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有你不分离》 一、入人间 “九卿仙君,您要下界了吗?”一名侍从紧张问。“是啊,”清酒泠点点头,“到时候了,我也该下界渡劫了。”

只可惜,再也不能见到那个人了。

进入轮劫阵的时候,清酒泠还在怀念那个人。

那个,她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

温孤溟。

“温孤,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清酒泠躲在温孤溟身后,小心翼翼问。“这是最快的解决方法,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走。”

“反正横竖都是死,那我还不如赌一把。”

“温孤,我不走,”尽管很害怕,清酒泠还是跟了上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乱葬岗,万一碰上什么......”“你随意吧,我无所谓。”温孤溟握着桃木剑,拨开眼前的树枝,

“温孤,后面!”

清酒泠突然害怕的叫了起来。

温孤溟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一冷,一把将清酒泠拽到自己身后,“躲在我后面。”温孤溟叮嘱道。“好。”清酒泠点点头,

温孤溟挽了个剑花,一剑刺了出去。

“┗|`O′|┛嗷~~!”惨叫声响起,一只僵尸倒在地上。

“拿着。”温孤溟将脖子上的护身符摘了下来,递给清酒泠,“那你怎么办?”清酒泠焦急问,“我还有一个,不用担心。”说着,温孤溟提着桃木剑,朝那只僵尸走了过去。

突然,那只僵尸立了起来,朝温孤溟扑来。

“温孤!”

清酒泠吓得脸色苍白,

温孤溟却毫不在意,又是一剑,瞬间将僵尸劈作两截。

“不过就是一只僵尸罢了,有什么好怕的,胆小鬼。”温孤溟揉了揉手腕,又是几剑下去,将那僵尸打成了肉酱。“行了,别发呆了,快走吧,若是让那些神经病机器人追溯来就不好玩了。”温孤溟掏出一块手帕,将桃木剑擦干净,继续向密林深处走去。

“好。”清酒泠连忙跟上。

一路上都是丧尸,走尸,僵尸这一类东西,清酒泠已经不记得温孤溟究竟杀了多少只这样的东西,她只记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如同杀神一般,杀光了所有挡路的东西。

终于,她们到达了这座巨大无比的尸山的山顶。

山顶上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人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血红色的双眸,神色慵懒。

温孤溟一见到那女人,便直接跪了下来。

“求前辈收我为徒。”

“嗯?”

那女人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她走到温孤溟面前,挑起对方下巴。

“小妹妹,你知道我是谁么,就要拜我为师。”

“我不知道前辈的真实姓名,但我知道,前辈一定是一位很厉害的鬼修。”

温孤溟直视女人的眼睛,神色没有丝毫畏惧。

“如今人类遭受了灭顶之灾,我想拜前辈为师,修行鬼道,以救人族性命。”

“你若是要救人,为何不走正道?”

叶弦感到几分有趣,

她在这尸山呆了几千年了,第一次见到为了挽救人类性命而走鬼道的人。

“因为来不及了。”

“正道若想大成,需要的时间太多了,人类等不了这么久就会被机器人全部消灭,只有鬼道来得及。”

温孤溟目光灼灼,“所以,请前辈收我为徒,传我鬼道之法,我想,”

“保住人类。”

叶弦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莫名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也是这般.......

只可惜......

“好。”叶弦点点头,又看向清酒泠,“你呢。”

“我。”清酒泠咬了咬嘴唇,“我还是想走正道。”

“你说什么呢!”

温孤溟一脸不可置信,“走正道,你知道走正道需要多长时间吗?人族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我.......”清酒泠说不出话来。

平心而论,温孤溟的话没有错,可她......

“算了。”温孤溟摇了摇头,“你去吧,我不拦你。”

“去长白山,灵山,天山这一类地方找找吧,祝你好运。”

“嗯。”清酒泠点点头,

“路上小心点。”

温孤溟叮嘱完,便转过头,不去看她。

“看在你是我弟子朋友的份上,我让我的手下陪着你。”叶弦说着,挥了挥手,一名男子走了出来,“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叶弦说着,将温孤溟拉了起来,朝一处走去。

清酒泠下了山。

“师尊,师尊?”

清酒泠睁开了眼睛。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对,在那名男子的护送下,自己在灵山上找到了一位前辈,向其习得法术。

“师尊,是做恶梦了吗?”

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清酒泠循声望去,是她在人间收的第一位弟子——谢温狐。

“我没事,”清酒泠摆了摆手,“弟子瞧师尊脸色不太好,是做恶梦了吗?”谢温狐关切问。

“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些回忆过往的梦罢了。”清酒泠笑了笑,

只是,梦中的那个人,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温孤溟在叶弦手下修行了一年,便下山了。

那时候,她还在灵山上,下山后,她在别人口中听到了温孤溟的第一战。

一支玉笛,血色衣衫,面具半遮,婉若杀神,无数邪物循声而动,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机器人。

在那段时期,温孤溟极富盛名。

只是,

她最后却是被她所救的人类活活烧死的.......

只因为她修的是鬼道,她是邪修........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师尊是出来吃,还是弟子帮师尊端进来?”谢温狐眉眼弯弯,浸着温柔,“出去吃吧,温狐,你先出去,为师换件衣服。”

“是,师尊。”

谢温狐应下,便退了出去,还细心的关上了门。

谢温狐是她的开山大弟子。

她下界后,成了月明宗一位长老的弟子,待她修得正果后,她接替了自己的师尊,成为了月明宗新一任长老——清酒长老。

谢温狐是月明宗宗主在一次下山回来后捡回来的孤儿,月明宗宗主明钧让谢温狐选择一位长老做他的师尊,谢温狐便拜在了自己门下。

清酒泠曾问过谢温狐,为什么要选自己,谢温狐说,因为自己和他有缘,

有缘吗?

清酒泠不知道谢温狐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她还是收了这个弟子。

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和他有缘吧。

谢温狐的眉眼,依稀有几分那个人的影子。 二、一场大梦 清酒泠将身上睡皱了衣裳褪下,换了件新的衣裳,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刚要出门,谢温狐却从外面走进来。

“温狐,有什么事吗?”

清酒泠皱眉。

她刚刚明明让对方出去等着,可对方为什么突然进来了?

