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开局我成了段正淳》 第一章 少室山英雄大会 “我现在在哪?”

“王爷,我们在少林寺啊。”

“等等,你们几个怎都喊我王爷?大清都亡多少年了?”

“大清?王爷,您方才交手之际,是不是中了慕容复那小子的迷魂药?您是大理镇南王啊。”

“慕容复?听着好耳熟,还有大理镇南王……那我叫什么名字?”

“小人不敢直呼王爷的名讳。”

“快说……”

“王爷姓段,上正下淳,段……段正淳……”

“什么?”

李正风一屁股站了起来,盯着面前自称巴天石的男人,有些无语:“我是段正淳?那岂不是我穿越到了天龙八部里了?”

巴天石没听清楚,只听到“天龙”二字,忙道:“这是少林寺,不是大理的天龙寺。”

李正风熟读金庸小说,对《天龙八部》更是读得滚瓜烂熟,怎么可能不知道段正淳是谁?

那可是天龙第一情圣啊,泡妞无数,江湖遍地都是他的私生女,只可惜到死都不知道家被偷了。

李正风只觉胸口一阵疼痛,显然是受了伤,暗想:“是了,少林寺上,萧峰三兄弟大战丁春秋、慕容复、游坦之,段誉对上了慕容复,当爹的段正淳担心儿子受伤,跟慕容复过了几招,结果被打伤了。”

此时头疼剧烈,李正风脑子里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关于段正淳的前半生记忆,以及一阳指等绝学的心法。

“我虽然穿越在了段正淳的身上,可他一阳指之类的武功,似乎我也能融会贯通。”

李正风松了一口气,天龙世界毕竟是武力的世界,虽说贵为大理镇南王,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武林高手,依旧能化身超级刺客,溜进皇宫就把他给杀了。

有段正淳的功力在,李正风心想自己怎得也算得上是二流高手,自保无虑。

这时,李正风突然眼前一黑,脑子里出现了一团光影,竟缓缓开口说话:“宿主已进入《诸天宇宙穿行之旅》,我是魔灵,现已抵达初级世界‘天龙八部’位面。

宿主须完成任务,才能带着‘天龙世界’的武学修为离开,并进入下一位面。如不能完成任务,则抹杀。”

“宿主‘天龙世界’任务:在‘华山论剑’的比武中击败王重阳,当上天下第一!”

李正风被这任务给吓了一跳,骇然莫名:“什么!我击败王重阳?开什么玩笑,这是天龙世界,我难道还要活到射雕世界?”

连续问了几遍,自称魔灵的光团却不再言语了。

李正风眼前的光幕上,依旧是那个任务,末尾处漂浮着“尚未完成”四个字。

按照时间上来看,现在是北宋哲宗时期,也就是公元1095年。

而射雕的“第一次华山论剑”,已经是南宋时期,“靖康耻”之后,起码得公元1200年左右,中间隔了一个世纪之久。

李正风心想这一时间,段正淳怎么得也有四十出头,要活到华山论剑,那不是快一百五十岁?

天老爷,这是武侠世界,不是修仙世界啊,就算无灾无病,安安心心地养生跟吃灵丹妙药,也很难活到一百五十岁吧?

就算真活到那个岁数,还得迈着腿爬上华山,然后向正当壮年的王重阳发起挑战,并夺得天下第一。

李正风心想:“就算侥幸活到一百五十岁,能走得动路都不错了。”

阮星竹拿着手帕为他擦汗,关切道:“段郎,你真的没事么?”

李正风只觉香风拂面,不禁心念大动。

阮星竹虽然年过四旬,却如同三十五六的年纪,淡绿色长裙,眼眸更是闪烁如星,流波转盼,声音娇嫩得如同二十岁的小姑娘。

“不愧是生出阿朱跟阿紫的女人,当妈的美貌更是一绝。”

李正风握住了阮星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笑道:“本来是伤得挺重的,被你这小手这么一摸,倒无碍了。”

阮星竹登时霞飞双颊,将手缩回,小声娇嗔道:“老不正经!”

李正风哈哈一笑,只觉伤势也真不算什么了,挤过了大片的人群,来到场边围观。

此时的少林寺外,丁春秋已被虚竹种下生死符,交由少林寺看管;

慕容复也因为败在段誉手里,颜面扫地,暂时逃离了现场。

游坦之更是被萧峰打得灰溜溜的跑了。

李正风目光一扫,自家傻儿子段誉失魂落魄的,显然是在想着王语嫣,不禁一阵无语。

同时,他也能察觉远处的四大恶人,号称恶贯满盈的段延庆向他投来怨恨的目光。

李正风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暗骂:“你稀里糊涂偷了老段的家,倒有脸在那龇牙咧嘴?你才是段誉的亲爹。当然,这也不怪你,要怪就怪刀白凤。”

场上,虚竹正跪在方丈玄慈、戒律院首座玄寂的面前,等待接受杖责。

如今的虚竹已成了灵鹫宫主人,又身兼逍遥三老的功力,由于吃肉喝酒杀人等事,早已将佛门戒律清规破得干干净净。

此次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少林寺对他实行一顿杖责,就算是逐出师门。

虚竹脱下上衣,显露出了背上的九个烫疤,四大恶人里的叶二娘立即神色大变,向他扑了过去,伸手要去抱住虚竹。

少林戒律院的僧人一时阻拦不住,虚竹闪身避开,忙道:“你干什么?”

叶二娘泪眼汪汪:“你是我的儿啊。你不认得我了么?”

虚竹颤声道:“你……你是我娘?”

叶二娘泪流满面,泣声道:“我生下你不久,便在你背上、两边屁股上,都烧了九个戒点香疤。你的屁股上是不是也有香疤?”

虚竹登时大吃一惊,他当然自幼就知道屁股上有戒点香疤,一直难以启齿,向来不为人所知。

叶二娘能说出此等秘密,肯定是亲娘无疑。

二人登时抱在当场,泪流满面。

这一幕母子时隔二十几年终于相认,又悲又喜,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群雄,也不禁为之鼻酸。

叶二娘目视群雄,少林寺早已人山人海,她大声道:“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孩儿,害得我母子分离二十四年?孩儿,咱们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这狗贼,将他千刀万剐,斩成肉酱。你娘斗不过他,孩儿武功高强,正好替娘报仇雪恨。”

这时,坐在大树下一直不动的黑衣人站了起来:“你这孩儿是给人偷去的,还是抢去的?你脸上的六道血痕,又是从何而来的?”

叶二娘怎会忘了这仇人的声音,脸上变色:“是你,就是你!我跟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儿?”

黑衣人不答,仿佛胜券在握,指着虚竹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叶二娘浑身一震,心想黑衣人多半是知晓虚竹是玄慈方丈的儿子,颤声道:“我……我不能说。”

虚竹刚认了失散多年的母亲,一听自己还有父亲,欣喜不已,追问道:“娘,我爹是谁?”

叶二娘面有苦色:“我不能说。”

黑衣人冷笑一声,嘲讽道:“叶二娘,本来是个好好姑娘,温柔美貌,端庄娴淑。可在你十八岁那年,受了一个武功高强、大有身份的男子所诱,失身于他。”

叶二娘忙道:“不是!是我引诱他的!”

黑衣人更加笑得肆无忌惮了,冷冷道:“这男人只顾到自己的声名前程,全不顾念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未嫁生子有多凄凉!”

天下群雄全部都竖起了耳朵,不禁好奇究竟是江湖上的哪一位前辈高人是叶二娘的姘头?

李正风心中嗤之以鼻,暗想:“这个黑衣人就是萧远山嘛。他被慕容博设计,遭了中原武林的围剿,妻子惨死当场,留下萧峰就跳崖自尽,却侥幸没死。”

萧远山这三十年可没闲着,先是躲进了少林寺的藏经阁,将大量的少林绝学都给学了个遍,又把仇家挨个查清查明,顺便找寻亲生儿子的下落。

他也是摸清了当年在雁门关围攻他的武林人士中,带头大哥就是如今的玄慈方丈。

萧远山这么多年来积压的仇恨,早已使得内心变态,根本不急于复仇,而是抱走了虚竹,将他扔给少林寺收养,使得玄慈跟虚竹父子二人虽共处一室,却不知双方的真实身份。

而现在,他就是要让玄慈在天下英雄面前颜面扫地!

堂堂少林寺方丈,却有个二十四岁的私生子?

这一炸裂的消息丢出去,比杀玄慈一百次还要过瘾。

而萧远山为今日这件事,早已等了二十几年,可见心机之深。

众人议论纷纷,从萧远山的口中所说,叶二娘的情夫“武功高强”、“大有身份”等标签,还专门用上了“诱”这个字眼,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大理一系人马,阮星竹、段誉、巴天石等人听到二人说到这桩风流罪孽,情不自禁都向“段正淳”瞄去,均觉叶二娘的这个情郎,不论是身份、性情、地位、年纪都跟他极为符合。

更有人暗想:“莫非当初四大恶人同赴大理,多半是找镇南王讨这笔孽债。”

李正风当然察觉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暗想:“萧远山呀萧远山,你处心积虑谋划了二十四年的计划,固然阴险恶毒,却不知我段王爷在江湖上的口碑,那是金字招牌。”

第二章 遇事先把水搅浑 萧远山满心得意,等着玄慈自己站出来认罪,他就不相信有人能真的抛下妻儿。

即使,玄慈已是遁入空门的人。

萧远山冷笑不已,等着玄慈受尽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玄慈长叹一声,心中感慨不已:“冤孽,冤孽!贫僧年轻时做过的错事,连累了叶二娘,又误了我孩儿。贫僧与虚竹同在少林二十余年,却一直不知是父子关系。”

他正准备迈步上前,将叶二娘跟虚竹认下来,决心在天下英雄面前,以死来结束这场冤孽。

可没想到的是,李正风先一步跃入场上,指着黑衣人的鼻子,并且运足了十成的内力,大声道:“我段某人一生光明磊落,岂会让一女子为我背负骂名?倒是你这个奸邪小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天下群雄无不大为震惊,登时响起彩声无数。

叶二娘的情郎是段正淳,在群雄眼里,就如同欧亨利式小说的结尾: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正风大大方方地认下了叶二娘母子,底下甚至有人窃窃私语:“看吧,我猜得八九不离十,这就是段王爷的手笔。”

阮星竹气得跺了跺脚,醋味溢于言表,对这花心大萝卜恨不得咬他一口,暗想:“段郎之前勾搭的骚狐狸,要么是钟宝宝、秦红棉之辈,生得我见犹怜,那也就罢了。怎地连叶二娘这样的女人也下得了嘴?”

段誉更是捂住了脸,暗想:“我三兄弟今日刚一结拜,结义的二哥竟成了我的亲兄。”

李正风傲立当场,浑然没有任何的露怯,反而满脸光荣,淡淡道:“叶二娘,虚竹,你们母子今后就随我回大理。”

群雄无不赞叹段王爷的气魄,同时也觉得叶二娘流落江湖,才成了四大恶人之一。如今得归大理,又为段王爷生下一子,将来荣华富贵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知情者大呼李正风有情有义,知情者萧远山、叶二娘、玄慈三人则如遭雷击。

萧远山登时满脸黑线,暗想:“这个段正淳是疯了么?趟什么浑水?”

叶二娘露出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心想段正淳怎么可能是我儿的父亲?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保住了玄慈的面子。

玄慈不明就里,也觉莫名其妙,暗想:“段王爷仁德之名,久有耳闻,果然不同凡响。想来是段王爷生怕有人在此身败名裂,甘愿牺牲自我,以救旁人。”

虚竹愣得抓耳挠腮,望了眼萧远山,又望了眼李正风,低声对叶二娘道:“娘,他真的是我爹么?”

叶二娘犹豫再三,望着远处的玄慈,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虚竹泪光闪闪,扑向李正风的怀抱,颤声道:“爹!”

萧远山差点气得肺都炸了,跳起来道:“段正淳,你敢坏我的好事!少装好人了,你怎么可能是叶二娘的情郎?”

李正风推开虚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我不是,谁又是呢?”

萧远山怒不可遏,冷哼道:“他的真正父亲,另有其人。看来段王爷也是知道这桩风流孽债的,那你也该明白,此人对外是得道高僧,对内则是犯戒的妖僧,真可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一直忍气吞声的玄慈,早就有了死志,只是被李正风突然打岔,居然忘了发声,纵身拦在萧远山的前面,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虽不知与你有何深仇大恨,可千错万错,都系于贫僧一人。”

萧远山松了口气,道:“你终于自己跳出来了,玄慈,你才是叶二娘的情郎,这孩子的亲生父亲!”

玄慈脸现苦色,各态复杂神情交织,叹息道:“贫僧纵然在天下英雄面前颜面扫地,也不能不认。贫僧与叶二娘早在二十余年前,确实有过露水情缘。而虚竹……也是贫僧的儿子。”

虚竹“啊”的一声,叶二娘脸色惨白,群雄更是惊呼不已,直呼不可能。

萧远山暗道好险,二十四年的谋划险些毁于一旦,玄慈终于认了,不论如何,名誉彻底毁坏,少林寺也丢脸丢大发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台下有人喊道:“这个蒙面人当真是不要脸,逼段王爷出来认亲了,还在那胡搅蛮缠!玄慈方丈真是得道高僧,不在乎虚名,居然打算为段王爷背黑锅。”

“是啊,当真可笑。害得段王爷与亲生骨肉分隔二十四年,那也罢了,还在恶意中伤。玄慈方丈出来认这风流债,那不是仁慈是什么?”

“段王爷有情有义,玄慈方丈德高望重,二位真乃我中原武林万世之表。”

萧远山登时汗流浃背,脸色铁青,怒喝道:“你们胡说什么?这老秃驴已经认下罪了,他才是叶二娘的姘头。他都亲口承认了,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说的?”

叶二娘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对玄慈埋怨不已,段王爷出于仗义执言,他怎得还跳出来自承身份?这不是恰好中了萧远山的奸计么?

李正风心中好笑,心想萧远山你就是掏出DNA检测报告,天下群雄也当你是伪造的,我段某人的口碑人设,江湖上说一不二。

“萧远山,你跟段某人有仇,逼我现身,我现在出来了,就不必再费唇舌。玄慈方丈是有道高僧,别的事能为我遮掩一二,可这风流孽债是段某年轻时铸下的,他想替我揽下,你觉得天下人信么?”

