些钱,但也不至于让这么一个古怪的人来对付自己吧,这模样铁定不好惹啊。

他很害怕,但还是一咬牙,迈出门外,回身把门关上,“别出来!”

“呦,陆仁贾,你这是早知道我会来,这是提防着我呢?”

一个面容肥硕油亮、腰缠宝带的胖子不知何时从侧边走到了门口,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陆仁贾一惊,撇过脸看向旁边的胖子,又想起正在自己身后的面具人,他明白了一切,那面具人果然是这胖子喊来要账的。

“你看我像是会是那种会欺负弱小、欺负你亲人的人吗?”

陆仁贾咬着牙,强撑笑意勉强道:“您怎么会像呢。”

“错,瞎了你的狗眼,本大爷就是那种人!”两名大汉从胖子身后走近,胖子呵斥道:“赶紧还钱!要么别说你妻儿了,房子我都给你拆咯!”

陆仁贾苦着一张脸,“卢爷,卢爷这快过年了,这日子,能不能劳烦再宽限宽限两天……”

“宽限个屁!都宽了你几个月了?我不要吃饭?我手下的兄弟不要吃饭?”

“卢爷……”

“别他娘的再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一百二十两!今天要么给钱,要么给房契,自己选一个!”胖子冷笑,今天是利滚利的第九个月份,他们绝无可能还的上了。

“要不……”胖子转了转眼球,然后露出一抹邪淫之色,低声道:“你婆娘给老子耍耍……”

陆仁贾怒发冲冠,他已经活了三十多岁了,胡子拉碴,见过百态人间,此刻眼眶也不禁有些湿润,厉声呵斥道:“卢任易!你真的要逼死我全家吗!”

“有借有还!谁逼你了?”身后的大汉适时宜的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卢任易的侧前方,发出骇人的威严。

陆仁贾身体抖颤,只感觉心窝子里堵了颗石头,憋的喘不过气来。

沙哑着声音:“卢爷,再给我些时间,三个月,啊不……两个月,我一定能还清!”

“装你大爷啊,你能还个屁,把你卖咯都还不清。”

“等到年后,那黑石矿场开工了,我就过去……”

卢任易闻此,眼前一亮,那黑石矿场专门开采一种叫黑石的东西,提炼后对制作仙门法宝颇有帮助,只不过这黑石同时还是一种毒药,常人去了那里干活,稍有不慎吸入黑石粉末,寿命就能消减个几十年甚至致死!

没人敢去,但也因此矿场给的酬劳极为丰厚。

“你真的能还清?”

“哪怕……哪怕我去偷黑石!”陆仁贾死咬着牙低声说道。

卢任易闻此,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人物!”

这时。

“你可想好了?”余见瑕走到了两人中间,向陆仁贾问道。

他刚才看这户人家看的出了神,再回神时,就看到了两人的对峙,一直看到现在实在忍不过去了。

第八章 青铜石板 陆仁贾低着头,颤声道:“我……我别无可选。”

余见瑕眼神恍然,在他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你他娘的是谁?关你屁事!”卢任易受不了余见瑕就这么横在两人中间,而且还把他给无视了!

“戴个破面具,真当自己牛上天了?”

余见瑕有意挑衅,斜眼看他,冷声道:“滚。”

胖子眼睛顿时瞪的浑圆,不说二话,“兄弟们,给我干死他!”这一片,怎么还能有人比我还横?

“不知好歹。”

两个壮汉肌肉再怎么发达,也只是两个凡人,余见瑕给了两人一人一拳,他们便哀嚎着倒地不起了。

“修……修炼者……”卢任易这才反应过来,惊恐的吐出几个字,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修炼者跑到这小庙里。

被吓得后退半步,缓步蹑脚,然后转身就跑。

余见瑕拽住了他。

“你可知那黑石场是什么地方?”又向陆仁贾问道。“那可是要命的。”

“我……我知道。”

“你欠了多少钱?”