而且还是在她刚刚换好衣服的时候进来,就好像……

一直在偷偷监视着她一样。

“师尊,我……”

谢温狐的话还没有说完,清酒泠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会?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突然……

感到一阵眩晕?!

是香!

清酒泠反应过来了。

是屋子里燃着的香!

一阵寒意自清酒泠心底漫出,遍布全身。

屋子里的香一直都是谢温狐在管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酒泠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动作,谢温狐就关上了屋子的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清酒泠质问道。

谢温狐看着他,眸子里仍是一片温柔,温柔的仿佛要溢出水来,声音也如往常那般温润如玉。

他说,

“师尊,睡吧,睡着了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温狐,你!”

清酒泠又气又急,可此时的她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

“师尊睡着了,就会忘了这一切的。”

“师尊,你的反应不要这么激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希望你……”

“什么都不要记得……”

清酒泠来不及反应,便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之前,她好像看见了对方眸子里,那无法化解的忧伤。

好像这么做,使他很难过一样。

“嘻嘻,仙家终于醒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清酒泠揉了揉眉心,睁开了眼睛。

当真是荒唐至极。

她竟然梦到自己下界历劫,还在历却过程沪做了个梦中梦,梦到自己和眼前这个女魔头做过好友,两人一起上尸山,说什么“救人类“,不要被什么“机器人“抓到。

机器人是个什么生物?她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

还有自己在梦里收的徒弟谢温狐,竟敢给自己下药,还好没发生什么,她就醒了,不然……

不然后面发生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她清九龄,好歹也是一个有名修仙世家出来的,年纪轻轻就飞升,成为了仙界的九卿仙尊,极富名誉,竟然差点被一个人间的少年给……

“仙家当真睡了好久,现在总算是醒了。”温孤溟的笑声恰到好处的打断了清酒泠的癔想。

清酒泠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无恶不作的女魔头。说句大实话,这人生的当真不差,柳叶眉,一双凤眸狭长,上挑的眼角给她平添了几分邪气,随意挽起的头发还挂了好好几缕碎发,肤色是一种几近病态的苍白,可那一件大红色的戏袍,却又恰到好处的冲淡了她身上的病气。

“仙家是在看我身上这件戏袍吗?”

作为一个曾经在人间兴风作浪,罪恶滔天,如今被囚禁的女魔头,温孤溟对于自己被囚禁一事倒是毫不在意,她随意的扯了扯戏袍的袖子,笑道,“不过仙家似乎弄错了什么,我的审美可没有这么差,这件戏袍可不是我自己选的。”

她顿了顿,似是在回忆过往,然后又继续道,

“我不喜欢红色,这是一个小傻子,帮我选的,说特别适合我。”

“至于然后么,仙家应当也看到了。”

“我就穿着件戏袍了。”

清酒泠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女魔头,一脸无语。

大姐,都做了阶下囚了,你还有心思搁这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您老的心还真大。

“怎么不说话了?”温孤溟小声嘀咕,似乎有些不解,“以前的你也不是这样的呀。”

以前的,自己,

不是这样的?

清酒泠突然想起来那个离奇的梦。

莫非那个梦是真的?

怎么可能?

清酒泠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脑子里抛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她所在的时代和这个女魔头所在时代,可是差了好几千年!打她从小有记起,就听说这女魔头被镇压在这里了。

她怎么可能曾是这女魔头的朋友?

时间根本对不上好吧。

“什么叫以前的我不是这样?”清酒泠皱着眉头询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闻言,温孤溟先是一愣,随后笑道,“讲个笑话罢了,仙家竟还还当真了。”

只是个,笑话么?

应该是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不过,仙家似乎睡得有点久了啊。”温孤溟笑嘻嘻道。

“仙家,你看看外面么,仙门百家那么多修士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里,人家好怕怕哦。”

清酒泠:“……”

不是,大姐,您老说啥?

好怕怕?

不是,这……

该怕的不应该是那群仙门百家吗?怎么成您害怕了?

清酒泠突然感到了一种生无可恋。

这女魔头是怎么了?关这么久,关疯了还是怎么了?

需不需要自己把她带出去溜一溜?

【我比你晚一年出生,年龄比你小。】

一道女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清酒泠下意识以为这话是温孤溟说的,突然意识到不对。

温孤溟怎么会比她小?

那这句话是谁说的?

清酒泠下张望,却找不出第三个人来。

也是。

清酒泠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入了这禁魔城的妖魔,用不了一炷香就灰飞烟灭了,像温孤溟这种撑了几千年的,倒是罕见。

所以,刚刚那道声音,到底是谁的?

可能是藏于脑海中的某一段记忆吧。

她曾经在一次历劫的时候遭遇意外记忆受损,淡忘了很多事情,像这种突然之间听到脑海中有某个人的声音,已成一种平常之事。

只是,好像她每次听到声音,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的。

可她偏偏想不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仙家确定还在这发呆吗?”

温孤溟笑着指了指外面,“那些仙门百家好像快要把禁魔城的禁制给破掉了,是不是马上就要攻进来了?”

“仙家要知道,他们若是攻进来了,杀的第一个人,可就是我哦。”

“像你这种女魔头,死才好,死倒还人间一个清净。”清酒泠冷冷道。

温孤溟先是一愣,随后自嘲的笑了,“是啊,仙家说的极是呢,像我这种女魔头,可不是死了才好。”

“可我还不能死。” 三、出逃 “为什么?”清酒泠蹙眉追问。

“没什么,只是还有些遗憾罢了。”温孤溟轻笑道,那笑容里却隐隐透出几分凄美,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仙家,这仙门败家都快攻进来了,你确定不把人家带走吗?”转瞬间,温孤溟又收起了那凄美的笑容,恢复成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清酒泠心中暗叹,这女人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莫不是学过川剧变脸?她恨不得将这家伙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准确来说是自灭。不过,考虑到这女魔头要是死在这里,上头也不好交代……

清酒泠思索片刻,果断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根红色发带,将温孤溟双手牢牢缚住。

温孤溟盯着那根红色发带,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不喜欢红色。”

明明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吐槽,清酒泠却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此刻她也来不及深思,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这女魔头平安无事地带出禁魔城。