李正风心中可明镜了,段正淳虽然武功算不上一流,可若说风流,那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要不是萧远山年纪太大,李正风只要喊一声“你是我当年跟契丹女人生的”,群雄都要信上三分。

萧远山怒不可遏,抬手一掌就要拍死他,两道身影瞬间抢在了李正风的跟前,却是段誉跟虚竹齐至。

李正风哈哈一笑:“好儿子,这蒙面的老东西害得我们家骨肉分离,今日一起报仇雪恨。”

段誉心中苦笑,可大敌当前也得护父亲的周全,对萧远山喝道:“想伤我父亲,先问过我的六脉神剑。”

说罢,还看了眼虚竹,小声道:“二哥,我们……”

这一声“二哥”,在段誉心中已不似从前的结义之情,更饱含血浓于水的亲情。

虚竹点了点头,也摆开架势,准备与段誉迎战萧远山。

少室山一战,早已让天下群雄见识过天龙三兄弟的武功有多恐怖。

萧峰自不必说,“北乔峰,南慕容”早已名扬中原武林。

段誉吸了大量高手的内力,又会大理绝学六脉神剑,只是时灵时不灵而已,可偶然间使出来,能把慕容复都打得抱头鼠窜。

虚竹更是集逍遥派三老的功力都集于一身。

萧远山登时如临大敌,他知这二人的武功之强,皆到了独步古今的地步,对付一个就已极为艰难。

若是二人齐上,只怕过不了几招。

第三章 群魔乱舞 李正风心中欢喜不已,有这两个超级打手在身边,中原武林横着走没问题,况且自己还是大理镇南王,将来还能当大理皇帝。

天胡开局啊!

唯一尴尬的是,这两个儿子,没一个是亲生的,段誉是段延庆的种,虚竹是玄慈的种。

李正风挠了挠头,下意识地瞥了远处的阮星竹一眼,暗想:“倒也无所谓,我身边女人多,除了刀白凤这个报复心强的女人不能要,还有阮星竹、秦红棉、王夫人她们,虽然皆已年过四十,就不信不能再生个一男半女。”

虚竹向段誉道:“三弟,我们一起上,让这奸贼的脸露出来,究竟是何方神圣?”

段誉摆开六脉神剑的架势,说了声“好”,一记少商剑便射了过去。

萧远山不敢大意,连忙侧身闪开,晃动间裤腿上的黑袍被射出一个小洞,剑气兀自未绝,在地上都打出白点。

虚竹施展天山折梅手,与萧远山互拆招了起来,登时如疾风暴雨般,你来我往瞬间拆解上百招。

萧远山暗暗叫苦,不仅要防备着虚竹,还得应付段誉这个远程射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六脉神剑射倒在地。

一直观战的萧峰,也觉这一幕如戏剧般,自己的二弟三弟,竟都是段王爷的儿子,而自己当初错杀阿朱,早已非阿朱不娶,心头也将段正淳当成了名义上的老丈人。

“二弟,三弟,此人的武功高强,不在我之下,你们切记注意,多加提防!”

萧峰立于场外,可他内力浑厚,一出声便有虎啸龙呤之感,在场者无不听得明明白白。

萧远山无语至极,亲儿子居然帮起了外人,心想若再不坦白身份,父子之间恐怕没机会相认了。

眼看段誉、虚竹齐攻上来,皆使出了绝学,浑厚至极的掌力将周身数丈都给围住,已无路可退。

萧远山立即扯下面罩,高呼道:“峰儿,你看看我是谁!”

面罩掉在地上,所有人齐声疾呼,就连抢攻的段誉跟虚竹都愣住了。

黑衣人怎得突然就变成了萧大哥?

可掌力已经拍出,要想收手已来不及。

萧峰早就隐隐觉得,这黑衣人跟自己颇有渊源,此时见他露出真面目,也是吃了一惊:“我与他长得几乎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若非我父,又是何人?”

眼看萧远山即将惨败,萧峰再也不能等候,当即纵身而出,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往后拉,同时双掌画圆,使出了降龙十八掌,分别迎击攻上来的段誉跟虚竹。

“砰砰砰”三声巨响,如平地里响起了惊雷。

萧峰知道二位义弟虽然心善仁慈,不善交手,可内力之深厚早已超越当世,并不敢大意,降龙十八掌也是使出了百分百的精髓。

三股掌力将地上六丈开外的灰尘石粒都扫得干净,段誉跟虚竹各退了两步,萧峰则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力稳住身形。

李正风只看得拍案叫绝,暗想:“萧峰果然是天生的战士,遇强则强,每次交手都过分高估对手,低估自己。可一出手就将降龙十八掌用到了顶峰。”

除少林寺藏经阁里的扫地僧之外,李正风想不到天龙世界里,还有哪一个能跟萧峰打生死局。

况且,如神仙般的扫地僧,硬接了萧峰一掌,照样嘴角溢出鲜血,也得称赞他的掌力。

待三人立住身形,各自又互相望向对方,一时间气氛骤变。

李正风适当的走了出来,向萧远山、萧峰一揖到地,恭喜道:“少室山上,我与虚竹父子相认,也恭喜你们萧家父子今日得以团聚,真是可喜可贺。”

萧远山怒不可遏,对李正风恨恨道:“我父子相认,关你何事?你敢坏我大事,我非杀你不可!”

萧峰拦住了亲爹,忙道:“爹,你当年没死在雁门关,我父子终于得见。可段王爷是好人,他也不是当年的带头大哥,我们怎能向他寻仇?当初我失手杀死阿朱,悔不当初,今日不可再错!”

萧远山哼了一声:“段正淳不是带头大哥,而是另有其人。”

萧峰凛然道:“是谁?是谁害得我们今日的?”

萧远山指着远处的玄慈,冷声道:“就是这个老秃驴,他就是当年的带头大哥,是他害死了你娘,害得我们骨肉分离!不仅如此,他才是叶二娘的情郎……”

萧峰听父亲骂骂咧咧,已没了闲心去反驳“段王爷才是叶二娘的姘头”,一码归一码,对出家人泼这种脏水实无必要。

他目光望向玄慈,朗声道:“方丈,我父亲所言属实,你才是当年的带头大哥?”

玄慈苦笑一声:“我当年误信一位友人的片面之词,率中原武林高手在雁门关伏击了契丹武士及护卫。那位契丹武士,便是萧远山施主。”

萧峰指着玄慈,气往上冲,喝道:“依你所言,你是自承身份了?既然如此,杀我养父母乔公夫妇、杀我恩师玄苦大师、杀害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人的,都是你一人所为?”

玄慈摇了摇头:“阿弥陀佛,他们之中,都不是老衲所杀。”

萧远山这时得意地笑了起来:“峰儿,这你倒是误会了,杀这些人的,是我!”

萧峰登时大惊失色:“是父亲你杀的?他们——”

萧远山森然道:“不错!他们害得我父子分离,还把你蒙在鼓里,难道不该杀么?丐帮有意将你培养成人,让你学少林武功,安排当上丐帮帮主,还让你杀了多少契丹人?”

萧峰闻言,不禁悲从中来,原来杀害这么多亲人及武林人士的,居然是亲生父亲?他惨然一笑,朗声道:“既然是父亲你杀的,那天下人说是我杀的,也不算冤枉!想寻仇的,一并放马过来吧,我父子大不了血溅少室山。”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可血债必须先报了!”

萧远山也没有活下去的信念,一直以来,他心中所想,无非是为了跟儿子相认,并报了血债。

这么多年来,他藏身少林寺藏经阁,抱着死志将大量的少林武功一并学了,早已受了暗伤,每日受尽腹下丹田的苦楚,备受煎熬。

如能报完仇再死,也算是圆了心愿。

李正风当即又站了出来,说道:“萧施主勿动怒,玄慈方丈也是受了奸人蒙蔽,否则不会铸成雁门关惨案。只要让那个奸人出来领死,一了百了。”

玄慈道:“老衲的那位友人,早已离世,我岂能毁他身后的名誉?纵然说了,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由老衲死在萧施主的掌下。”

李正风哈哈大笑,高声道:“方丈你错了,慕容博那个老贼,现在还没死,一直活着。”

玄慈吃了一惊:“你怎知是慕容博?”

李正风脸不红心不跳,“本王派人明察暗访得知的,慕容老贼确实还尚在人世,就是他苦心积虑地设计了此案,为的就是宋辽两国开战。”

段誉听了父亲的分析,好生佩服,当初他们在挖地道时,不小心挖进了慕容博的墓室,确实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尸骨可见,忙道:“对,慕容博的墓室里,是空的。”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这可把慕容复一众人给气坏了,原来早在众人对质时,慕容复跟众家臣及王语嫣等人,又折返了回来。

慕容复听到李正风污蔑自己的父亲,登时怒了:“胡说八道,我父亲辞世多年,你竟敢出言污蔑!”

李正风扫视了一眼,将天下群雄看了个遍,目光落在山腰榕树下的灰衣人,冷笑道:“那老不死的东西,不就在那么?慕容博,你再不露面,我让我儿段誉、虚竹,以及前女婿萧峰三人齐上,先把你打死了,再让你露出真容。”

慕容博大惊失色,自己苦心钻营,诈死连妻儿都骗了过去,唯独瞒不住大理镇南王,不禁脸上变色,只得揭开面纱,哼道:“镇南王,你有本事,竟能发现老夫尚在人世。”

慕容博一揭开面纱,又是引发骚动。最震惊的莫过于慕容复,以及手下的包不同、风波恶等人。

毕竟慕容博诈死已久,除了老一辈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年轻的并不认识。可慕容复是亲眼看着父亲没气了,抬进棺材里的,一时喜从天降,抱住了慕容博,泣不成声。

李正风苦笑一声:“《天龙八部》可以改名为《爸爸去哪了》,这一天之内,就上演了三对父子相认。”

慕容博安慰了一番儿子,并低声说明了复国大业,只把后者听得点头如捣蒜。

李正风心想慕容父子想着光复的燕国,要是五代十国的燕国也就罢了,毕竟离宋朝的年代不远。

可慕容父子口口声声说的“燕国”,是五胡十六国的那个燕国,这年代可久远了,隔了七百多年。

这跟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突然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有什么区别?

早送进精神病医院了。

第四章 请神僧下场封号 萧峰父子向慕容博怒目相视,酝酿出雁门关惨案,试图挑起中原武林跟辽国纷争的罪魁祸首便是此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慕容博望着李正风,既厌恶又羡慕,毕竟慕容氏十几代人所追寻的复国,对段正淳来说只是垂手可得。

“段正淳,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慕容博眼睛一眯,冷笑道。

他呵呵一笑,故作摇头道:“说起来,也是一大旧闻逸事。段某年轻之际,曾去过燕子坞。”

慕容博一愣:“那又怎么了?”

李正风道:“在燕子坞,我跟嫂夫子也有过一面之缘,如旧相识。唉,推算起来,那年时分,连令公子还未出世。”

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模棱两可,似乎说了什么,又没说什么。

段正淳的口碑,江湖上早已人尽皆知,风流而不下流,敢作敢当,能在天下人面前将叶二娘母子认下来,足见其气魄。

群雄中便有不少人窃窃私语:“看来段王爷当年路过燕子坞,与慕容夫人也有一段风流逸事……”

“可不是嘛。段王爷年过四旬,仪表过人,在江湖上不知倾倒了多少痴女?慕容老贼一直钻研复国,肯定没心思陪夫人谈情说爱,却教段王爷给捷足登先了,我看说不定慕容复也是段家的种!”

“还别说,慕容复这眼睛鼻子,倒有几分段王爷的风采。”

众人七嘴八舌,直把慕容父子气得不行,慕容博大怒道:“姓段的,你别信口雌黄。”

李正风道:“我信口雌黄?你假传消息,害得玄慈大师误信于你,连累萧家父子三十年不能团聚,难道就不是信口雌黄?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有资格在天下英雄面前立足么?”

慕容博登时语塞,不知所答,只道:“我不与你争辩。”

萧远山冷冷道:“慕容博,你今日血债血偿。你害了我一家,今日你父子也得死在这。”

萧远山父子可不惧他们慕容家,萧远山心想自己的武功与慕容博,当在伯仲之间,峰儿又胜过慕容复一大截。

以二敌二,两两捉对厮杀,定能手刃仇敌。

“想动慕容老先生,先问过我鸠摩智。”

人丛中,一道黄袍身影掠过,拦在了众人身前,定睛一看,赫然是鸠摩智。

萧峰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三个,萧某何惧?一并上吧!”

李正风把水给搅浑了,心知这几人要是打起来,当场便乱套,得把最猛的那一人给喊出来才行,当即低声对玄慈道:“方丈,你可看得出来,萧远山跟慕容博,身上都有少林武功的影子?”

玄慈愕然道:“却有几分相似。”

李正风道:“这二人定是常年偷师于少林的藏经阁,失窃多年,无人察觉。方丈,你听我一言,即刻将藏经阁内,扫地挑水的僧侣,越老的僧人越好,一个不落的给喊出来,好当面对质。”

玄慈大为不解,可眼看段正淳只言片语就给自己解围,还识破了慕容博的诡计,当即也对他言听计从,点头道:“段王爷说的是。”

当即吩咐戒律座的僧人立即进寺内,将藏经阁的扫地僧人全部带出来。

李正风心中好笑,暗想:“扫地僧在少林寺不知待了几十年,身负绝世武功,却从不露面。这老和尚有大神通,能一掌打得萧远山、慕容博二人假死,将其感化为僧。”

萧峰自付鸠摩智、慕容复都交过手,这两人只能算手下败将,至于慕容博,恐怕武功也不弱。

萧峰是天生的武学天才,任何平庸的招数在他手下都能化腐朽为神奇,此时此刻豁出性命要报血海深仇,比聚贤庄大战更添三分血性。

萧峰“呼”的一记降龙十八掌向慕容博拍去,立时风声大作,掌力如翻江巨浪。

慕容博毫不避让,运功腾挪使出了斗转星移,将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尽数接下,随即反振回去。

斗转星移正是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秘诀,能将对手的招数掌力尽数给还了回去。

萧峰眼看这一掌不仅泥牛入海,化为无形,反而再度将掌力还了回来,当即又还了一掌,两股掌力相抵,这才化去了反弹的掌力。

鸠摩智在一旁奉承道:“慕容老先生的斗转星移,果然是名不虚传。只可惜当年老先生避世,未能一见究竟是慕容氏的参合指高明,还是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更胜一筹。”

慕容博嘴上说笑,心中却也掀起惊涛骇浪,全然想不到避世多年以来,江湖上的后起之秀竟如此厉害。

相比较下,“北乔峰”实至名归,“南慕容”就要逊色了几分。

萧峰与慕容博互拆数十招,斗得难分难解,掌力所及,两人周身数丈内已不得站人,稍有不慎便受掌力所伤。

这时,玄寂已将藏经阁的全部服事僧都给喊出来了,一共有十七人,有老有少。

玄慈道:“段王爷,藏经阁的全部服事僧,都在这了。”

李正风眼看老僧都有十二三人,皆是病恹恹的、枯瘦如柴,每个都很符合“扫地僧”的设定,不由得无语,再度确认了一遍:“全都在这了,是么?”