“一百二十两。”

“我是说本金。”

“七……七两。”陆仁贾搞不清状况,说话畏畏缩缩的。

余见瑕闻此,更是怒不可遏,把手放在卢任易的脖颈上,你心够黑的啊。

“死胖子,七两你能卷到一百二十两,你tm还真是个人物啊!”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卢任易能感受到自己脖颈上的手握的越来越紧,脚尖离地,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卢任易憋红了脸,哑声说道:“你……你不能杀我……我大哥可是昱阳城第七城卫队的队长……”

“我自然不会杀你。”余见瑕摇头,松开了手,任由卢任易摊坠在地上,还嫌弃的将手上的油汗抹到他的衣服上。

余见瑕不想在这昱阳城闹出太大声势,惹的瞩目,“他欠你的本金,我帮他还了,然后你们便两清。”

卢任易想要大笑,可嗓子还没缓过劲来,“咳咳咳……你怕了,哈哈哈,你怕了。”

他不停用手拍在屁股旁的地面上,神色癫狂,“哪怕是修炼者在我面前也是废物!我告诉你,本金我要了,利息翻倍,哈哈哈!”

深井冰。

余见瑕皱着眉,这人怕不是疯了吧,“我并非在和你商量。”

“我大哥可是护城队队长!他会杀了你!”

余见瑕给了他一巴掌。

“我大哥可是护城队……”

余见瑕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大哥……”

余见瑕深感对方没救了。

于是蹲下身子,把脸靠近过去,把手放在了面具上。

那诡异的面具贴近到了卢任易的面前。

面具下滑,所有掩饰消失不见,经过烈火灼烧的可怕面孔出现在卢任易的眼中。

凶厉,狰狞。

余见瑕不加限制的释放煞气针对着他。

此刻的余见瑕,在卢任易的眼中,恍若邪神一般,只感觉天地忽的变色,自己似乎置身黄泉路上了,冤魂在耳边叫喊,想把他拉入地狱深处。

“爹……爹……”卢任易眼瞳失焦,嘴里呢喃不清,然后泪涕横流往后爬去,嘴里叫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余见瑕重新戴上面具,站起身来,看向卢任易的眼中多了一丝鄙夷。

死胖子,为了求饶居然连爹都喊出来了,我鄙视你。

走过去拦住了卢任易的路,抬手递过银子,“把欠条给我。”

“给你给你,都给你,别缠着我别缠着我!”

卢任易脸上尽是恐惧,焦急着撕扯着胸前的衣服,然后将汗渍渍的肥手往里面掏了又掏,当他把里面的东西拽出来时,只听哗啦一声。

碎金碎银撒了一地,一张黄纸凌乱的躺在里面,还有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铜青板子。

余见瑕无视其它东西,把手里碎银撒在地上的金银中,径直拿起那张黄纸。

上面的年月日、欠款、利息、证人、债主等等俱全,正是陆仁贾的借据,余见瑕眼见分毫不差,随手将它捻成齑粉。

“叮,宿主,拿起那青铜石板。”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余见瑕捡起地上的石板。

上面纹路驳杂,有着不少划痕,但整体依旧完好,似乎是很久远的物件了。

“这是啥。”余见瑕心中问道。

“叮,刀剑武库钥匙之一。”江别舟认出了这个石板,“涉及沈长根的气运,务必搞到手。”

余见瑕眼睛一亮,好东西!

没想到这趟前来还有意外之喜。

抬起左手轻轻拂去石板上面的灰尘,然后向卢任易问道:“这个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卢任易有些清醒了,可神色依旧慌张,“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随后谄媚的冲余见瑕笑着,“大人您若是感兴趣,拿去就是,拿去就是,就当是小人孝敬您的。”

余见瑕摇头,“我又不是强盗。”随后把石板递了回去,只是石板上似乎少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神韵。

您还不算强盗啊。

卢任易心里憋屈,但他也不敢说。

只得接过石板。

“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就滚吧。”

卢任易如获大赦,忙不迭的点头,还冲余见瑕俯首拜了两拜。“谢大人,谢大人。”