“听好了,你要是敢耍花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清酒泠严厉警告道。

【放心,都依你。】

一个声音在清酒泠心中响起。

“什么?”清酒泠一愣,心中充满了疑惑。

清酒泠的目光轻轻落在了温孤溟身上,只见他正专注地研究着自己手腕上绑着的红色发带,那抹鲜艳的红色与他清冷的气质形成了奇妙的对比,仿佛为这幅画面添上了一抹热烈的色彩。

察觉到清酒泠的注视,温孤溟缓缓抬头,眼中闪烁着无辜的光芒。“仙家为何如此看着人家?难道人家做错了什么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柔弱的气息。

“无事。”清酒泠微微皱眉,轻轻揉了揉眉心。

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似乎是某些东西再度触动到了她那缺失的记忆碎片。刚才那一句突如其来的“都依你”,如同轻风拂过心湖,却在她心底留下了淡淡的空虚感。

那个被她遗忘的人,究竟是谁呢?为何她对他的印象一丝一毫都寻不到了?

“仙家,我们得加快速度了,那些仙门败类马上就要攻进来了。”温孤溟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知道。”清酒泠淡然回应,抬手间解除了禁制,随即拽起温孤溟向外走去。温孤溟默默地低着头,任由她拽着,一路上沉默不语,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悲伤。

【仙家要去哪儿?】

那个声音又在心中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若是不知道的话,不如,去一趟芸桦山?】

清酒泠的脚步猛地一顿,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又是这个声音,它仿佛拥有某种魔力,引领着她走向未知的深处。

【仙家见过千百年以前的芸桦山吗?】

那个声音继续问道。

【那里,海棠满山,花落时节仿若落雪,更是一番美景。】

【那是无邪仙尊最喜欢去的地方。】

无邪仙尊?清酒泠努力回忆,却始终无法在脑海中找到关于这位仙尊的任何信息。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位无邪仙尊究竟是谁?为什么自己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知道她是谁吗?去芸桦山吧。】

【去那里看看洛雪吧……】

“仙家为何驻足,是有什么心事吗?”

温孤溟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清酒泠蓦然回过神来。

“并无他事。”

“那么,仙家,我们此行何去?”温孤溟好奇地问道。

“芸桦山。”

温孤溟闻之脚步一顿,良久才艰涩开口,“仙家,为何突然决意前往那处……?”话语中难掩惊惧与不安。

“我去那里有些事情要处理。”

“为何突然选择去那里办事?”清酒泠转身,蹙眉望向温孤溟,只见她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发一言,

“也罢,你既决心已定,我便不阻挠。”

“你似乎忘了,你也得同行。”清酒泠冷冷说道。

温孤溟先是一愣,随后笑了,“也是,我就一阶下囚,上头的要去哪,我不就得去哪,哪里有选择权呢?只是这芸桦山,仙家可知道它的过往?”

“什么过往?”清酒泠问。

“仙家既然不知道,为何要去?”温孤溟淡定的看着她,“我说了,去办事。”清酒泠抬眸看向她。

温孤溟没有说话,沉默许久后,她突然开口,

“仙家可曾听说过‘归云城’?”

“从未。”

“归云城,就是,曾经的芸桦山,芸桦山是归云城的入口,也是,”

“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温孤溟强行扯出一抹笑来,“后来,归云城被烧了。”

“谁烧的?”

“我忘了。”温孤溟垂下眸子,不去看清酒泠。

清酒泠知道对方肯定是在说谎,自己曾经住的地方被烧了,怎么会不记得是什么人烧的?

“归云城以前是一个很繁华,很美的地方,那时候,人族和魔修相处的很好,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温孤溟问过自己好几遍,可终究一无所获。

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这是一切灾祸的伊始,之后.......

温孤溟在抖.....

“如果这些事情于你而言,是极其不好的回忆的话,你可以不说。”清酒泠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去安慰一个女魔头。

温孤溟默然不语,径自向前走去。清酒泠轻叹一声,“让我来解开你的束缚吧。”

“你难道不怕我……”她话未说完,清酒泠便微笑着打断了她,“我相信你。”

温孤溟微微一愣,片刻之后方才缓缓开口,“若仙家愿意,那便解开吧。”

她伸出双手。清酒泠轻柔地解开了她手腕上的发带,

“我们走吧。”

“好。”

禁魔城外,一辆马车在蜿蜒的山间小道上悠悠前行。无人知晓,就在清酒泠和温孤溟离开之后,禁魔城猛然剧烈摇晃,随即土崩瓦解,飞溅的石块不知击伤了多少修士。

马车内,温孤溟手托香腮,静静地望着窗外,不知心中所想何事。

“看什么呢?”清酒泠不知何时已坐到她身旁,柔声问道。

“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呢?”

“也许是因为,很久都没有看过了吧……”

禁魔城内永无昼夜,无论何时都是昏暗一片,仅有几点稀薄的灯火。温孤溟早已记不清自己在那片昏暗之地呆了多久……

“你可知道,我在那里被关了多久?”她轻声询问。清酒泠摇了摇头,“不知。”

她本以为这女魔头会细数自己被囚的岁月,诉说其中的苦楚,然而对方却淡然一笑。

“我也不知道。”

“但应该,很久很久了吧。”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温孤溟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清酒泠刚刚要回答,对方就自顾自地说到,

“让我猜猜,大概是‘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不得好死’的魔头吧。”

清酒泠没有说话,她刚刚想说的就是这些,

温孤溟摇了摇头,“评价的好啊,真的太好了,我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好人么。”

可她的声音却突然低了下去。

“可是,还有谁记得,我是为何,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的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和无奈,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四、芸桦山(一) “你……”清酒泠凝视着对方,唇间微微开启,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温孤溟则自嘲一笑,仿佛在回忆中挣扎,“曾与我并肩之人,如今也已……唉。”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神情变得凝重。

“怎么了?”清酒泠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问。

“有东西靠近。”温孤溟的语气瞬间警惕起来。

“这还用说?”清酒泠迅速反应,此刻出现的除了邪物还能有何物?她心中一紧。

温孤溟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却只摸到一片虚空,“呵呵,看来我真是被关得糊涂了,玉仪早已不在我手上了吧?”她苦笑着摇头。