“不错,藏经阁是我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存放处,除了戒律座的高手在外把关,里面打扫的服事僧,一不习武,二不识字,防的就是武功外传。”

玄慈解释道。

李正风哈哈一笑,低声道:“玄慈方丈,你这藏经阁内,不仅藏了萧远山、慕容博二位,尚且还有一位不知如何勤修苦练,却成了武功登峰造极的无名老僧。”

玄慈有些动容:“是么?老衲在寺内数十载,为何从未得知?”李正风走到了一众服事僧的跟前,朗声道:“前辈不愿现身,大理段二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了”字刚一说完,李正风已飞身向前,运起一阳指的指力,自左而右,迅速点了过去。

每一指意不在伤人,而是点住穴道,前面八个根本不会武功,都来不及惊呼出声,就已被李正风点住穴道。

待到了第九个时,李正风一指点去,指在半空中却落不下去,如一堵无形的气墙锁住。

第九个扫地僧抬起头来,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诧异道:“段王爷的一阳指,果真是天下第一的指法。” 第五章 坦诚布公 李正风收回指力,拱手道:“晚辈斗胆请神僧出面,解决这一场武林纷争。”

扫地僧双手合十,缓缓上前,同时拂袖一挥,便将前八个被点了穴道的扫地僧一一解穴。

“老僧向来不问世事,只在少林寺内的藏经阁打扫,段王爷王室贵胄,竟然知我,实是奇事。”

扫地僧虽然心中有疑,却不动怒,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李正风道:“托金大侠的指点,唯你一人能解决两家之恩怨。”

扫地僧点了点头,虽不知金大侠是谁,却也懒得多问,说道:“老衲明白,萧施主跟慕容施主皆以练功走火入魔,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老衲有意化解其体内的戾气,以救二位施主。”

萧远山、慕容博齐齐回头望向他,只觉这老僧甚为眼熟,两人偷入藏经阁时,经常碰到这个好似眼盲耳聋的老僧。

扫地僧缓步上前,好似风都能把他给吹倒了,可他却拦在了中间,对慕容博道:“慕容施主,这些年你拿走的武功秘籍,还请交出来。老衲希望你多读佛经,每日在书架上放了佛经,你却舍而弃之,古人买椟还珠,贻笑千古,不意今日又出此事。”

慕容博大怒:“你胡说!”

说罢,欺身要冲上去,刚靠近三尺内便撞上了无形气墙,立即难以寸进。

这一幕惊恐至极,令天下群雄无不骇然,扫地僧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就让慕容博进不得周身三尺以内。

萧峰单掌护胸,盯着扫地僧,皱眉道:“大师,有何见教?”

扫地僧微微一笑:“萧施主是大辽的南院大王,是英雄豪杰,老衲即便是在寺内也久有耳闻。”

“不敢当。”

“萧老施主,你恨慕容博,那我现在一掌打死他,你的心愿就结了,是么?”

扫地僧转向萧远山,淡淡问道。

萧远山虽不知他是谁,可心想慕容老贼若是死了,皆大欢喜,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我恨不得扒了这老贼的一身皮。”

“好,那老僧就随了你的意。”

扫地僧闻言,右掌掌力一吐,慕容博当场口吐鲜血,当场倒下,立即就没了呼吸跟脉搏。

慕容复惊呼出声:“爹!”

连忙扑上去抱住慕容博的身体,一搭探脉,竟已毫无生机。

慕容复向扫地僧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剐了这老僧,却也明白老僧的武功要胜自己十倍不止,早已不是同等量级。

三尺气墙、隔空抓物、一掌毙命,每一样都超乎了武林中所能达到的级别。

慕容复咬牙切齿,只敢寻找机会偷袭他。

扫地僧看也不看慕容父子一眼,对萧远山道:“萧施主可满意了?有无大仇得报之感?”

萧远山终于得见大仇人毙命,只觉生平快意,莫过于此。可大半生生早已毁了,妻儿离散多年,维系活念的只有复仇。

他喃喃道:“他死了,慕容公子如要报仇,就尽管动手吧。”

扫地僧道:“慕容公子若杀了你,你儿子又要向他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由老僧来当这个恶人吧!”

说罢,又一掌拍向萧远山,掌法又轻又慢,浑不似能杀人的绝技。

萧远山闭目等死,萧峰却是吃了一惊,知道扫地僧能一掌毙慕容博,必也能一掌解决了父亲,当即大喝一声,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

只听得“砰”的一声,扫地僧一掌拍死萧远山,后者仰天倒地,当场气绝。

而萧峰的右掌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扫地僧的胸膛,再没有三尺无形气墙的阻拦。

扫地僧微微一笑,嘴角溢出鲜血:“降龙十八掌,果然天下第一。”

说罢,挥手之间震退萧峰跟慕容复,扫地僧拾起萧远山跟慕容博的尸体,纵身间便跃入了少林寺。

萧峰跟慕容复大惊,两人同时施展轻功追上去。

扫地僧手提两具尸体,本就已有三百来斤的重量,闪转腾挪依旧从容自如,竟让武林中的“北乔峰,南慕容”都跟不上。

李正风望着三人你追我赶,暗暗讶然:“扫地僧也不知是人还是佛,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并没有破扫地僧的气墙,而是趁扫地僧分心之际时出掌进攻,才让这老僧勉强掉血。”

按照接下来的结果,不出意外,萧远山、慕容博“死而复生”,然后就莫名其妙被扫地僧感化,从此剃度出家,皈依佛门了。

一个不再想着报仇,一个不再想着复国,就这样在少林寺安心当和尚。

李正风摇了摇头,暗想:“起初不明白,两个执念这么深的人,为何假死后就无执念了?换作是我,我恐怕也没执念了。”

扫地僧的“武力点化”,逼二人“物理成佛”,搁谁身上不洗心革面?

第一乖乖跟着佛爷在少林修习佛法,将来去西天;

第二个条件是佛爷现在一掌送你上西天。

李正风伸手拦住了段誉跟虚竹,摇头道:“此间事了,你们别追过去。神僧不会伤了你们的萧大哥,萧远山跟慕容博也没死,只是被神僧一掌拍得进入了假死状态而已。”

在场的段誉、虚竹、玄慈等少林寺人固然吃了一惊,大理一系人马也深感不解:“王爷怎得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经李正风“少林寺认子”,把虚竹跟叶二娘这两口黑锅背在身上,大大影响了历史轨迹。

最起码,是救下了玄慈跟叶二娘这对苦命鸳鸯。

李正风相当清楚,玄慈是牵涉天龙前半段的“带头大哥”,本质上罪不至死,只是受了慕容博的蛊惑。

真正的死因,是作为少林寺的方丈,中原武林的支柱之一,竟与女子在多年前私通还留下孩子。

现在这桩事没有泄露出去,玄慈跟叶二娘也就没必要自尽来赎罪了。

玄慈跟叶二娘对视一眼,均对李正风投以复杂的神色。

四人趁着少室山乱哄哄的局面,到了一处僻静之地,李正风这才向玄慈道:“玄慈大师,段某适才所为,为保住少林颜面,纯属无奈。”

玄慈叹息一声,双手合十道:“段王爷仁义无双,可歌可叹。老衲二十多年前的一桩罪孽情缘,竟由你来背负骂名,实在是惭愧之至。”

李正风摆了摆手,对虚竹道:“此处再无旁人,我便向你实话实说,我不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是玄慈方丈。”

虚竹“啊”的一声,他本就是愚钝迂腐之人,又不善思索。今天陡然间有了父母,已然弥天大喜。

可现在李正风话锋一转,虚竹的亲爹又从他变成了玄慈。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虚竹望着玄慈,只见他已泪眼莹莹,再也藏不住心事,登时磕磕巴巴道:“我……我爹是玄慈方丈,那——那我娘还是叶二娘么?”

这一番话说得土里土气,让人啼笑皆非,李正风等人都笑了起来。

叶二娘苦笑道:“儿啊,玄慈才是你的亲生父亲。段王爷是出于仁义,才在天下英雄面前假认下我们母子。”

此时此刻,李正风才由主角变成了配角,玄慈、叶二娘、虚竹三人有了独处的时光。

三人互诉衷肠,舔犊之情溢于言表,同时叩谢李正风的大仁大义。 第六章 秘笈到手 李正风不去打扰三人,自顾自的离开。

此时的少室山已然乱成一锅粥,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不休,时而说萧家父子相认,时而说段家父子相认。

讨论得最起劲的,莫过于说起段正淳的父子相认,还有好事者编排出了一大堆风流逸事。

李正风有些无语,刚想寻找大理众人,突然右耳一疼,已被一只柔夷小手揪住。

他一回头,正是早已吃足了醋的阮星竹。

阮星竹语带讥讽道:“好你个段正淳呀,又得一好姘头,跟一个儿子。全天下的英雄豪杰都知道了。”

李正风苦笑不已,心想祸是玄慈惹的,锅是我背,无奈道:“星竹,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才出此下策。”

“什么出此下策?这回你又有什么借口?”

阮星竹气得一顿粉拳招呼,李正风笑嘻嘻地承了下来,正色道:“段某敢做敢当,没做也敢当,若非我豁出去颜面不要,今日只怕有人以谢天下了。”

阮星竹兀自不信,诧异道:“什么意思?”

李正风无奈,只得将玄慈才是虚竹的亲生父亲之事,悄悄告诉了她。

阮星竹听后,不由得张大了樱桃小口:“啊——不会吧?你要胡编乱造,总得换个人吧?玄慈大师是有道高僧,怎可能如你一般,有这等丑事。”

虽然听起来极为荒谬,阮星竹好歹也是信了,毕竟,段正淳虽然花心,却重情重义,从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李正风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千万不能说出去,又害得人家骨肉分离。这些罪名就揽我一身上便是。”

阮星竹讥讽道:“风流孽债,落和尚的身上是罪名,落在你这位风流成性的大理段王爷身上,那不过是家常便饭。”

李正风哈哈一笑,可心中也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心中难免无语,暗想:“想要长寿,就必须学修身养性,能长寿的武功。第一是长寿,第二是强。”

想到这里,他对巴天石道:“去把世子叫回来,我在少室山下的客栈内等他。”

巴天石苦恼道:“世子迷恋那个姑苏的王家姑娘,只怕是——”

李正风道:“我只跟他说几句话,没别的事,他爱去追哪个女子,就让他去追好了。”

巴天石道:“是。”

李正风带着阮星竹回了客栈,便迫不及待的宽衣解带,直把她给吓了一跳:“段郎,你这是……”

“别吱声!”

一阵的翻云覆雨,烛短夜长。

李正风穿好衣服,阮星竹忍不住在他肩膀上轻轻一咬,留下浅浅的齿印,哼道:“今日怎得如此兴奋?倒好似我们头回相识。”

“是么?可能是你越来越美了。”

李正风系好腰带,说道:“我跟誉儿说几句话。”

阮星竹哼了一声,翻身睡去。

李正风关上房门往外走,正巧碰到段誉走了上来,当即招呼他进了另一间客房。

段誉闷闷不乐,似受了天大的苦楚,只是无精打采地问了一句:“爹,你有什么事找我?”

看得出来,定然是王语嫣不理睬他,对这小子来说便是要命的。

李正风心想还好你不是我亲儿子,要不然真腿给你打断。

王语嫣此时此刻的心都放在了慕容复那里,你还舔着脸跟在左右,听之任之,从性格上一点都不像老段。

果然是段延庆的种。

李正风此刻也懒得关心他的情感生活,沉声道:“誉儿,今晚你要将六脉神剑剑谱、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的心法,都一一默写下来,由我带回大理。”

段誉“啊”的一声,随即点了点头:“也是,六脉神剑谱当时怕落入鸠摩智的手里,让枯荣大师一把火烧了,只有我有全本。”

李正风正色道:“是的,你要抄录完整,不可纰漏,这是我大理的不传之秘。”

段誉奇道:“可是凌波微步跟北冥神功……”

他想说这是神仙姐姐赐给他的,没有神仙姐姐的同意,贸然传出去总是不太好,可父亲开口,他也不好拒绝。

李正风满脸严肃道:“自然也要一并默写给我,为父将此三本绝学,永远封存于大理天龙寺。”

段誉听后,这才放心下来。

李正风早就备好了纸笔,点上蜡烛照明,让段誉安心默写,不去打扰。

大约花了一夜的时间,段誉终于将完整的六脉神剑、北冥神功、凌波微步都一一写了出来。

李正风收下三本秘笈,点头道:“誉儿,你不跟我回大理了么?”

段誉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听父亲这么一说,忙道:“不了,不了!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慕容复他爹,跟萧大哥的父亲,都被神僧点化,已在少林寺剃度出家了。”

李正风点了点头,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打趣道:“你是要去陪着王姑娘,是不是?”

段誉脸上一红,挠头道:“是……”

“滚吧,儿大不中留。”

李正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将段誉给轰了出去。

剩下他一人独处,李正风翻看六脉神剑,又翻看北冥神功跟凌波微步,暗想:“一阳指是六脉神剑的入门级功法,我倘若要学六脉神剑并不难,可没有深厚的内力,是不可能六剑贯通大成。”

照这么一看,得先从北冥神功学起。

只要学会北冥神功,就能吸人内力。

李正风心想只要先吸几个高手的内力,就能大大增强内力,以此基础再练六脉神剑。

想到这里,李正风立马学起了北冥神功。

住在客栈的数日内,李正风很快就将北冥神功融会贯通,这门武功出自逍遥派,几乎是无解,且无副作用的。

北冥神功一经学会,则丹田之中形成由外向内的漩涡,浑身上下每个穴道都能吸人内力,化为体内的北冥真气。

唯一的凶险就在于,学北冥神功,要尽忘之前所学的内功,此功与天下诸派的内力运行,是反其道而行之。

如若两功冲撞,则会导致癫狂吐血,诸脉俱废。

段誉本身没有学过内功,所以修习北冥神功最凶险的一环,反而让他轻松躲过。

李正风虽有段正淳的一身功力,可从来不练。

此时有了新武功,更是按照其中的法门,强行卸去段正淳的本来功力,代为专攻北冥神功,小心翼翼地对这套内功进行运气打坐。

大理众人都以为李正风是在恢复伤势,都不敢打扰,却不知他是在暗练神功。

李正风稍有所成,便运转起了北冥神功,丹田内已如空谷,周身经脉通透不已。

他已明白,此时的他已能吸走别人的内力。

至于六脉神剑的基础,要想全部学会,需要上百年的功力,以李正风如今的内力修为,再加上入门级的“一阳指”早已滚瓜烂熟,以此作为基础,学其中一剑并不难。

六脉神剑分别是右手五指,以及左手的小指,依次是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少冲剑、少泽剑。

李正风思虑再三,先练左手小指的少泽剑,这一剑是从太阳小肠经练起。

六脉神剑中以少泽剑最为忽来忽去,变化精微,练成后用来迎敌最为难缠。

李正风练到夜里,一股内力自丹田而出,快速涌向手臂,经太阳小肠经,他猛地左手小拇指凌空点出,“嗤”的一声轻响。

无形剑气并未如想象中激发出来,他不禁有些沮丧,暗想:“看来还是以内力为基础,我散尽功力,先修北冥神功,此时丹田空若虚谷,哪还能练得出来?得找几个高手吸一吸内力才行。”

第七章 初用北冥神功 硬是修炼七八日的时间,李正风想起了一事:“丁春秋此时就在少林寺坐牢,我若是吸走他的内力,便能快速补上内力不足的短板。”

念及于此,李正风抛下阮星竹跟巴天石等人,骑着高头大马直上少室山。

一直抵达少室山顶,森严古朴的少林寺门外,萧峰跟虚竹茫茫然地立着。

李正风策马上前,奇道:“你二人怎在此逗留?”