随后扑到地面钱财上,也不管漏了些银子,抱起就跑。

“等等。”余见瑕捡起地上碎银,头也不回的说道。

卢任易还没跑出两步,脚步僵住,回头苦着个脸,“大人还有何吩咐。”

“别再回来找麻烦,下次我真会杀了你。”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在卢任易耳中,就只感觉对方是个杀人如同喝水的家伙。

“不敢了不敢了。”他想起来了余见瑕的那张鬼脸,心有余悸。

随后带着身上那衣袍也遮掩不住的赘肉一颤一颤的跑远了。

“拜谢大侠。”陆仁贾见卢任易跑远,顿时热泪盈眶,双腿一软,冲着余见瑕磕头道谢。

木门吱的一响,一名容貌姣好,但脸上已有些许皱纹的女子跨过门框。

怀里抱着婴儿,一只手拉着一名少年,一起向余见瑕跪下,“多谢大侠救我一家性命!”

“不必如此。”余见瑕想把他们搀起来,可他们却铁了心般岿然不动。

“还请大侠受我夫妇一拜,大侠救我等于水火之中,我等无以报答,唯有……唯有叩谢。”

余见瑕眼见劝不动他们,只得降了几个音调,“我平生最烦别人下跪,莫要让我为难。”

那夫妇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才拉上一旁少年一起起了身。

余见瑕想要就此离去,可一道炽热的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他,索性蹲下身,看向陆仁贾旁边的少年,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你不怕我?”

他可是知道,这小孩方才在门缝中看了自己许久了,也知道自己的面容。

少年淡定的摇头,“你是个好人。”

余见瑕轻呵一声,“你以后也要做个好人。”

这时,那少妇好似想到了什么,往屋里跑去,着急道:“大侠你稍等一下。”生怕余见瑕走掉。

片刻又回来,手里多了两块白乎乎的点心。

“大侠尝尝年糕吧,刚出锅的。”

年糕?

余见瑕接过,品相这么好的,倒是好些年没吃到了,于是掀开面具一角,把年糕送到了嘴里,清甜,好像还夹杂着桃花的香味。

“原本是打算留作过年吃的。”陆仁贾挠了挠头,“想着要去黑石矿场了,临走前就吃顿好的。”

临走前……

那少妇心里越听越不是滋味,鼻头一酸,转身趴在陆仁贾肩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侠还在这看着呢……”陆仁贾有些红脸。

余见瑕见此,心里却不由得暖和起来。

摇了摇头,“手艺一般。”

把剩下的一块年糕递给了一旁少年,随后转身走了。

少妇闻此,止住了哭声,红着眼和陆仁贾面面相觑。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年糕,就想掰开几瓣一起尝尝哪里做的不对。

没料到刚才掰下一小块,一点亮银色便漏了出来。

里面不知何时掺进了几两碎银。 第九章 秋钰 “宿主,你真是个好人。”江别舟罕见的没再“叮”一下,她未曾想到,一个拥有极其悲惨经历的人,居然还有一颗侠义之心,江别舟自问应当是做不到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余见瑕认真道:“既然老天选中了我,或者说是你选中了我,让我成为了主角,那么我也应当要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些才是。”

“不过……”他旋即苦笑,“也有可能是心中的郁气一时发作了。”

叹息一声,换了个话题,问道:

“系统,你觉得那个死胖子会回来报仇吗。”

江别舟花了两个积分,浅浅推演了一下大势。

然后道:“不会。”

“那我便放心了。”

“你就不问为什么。”

“你那么厉害,我为什么不相信你。”余见瑕说的理所当然。

江别舟一时怔住,不过还是告诉了他实情,“过两天沈长根会张贴告示,重金寻求刀剑武库钥匙残片,卢任易前去送宝,因为是假的所以被沈长根处死了。”

“这样啊。”余见瑕不怎么在意,只是点了点头,“罪有应得。”

“这刀剑武库应该是秘境吧?”