“玉仪是什么?”清酒泠追问。

“我的笛子。”温孤溟解释道。

“不必如此麻烦。”清酒泠淡然一笑,随即点燃了马车上的灯火,“这样便足够应对了。”

火光摇曳中,温孤溟抬起手遮挡双眼,尽管她并不完全属于邪物之列,但那驱邪之光仍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你怎么了?”清酒泠关切地问。“你这蠢货……”温孤溟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一丝无奈,“仙家的这种方法,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算是领教了。”

清酒泠这才如梦初醒,原来是驱邪灯的光芒投射在温孤溟身上,方才她欲灭灯,手却被温孤溟轻轻按住。

“无妨,还能忍耐片刻,不必熄灭。”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留着这光,你也会安全一些。毕竟我身为魔物,若一个不慎,误伤了仙家,实为不美。这灯光不仅可驱散那些邪祟,还能对我起到震慑作用,仙家何乐而不为呢?”

清酒泠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温孤溟言罢,便缓缓合上双眼,似是沉沉睡去。

清酒泠凝视着他,不知为何,心中微动,取出一件狐裘大氅,温柔地盖在他身上。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颠簸,终是一夜无话,直至第二日清晨,抵达芸桦山脚下。

下车之际,清酒泠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

不是说好的漫山遍野海棠花海吗?为何眼前只有枯黑一片的树木?

“仙家是来看海棠花的吗?”温孤溟裹着狐裘大氅,揉着惺忪睡眼从马车下来,“实在是遗憾,那场大火早已将这座山烧得干干净净。”

清酒泠眉头微蹙,“不是说归云城被烧了吗?”

温孤溟轻轻打了个哈欠,神色间略显慵懒,“归云城确实是火源地,但芸桦山是通往归云城的必经之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山自然也未能幸免。”

“真是可惜了,本尊曾极喜爱在落花时节来此。”他似是陷入了回忆,

“你知道吗?以前在归云城,每年落花时节都会举行一个‘祈天缘’的活动,人们将自己的愿望写在花灯上,然后放飞夜空。那景象,美不胜收。”

“在归云城未被烧毁之前,我常常来这儿参与。如今,却只能徒留遗憾了……”

温孤溟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其中翻涌。

“你说你以前住在归云城?”清酒泠问,

温孤溟微微自嘲地笑了笑,道:“岂止是住在这里呢,我曾经还是这归云城的城主。可惜,一场大火之后,这座城市化为灰烬,除了那个‘女魔头’的称号,我什么都不是了。”

清酒泠并不想放弃这个追问的机会,继续问道:“那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一位仙君?”

温孤溟耸了耸肩,显得有些不耐烦:“仙界仙君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个个都认识?不过,你若告诉我他的名号,或许我能想起点什么。”

“无邪仙尊,你听说过吗?”

温孤溟的身体突然一僵,但清酒泠并未察觉到这一点,只是紧盯着她的眼睛。

温孤溟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缓缓说道:“听说过。你知道她的封号为什么叫‘无邪’吗?”

“因为她负责的是斩杀邪魔。”

清酒泠急切地追问:“你见过她吗?”

温孤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见过,她还差点杀了我。不过,这位仙君的下场并不好,可以说是‘不得善终’。”

“他最后怎么样了?”清酒泠愈发好奇。温孤溟却撒了谎,

“我不知道。”

事实上,她对无邪仙尊的结局再清楚不过了,但她却不想提及,

“你若是来办事的,怎么还不上山?若是来打听陈年旧事的,那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奉陪。”

清酒泠敏锐地察觉到温孤溟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心中暗忖:这个女魔头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是,她似乎不愿多说,看来只能找机会再从她口中套出话了。

“走吧,我们先上山。”清酒泠轻声说道,迈步朝着山巅行去,

“我瞧见这山上好像有一波仙门败家的人上去了,我们真的不需要易容吗?”

“尤其是我。”

清酒泠:“…………”

有生之年被一个女魔头教育了。

而且对方的话似乎没有任何毛病......

清酒泠:“……已死,勿扰。”

见她沉默不语,温孤溟微微一笑,纤手在脸上轻轻拂过,又将身上的狐裘大氅裹得更紧一些,转过身来,凝视着清酒泠,

“不过,我转念一想,仙家似乎无需易容,毕竟仙家不像我这般,是人人喊打的魔头,即便被人认出,也无甚大碍。”

“你为何如此钟情于男相?”清酒泠问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易容成男相竟如此熟练自如。

“以前常常使用,习惯了。”温孤溟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宛若男音,“不过,待会儿上山后,说不定会与那些仙门败家碰面,我还是换个名字为好,仙家觉得如何?”

“随你。”清酒泠神情淡漠,

“那就叫慕容渊吧,仙家可要记住了。”温孤溟微微一笑,朝着山上走去。

清酒泠未发一言,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正如温孤溟所料,当她们绕过不知第几百棵枯树后,便看见了一群仙门弟子。

“来者何人!”为首的少年警惕地回头,目光锁定在两人身上,“在下慕容渊,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南宫泠。”温孤溟微笑着说道,“我陪朋友来此办点事。”

清酒泠:“……”,

谁叫南宫泠,她吗?朋友这称呼又是怎么回事?