萧峰跟虚竹情绪颇为低落,皆眼角泛着泪花,显然也是恰逢父子相认不到数日,又再度离别。

萧峰擦去眼泪,道:“段王爷,你是来寻段誉的么?”

李正风笑了笑:“慕容博被神僧点化,放下复国执念,现在皈依了佛门,慕容复想必也离开了。誉儿为人痴绝,自然是跟着王语嫣的左右走了。”

萧峰点了点头,说道:“似他这等用情至深之人,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虚竹听到“痴绝”二字,不由得脸现迷茫,想到在西夏皇宫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梦姑,不由得脸颊泛红。

李正风心想要说用情至深,你们结义三兄弟谁也不好说谁,摆手道:“也罢,他不回大理,任由他在江湖上闯荡,也不过小事。将来懂了是非,明白对错,自然会回大理的。”

萧峰犹豫片刻,道:“段王爷,阿紫流离江湖,不知去向,我要去寻她回来,也给你一个交代。”

阿朱跟阿紫,都是阮星竹所生,也是段正淳的女儿。当年阮星竹之所以将女儿送人,完全是因为跟段正淳未婚先孕,阮父又是严厉之人,容不下这等羞辱,才将女儿送了出去。

李正风想到这里有些无奈,他读《天龙八部》时,也对阿紫恨得牙痒痒的,只觉这女子从小就学坏了,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恨不得穿越进小说里,给她两个耳光的冲动。

没想到现在真的穿越了进来。

李正风闲来无事,点头道:“我也一齐去找,我这女儿自幼没有学好,跟了星宿派,学了害人的功夫,是段某当年的遗憾,没有放在身边好好管教。”

萧峰不好指责他的风流逸事,听他如此说,喜道:“段王爷若能把阿紫当回大理,今后严加管教,自必能让大理多一位贤良淑德的郡主。”

李正风心想“贤良淑德”四个字是不可能的,本性上的根子已经坏了,最惨的当属游坦之,生生被她折磨得不成人样。

想到这里,李正风忽想:“丐帮一直想找游坦之回去再当丐帮帮主,也不知二人跑哪里去了,阿紫跟他是形影不离的。”

虚竹道:“丐帮的人也在找他们,我们跟在他们身后,肯定能找到。”

李正风望了眼虚竹,想起一事,道:“虚竹,你娘从此改邪归正,没有再跟段延庆他们走一路吧?”

虚竹摇头道:“我娘感激上苍的怜惜,让我们母子团聚,也知道这些年来犯下的错,已下山赎罪去了。”

叶二娘自从儿子被萧远山抢走后,二十四年来心性大变,也到处抱别人家的孩子,捧腻了随手送给旁人,坏得没边。

跟人贩子别无二致。

李正风点了点头,知道武侠世界的道德观,不能以常理而论之,点头道:“有一说一,你娘做下的恶,不比其他三个恶人少。她现在迷途知返,能把外面抱走的孩子,再一一寻回还上,也算是消减罪孽。”

虚竹叹了口气,“我爹已辞去方丈之位,让玄寂大师代劳,跟在神僧身边修行,削减罪孽。”

李正风意料之中,玄慈未能以死解脱,自必心怀愧疚,没脸再担任方丈之位,问道:“你们都进去辞行了么?”

萧峰道:“家父出家后,再世为人,已不愿再与我相见。”

李正风学会北冥神功,正愁没人可吸取内力,突然想到丁春秋目前就关在少林寺内,由于中了生死符,再也不敢乱来。

灵鹫宫已将生死符的解药交给了少林寺,每年喂一次解药,保丁春秋不死的同时,又受尽折磨。

“你们在这等我,稍后一起下山。”

李正风大踏步地进了少林寺。

他一进少林寺,立即有人通知玄慈、玄寂二位大师。

只稍得片刻,两人快步相迎上来,脸上均是充满了感激之意。

玄慈道:“段王爷若尚未回大理,不如在寺内盘桓数日。”

李正风摆手道:“玄慈大师,不必客气。段某是来找丁春秋的,我一小女曾拜于此人门下,学得一身害人的武功,我找他说几句便离开。”

玄慈道:“老衲已不是方丈,现在由师弟玄寂代劳。”

李正风目光望向玄寂。

玄寂微笑道:“段王爷是我们少林的大恩人,你既有事,我少林弟子在不违背道义的条件下,自当听从吩咐,给予方便。随我来,丁春秋在地牢里。”

三人走进了地牢,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丁春秋正靠在墙上,手脚都系着锁链。

李正风道:“二位大师可否回避一下?涉及段某的家丑,给我几分薄面。”

玄寂心想星宿派臭名昭著,段王爷的私生女生得貌美如花,却拜在这样的门下,想必是要追问是否遭了摧残。

玄慈将火把递给他,点头道:“老衲与师弟在地牢外等你。”

李正风待二人走后,盯着闭目养神的丁春秋,冷笑道:“丁春秋,可识得我?”

丁春秋抬头望着他,已没了前几日的威风,苦笑道:“大理镇南王,谁人不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李正风在他面前蹲下,笑道:“当然不是。‘星宿老仙,法力无边’这句话,段某常听在耳里,今日是进来探查一番,看是否属实。”

丁春秋作为逍遥派的弃徒,无崖子的弟子之一,自有其傲气,虽不如弟子门人吹嘘得那么厉害,倒也不算浪得虚名。

他冷冷道:“段王爷,假使我丁春秋没有中生死符,放开拳脚与你比试一番,一阳指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是么?”

李正风突然笑了一下:“一阳指不放在眼里,那北冥神功呢?”

丁春秋猛地抬起头来,李正风已抬手扣住了他手腕上的穴道。

李正风的北冥神功早已运用自如,刚一运转,丁春秋几十年的功力便源源不断的被吸了过来。

丁春秋痛苦不已,露出惊恐之色:“你……你也会……北冥神功……”

李正风感受着内力进入丹田,尚有余力说笑,淡淡道:“你现在身处地牢,将来也是老死于此,这一身几十年的修为,我若不拿走,便可惜了,不如便宜了段某。”

只那么二盏茶的功夫,丁春秋苦修数十年的内力,全为李正风做了嫁衣。

丁春秋以肉眼可见的苍老了几分,再没有当年“星宿老仙”童颜鹤发的神采。

李正风哈哈一笑,只觉体内的内力充盈至极,果然顶的上自己苦修数十年,少泽剑“嗤嗤嗤”窜出,劲道更胜从前数倍,陡然间地牢内剑气纵横,直把丁春秋看得心惊肉跳。

他如烂泥般躺在地上,已然奄奄一息:“段正淳,你好狠毒……得了我苦修多年的成果,将来……你必遭报应!”

“何来报应之说?若当真有报应,也是你这等奸邪之辈,犯下如此孽事,残害恩师无崖子、下毒杀害师兄苏星河,又跟师娘李秋水苟且,堪称欺师灭祖,灭绝人伦。”

李正风冷笑道:“你有此报应,是你应得的。”

丁春秋道:“你……”

“逍遥派的内力,果真是极强。”

李正风陡然间多了数十年的功力,浑然已从二流高手跻身于一流之境,暗想:“以我如今内力修为,六脉神剑皆融会贯通,已是吃饭喝水稀松平常。”

他当下转身便出了地牢,只留下风中残烛的丁春秋。

第八章 扫地僧约见 李正风刚一出地牢,玄慈、玄寂便迎了上来,并将地牢大门给上了三道锁。

又由八名专练外功的弟子,合力搬来几块大石头,将地牢大门给压住。

玄慈念了声佛号,说道:“段王爷,是否已经事了?可问出结果了?”

李正风信口开河道:“问不出来,那丁春秋已然是疯了,脑子有点不正常,满口胡言乱语,说我也会化功大法、北冥神功之类的,冤枉我吸走了他的修为,当真可笑。”

闻言玄慈跟玄寂都笑了起来。

玄寂最恨丁春秋这种武林败类,笑道:“他这是以己度人了,平生以化功大法害人,今作茧自缚,反怨旁人。”

玄慈道:“灵鹫宫的‘生死符’,能致人痛苦万分,性命如掌上婴儿,断其解药,立时便死,当年天山童姥以‘生死符’就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横之威震天下。想必是丁春秋中了生死符,内力尽失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把丁春秋说成了精神失常,只会胡言乱语。

李正风心中好笑:“这下可没人相信丁春秋被我吸走了全部修为。”

此时此刻,萦绕他心头的大事,仍是诸天宇宙之旅颁布的任务。

要想当天龙世界的天下第一,已然是个极为艰难的问题。

何况自己要以四十多岁的高龄,从北宋时期一直活到南宋时期,在一百五十岁的年龄,于华山论剑中击败王重阳。

“难,太难了,哪有这么长寿的乌龟王八蛋。”

李正风不禁仰天长叹。

玄慈道:“段王爷,寺内神僧有请,想见你一面。”

“神僧想见我?”

李正风心中一跳,奇道:“神僧莫非真是神仙?竟知段某也在此处?”

玄慈尴尬一笑,说道:“那日天下英雄大会结束,神僧便挂记着段王爷,声称只要段王爷上少林寺,定要请你去。段王爷如不愿,老衲便为你推辞了。”

李正风心想原来是你打的小报告,暗想扫地僧找我有何事呢?纳闷道:“段某敢不奉命。神僧要见我,那是天大的喜事,我大理也是崇佛之国,能得聆听教诲,受用不尽。”

玄慈、玄寂均道:“阿弥陀佛!段王爷,请。”

三人同向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的门前,已然围坐数百名僧侣,扫地僧居于众人前,口中讲经说法,僧侣无不认真聆听。

李正风一瞥眼间,恰好望见了已经剃度出家的萧远山、慕容博二人,坐在蒲团上。

右边则放着一只担架,一名枯瘦老僧行动不便,却伸长了脖子,聆听扫地僧的教诲。

李正风暗想:“这老僧是谁?”

扫地僧的讲经很快就结束了,命诸僧侣各自回去修行,几百人立时做鸟兽散。

玄慈上前道:“神僧,段王爷已至。”

李正风走上前,刚想拜会,便觉有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膝盖,旁边一只蒲团斜移三步,恰好停在面前,不偏不倚。

扫地僧微笑道:“段王爷,不必客气,请坐,老僧恭候多时。”

“多谢神僧。”

李正风刚得意于吸走丁春秋数十年内力,已然是一大高手,可在扫地僧面前简直如同三岁小孩儿,暗想:“我这得学几门武功、吸多少人的内力,才能达到这等地步?”

他一屁股坐下,扫地僧笑吟吟地道:“段王爷仁义无双,挽救我少林名声,揽恶骂奚落于一身,老僧敬佩得很。”

李正风暗想:“看来扫地僧也知道了玄慈跟叶二娘那点事了,也对,萧远山现在是他的弟子,对师父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他连忙道:“神僧过奖了。”

扫地僧道:“你是如何知老僧的?”

李正风此时难以自圆其说,便道:“是听天龙寺的高僧所说。”

扫地僧“哦”了一声,疑惑更甚,难道天龙寺里还有俗家本姓姓金的高僧么?

可李正风这么说,他也这么听,点头道:“贫僧在少林寺四十二年,世上复有人知,也不知可喜,还是可悲。”

李正风以及玄慈等人均想:“若非扫地僧不得不出面点化萧远山、慕容博二人,只怕少林寺数百僧侣,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寺内竟有佛法、武功皆登峰造极的老和尚。”

躺在担架上的老僧不禁有些激动,感慨道:“若是早知神僧在此,我也不会落得此下场。”

扫地僧道:“一身武功褪去,于你而言固然可惜,但你至此又专攻佛法,境界一日千里,又何尝不是福分?”

那老僧双手合十道:“谢神僧指点。”

李正风回顾这老僧,浑然不知是谁,目光望向玄慈,有几分纳闷。

玄慈苦笑道:“段王爷,这位乃本寺的玄澄大师,是我的师兄。曾一人身兼少林十三绝技,被高僧誉为本寺二百年来的第一人,只可惜……”

说到这里,众僧都相顾扼腕长叹。

李正风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原来是他。

玄澄在天龙八部中没有正式登场,只在众人的口述及旁白中出现。

少林自达摩祖师以来,传下七十二绝技,佛门弟子能兼练其中一二门武功至大成,已实属不易。

而玄澄一人能同时练十三门绝技,称得上是旷古烁今的天才。只可惜贪多嚼不烂,体内戾气深重,没有相应的佛法进行化去,导致苦修数十年的修为一夜散尽,成为废人。

李正风这时也不免有几分害怕,暗想:“我若练了太多、太杂的武功,会不会到头来也如玄澄、鸠摩智那样走火入魔,落得功力尽失的结果?”

他现在一求武功在身,二求长寿无极,如此才能在一个世纪之后,跟王重阳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头。

扫地僧见他陷入沉思,问道:“段王爷,你在想何事?”

李正风回过神来,道:“回神僧,晚辈在想,待凡尘俗事处理完毕,今后要不要也入佛门修行?”

扫地僧道:“大理段氏向来是崇佛之国,历代帝王,晚年大多弃万乘之位,入寺削发为僧。若真如此,也是一大幸甚。可段王爷正当壮年,将来或许承继皇位,正是造福社稷的时候,应当没有那么快遁入空门。”

李正风点了点头:“大师教诲的是。”

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且不说王爷身份,就那阮星竹、秦红棉、钟宝宝、王夫人等绝色美人在侧,都注定了他此生与佛门无缘。

第九章 前往西夏 李正风见他这么好说话,心中有了几分求学之意,忙道:“敢问神僧,今年贵庚?”