“叮,是。”江别舟又恢复了人机模式,“刀剑武库是百年前一名造诣极高的锻造大师死后所留的武器宝库,四天后秘境出世,集齐四片钥匙残片便可开启武库。”

“秘境出世位置在昱阳城附近,这便是近些天高手云集的原因。”

“四片残片?”余见瑕摸了摸藏在胸前衣衬里的青铜石板,问道:“其它三片在哪里?”

“叮,回宿主,一片在沈长根手里,一片在昱阳城温家手里……哦,现在这个时候,沈长根可能已经把温家的抢到手了,剩余一片,在天丹谷顾笙州手中。”

余见瑕想了好一会,“那你说,这次刀剑武库我不去的话,他们开启不了武库,沈长根拿不到宝物,是不是他气运就减少了。”

江别舟脑子有些宕机,但不得不说这也确实是方法的一种,抢对方的宝物和不让对方获得宝物的效果是一样的。

“叮,确实是这样,但很可惜,武库开启时四片残片会相互感应,只要拥有一片,便会获得其它残片的位置。”

“好吧。”余见瑕算盘落了空,主要是这玩意比他想象中的要坚硬的多得多,不然自己不介意把它毁了。

余见瑕走在小巷子里,七绕八绕拐了好几个弯,但也没办法,从进城开始,他这张面具就已经吓到不少人了。

“叮,宿主,20积分便可治愈所有的烧伤,恢复容貌。”

余见瑕摸了摸冰冷的面具,“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些伤痕,留着自有它的意义。”

又过了一个拐角,进入长街,终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砚砂楼。

表面上是一家买卖古董珠宝的店,暗地里还从事着情报贩卖的生意。

余见瑕踏进门内,可还没等他去向掌柜的说出暗语,便被两个女子以左脚先跨过门槛为由给拉着到了楼上。

“客人,冒昧问一下,您手腕上的手镯是从哪里来的。”

余见瑕皱眉答:“这是我妻子当年予我的定情信物。”

三人在楼上静室,阳光越过窗户在余见瑕手腕的红色手镯上发出隐隐闪光。

似乎只是一件寻常的工艺品,甚至里面还充满杂质,说是残次品才是正好,几乎没人会把这玩意一直戴到手腕上。

“敢问姓名。”

“余见瑕。”

一听姓名,两名女子眼神顿时恭敬起来,楼主叮嘱过他们,凡是在楼内见到这副红玉手镯,一定要盘查其主人是否是余见瑕。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名女子先行告辞。

“尊贵的客人,劳烦您在此稍等,我家楼主想见见你。”另一名女子还在厢房里,为余见瑕斟茶。

备具、布具、冲泡、奉茶等等动作行云流水,规矩雅致,余见瑕不理解,他通常都是对壶饮的。

不过一会,房门再次开合,来人是一个余见瑕意料之中而又不愿意料的女子。

“秋钰……”

余见瑕喃喃道,可这道细若蚊蚁的声音还是让女子听见了。

见女子到来,斟茶的那人识趣的离去了。

女子这才说道:“哟,客人,没想到三年过去,小女子还能在您心里留有名字,小女子真是荣幸之至啊。”话里话外皆是揶揄之色。

余见瑕面前的只是一个小方桌,秋钰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离的很近。

她身着一身华贵锦装,玄鸦色为基调,金银丝线雕纹,肩上搭配千金裘,内衬绛红衣料,遮掩大半傲人胸脯,身材丰韵,又着锦衣,举手投足尽显贵气,一颦一笑却又妩媚动人。

余见瑕强装镇定,“我记得你那时不还只是一名情报官吗?”

“怎么?看不起我?我不能当这个砚砂楼楼主?”

“……”余见瑕无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变化好大。”

“莫说三年了。”秋钰摇头,“变化是从十六年前开始的。”

余见瑕沉默,十七年前他与妻子完婚,之后与秋钰的关系就从知己降级成了朋友,当然,是他主动疏远的。

“其实我十年前就成楼主了。”秋钰好像渴了,也不自己倒茶,径直捉起余见瑕身前的茶杯。

“那是我的茶。”

“你自己再倒。”

“我喝过的。”

“那你也自己再倒。”秋钰一饮而尽。

而后问道:“你脸上怎么还戴了个面具。”

“遮掩面容。”

“在我面前还要遮掩啊?”