清酒泠神色复杂地看向温孤溟,忽然展颜一笑。这家伙还真能编。

不过,她似乎并不反感。 五、芸桦山(二) “原来竟是南宫小姐与慕容公子。”领头的少年见状,恭敬地朝他们行了一礼,温孤溟和清酒泠亦回礼以示尊重。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温孤溟微笑着询问。

“在下薛云书,姓薛名云书。”薛云书拱手回应,

“原来是薛家的公子,怪不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温孤溟微微颔首,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向对方,狐裘大氅下的手紧握,心中暗自警惕。

“阁下过奖了。”薛云书朗声一笑,

“不知几位前来来此有何贵干?”温孤溟故作随意地问道,

“这芸桦山乃魔窟归云城的入口,家父命我前来镇压此处作乱魔修的魂魄。”薛云书神情严肃地解释。

作乱魔修的魂魄?温孤溟心中不禁冷笑,薛良向啊薛良向,你隐藏得可真够深的,还作乱魔修的魂魄。他们为何作乱,你难道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少主少主,前面发现一条小路!”这时,一名薛家弟子匆匆跑来禀报。“竟有如此隐蔽的小路?”薛云书先是一愣,随后大袖一挥,“走,我们前去看看。”

“温,慕容渊。”清酒泠刚要开口,却突然改口,“我们要跟上去吗?”温孤溟没有立即回应,她在心中权衡利弊。平心而论,她并不想让清酒泠卷入其中,但有人似乎存心要挑起事端。

“慕容公子,南宫小姐,一起同行吧。”薛云书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朝她们招手,“好,那就多谢薛公子了。”清酒泠闻言,不待温孤溟回应,便拉着她的手追了上去。

“哎,你慢些,当心脚下。”温孤溟无奈地跟上。这丫头,总是如此莽撞。不过,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吧。

先前在禁魔城,清酒泠那冷若冰霜的模样,让温孤溟颇为不适应。如今倒是觉得自然多了。

“这条小路通向哪里啊?”清酒泠突然侧头看向温孤溟,

“啊?”温孤溟回过神来,

“你不知道吗?”清酒泠一脸惊讶,显得难以置信。

温孤溟心:“......”,

她当然知道!正因为她知道,所以才不愿轻易说出来。

“我还以为你知道的,慕容公子。”清酒泠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温孤溟:“......”,

“这条小路是通往归云城的入口。”温孤溟最终无奈地解释。

“归云城的入口?!”清酒泠瞪大了眼睛,“可是归云城不是被烧毁了吗?”

为什么这条小路......

一点被烧过的痕迹都没有......

“那是因为归云城有其独特之处。”温孤溟低垂着眼眸,似乎在追忆往昔,脸上神情略显黯然,

“芸桦山分为南北两面,归云城坐落于北面,而通往归云城的道路,由专人负责管控。”“每年仅在七夕节前后,这条连接归云城的小路才会开放,其余时间皆处于封闭状态。”

“归云城被焚毁的那天,恰逢小路即将关闭之时,所以……”

她话锋一转,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这座城市幸免于难。知道吗?那纵火之人下场同样凄惨,火势蔓延后,她发现自己被困其中,直至次年七夕前夕才得以脱身。”温孤溟的语气中满是嘲弄。

“确实令人唏嘘。”她点头附和,目光投向远方,清酒泠随之望去,只见一片青翠的竹林映入眼帘,

“瞧见那片竹林了吗?”温孤溟问道,清酒泠点头示意,

“穿过竹林,便会见到一座竹楼。”

“那里住着掌路的专人。”

“稍候片刻,我们可前去探访昔日繁华至极的归云城遗迹。”温孤溟的神情再次浮现出几分讥讽。

清酒泠默然以对,她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慨:眼前这位被视为女魔头的人物,步步为营,或许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缘由。或许,归云城被焚事件,便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少主,少主,前方有一间竹楼。”穿过幽邃的竹林,一间宁静雅致的竹楼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到了,再往前行,便可……”温孤溟的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打断。

“是有贵客临门吗?我们这里久未有人造访了。”清酒泠寻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女怀抱竹篮,篮中盛放着新鲜的蔬菜,叶片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显然是刚刚清洗完毕。

然而,这片竹林之中怎会有清泉呢?

“归云城内的清泉有其独到之处,”温孤溟出言解释,“城中的清泉极为特殊,不受污染,即便归云城被大火吞噬,清泉依旧涓涓细流。”

“但这泉水不会出现在山脚下。”

“为何?”清酒泠询问道。“因为它是地下水。”温孤溟简洁地答道。

清酒泠恍然大悟。“慕容,那么这位姑娘……”

“她便是掌路人。”温孤溟一眼看破了她的疑惑。

“掌路人之职会代代相传吗?”清酒泠继续问道,“她看起来如此年轻。”

“掌路人会传给下一代吗?”温孤溟似乎并不乐意深入探讨这个问题,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

“那边两位,你们不打算过来吗?”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清酒泠闻声回应:“我们正朝这边走,多谢姑娘提醒。”温孤溟笑着附和。

“敢问姑娘芳名?在下薛云书。”薛云书恭敬地行了一礼。少女回礼,答道:“我叫雪嫣。”

温孤溟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她没有用‘雪姬’这个名字,看来这丫头还算机灵。”

雪嫣微笑着打开竹楼的围栏,做出邀请的手势,“诸位请进。”

薛云书毫不犹豫,带着薛家子弟踏入竹楼,瞬间消失不见。

“别乱进去!”清酒泠突然警觉,但为时已晚,薛云书等人已然踪影全无。

“别担心,他们进入了归云城。”温孤溟拉住欲冲进去的清酒泠,笑容中带着安抚,“他们不会有事的。”

“可他们知道怎么出来吗?”清酒泠忧心忡忡地问道。

温孤溟顿时笑裂了。

“既然不知道,那我不该进去把他们带出来吗?”清酒泠白了她一眼,气鼓鼓的就要往里面走,“那你知道怎么出来?”温孤溟收起了笑容,神色冰寒。

清酒泠一愣。

不是因为温孤溟的问题,而是因为对方的表情。

她第一次见到对方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清酒泠突然间就没有底气了,“不知道就敢乱闯,你是真的嫌自己命长啊。”温孤溟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这,这不是还有你嘛......”清酒泠尴尬的笑了笑,拉着对方就往里面走,“好了好了,我们先把人带出来好吧。”

“好奇怪啊。”

围栏外,雪嫣歪着脑袋,“那位客人,好像有点儿似曾相识呢,我是在哪里见过呢?” 六、归云城(一) 清酒泠环顾四周,秀眉微蹙。

温孤溟曾言归云城已被焚毁,然而眼前所见却是一派安然景象,哪有丝毫火灾的痕迹?

莫非自己被那家伙蒙骗?