扫地僧微微一笑,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深沉:“老衲也已忘了,具体是几岁。或许是九十八岁,或许是一百零八岁。正所谓‘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老衲到少林寺中,已有四十二年。”

李正风“啊”的一声,原来他也有这般年纪,可又具有此等本领,果然武侠小说一直脱离不了的设定,“人越老,武功越强”。

“却不知复有何功,可增人寿命,延缓年老?”

他诚心发问,正色道:“此事关乎段某一生,望神僧相告。”

扫地僧捋须一笑,说道:“段王爷素慕佛道,却入了迷途。人寿乃天定,不宜长短而论之。况且生老病死,本就物之自然。这么多年来,寻长生者不计其数,又有谁能当真做到?”

李正风心想这话就白问了,我只是求长寿,又不是求长生。

武侠世界位面也没有长生的概念。

他暗自盘算:“以我如今身具六脉神剑、北冥神功,要想在百年后的江湖打败王重阳,想来也不算难。”

想到这里,李正风再也没了问道的心思,当务之急是多吸几个高手的内力,起身道:“段某只盼望能多活几年,为社稷造福。至于长生不老,却无此意。”

扫地僧听他说起这个,不由得赞道:“段王爷真乃仁义心肠,大理百姓皆有福矣。”

李正风道:“仁义谈不上,我大理是小国,数月前只是向我皇兄建议,减免五年盐税,以利国民罢了。”

“减免五年盐税”实是当初段正明因为四大恶人劫持了段誉,为请黄眉僧及天龙寺高僧搭救,而提出的条件。

这件事只有大理国数人知晓,旁人却不知道,李正风索性把这功劳揽在自己头上了。

扫地僧一听,又惊又佩,出家人的慈悲心颇为松动,点头道:“依如此,臣民之福。段王爷,老僧早就久闻大理六脉神剑,须以内力深厚者方可修习,练成一路剑法已是极难,诸剑贯通更是难如登天。”

李正风点了点头:“不错。”

扫地僧道:“令郎的六脉神剑,老僧也曾听闻,似乎时灵时不灵,在交手时吃了不小的亏。”

“不错。”李正风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

扫地僧道:“天下武学,大抵只分内家跟外家。内家讲究修身养性,讲究细水长流,绵用不尽。至于外家则是拳脚武功,讲究速成为主,极耗五脏。例如萧大王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双,常人练了五脏难免积伤。”

李正风“嗯”的一声,说道:“神僧所言极是。”

扫地僧微微一笑:“段氏武功皆以内力深厚为主,常年苦修,必可保长寿。再者说了,段王爷虽常在江湖,可毕竟是庙堂之人,鲜少动武,武功只是小道。”

李正风心想,按照这么一说,少练刚猛的武功,倒是能活得更久些,毕竟走刚猛路子的外家武功,难免会先损害自身几分。

扫地僧道:“老僧听说逍遥派的天山童姥,有一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威力极大,每三十年换老还童一次,只可惜修行法门过于残忍,尚吸食生血……”

他听到这里,猛然大为欢喜:“对啊,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只要学会‘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这不正是妥妥的长寿功么?”

只可惜天山童姥已跟李秋水同归于尽,虚竹又没学这门武功,世上从此失传,再无机会了。

李正风意兴阑珊,再也没了兴致,对扫地僧拱手道:“神僧教诲的是,晚辈尚有要事处理,不能久留,先告辞了。”

与扫地僧、玄慈、玄寂三人辞别,李正风出了少林寺,萧峰跟虚竹正在等候。

萧峰道:“段王爷,你是要回大理么?我送你一程。”

李正风摇头道:“暂且不回。西夏正在为一位公主招驸马,慕容复贼心不死,想必也去凑这个热闹,誉儿定然也跟着去了。你我三人不如结伴而去。”

萧峰跟虚竹面面相觑,均想:“段王爷难不成是听说了西夏公主貌美如花,也想去争这个驸马?”

李正风翻了个白眼,猜出二人心中所想,无语道:“走吧。”

这一路去西夏路途遥远,李正风汇合大理诸人,雇了八辆大车,火急火燎地向西夏去。

路上,李正风独处一车,暗修六脉神剑,将其尽数融会贯通。

与此同时,吸走丁春秋的数十年内力,汹涌强悍,不免四处乱窜,难以压制,暗想:“看来不能一次性吸得太多,容易走火入魔,须花些时间炼化了。”

这一路上,李正风也时不时地刺探萧峰、虚竹的武功,向其请教运息法门。

萧峰内心早把段正淳当成了岳丈,只是错杀阿朱后羞愧不已,平日里只以段王爷、世伯相称,自然言无不尽,能教的一并教了。

虚竹就更对他敬若神明,心想没有段王爷,恐怕父母早已死在少室山了,更是一股脑的说起灵鹫宫的秘诀。

李正风受用不已,暗中将一一记下。

这一日已入了西夏境内,各地的武林豪杰不知不觉便多了起来,各处关隘更有吐蕃武士把守,不肯让武林豪杰去西夏参加招驸马。

萧峰道:“看来吐蕃国也对西夏驸马的位置,势在必得啊。”

虚竹道:“此间吐蕃武士众多,恐怕鸠摩智也在。啊哟,不好了,那鸠摩智若在,三弟要是碰上了,可就凶险。”

李正风忽道:“鸠摩智曾胁迫了誉儿,学走了六脉神剑,虽不是全谱,却也是我大理的不传之秘。我若碰上他,当废去他的武功,以免外传吐蕃。”

萧峰心想:“鸠摩智也是天底下一流的高手,段王爷武功平平,可不是他的对手,岂敢夸下海口废了他的武功?”

他心想有我跟二弟陪着,段王爷的安危无虑,真碰上鸠摩智,也能轻而易举地逮住。

萧峰不知道的是,眼前的李正风已然有了叫板各大高手的功力。

第十章 小试牛刀 这一日兼行赶路,抵达离西夏大都三十里的丘山,狭隘口处聚集了十几名吐蕃武士把守,各持兵器,凶狠无比,嚷嚷着“四不过”。

众人提起耳朵细听,居然是“僧过俗不过,老过少不过,女过男不过,死过活不过”等霸道言论。

萧峰听得好笑不已,说道:“吐蕃王子对这西夏驸马的位子势在必得呀。将这么一拦,可让很多人知难而退了。”

虚竹也道:“若真如此,我们可过不去了。”

阮星竹探出头来,张望了几眼,扑哧笑道:“我们这一系人马,男的只有段王爷能过。”

大理的护卫巴天石等人都忍俊不禁,他这一干人马的岁数也不小,有的甚至比李正风要大几岁。

阮星竹这么一说,自然是说李正风显老了。

李正风不以为然,微笑道:“既然如此,就由我这老头子开路吧。”

他独自一人策马上前,为首的吐蕃武士手持长刀,喝了一声:“你想做什么?赶紧滚。”

李正风奇道:“不是‘老过少不过’么?我这一把年纪了,西夏公主总不可能看上我这糟老头子吧?”

吐蕃武士一想也是,细瞧李正风的相貌,又觉过于英俊,举手抬足自有一番魅力,登时不妥,摆手道:“不成,不成!老东西赶紧滚,不然宰了你。现再加一条‘丑过俊不过’。只有后面那两个能过去。”

李正风不免啼笑皆非,回头看了眼萧峰跟虚竹,暗想:“惹我大理镇南王还不够,连辽国南院大王,以及灵鹫宫主人兼未来西夏驸马都敢惹,我看你是真想死了。”

吐蕃武士见他不肯走,伸手便去推他。

李正风毫不避让,任由他的手搭住肩膀,霎时之间,吐蕃武士那浅浅的内力,都被北冥神功吸得干干净净。

吐蕃武士软软地倒下,李正风随意一脚,将他踢到路旁,喝道:“不要挡道。你们拦了路,西夏公主不就少了几个可供挑选的乘龙快婿了么?”

左右的吐蕃武士一看李正风敢动武,当场便有七八名武士各持兵器涌来。

李正风手指虚点,“嗤嗤嗤”数声大响,无形剑气隔着数丈远便将八人当场击倒。

各自胸膛、腹部、大腿皆有一个流血的小孔,已然被六脉神剑重伤。

萧峰看得分明,不由得讶然:“段王爷也学会了六脉神剑?”

李正风回过头来,点头道:“不错,此正是我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

萧峰笑道:“段王爷运行如指,随心所欲,想来已是大成。”

心中却有几分纳闷:“当初在小镜湖,四大恶人追杀段正淳,当时的他并无此功力,只会一阳指。难道是近来有什么奇遇?”

虚竹喜道:“段世伯当真厉害。”

李正风笑着摆了摆手,这还是他刻意的压制了内力,丁春秋的功力已被他消化完毕,至于方才复吸的功力几乎可忽略不计。

望着地上哀嚎的八名吐蕃武士,李正风朗声道:“留你们一条狗命,你们速速滚回去告诉鸠摩智,大理段氏特来寻他,拜访一二。”

说到“拜访一二”四字,是几乎一字一句说的,李正风六脉神剑齐出,只把地上打得尘土飞扬。

八名吐蕃武士顾不得身上有伤,手脚并用地爬着离开。

阮星竹第一次瞧见“段郎”有了此等本事,赞道:“段郎,想不到你人到中年,尚能修得此功。”

李正风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前一口老,后一句人老中年,我就算没老,也让你说老了。”

阮星竹噗哧一笑:“那也是段王爷宝刀未老。”

说到“宝刀未老”四字,显然暧昧不清,别有深意。

萧峰假装听不懂,虚竹揣着糊涂装明白,点头道:“是啊,三弟若如世伯那样运行自如,英雄大会当日就不会吃了大亏。”

众人说说笑笑,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都难免碰上骚扰,武林豪杰那是说得好听的,名门正派也大都是互吹互捧的名头,真碰上利益之争,跟打家劫舍的土匪毫无区别。

武林豪杰内不乏有青年才俊,宋人、吐蕃人、辽人、西夏人都想着争夺西夏驸马爷的位置,满心满念想着有朝一日当上驸马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至于道义,那是顾及不上了,毕竟西夏驸马爷的位子,如同黄金万两。

遇到单独前往西夏招驸马的武人,多半都遭了毒手。

李正风这一行人却毫无顾忌,碰上有人拦路的,要么领教他的六脉神剑,要么领教萧峰的降龙十八掌,要么领教虚竹的逍遥派武功。

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李正风暗想:“也不碰上几个高手,让我吸一吸内力。”

当然,三人也懂得趋利避害,并不是全然的莽夫。

李正风毕竟是大理镇南王,萧峰更是辽国南院大王,若是碰到武林高手一二十人要相加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拾了。

可要是碰到百人队的吐蕃武士,或者西夏士兵,那就得夹着尾巴走人,被戏弄、辱骂几句,也得当没听见。

李正风很清楚地明白,即使强如萧峰、虚竹,面对训练有素的吐蕃军、西夏军,一旦数量超过百人,或许能奋勇杀掉数十人,可必败无疑。

这一人数再往上加,那除了掉头就跑,没别的机会。

李正风心想若是遭到千人围攻,以轻功绝学来说,三人翻山越岭而走不难,可阮星竹、巴天石、朱丹臣等人定然逃不掉。

武侠世界虽然给了武林豪杰强悍的武力,但又没有超脱这一时代的级别,本质上影响不到上层权力的架构。

毕竟,武林人士若真能把武功修炼到超脱时代,辽国攻宋再猖狂,请一个武林高手摸进辽国大帐把敌首刺杀,百万辽军岂不是作鸟兽散?

显然不可能。

当初天山童姥能钻进西夏皇宫,将西夏公主从闺房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抱走,扔到虚竹的床上与其同床共枕,这是刺客兼采花贼的行为。

若是天山童姥要摸到西夏皇帝的床边,肯定会遭到成百上千的禁军围捕,任其武功再通神,也不过是万箭齐发下的活靶子、刀斧长枪下的肉泥。

第十一章 冤家路窄 这一日再行数里,已入灵州。

众人想附近寻一间客栈歇脚,都已住满了房,给中原武林豪杰的这一波“西夏热”,周围的客栈几乎人满为患。

无奈之下,李正风等人只好到附近的山庙客房借住,他跟阮星竹一间客舍,萧峰跟虚竹勉强挤一挤,至于大理人马则索性睡在廊下。

萧峰诧异地问道:“段王爷,你以千金之躯,入得西夏,又不禀明身份,万一有人冲撞了你,如何是好?”

李正风道:“我如亮明身份,又多了不少的麻烦。我大理虽是小国,不如宋、辽、西夏,可毕竟是镇南王,西夏皇帝听说是我来了,定会请我到宫中设宴,聊的尽是利益纷争。不如同你们混迹于草莽,大谈生平快事。”

这句话极合萧峰的胃口,他当初带着阿紫到了女真人的部落,阴差阳错救下辽国皇帝的耶律洪基,后来又为耶律洪基解决了楚王叛乱,封为“南院大王”,手底下掌管的辽兵少说也有数万。

按常理来说,萧峰若自报是“南院大王”,在西夏的待遇只会比大理镇南王更优厚,可他也讨厌这种虚头巴脑的浮华。

萧峰从怀里取出酒袋,扒开酒塞,要给李正风倒上一杯,可山庙内年久失修,要想找张凳子也没有。

李正风摆了摆手,笑道:“哪需要酒杯?我是长辈,这酒我先喝,你们二人再喝。”

随即一仰脖子,先灌了一大口,李正风又把酒袋交给萧峰,萧峰大喜不已,喝过后又递给虚竹。

虚竹为人迂腐,总想着自己还是不是和尚,可屡次破戒,也不差这一次,接过酒袋给他喝了一口。

三人喝了好一阵,除萧峰外,李正风跟虚竹已微有醉意。

李正风借着酒兴,问道:“萧大侠,贵帮的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不知是贵派历代所传下来的,还是由你所创?”