秋钰伸手就要掀去面具,被余见瑕抬手拦住。

让她忽然愣了神,余见瑕抬手时衣袖滑落,满是灼痕的小臂映入自己眼中。

她又看向余见瑕的脸,面具没遮住的下颌,上面也有灼痕。

秋钰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捂着嘴,眼中逐渐染上心疼之色,“怎么回事。”

余见瑕藏起手臂,低着头不愿作答。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见瑕依旧沉默。

看着他木头般的模样,秋钰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愠怒,“我能帮你,我也想帮你,为何你却一成不变,三年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我能帮你杀了沈家那位狗豪绅。”

“如今我也能帮你解决你的仇怨。”

“为何你始终不愿告诉我你的困境。”

“就当是为了报答当年你救我的性命?”她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好不好,我想帮你。”

余见瑕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过,当年不是我救了你。”

“那以朋友的身份呢?”

“那我更不能连累你了。”

秋钰还想说了什么。

而余见瑕却摆了摆手,“我能自己解决。”

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两块灵石,道:“我需要砚砂楼的情报。”

“你还真是无情。”秋钰咬着牙,她又感受到了十几年前余见瑕对她的疏远感。

余见瑕笑了笑,“哪怕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第十章 余生莲 余见瑕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情报调查一直到了夜晚,看着浓浓夜色,他却不无叹息。

当年他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姑娘,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里,虽然结果很好,但却没那么完美,余见瑕的手臂被河里的浮木划出了一道很长的伤疤。

再后来,就有一个姑娘找上了门来,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那姑娘便是秋钰。

余见瑕当时就挑明了救的不是她,只有自己知道,当年那个落水的人根本不是女的,而是个男扮女装的南梁。

可钰秋不相信,她认为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同样是救人,同样手臂上有道伤疤,同样是在昱阳城附近,余见瑕绝对是嫌弃她。

当年余见瑕的父母就已经逝去,只剩余见瑕和比他小了四岁的妹妹,秋钰见知晓此事后,就装作大人模样天天给他们做饭,好似是要证明自己有用,自己并非累赘一样。

每次都吃的余见瑕摇头叹息,直呼恩将仇报,浪费粮食。

那时粮食稀缺,不过不知为何秋钰每次外出几天回来后,就能带回来一些银两。

到后来就变成余见瑕做饭了,如此生活大概持续了四年,三个小人生活在一起,不算富足,倒也十分温馨。

久而久之,余见瑕就觉得当初究竟是救了谁已经无关紧要了。

一直到余见瑕二十一岁,几乎要与秋钰谈婚论嫁。

可谁知秋钰便于此时离去,一去就是七年。

再回来之时,余见瑕便已完婚一年,还有了一个大胖小子,名为余青英。

……

翌日,晨。

昱阳城城主府的守卫比往常要森严的多。

几乎全部都是生面孔。

阳光在铠甲上闪着冷光,众兵士巍然不动,矗立在大门前,似是石像一般。

这份肃穆使得没多少人敢经过此地。

却有一只白鸟轻快的掠过上空,在城主府上徘徊落下再飞起,循环往复。

如此不知道多少遍,可算让它找到了目标。

伏雪花园中。

余生莲身着一身素红绒装,坐在亭子里,轻轻哼着歌,手里捧着一本书,讲的是美容养颜。

“没料到有些毒药搭配的好,不但去了毒性,还能明目养肌。”

“真是神奇。”

专心注目之时,耳边响起叽喳声。

余生莲循声看去,却是一只手掌大小的鸟儿落在了身旁。

又往她怀里跳去。

“冬天的小鸟。”余生莲粲然一笑,“倒也蛮可爱。”

这时,小鸟抖了抖宽大的羽翼,一只晶红手镯掉在了她的腿上。

余生莲捡起,很是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唧唧。”