回想路上温孤溟的种种作为,清酒泠顿时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怒火。

温孤溟,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她向四周张望,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准确地说,是一件熟悉的衣服——那正是她先前给温孤溟披上的狐裘大氅。

“慕容渊!”尽管此时清酒泠心中怒火中烧,但她并未直接呼喊温孤溟的本名,依然用的是化名

。然而,更让她愤怒的是,对方竟毫无反应,依旧自顾自地向前走去。清酒泠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上去揪住对方理论,却被一只手拉住。

“放开我!你是谁?”清酒泠并未回头。

“阿Lin……不,南宫泠,是我。”那道低沉的男音急忙改口。

清酒泠一愣,转头一看,却是温孤溟站在身后。

“你刚刚不是在那儿吗……”清酒泠朝先前那个方向望去,哪里还有温孤溟的身影?

“我一直在这里,莫非仙家刚刚眼花,看错了?”温孤溟疑惑地问道。

“或许是我方才看错了。”清酒泠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腕,“你不是说归云城被烧了吗?那这些又是什么?”

“好像是某段过去的幻象。”温孤溟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南宫泠,我们赶紧去找那些薛家弟子吧,找完了就走。”她催促道。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清酒泠紧盯着温孤溟的眼睛。

“没有。”温孤溟避开她的视线,“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走?”

“因为我知道这是哪一段过往。”温孤溟的神色逐渐黯淡。“你知道?!”清酒泠瞪大了眼睛。

“嗯。”温孤溟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久,颤抖着说道,“这是,归云城被烧之前。”

归云城被烧之前?!

清酒泠大惊。

“你确定吗?”她追问,温孤溟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当时就在这里?”

“嗯。”

“那你为什么没有出手救这里?你不是住在这里吗?你不是归云城的城主吗?”

“我,我救不了。”温孤溟低下了头。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除了那么做,她还有什么办法?

“先去找那些薛家弟子吧。”温孤溟生硬的转移话题

,“好。”出乎意料的是,清酒泠竟然同意了,

两人肩并肩在街上走着,好似一对情侣。

“大哥哥,大哥哥。”这时候,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出现在她们面前,

“大哥哥,你给这个姐姐买枝花吧。”小家伙扬了扬手中的一大捧花。

温孤溟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好。”她点点头,“不过,哥哥今天出门比较急,没有带银钱欸,你看这个可以吗?”温孤溟说着,将手上的珠串解了下来。

“可以啊。”小家伙点了点头,一只手将花递给温孤溟,另一只手便要去拿那珠串。

怎料,温孤溟微微一笑,收回了珠串,同时将那枝花对准了小家伙的脸。

“(/≧▽≦)/噗——”那花喷了小家伙一脸水。

“这……”清酒泠一愣,“这是街尾老张家的儿子,张溯,我们一般叫他溯宝。”

“这小子啊,每到七夕节前后,就抱着一束花让街上的情侣买,然后滋人家一身水。”温孤溟的脸上带上了笑容,“这小子让我每年抓一回现行,就是不知道改,该闹还是闹。”她摇了摇头,神色中既有无奈也有宠溺,“行了,溯宝,赶紧找你爹去,别祸害人家小姑娘了啊。”

溯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突然把所有花都对准了温孤溟。

温孤溟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打了个响指,所有的花都对准了溯宝自己,又是“(/≧▽≦)/噗——”的一声。

“我说过多少次了,别想着偷袭我。”温孤溟伸出手指,对着溯宝摇了摇,回头拍了拍清酒泠,“别看了,走了。”

“你就这么欺负小孩子?”

面对这样的质问,温孤溟却显得毫不在意:“放心好了,这小子皮实着呢,他啊,心大得很。”

刚刚那段小插曲似乎让温孤溟的心情愉悦了不少,此时的她,连眼尾都洋溢着笑意。

“好了好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去找那群薛家弟子吧,我猜他们大概在云烟客栈。”温孤溟笑着提议道。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清酒泠显然有些怀疑。温孤溟笑了笑,解释道:“你忘了我先前说的了,我以前可是这儿的城主呢。这云烟客栈啊,是归云城里最大的一间客栈,薛家弟子人也不少,如果要找个地方住下,肯定得选这儿。你别不相信我,虽然我在禁魔城那个鬼地方被关了这么多年,但对以前的事我还是记得蛮清楚的,你尽管放心好了。”见清酒泠还是不大相信,温孤溟又补充道:“去看看又不会怎么样,也就是排除了一个要找的地方嘛。反正还有点时间,我们肯定能找到,对吧?而且呀,我记得这里失火的时间,还有几个时辰才到呢,这总够我们把一个一个地方都找一遍了吧。你不用担心,就算来不及,归云城它要是真烧起来了,我肯定死在你前面。”

“你瞎说什么呢?”清酒泠没好气道,“我们正说找人的事呢,怎么就死不死的了?多不吉利。”

“哈哈,你们仙家还管说话吉不吉利?”温孤溟忍不住笑了,但见清酒泠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无奈的安慰道,“好啦好啦,大不了我不说就是了,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先去……”

“去就去,反正总是要一个一个地方找的,还不如去你说的那什么客栈里找一圈。”清酒泠说着便往前走去。

“那个,仙家,你知道云烟客栈在哪吗?”

清酒泠:“……”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

“就知道仙家不知道,跟我来吧。”温孤溟笑着,拉着她的手,朝一个方向走去。“仙家不知道吧,这云烟客栈啊,可是归云城里最大最繁华的一座客栈了。想必那些薛家弟子出身仙门,也不会选那种又破又小的客栈缩着,肯定要选云烟客栈这种大客栈嘛。”

“这么说吧,以前回来的时候,我也常在这住。”

“以前回来?”清酒泠不大能理解,

“这,该怎么说呢。”温孤溟想了想,解释道,“我虽是归云城的城主,但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很少会在这住了,也就是每年七夕前后才会回来玩玩,城里那座宫殿呢,也就空在那了。主要是我不太喜欢住在那样的屋子里。” 七、归云城(二) “不喜欢住那样的屋子里?”清酒泠不由得一愣,在她记忆的中,仙界的仙人们无不追求居所的华美与恢弘。

那些建筑往往金碧辉煌,散发着令人炫目的光芒。

她看向温孤溟在归云城担任城主之时,那座如同城堡般的府邸,气势磅礴,犹如一座小山丘,巍峨壮丽。然而,如今温孤溟的这番话语,着实让她有些意外,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对那样的居所表示不满。