萧峰解释道:“此二项武功,皆是丐帮历代传下来的武功绝学,非帮主不可学。上一代汪帮主传授给我的。”

“原来如此。”李正风点了点头。

萧峰道:“降龙十八掌,原有二十八掌,其中十掌,萧某近年来觉得大有画蛇添足之意,若能删繁就简,以精妙深远为主,其实十八掌足矣。可苦于事情纷杂,没办法静下心来,是以没机会潜心修炼。”

李正风深以为然,降龙十八掌传到后世,反而更加的精纯无比,乃是萧峰将两大武功教给了虚竹,虚竹则化繁为简,省去了十掌较为鸡肋的。

按照原著的说法,萧峰死后,虚竹在灵鹫宫将丐帮两大绝学都加以修缮,后来丐帮再度选出下一任帮主,便把帮主送到灵鹫宫,由虚竹代为传授。

传至南宋年间,降龙十八掌更是一跃成了洪七公的成名绝技,在华山论剑中为丐帮夺下了五绝的席位,获得“北丐”的称号。

李正风生怕自己的出现,改动了历史轨迹,害得一百年后没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便大力鼓称灵鹫宫武功厉害,不如让虚竹代为修缮。

萧峰也觉是好事,便将两大绝学传授给虚竹。

李正风见他终于传功,便带着大理人马退至山庙外,以示没有偷听。

在他看来,降龙十八掌并不算得高深武学,只是练这门武功的,大都是顶级高手,如萧峰、洪七公、郭靖等人。

要想把外家武功横练到极致,都是靠一拳一脚练出来。

李正风听从扫地僧的解释,本着贪多嚼不烂的理念,现在有了六脉神剑等武功,已然满足,无须再练一二门外功。

何况,不经过萧峰的同意,他也不会先对降龙十八掌有觊觎之心。

李正风立于庙外,驻足了一个多时辰,望着满天繁星,颇有几分感慨。

这时朱丹臣快步走近,低声道:“王爷,西北角有数支火把,好几匹马,似乎是向我们这来的。”

“稍安勿躁,静观其变,也许只是过路人罢了。”

李正风点了点头,几个人而已,应付得了。

山下数人走到坡道,也与李正风打了个照面,只是互相看不清面目。

其中有一人道:“公子,那山庙似乎也有人住了,看来我们要换个地方歇脚。”

另一人道:“非也,非也,万一有空位呢?这山庙破败已久,定然断了香火。大不了把神请出去,咱公子住进去。”

李正风只听这“非也,非也”的口头禅,立即就知道是包不同了。

既然包不同在,那这一行人定是慕容复等人。

他朗声开口道:“慕容公子,山庙没有住神,倒有人住,你若不介意,挤上一挤,还是住得下的。”

山坡上一人惊呼出声:“啊!是我爹,爹你怎么在这?”

一人猛地里跑上来,身形有如鬼魅,正是施展了凌波微步的段誉。

李正风一瞧见他,摇头道:“你都能在这,我怎得不能来?西夏公主招驸马,你也跟着凑热闹了么?”

段誉脸上一红:“孩儿对西夏驸马爷的位子,没什么兴趣……”

山坡上的慕容复一行人走了上来,对他在这均有些惊讶。

慕容复神色不善地盯着李正风,皱眉道:“段前辈,你怎得在此?”

李正风道:“慕容公子来这做什么,我便来做什么。”

这一番话开玩笑之意,占了七八成,大理众人尽皆都笑了起来,阮星竹更是“呸”的一声,可望见慕容复身边的王语嫣,不由得纳闷:“这女子好生眼熟,似乎跟段郎的一个姘头长得很相似……”

唯独只有慕容复听了,完全笑不出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暗想:“段正淳一把年纪了,又早早就立了王妃,显然不可能来争驸马爷。难道是为了段誉?”

一想到这里,慕容复可坐不住了,想到现在的大理皇帝段正明无子嗣,将来的皇位定然是段正淳父子继承。

他一心为了复燕国的大计,在英雄大会收拢豪杰的图谋,已被天龙三兄弟砸得粉碎,现在求个驸马,不但要跟家大业大的吐蕃王子争,段誉也来分一杯羹。

强敌环伺啊。

慕容复对西夏驸马志在必得,怎容许得旁人插手?他哼了一声:“那到时候见分晓。”

李正风暗想:“把他的武功给吸干了也不错,这人几乎杀光了段正淳的姘头,甚至能认段延庆为父,毫无底线可言。”

这时,他才注意到,在场的王语嫣眼眶通红,清秀的小脸上尽是愁容,暗想:“肯定是因为慕容复想当西夏驸马,我这便宜女儿吃醋了。”

慕容复一行人也进了山庙,这时萧峰也将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都传给了虚竹。

虚竹连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这种高深武学都已学会,对萧峰的武功已然见微知著,问明了几点细节后,竟在一个多时辰内学会了。

段誉入了山庙,与萧峰、虚竹二人把酒言欢,喜不自胜。

第十二章 你也想当西夏驸马? 慕容复等人自寻了左边的厢房,风波恶、公治乾点了蜡烛,分放庙中的神台及廊下,只消片刻,山庙便亮如白昼。

萧峰自从英雄大会之后,对慕容复的人品看得清清楚楚,不想同这样的小人说话,只是拱手一笑,倒对慕容氏的家臣极为客气。

包不同斜睨李正风,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段王爷,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若当讲那就讲,不当讲就不要讲。”

李正风歉然一笑。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包某说话向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如人有三急,半点不可马虎。要包某忍住这几句金玉之言,非逼得我经脉逆行,走火入魔而死。”

“那你请说吧。”

李正风知他这人最喜欢胡搅蛮缠,旁人就算说得再对,也非得抬杠几句,以显得高明。

包不同道:“包某听闻段王爷生性风流,可谓风流满天下,什么贞洁烈女、有夫之妇、独居寡妇,以及无恶不作的叶二娘,都被段王爷靠着花言巧语,兼收并蓄,纳为独宠。怎得现在换了口味,连西夏公主也看上了?”

这话说得极为露骨,几乎不是语带讽刺,而是毫不留情地把事实说出来。

阮星竹闻言不由得俏脸一沉,偏又对方说的是实情,只恨这薄情郎四处留情,教人当面骂也不觉丢脸。

李正风浑然不生气,脸上笑意盈盈,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段某向来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听说西夏公主生得美,故而过来瞧瞧,看能否与我大理结成秦晋之好。”

说到这,又瞥了眼慕容复,笑道:“慕容公子不远万里,从中原到西夏,不也为了当西夏的乘龙快婿么?”

慕容复脸色微有几分尴尬,向包不同瞪了一眼,似怨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包不同下意识地又想“非也非也”二句,可转念一想公子爷来西夏,正是为了当驸马爷,这口头禅连忙给收住,转口道:“是啊,是啊。这美人公主,你大理段氏仰慕,我姑苏慕容氏也自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李正风道:“所以,大家各凭本事,谁讨得了公主欢心,谁就是西夏的驸马。这又有什么好说的?当年在姑苏,我同嫂夫人也……”

此话一出,包不同跟慕容复怒目相向,知他又要提英雄大会上,刺激慕容博的犀利言语。

慕容复哼了一声:“家慈早逝,段王爷作为武林前辈,却信口开河,胡乱编排,难不成脸面都不要了?”

李正风呵呵一笑:“故人而已,我又没说什么。难道天下女子,但凡与我沾边,便有同床共枕之嫌疑?非也,非也。”

这两句非也,可把包不同给气坏了,慕容复无话可说,只怕再跟李正风争下去,自己就要改姓了。

萧峰、虚竹、段誉三人皆是忍俊不禁,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段誉。

他这一路上死乞白赖的跟着王语嫣,王语嫣又跟着慕容复一行人,段誉没少受包不同的讥讽。

当然,段誉胸怀宽广,性格上又有几分痴绝,不计较包不同的讥讽,反而一口一个“包三哥”,对王语嫣又从不想着追到手,而如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只为伴美人左右,便觉幸福知足。

众人不再争吵,李正风望向王语嫣,轻声道:“你就是曼陀山庄的王姑娘吧?”

“正是。”

王语嫣怯生生地避开,对他有几分敬畏,低声道:“段伯父,令郎跟着我们左右,难免吃了苦头,还是——你,你——带他回大理吧。”

慕容复心中一动,暗想:“段誉这小子暗恋我表妹,如能把段誉吸引走开,倒是去一大敌。至于段正淳也要当驸马云云,纯属是开玩笑。这一把年纪了,怎可能被选为驸马?”

段誉听到这句话,心自凉了半截,暗想:“这一路上,多少风波险阻,我全然不顾性命搭救,可她自始至终,心中却只有她表哥一人。”

李正风呵呵一笑,说道:“王姑娘,你一个女子,也跟着慕容公子远道而来,受尽风波折磨,这又是何必呢?我看不如随誉儿回大理。”

“我……我……”

王语嫣眼眶微红,此时此刻她也说不清,她素来深爱着慕容复,可他却被复国梦蒙蔽了双眼,铁了心要当西夏驸马。

慕容复只听得怒气上涌,心想你这老色胚竟敢当我的面,抢我的表妹?刚想发作,又想:“若是语嫣跟着段氏父子回了大理,倒是去一强敌,语嫣也不会再缠着我,岂不是两难自解?”

要说慕容复对王语嫣没有情谊,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一生所求甚远,姑苏慕容的每代人都以复国为志,儿女私情就成了没必要的累赘。

想着表妹要被李正风带走,慕容复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喜,还是愁。

李正风坦言道:“王姑娘,我同你说明一事,男子汉大丈夫,若真想娶你为妻,那是会把你放在心尖上,闯刀山坠火海都不带眨眼的。若是这男子摇摆不定,可有可无,那便是无心之人。”

王语嫣此时听进去了好几成,种种慕容复的薄情寡义浮上脑海,取而代之的,是段誉这痴小子每一回奋不顾身的相救。

这一番对比,当真是云泥之别。

王语嫣不住地想:“表哥若有段公子的一成好,我便是死了,复又何怨?可我心在表哥这,段公子便有百般好,也不关我的事。”

她“啊”的一声,双手掩面跑了出去。

公治乾、风波恶生怕王语嫣寻了短见,刚想追出去,却被慕容复眼神制止,二人只好作罢。

李正风忍不住对段誉道:“傻小子,还不快追出去?她要是真寻了短见,你后悔一辈子。”

“我知道,我知道。”

段誉回过神来,连忙追了出去。

李正风摇了摇头,暗想:“段誉啊段誉,你这如舔狗有何区别?无量洞里见了玉像,便把王语嫣当成了‘神仙姐姐’,自惭形秽的时候,又远观而不敢亵玩。”

当然,他也理解这种心情,普遍存在于青少年时期,对心生爱慕的女人总会下意识地镀上一层金身,连说句话都面红耳赤,要想大大方方的开玩笑,都口齿不清。

而到了阅历增长后,才会“祛魅”,明白再漂亮的女人,也要吃喝拉撒,也有七情六欲。

少年人所爱的心上人,往往不是真实的她,而是只存在于美好遐想的“人”。

第十三章 为爱娶公主 段誉跟王语嫣跑了出去,众人都不以为意,深知段誉虽然武功时灵时不灵,可却不会掉大链子,遇上任何凶险,潜力一逼,万难自解。

最难受的莫过于慕容复,躺在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不住地想到:段誉这小子定然趁虚而入,与表妹互诉衷情,说不定已牵着小手,说着海誓山盟……

李正风也跟阮星竹回了房,刚一进门,阮星便讥讽道:“哟,段大情郎,你这话不仅骗我这等老太婆,连小姑娘都给你说得泪眼汪汪,真是好本事!”

他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你若是老太婆,这世上可就没有小姑娘了。”

阮星竹“呸”的一声,回嗔作喜道:“偏有你这等无赖。”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质问道:“对了,那个王姑娘,怎得跟苏州那个狐媚子,有几成相像。”

李正风知他说的是李青萝,也就是王语嫣的母亲,不由道:“你别胡说。”

阮星竹打趣道:“你都做得,我说不得是么?苏州狐媚子年轻之际,多半也生得如同王姑娘一样。哎哟,你这老色胚年轻时糟蹋了她,现在生的儿子也死乞白赖的惦记人家的女儿……”

李正风只听得满头黑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揽入怀里,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星竹呀,难道当年你我不也是天雷勾动地火,才铸成了这段缘?”

阮星竹“呸”的一声,对他是又爱又恨,爱时牵肠挂肚,物我两忘,恨时则想将其千刀万剐。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给李正风几句话这么一哄,又依靠在他的怀里。

李正风心想,段正淳勾搭的女子当中,唯有阮星竹最为自私,但也活得最为舒心。

秦红棉为他生下木婉清,从小由自己抚养长大。

甘宝宝怀了钟灵、李青萝怀了王语嫣后,都改嫁他人,将女儿养大成人。

唯独阮星竹,一人生了两个女儿,阿朱跟阿紫两姐妹刚生下来,就转手送人,独自在小镜湖生活。

当初萧峰误杀阿朱,阮星竹知道了阿朱是自己的女儿,哭了几日,伤心数月,不提起来也就慢慢淡忘了。

李正风与她相拥而眠,到得夜里,忽听得有脚步声往外走,虽说脚步轻盈至极,可也察觉到了,暗想:“这定然不是萧峰跟虚竹,他们轻功水平,脚步不会如此重。这么晚了,定然是慕容复。”

他也当即穿好衣服,径自出了门。

慕容复身形如鬼魅,一晃眼间便在数丈之外。

李正风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变幻间左右腾挪,紧跟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只赶到一处崖边。

段誉与王语嫣坐在崖边的大石头上,借着淡淡的月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可多是段誉在说,王语嫣在听。

慕容复藏身于树梢上,倾耳细听,李正风则藏于后面的石头边,暗想:“这个距离,我六脉神剑可及,你敢轻举乱动,我就一指杀了你。”

段誉是名义上的儿子,王语嫣是亲女儿,都算是他这一世的儿女,李正风心想有义务保护他们。

隐隐约约中,只听得段誉道:“王姑娘,你也别灰心,你表哥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想当驸马。我去劝他即可。”

王语嫣摇头道:“段公子,你劝不了的,我表哥志向远大,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劝住的?我只道他游历江湖腻了,就会回燕子坞,回曼陀山庄……”

段誉道:“当皇帝哪有这般容易?就算当了西夏驸马,也不过多些金银珠宝,难道西夏皇帝还能把兵借给他?辜负此等良缘,负了王姑娘这等妙人,他……他定后悔终生。”

暗处的慕容复听了,不由得握紧拳头,暗想:“你竟敢笑我痴心妄想。”

李正风也不自禁地想到:“慕容复确实是痴心妄想,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也就在江湖上有几分威名,对手握大军的宋辽西夏诸国来说,根本毫无威慑力。”

王语嫣给他这么一夸,不禁霞飞双颊,有几分羞怯,低声道:“只怕我表哥没被西夏公主选上,或许就会回心转意……”

段誉道:“是啊,天下豪杰皆聚于此,慕容公子也未必会选上,况且连吐蕃王子都参与了。”

王语嫣忽道:“段公子,你是大理王子,若是你也参加招驸马,或许……你才是西夏公主的乘龙快婿……”

段誉“啊”的一声,显然进退两难。

王语嫣道:“段公子,我知你的情意,这一路上,不知承蒙你多少次舍身搭救,可……可我并不喜欢你,此生恩情,来世再报。”

段誉似乎受了天大的鼓舞,跳起来道:“好,为了王姑娘,别说是西夏公主,就算是大宋公主、辽国公主、吐蕃公主、高丽公主,我也一并娶了。”

王语嫣听他一口气似乎要把天下诸国的公主都娶了,不禁好笑。

暗处的李正风暗自吐槽:“臭小子,连吃带拿。”

却听得慕容复从树上直飞下来,冷笑道:“你做梦!”