鸟儿跳了跳,看着女人目光投来,晃了晃脑袋,然后从口中吐出一条带着口水的小纸条。

余生莲轻轻的揉了揉她的鸟头,倒也没嫌弃,拿起那张小纸条,张开,上面写着:

“今日酉时。”(晚十七~十九)

“近年关,请会与北望山,看望父母,请独自前来。”

“余见瑕。”

余生莲先是发愣,他终于明白那红手镯是谁的了,那是兄长与嫂嫂的定情信物。

脸上旋即挂上喜意,自从三年前与兄长因为沈长根父亲一事大吵一架之后,便三年不曾相见,日子里唯一有对方痕迹的,便是父母墓前留的花果。

当年余生莲觉得余见瑕操刀去砍沈父头颅时,会惹下祸端,故而不惜断绝关系也要阻止,可也未曾拦住他。

“此日之后,天下人皆向吾辈看齐,敢以身试险,敢登先,敢向豪绅权贵起义,敢向不平事出刀。”

余生莲还记得余见瑕当年的话,此刻她依然觉得有些幼稚,不过如果与兄长能够重归于好,是是非非又算的了什么呢?

“莲儿在干嘛?”

沈长根不知何时进了花园,远远便问道。

余生莲怯生生道了一句:“夫君。”

随后藏起手镯信纸,拿起书本便迎了上去。

“驻颜术?”沈长根把她搂进怀里,笑道:“莲儿已经这般漂亮了,何必再看这些杂书。”

余生莲羞涩一笑,低声道:“女为悦己者容嘛。”

心里满是喜悦。

如今自己身边人乃是有权有势的权贵之人,而分别已久的兄长,自己的唯一至亲也要与自己和好了,怎能不开心。

……

余见瑕此刻正在酒楼赴宴,周围的兄弟们,是当年的刽子手与旧时好友。

他摘了面具,而周围那群人也不曾留有异样目光。

酒过三巡,知心话尽数交付,举杯正酣,一名大汉醉眼道:“自从三年前我义天盟联合城主将那群吃人肉的狗富绅搞死后,好久就没聚在一起了。”

“没想到他那狗儿子沈长根又来这蹦跶。”

“兄弟。”大汉拍了拍余见瑕的肩膀,眼里泵出泪花,“是我们对不住你。”

“你家里这事……”

“唉。”

余见瑕摇头,“与诸位兄弟无关,只怪那沈长根狼心狗肺,杀人如麻。”

“余兄,即使这般,我还是要劝你一句,那御龙军与我等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你要是真的选择与沈长根死磕到底,不异于飞蛾扑火啊。”

“诸位兄弟,我等十年同僚,出生入死,我也不担心显露一二。”余见瑕站起身来,刀意在手中汇聚,他走到一名青衫人旁,那青衫人略微感受,便目露惊骇之色。

“地……地阶功法。”

“不瞒诸位兄弟,我近日有所机遇,所以才敢有这般底气。”

“你们可能认为哪怕这般,我于沈长根所言依旧不过微尘,但我一定是要对抗到底的,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余兄。”那壮汉一咬牙,捏碎酒杯,“你只要开口,我老李这条性命就是你的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余见瑕叹息,在这酒席里的所有人中,就数他最是义气。

却还是摇头,“不论你们是否愿意,我都不会允许你们掺和到这件事里,如今昱阳城安定下来,也是要好好生活才是。”

“只是我如今确实有一件事要麻烦诸位。”

“余兄你尽管开口,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要帮你把事办成了。”

酒席上众人看着余见瑕的脸,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话,皆是面露不忍之色,最后齐齐和声,愿效犬马之劳。

“没有这般严重,只是虽然我功法已达地阶,只是还没有一件趁手兵器。”

“我需要刽子手内部的那把凶煞宝刀。”

不少人闻此,松了口气,他们上有老下有小,面子上要在兄弟面前过得去,可真要是弄的要倾家荡产,几乎没人肯愿意。

“余兄放心,我等情同手足,别说一把破刀,就算是你要那皇宫里的婆娘,我也给你搞到手。”

众人皆是大笑,笑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