“太大了,太空了,又太花哨了。”温孤溟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漠,“我不太喜欢那样的环境。”

“我喜欢那种简单一点的,不要太繁复的。”简单一点的,不要太繁复的?清酒泠陷入了沉思,她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温孤溟所描述的那种居所的模样。

那会是一间怎样的小屋呢?是隐于山林之间的小木屋,还是溪边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小屋?它的窗户会不会开满鲜花,门前的台阶上是否会有青苔的痕迹?正当清酒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她突然回过神来。

“等一下,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我们不是应该去……”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温孤溟打断了。

“我们已经到了。”温孤溟停下了脚步。清酒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眼前是一片极其壮观的建筑群,那由好几十甚至更多间屋子组成的客栈,立在山间,错落有致,宛如一幅美丽的山水画。明亮的橙黄色灯笼挂在屋檐下,随风轻轻摇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那光芒仿佛为这客栈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你看吧,我就说他们在这。”温孤溟朝一处指了过去。

果然,谢云书以及那些薛家子弟一行人都在这里,乍见到他们,谢云书很是惊讶的跑过来。“慕容公子,南宫小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嗯,南宫她非要跟上来,这条小路的出现是有时间限制的,说害怕你们错过离开的时间,所以要跟进来带你们出去。”

“原来是这样,那多谢南宫小姐了”谢云书笑着,认真的朝清酒泠行了个礼以示感谢,末了,他又奇怪问。“慕容公子,南宫小姐,你们二位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归云城内。”温孤溟淡淡的解释。“归云城?”薛云书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可,可它不是被,唔唔唔...”薛云书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温孤溟堵上了。

“有些东西不方便在这说,我们还是到里面去讲为好。”温孤溟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一手拽着清酒泠,另一只手拉着薛云书,三个人进了一间屋子。

温孤溟抬手间,一道微光闪烁,禁制悄然落下,她这才缓缓开口解释,“我们如今身处的环境颇为奇异,似乎是回到了过去。不过,这个过去可能源自某个人的一段记忆,被人巧妙地转化为幻境,抑或是真正的时光倒流。目前我还无法确定其真实本质,然而,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此刻的时间节点正处于归云城被烧毁之前。”

她略微沉吟,继续说道:“依我之见,我们应当在归云城被焚毁之前设法离开,以免被卷入未知的险境。诚然,历史的车轮难以阻挡,但我们若能提前脱身,或许能规避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令她出乎意料的是,薛云书竟然毫不犹豫地表示反对。

“不行,我们不能走。”薛云书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执着。

温孤溟大惊失色,急切地问道:“你想死啊?!留在这里一旦归云城被烧,我们很难幸免于难。”

薛云书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不,我当然不想死。只是,我一直以来都怀有一个巨大的疑惑,归云城如此繁华之地,究竟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的?这场灾难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温孤溟和另一旁的同伴,“如果可以,我希望二位能留下来,帮我查明真相。”

真......相......

温孤溟在抖。

她自然对当年归云城被焚毁的真相心知肚明,

然而,薛云书能承受这样的真相吗?他又会作何感想?

“薛公子,并非在下有意打击,只是……”

“这真相,您还是不要深究为妙。”

“为何?”薛云书急切地问道,“我们薛家高层日夜操心,防止归云城的鬼魂作乱,不断派人镇压,千百年却始终无法根除。若我不查明真相,又如何……”薛云书话未说完,温孤溟便接过话头,“你想斩断根源?可惜你做不到。”

温孤溟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她固然清楚如何方能斩草除根,但此事任谁都能办到,

唯独薛家人无能为力。

“为什么?”薛云书仍未能领悟,依然与温孤溟争论不休。正当两人争执不下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何人?”温孤溟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谨慎地撤去禁制,打开门后,发现是一名薛家子弟。见状,温孤溟侧身让开,让薛云书与对方交谈。

“少主,楼下来了一群人,正在挨个搜查,好像是在确认……”小弟子的话未说完,便被温孤溟打断,“我猜,他们在确认这些修行者究竟是魔修还是普通修士,对吗?”

“是这样的,慕容公子。”那名薛家弟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清酒泠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巧了,原来是这样啊……”温孤溟似是没有听见对方的发问一样,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那泪水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承载着她内心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原来如此,居然就这么简单,她怎么早点没有想到?

“慕容公子这是,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薛云书也很惊讶,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等着看吧。”温孤溟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滴,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正说着,那一行人便走上了楼,来到他们门前。看到那些人的一种装束的时候,薛云书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

那是,

好几千年前,薛家的服饰?!

这些人是薛家的,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几位公子小姐,实在抱歉打扰了,我们此处正在执行一项特殊的检查……”为首的那名女子话还未说完,温孤溟便率先伸出了自己的手,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你们是要确认我们的身份吧?尽管验吧。”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多谢这位公子海涵。”那女子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恭敬,同时将手中的符文小心翼翼地搭在了温孤溟的手腕上。

这是一种制法极为奇特的符文,专门用来检测修士的身份。如果搭上去的是普通修士,它便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如果是魔修的话,符文上的字便会瞬间变成鲜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一般。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符文,期待着结果。

女子手中的符文轻轻搭上温孤溟的手腕。温孤溟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见符文没有半点反应,那名女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将符文收了起来,“抱歉打扰到公子了,实在是我们职责所在,不得不小心谨慎。”

“无妨。”温孤溟摆了摆手,脸上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心中却暗自冷笑。

这行人千算万算,终究算漏了一件事。这个符文只能检测魔修,而对于邪魔却毫无作用。而她温孤溟,恰恰是个不折不扣的邪魔,因此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出去,任由他们检测。

接着,她女子又将其他几人逐一测了一遍,每测完一人,她的紧张感就减少一分。直到所有人都检测完毕,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向众人道歉并表示感谢,

中途薛云书一直想和自家前辈说话来着的,但是却被温孤溟制止了。

“先不要和他们坦白身份,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到了结束。

“抱歉刚刚打扰了大家,既然诸位都是同道中人,不知可否愿意同我们一道……”那女子邀请道,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清酒泠刚刚要拒绝,怎料温孤溟一反常态的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她笑道。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清酒泠有些措手不及。