他身法极快,又是突施偷袭,仅一瞬间就点了段誉的穴道。

王语嫣啊的一声:“表哥!”

李正风暗骂一声糟了,赶紧绕了出来,却见得慕容复揪住段誉的后心,准备将他丢下万丈悬崖。

王语嫣苦苦哀求道:“表哥,你别伤了段公子,他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他若存了好心,岂会跟我争驸马?我要把他丢下悬崖,摔他粉身碎骨。”

慕容复声音狠厉,死死瞪着王语嫣。

李正风见他还没把段誉投下悬崖,松了口气,暗想:“倒无妨,正好揭穿了慕容复的虚伪面具,我待会再出手。”

王语嫣再三解释,慕容复夹缠不清,将她说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说她跟段誉早有私情云云。

王语嫣争辩不过,泪水直掉,只觉万念俱灰,准备先一步跳入悬崖,李正风当即纵身跑了出来,沉声道:“慢着!王姑娘先别跳……”

这一动身,凌波微步的身形如鬼魅般,李正风直接拦在了悬崖前,笑吟吟道:“王姑娘,你现在看明白,谁待你是真心的?这慕容复当不当得上西夏驸马,我不知道。可你一定是我大理的王妃。”

慕容复吃了一惊:“段正淳,你怎么来了?”

当即将段誉按在身前,掌力一吐,段誉不自禁地跪下。

慕容复长剑横在他的脖颈,冷笑道:“你若敢乱来,我一剑杀了你儿子,让你绝后。”

李正风冷冷道:“我儿要是死了,你也跑不掉。”

慕容复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傲然道:“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如果萧峰在此,我尚惧三分。”

英雄大会上,段正淳为了救段誉,被慕容复打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慕容复有极大的信心,段正淳不是他的对手,此处又僻静至极,如何相斗也不会把萧峰引过来,一时间自信非凡。

第十四章 重创慕容复 李正风心中好笑,此时隔着数丈远,六脉神剑可出其不意让他倒下,不急不慢道:“慕容公子,你有何需求,在下一定办到,不要伤我儿子。”

慕容复道:“现在知道怕了是么?”

李正风道:“那是自然……”

话还未说完,他左手小拇指猛然点出,“嗤”的一声轻响,慕容复手中长剑被打飞出去。

这一变故快如闪电,李正风顺势再出一指,慕容复大惊之下,已顾不上挟持段誉,连忙翻身避开数丈,吃惊道:“你……你也会六脉神剑?”

李正风将段誉身上的穴道解了,让他藏到自己的身后,朗声道:“我大理绝学,你今日领教到了?”

慕容复不明白他武功如此强,为何在英雄大会上不使出来?可当下已无心追问,哼道:“那又如何?”

李正风二话不说,凌空点了一指地上的长剑,受指力所激,长剑凌空飞起。

紧接着,趁着长剑还在半空,慕容复伸手要去抢,李正风一记少商剑后发先至,长剑被凌空打成两段。

“慕容复,你离开西夏,我可饶你不死。”

李正风心下得意,笑道:“我一指之力,便可至你于死地,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慕容复哼了一声,揉身而上。

李正风无奈,施展凌波微步与起周旋,两人近身肉搏。

有了丁春秋的数十年功力,李正风的一拳一脚,都已变得威力十足,一阳指也向他身上招呼。

慕容复越斗越是心惊,没想到才不过数月之隔,他居然变得如此厉害?暗想:“莫非真的天要亡我慕容氏?”

李正风不便在段誉面前施展北冥神功,暗想:“六脉神剑我学会了,段誉不会说什么。可这北冥神功毕竟是逍遥派的,我偷练了名声不好。”

当即对身后的段誉、王语嫣二人喝道:“你们快走,去喊萧峰跟虚竹过来,我抵挡不住了!”

李正风故意漏了个破绽,慕容复看准机会,一掌已拍在他的胸膛。

他后退几步,掌力已全然让北冥神功自行化解,脸上却装出痛苦之色:“贼子好掌力,不愧是南慕容!”

段誉如梦初醒,还想着父亲会六脉神剑,肯定是慕容复的对手,不料原来是虚的。

他吃了一惊,欲待也用六脉神剑,可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只得道:“爹,你等我!”

逃跑之余,还不忘牵着王语嫣一起走。

李正风看得不禁苦笑,暗想:“妈的,还好老子不是真的要你救命。你一人跑去搬救兵,不就行了?还带着王语嫣……”

眼看段誉走远,李正风放心下来,这才安心跟慕容复交战。

慕容复得手一掌,心中大定,暗想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招式继续变幻莫测。

李正风纵身后跃,六脉神剑猛然点出三下,将左、中、右三路皆封死,无论他如何闪转腾挪,都会中招。

慕容复深知避无可避,连忙运功抵挡。

“砰”的一声,即便是慕容复运功抵挡,仍被强大的剑气震得退后数步,一口鲜血“哇”得喷了出来。

李正风冷笑一声:“慕容复,你的斗转星移不是很厉害么?一并使出来吧。”

他心中暗暗叫苦,“斗转星移”确实能将对方的招数接下,又还回去。

可六脉神剑快如闪电,手指一抬,剑气已至,根本来不及使用。

况且,慕容复也实无把握,强行用斗转星移去接六脉神剑,恐怕死得更快。

李正风昂首阔步上前,慕容复奋起双掌击出,直取他的小腹。

“来得好,那就比拼内力。”李正风也击出双掌。

二人四掌一接,慕容复只觉泥牛入海,掌力浑然不起作用,刚疑惑之际,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被对方牢牢吸住,压根无法抽回来。

慕容复惊恐万分,这时他也发现,自己的内力完全不受控制,以最快的速度流向了他,骇然道:“化功大法!你……”

他并没有领教过北冥神功,只跟丁春秋交手时,领教过弱化版的化功大法。

李正风等的就是这一时刻,冷冷道:“慕容复,可惜你这一身内力,此时已尽为我所用。”

慕容复脱不开手,内力渐去,不由得心如死灰,暗想:“我没了内力,跟废人有何区别?难道我兴复大燕的宏图伟业,就此而止了么?”

只消得一盏茶时间,李正风便将对方的内力都吸了过来。

慕容复脸色由通红转为铁青,又转成煞白,只觉四肢无力,再也站立不住,倒在地上。

李正风望着虚弱不堪的慕容复,暗想:“这贼子将段正淳的女人杀了好几个,今日正好解决了他,免得留后患。”

正准备痛下杀手,萧峰等人已从后赶到。

李正风飞起一脚,将慕容复踢得飞了出去。

这一脚虽不如六脉神剑,却也将慕容复的肋骨踢断数根,只听得“喀喇”一声,人已飞了出去。

“住手!”

慕容氏的家臣,包不同、风波恶、公治乾、邓百川四人横在他的面前。

而萧峰、虚竹、段誉三人则站在了李正风的面前。

李正风又得慕容复的全部功力,此时丹田之气,充盈至极,连忙收敛心神,坐在地上打坐。

萧峰早知他会六脉神剑,也知李正风跟慕容复交手,就算不敌,也不至于吃亏。

事情果如他所料,段誉一跑回来山庙,大喊着“慕容复要杀我爹爹”,萧峰等人顾不得别的,火急火燎地赶来。

慕容氏的家臣听说公子爷跟段正淳交手,又兼有萧峰等绝世高手助力,更不敢逗留,都一齐赶到。

萧峰道:“段王爷,你没事吧?”

李正风已运息完毕,抬起头来,摇头道:“我没事。倒是慕容公子,不知有没有事?”

此话一出,天龙三兄弟才各自松了口气。

慕容复受了六脉神剑的剑气,又被吸尽内力,此时浑然成了废人,在包不同的搀扶下勉强起身。

风波恶明白如若死斗,四人齐上连萧峰都挡不住,当即对包不同使了个眼色:“包三哥,你带着公子爷走,我一命换一命,领教萧大侠他们的高招。”

萧峰眉头一皱:“此事原系于慕容复欲害我三弟,非我等人多欺负人少。风兄弟,我知你是慕容氏的家臣,你为此等小人卖命,值得么?”

风波恶惨然一笑:“萧大侠,我是慕容氏的家臣,立过毒誓,誓死效忠。各为其主,有什么好说的?我这条命,你如想要,尽管拿去好了。”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如果风四弟的一条命不够,也可将我算上。”

邓百川跟公治乾不善言辞,也不吭声,极为有骨气,只是执兵器向前一步,皆抱着必死之心。

萧峰双眉一轩,心中为难起来,目光望向段王爷,请他示下。

李正风心知慕容复是个祸害,本着斩草除根的念头,将他们一起收拾了的,摇头道:“慕容四家臣忠肝义胆,我也不愿杀害义士。”

风波恶向萧峰一拱手,又目视王语嫣,见她驻足不动,显然犹豫不决要跟谁。

四人心下了然,带着慕容复飘然离去。

第十五章 好人做到底 待四人离去,李正风已悄然压下体内沸腾的内力,装作勉力支持地模样站起身来。

大理等人伸手相扶。

李正风目视段誉,又看了眼王语嫣,撒开巴天石扶着的手,轻声道:“王姑娘,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现在也看清了慕容复的小人面孔,为了一己之私,能杀人越货,甚至连多年的青梅竹马也可放弃。”

王语嫣此时万念俱灰,对慕容复的人品看得分明,已决心不再跟从他,点头道:“段王爷,你说得不错……”

段誉脸颊一红,他本来口齿伶俐,碰上谁都能巧言舌辩,唯独面对王语嫣,常常呆若木鸡,不知所言,只害羞地挠着头。

李正风道:“王姑娘,你就跟着誉儿吧,由他左右保护你。如你愿意,可随我们回大理,如不愿意,我差遣车队护卫,将你送回苏州曼陀山庄。”

王语嫣脸颊通红,望了眼段誉,又羞涩地低下头去,小声道:“我……我不回去……”

这一声已细如蚊蚁,若非李正风、萧峰、虚竹等人都是内力深厚之人,可能都听不清楚。

萧峰跟虚竹对视一眼,均觉欢喜,心中恭贺段誉终于抱得美人归。

李正风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天色,已蒙蒙亮,笑道:“好,好,好。现在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咱们反正都到了西夏,不如就看完了谁选上驸马爷,再走吧。”

段誉奇道:“爹,为什么还不走?西夏公主有什么好看的?”

他之所以到西夏,全然是为了王语嫣。至于西夏公主是美是丑,是矮是胖,浑然不在意。

李正风心想你忒自私了,你的良缘刚刚开始了,你二哥虚竹还满世界找他的梦姑呢,笑道:“西夏招驸马之际,也向大理知会一声,原是希望我大理的青年才俊,也踊跃参加。当然了,誉儿你是绝不可能参与的,爹也老了……”

说到“爹也老了”四字,众人都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段正淳一生几乎就没正经当王爷,或者练功,大半生都在苦寻天下美女。

李正风早习惯了被众人笑,不以为意,又道:“誉儿,你现在有了王姑娘,自是比翼双飞。可你的大哥二哥,尚未婚配,孤身一人。西夏驸马之中,你已除名,机会可还得留给你的二位义兄。”

段誉恍然大悟,忙道:“对啊。我忘了这一节。”

萧峰自从失去阿朱,早已没了成亲的念头,对此并不感兴趣。

虚竹则是迷迷糊糊与梦姑有了数夜温存,心心念念的只有梦姑,正打算满世界的找她,也无心去争驸马的位子。

当然,虚竹不知道的是,梦姑也在满世界的找他,不惜请求父皇,向全天下的范围招驸马,以达到寻找虚竹的下落。

李正风拍了拍虚竹的肩膀,循循善诱道:“小兄弟,你不是说,为了躲避李秋水的追杀,曾被天山童姥掳到西夏皇宫里么?咱们再去一趟,你也轻车熟路了。”

虚竹“啊”的一声,脑子不大灵光的他也想到了,暗想:“对呀,我是在西夏皇宫里碰到梦姑的,童姥当时身在皇宫,肯定在宫里将梦姑带给了我。以此想来,梦姑说不定是西夏皇宫里的人。”

在李正风的执意坚持下,一行人心想着反正也来到了西夏,不看完热闹再走,着实辜负了一路上的舟车劳顿。

很快的,众人便到了西夏皇宫,在西夏武士的带领下,皇宫内早已聚集了大量的中原豪杰,不少人都互相认识,正在攀谈。

李正风眼看这皇宫内各色人都有,宋人、辽人、大理人、西夏人、吐蕃人,甚至连几个穿着虎皮貂裘模样的,似乎是白山黑水之间的野人。

萧峰看到那几个野人打扮的,不禁笑了:“女真人居然也来了。西夏皇帝当真是奇怪,招个驸马爷而已,非得闹得人尽皆知。被选上的固然欣喜若狂,一众五湖四海的落选者怨恨交织,总的来说,弊大于利。”

接下来的剧情,同李正风所想,无非是过了三关,一间一间的密室密道往里走。

王语嫣跟阮星竹由于是女人,不给往里走,所以留在外面,李正风叮嘱家臣们保护,也随着入内。

到得最后的密室,墙上各挂着中原字画,其中还有一副神似王语嫣的画像。

段誉大奇:“跟语嫣好像,又颇有不同之处。”

李正风低声道:“待会儿临走之时,就把画像给揭了,带回去讨你的王姑娘欢心。”

段誉点了点头:“这些字画,西夏公主肯相送么?”

李正风解释道:“这些珍贵的字画,带回中原,每一副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西夏皇室也不傻,能排除万难,从五湖四海走到这的,都极为艰辛,更不乏有权有势之人。给大家一点好处,这字画就是为了送人的。”

段誉哦了一声,心下明了。

李正风不关心字画,他关心的是墙壁上,李秋水留下的高深武功。

他揭开画像,立时露出了墙上刻着的武功心法,凝神细观,试图寻找到逍遥派的绝学。

逍遥派最老的三个,莫过于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三人。

天龙世界以少林武功最强、最广泛,且高手人数众多,这是无可争议的。

逍遥派位列第二,基本无争议,就是弟子数量并不多。

老一辈的“三老”已死,其中无崖子的二代弟子只有苏星河、丁春秋两个,两人一死一残,星宿派没有高手,好歹第三代里出了虚竹。

天山童姥创立灵鹫宫,灵鹫宫分为九天九部,宫中的宫女武功大多在三流水平,更有梅兰竹菊四大婢女,现都听命于虚竹。

灵鹫宫胜在人数众多,门下更统率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皆受灵鹫宫的差遣。

最差劲的或许就是李秋水,有后人但没有传人,生下曼陀山庄的李青萝,及西夏皇室的一众血脉,可大多都不懂武功。

李正风心想:“怪不得传到了射雕世界,已没了逍遥派、灵鹫宫,有这么三个恋爱脑的掌门人,迟早要完。还是少林厉害,不问世事,不谈情说爱,不跟世人好勇斗狠,从北宋到清朝,一直是以少林最强。”

第十六章 中计 李正风凝神记下李秋水刻于石壁的高深武学,只记下数篇,便不由自主地练了起来,体内的内力也随之流动。

其中,段正淳自身的大理内功、丁春秋及慕容复的功力,都已尽数化为“北冥真气”,按着石壁武功,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自主修行。

他暗暗讶然,心中想着逍遥派的老祖宗究竟是何等神仙,能创造出这么多的神奇武功。

依照书中所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实也不虚,毕竟逍遥、灵鹫宫等字眼,亦是从道佛两家而来。

李正风这边学得不亦乐乎,西夏公主暂且未露面,密室里的武林高手在密室里候茶吃点心,无聊之下,也都观看到了石壁武功,下意识地练了起来。

可这就如同小学还没毕业的小学生,强行去学博士论文般,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

只消得片刻,便有不少人因为强行练了石壁武功,出现走火入魔的征兆,有人倒地不起,有人当场呕吐,更有甚者狂性大发。

萧峰吃了一惊,说道:“不好!石壁武功过于高深,群雄瞧见不由自主地就练了起来,这最容易走火入魔的!”

李正风恋恋不舍地看了三篇石壁武功,才收回目光,对萧峰道:“把蜡烛都吹灭了吧。”

萧峰点了点头,当即向着密室的四个方位分别拍出一掌。这四掌一出,掌力笼罩整个密室,登时将全部的蜡烛都给吹灭了,密室瞬间陷入了黑暗。

众人目不视物,只觉眼前一黑,一时间瞧不见石壁上的武功,群雄想练也练不到。

李正风朗声道:“诸位莫惊,石壁武功过于高深,切勿掌灯,以免有人强行练了,走火入魔。”

西夏宫女也连忙道:“各位不要观看石壁武功,只消运息片刻,便不会头晕眼花。公主稍后便出来,大家稍安勿躁。”

李正风目不视物,却也勉强能以听风辩位,对虚竹道:“世侄,待会儿公主如有提问,你切记要跟着回答,碰碰运气。”

虚竹黑暗中诺诺几句,李正风知他正在挠头,笑道:“你记住了,反正来都来了,公主要英俊少年也罢,要武林名宿也罢,你毕竟参加了,就陪着吧。”

眼看西夏公主还未出来,李正风走到一旁坐下,强行记下的石壁武功,正在心中默念默记。

正出神间,忽然背心被人以指点住,霎时间浑身不能动弹。

李正风吃了一惊,暗想:“是谁?”

刚准备出声,接着哑穴也被点了。

此时此刻,密室内目不视物,他又发不出声,心中惊疑不定:“到底是谁敢对我下手?”

李正风若能喊出一声,萧峰、虚竹、段誉三人必来营救,可现在说不出话来,真如同待宰羔羊。

“奶奶的,难道是我的强行干涉,影响了天龙世界的走向?”

他心中想到这个,便明白了蝴蝶效应的威力,杀死一人,救了一人,都会对整个世界走向产生巨大的影响。

时间跨度越长,影响也就越深远。

李正风只觉自己的手脚皆被牛皮绳捆住,然后装进了麻袋中。他兀自强装镇定,连忙运起北冥神功,准备强行冲破穴道。

很显然,向他偷袭的人,内力是不如他的。

李正风运行真气,很快就将封住的穴道冲开几分,心下登时定了:“只要对方不现在杀了我,那便没有大碍。”

不知过了多久,李正风感觉被扔在地上,紧接着麻袋束着的口打开,终于得见天日。

李正风一直处于黑暗中,忽如其来的光亮让他有点不适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极为耳熟的声音:“段正淳,你今日要想活命的话,就睁开眼睛,小僧捉了你,不为财,只为剑谱。”

睁开眼来,只见一个番僧立于身前,却是鸠摩智。

李正风“哈”的一声,已经冲破哑穴的他,兀自不敢发出声音,暗想:“如让他知道我已冲破哑穴,必知封住的穴道也解了。”

鸠摩智得意洋洋,伸手为他解了哑穴,笑道:“你现在开口说话,不要试图大喊大叫,此处僻静无人,你如何叫喊,也没人可以救你。”

李正风点了点头,知道这荒山野岭的,显然已从都城内,被带到了野外,沉声道:“大师贵为吐蕃国师,竟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未免贻笑大方。”

鸠摩智笑道:“段王爷,贫僧是为吐蕃国,国与国之间,兵不厌诈,岂能迂腐地谈公不公义?”

李正风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也是。”

此时穴道已冲开六七成,心下更无虑了,他朗声道:“大师,你应该说出你的要求,段某技不如人,一时大意。”

鸠摩智道:“小僧本来是为我吐蕃王子搏得西夏驸马一事而来,与你撞上,原是凑巧。”

李正风道:“幸好你只抓了我,没有再抓我儿子,我大理国储尚在。”

鸠摩智提及段誉,颇有几分忌惮,想起了英雄大会上,段誉以六脉神剑击败慕容复的一幕,沉声道:“他爹在我手里,不愁他不着我的道。”

李正风道:“你是想学六脉神剑,是么?”

鸠摩智道:“正是。只不过得了六脉神剑,小僧还是不能把你送回去,现下另有人要处置你。”

“谁?”

李正风刚这么一问,只见数道人影已闪现出来,赫然便是四大恶人中的三人,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

段延庆拄着拐杖,冷冷道:“段正淳,没想到有今日吧?”

“确实想不到。”

李正风万万没想到,鸠摩智居然会跟四大恶人联手,暗想:“天龙世界已经开始乱起来了,这两个毫无交集的势力也有勾连。”

鸠摩智冷笑道:“要不是有段兄的相助,小僧倒没那么容易将你从西夏皇宫里弄出来。”

段延庆哼了一声:“鸠摩智,你我只暂且联手,他的命是我的。”

鸠摩智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段正淳的一根汗毛,只将小僧要的东西拿到手,就把他交给你。”

李正风呵呵一笑:“如我料得不错,段延庆定然是借着西夏一品堂的权力,将你暗中放进了密室,使你出入自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带走。”

段延庆道:“你猜对了,可你也要死了。”

自始至终,他的嘴巴都没有动过,一直目露凶光,说话全靠腹语。

李正风叹了一口气:“段延庆,你我同宗同族,当年皇位只不过阴差阳错,落到了我们这一支。你究竟知不知道,鸠摩智要的是什么?”

段延庆都跟他达成联手,岂能不知鸠摩智所求?冷冷道:“我当然知道,他要的是六脉神剑。”

“我们段氏的不传之秘,岂可拱手送给吐蕃人?你是糊涂了吧?”

李正风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宁愿把皇位给你,也不愿把剑谱给传了出去,此乃有违祖训,属实大逆不道。”

鸠摩智一听,便知要坏事,转头对段延庆道:“段兄,可别信了他的鬼话,他们夺走你的皇位数十年,恬不知耻,岂会因为一本剑谱,而甘弃万乘之位呢?”

段延庆如何不知他的离间计,说道:“我当然知道。只要我能拿回皇位,这六脉神剑剑谱,就算是给了你,又有何妨?”

第十七章 混战 段延庆作为段氏子孙,当然也知道六脉神剑的重要性,毕竟此等绝学连他也不会,残疾后终其一生都在练一阳指。

他天资聪慧,虽然身有残疾,却把一阳指的指法引用到了一双铁拐上。

以拐代指,威力竟更加凶猛,这也是他的得意之作。

段延庆对鸠摩智斜睨一眼,暗想:“六脉神剑先给了你这番僧,待借了吐蕃的势,助我重登大理王位后,再让你吐出来不迟。”

鸠摩智抓他,却不单是为了剑谱,还因为此番吐蕃王子也参与了招驸马。

而王子正是鸠摩智的徒弟之一。

“小僧已透露消息,段王爷已在我的手里,现下段誉、萧峰等人,应该都已出城来寻你。想来父亲落在了他人手中,做儿子的也没心思当驸马了。”

李正风并不惧他们,毕竟穴道已即将冲破,就算以一敌二,斗不赢段延庆跟鸠摩智,可要想全身而退,亦非难事。

可一听说鸠摩智放出消息,李正风暗想这下完了:“段誉他们都跑出来找我,虚竹可就答不上西夏公主的问题了。哎呀,这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李正风都小心翼翼的行事,生怕对天龙世界的世界走向产生干预。

别的不说,现在就已经有些混乱了。

假如他现在远走关外,到女真人的部落,当场击杀萧峰的另一个兄弟——阿骨打,那后果就会导致,历史上很可能不出现“金国”。

没有金国,这一世界就不会有北宋的“联金灭辽”,就没有靖康之耻,金兵南下。

王重阳出家前是干什么的?

是抗金的。

强行改变历史的后果,很可能会导致世界线陷入更大的混乱。

当然,李正风也清楚地明白,历史是合力的结果,大趋势是偶然中的必然结果,背后有其自我运行的规律。

他就算仗着绝世武功,直出关外后,潜伏到女真部落里,将阿骨打当场刺杀,女真人部落照样诞生第二个阿骨打,宋朝依旧会有联金灭辽,金兵依然会南下……

个人英雄主义观靠不住。

李正风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已不得不离开了——”

鸠摩智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下一秒,李正风已完全冲破穴道,六脉神剑凌空虚点。

鸠摩智“啊”的一声,毫无防备下闪身不及,左肩中了一剑,段延庆站得比较远,侧身间避开,同时喝道:“他会六脉神剑,都小心!”

这一声大喝,南海鳄神、云中鹤分从两旁掠阵,三大恶人齐齐将他围住。

南海鳄神的鳄鱼剪横在身前,忌惮之余不禁开起了玩笑:“喂,段正淳!我岳老三是真没想到你是叶二娘的姘头,那你也算是我的便宜姐夫。”

李正风闻言不禁苦笑:“这个锅辟谣不了,永远背我身上了!”

鸠摩智左肩血流不止,连忙点穴封住穴位,不怒反喜:“你会六脉神剑,那太好了,抓你回吐蕃就行,不劳小僧再捉你儿子了。”

四人拉开架势,将四个方位都牢牢圈住,准备合力击败他。

李正风若论单打独斗,除了鸠摩智、段延庆比较难对付外,余下二人都非对手,可四人配合无间,就毫无取胜的机会。

只见岳老三的鳄鱼剪从后而至,李正风侧身避开,一阳指点他腋下,云中鹤揉身而上,点穴笔击向他的后背。

李正风分出一掌迎向云中鹤,掌力所及,汹涌不已。

云中鹤只觉呼吸不畅,连忙滚地避开,李正风待要使出杀招,段延庆的铁拐又击了过来。

李正风先揪住岳老三,砸向地上的云中鹤,二人摔作一团,以“少泽剑”迎击段延庆的铁拐。

“砰”的一声大响,指尖与铁拐相碰,李正风虽是肉体凡胎,激发的内力却不容小觑,反将段延庆的铁拐给打得向左荡开。

这一下兔起鹊落,快如闪电,李正风瞬间就抵挡三大恶人的进攻,却也暴露了后背给鸠摩智。

鸠摩智一记火焰刀劈出,正中他的后背,报了偷袭的一剑。

李正风硬接这一掌,虽有北冥神功护体,嘴角却也溢出鲜血,连忙使出凌波微步。

鸠摩智火焰刀接连劈出,他的凌波微步却形如鬼魅,左一个方位,右一个方位,暗含奇门遁甲之势,竟都能险之又险的避开杀招。

段延庆瞧得心惊,小镜湖一战,对方尚且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却已然成了绝顶高手,暗暗骇然:“还好今日有吐蕃僧相助,否则真拿他不住。”

李正风只累得气喘吁吁,要同时招架两大高手的夹击,着实艰难,暗想:“今日只有死战到底,再无别路了。”

当下六脉神剑,诸剑齐出,每一剑都用得炉火纯青,变化自如。

段延庆向鸠摩智道:“番僧小心,他双手皆可用六脉神剑!”

再度缠斗片刻,云中鹤的点穴笔被李正风一指点中,“啪”的应声脱手。

云中鹤吃了一惊,待要回身去拾地上的兵器,李正风的凌波微步却比他更快一步,右手已抓住了他的背心。

“休伤了他!”段延庆趁机一拐杖又劈了过来。

李正风深知不能一心二用,如若迎击段延庆,则又让云中鹤给避开,在此电光火石之间,暗想:“我不如吓他一吓!”

他右手依旧抓着云中鹤的后心,左手小拇指向着段延庆点出:“接我一记,少泽剑!”

段延庆吃了一惊,不敢硬接,当即后撤避开这一指。

可李正风这一指却是虚的,并无发出剑气,段延庆落在地上,此时两人已隔了数丈远。

李正风趁机右手掌力一吐,云中鹤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飞出去。

“老四!”岳老三连忙扑了过去,一个滚地近身,鳄鱼剪已袭向李正风的双足。

这是岳老三的绝技,鳄鱼剪有着堪比真鳄鱼的咬合力,一旦滚身贴近,以鳄鱼剪咬住敌人双足,然后顺势打滚,敌人必站立不住跌倒,双足也会被生生剪断。

岳老三虽然思路单纯,却也知顾不上李正风是段誉的父亲了。

李正风纵身到了半空中,一记商阳剑向岳老三点去,却不料鸠摩智也瞅准机会,强行运足功力,一记少泽剑刺了过来。

两人以指力对指力,剑气大作,数丈内草木纷飞,李正风人在半空,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卸力。

鸠摩智则退了几步,体内的真气乱走乱窜,险些又狂态发作,暗想:“段誉教的定是残缺不全是剑谱,我胡乱练就而成,致使我真气逆行,难以制止。”

他心中更加坚定了必得完整版剑谱的决心,方此才可治身上的恶疾。

李正风眼看云中鹤倒在地上,暂时失去战力,已去一敌,又见鸠摩智不过使了六脉神剑,竟暗自运气半响:“这番僧看来也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