“好,那诸位这边请。”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慕容渊,你发什么疯?”清酒泠一把拽住了对方,眼神中满是质问与不解。温孤溟没有过多的解释,反手拽住了对方的手腕,清酒泠想从她手中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来。“慕容渊!你认识他们吗?就跟他们走。”清酒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焦急。

“这不是认不认识的问题,你放心,就算我不答应,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我们去的。”温孤溟小声解释,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神秘。

她似乎知道一些清酒泠不知道的事情。

一行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向前走去,周围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清酒泠不时地回头看向温孤溟,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些答案,但温孤溟却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那位邀请他们的女子则在一旁默默地走着,偶尔会回头看向他们,眼神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八、归云城(三) 直到过了几个时辰,清酒泠才明白,温孤溟口中所谓的“到时候”究竟是指什么了。

“好了,你们看吧。”温孤溟自从他们进来起就站在了整间屋子中唯一一个朝向归云城的窗户边,此时她终于从窗口让开了身子。薛云书和清酒泠一脸不解的看过去,随后脸色煞白。

窗外,方才他们来时还是繁华一片的归云城,此刻燃起了熊熊大火,整座城都被大火吞没了。那火势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将原本湛蓝的天空遮蔽得密不透光。城内哭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让人听了心如刀绞。

“快点去救人啊,你还愣着干什么?”清酒泠说着就要从窗口翻下去救火,却让温孤溟拦住了。“你救不了他们的。”温孤溟声音沙哑的摇了摇头,神色暗淡。“为什么?”清酒泠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你,你可是……”她看了一眼边上的薛云书,压低了声音,“你可是归云城的城主,你忍心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子民在火海中挣扎吗?”

她满心疑惑,死死地盯着温孤溟,她不相信温孤溟会无缘无故的不肯救人。

“你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吗?”温孤溟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看向她,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重与无奈。

“是谁放的很重要吗?”清酒泠一边问着,一边用力地挣扎着,试图从温孤溟的手中挣脱开来,然而她却如被铁钳禁锢一般,无法动弹分毫。可她还没有挣脱开来,温孤溟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这把火,是无邪仙尊放的。”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置疑。

“无邪仙尊亲自放的火,你确定你能灭得了?”温孤溟缓缓垂下眸子,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谁放的火?清酒泠脑袋里一阵轰鸣,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无邪仙尊?!这怎么可能!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无邪仙尊他为何要这么做?不是,无邪仙尊他好好的放火烧什么城?这归云城哪里惹到他了,居然让他放火烧了?他脑子没事吧?”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清酒泠满脑子都是刚才温孤溟带她去云烟客栈时沿途的景象。那曲折蜿蜒的小路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淡淡的花香。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被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宛如一幅水墨画。

还有那个叫“溯宝”的调皮的小孩子,他那灿烂的笑容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藏着无尽的活力与好奇。

“为了让他们解脱。”温孤溟靠在墙上,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让谁解脱?”清酒泠追问,心中满是疑惑。可温孤溟似乎不愿再说了,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痛苦。好半天,她才声音沙哑的继续道,

“让那些傀儡解脱。”

“傀儡?”清酒泠更加不能理解了。

这和傀儡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刚刚那些薛家人吧,他们……”温孤溟看向薛云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听着吧,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我想要的,真相?”薛云书愣住了,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真相可能特别残酷,他的心不禁提了起来,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害怕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却又渴望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秘密。

整个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让人感到窒息。

“他们将像我们这样测定出来是普通修士的带走,至于归云城里的那些魔修,或是从其他地方来的魔修。”

“全部杀死,炼制成傀儡,弄得好像他们还活着一样。”

温孤溟说到这里,再也绷不住,失声哭了出来。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被变成傀儡的全都是魔修了,因为薛家人先前已经排除过了啊,那些在她的记忆中留下鲜艳的一笔的那些人,他们早就死了啊,

她无法接受,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一个个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那无邪仙尊呢,他怎么样了?”清酒泠突然想起来温孤溟之前在马车上和她提到的“不得善终”,连忙追问。

“你想知道?”温孤溟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他在哪里,你要去看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嗯。”清酒泠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坚定。

“薛公子呢,要一起吗?”温孤溟看向薛云书。

薛云书下意识点点头,

“好,那就,走吧。”

话落,三人便瞬间出现在一处宛如仙境般的建筑群屋顶上。这里的建筑金碧辉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每一块砖瓦都蕴藏着无尽的仙气。

“无邪仙尊在……”清酒泠小声询问,声音中带着些许紧张。

“在那里。”温孤溟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清酒泠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圆领袍的人静静地站在一座宫殿的屋檐上。从身量上看,似乎是个少年,他带着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那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而又神秘的光芒。腰间坠着的银铃,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能净化人的心灵。他手指上松松垮垮绕着几道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银链,银链在微风中轻轻舞动,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那就是无邪仙尊?他多大了啊。”清酒泠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她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的无邪仙尊竟然看起来如此年轻。

“她那时候大概……”温孤溟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算了,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她飞升的时候十五岁。”

“十五岁?这么年轻就可以飞升了吗?”薛云书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在他的认知里,飞升那可是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事情,需要付出无数的努力和岁月的积累,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做到了呢?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旁边这位,十六岁飞升的。”温孤溟指了指清酒泠,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哦。”薛云书机械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还有些呆滞,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随即,他的眼神中突然闪现出强烈的反应,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等一下,你们是神仙啊!”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他们竟然和传说中的神仙站在一起!这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她确实是神仙。”温孤溟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认真,“但我不是。”

“那你是....”薛云书的声音有些颤抖,试探性地问。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毕竟,刚刚得到的这个消息已经足够震撼了。

“哦,你说我吗?”温孤溟淡然地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是邪魔。”

“吓死我了,原来你是,等等,你是啥?”薛云书一阵头皮发麻,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这位慕容公子刚刚说什么,他是......邪,邪魔?!

“无邪仙尊不对。”就在这时,清酒泠突然发现了问题,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们看他的手。”薛云书暂时放下了某位复姓慕容的公子是邪魔一事,顺着清酒泠的视线,朝无邪仙尊的双手望去。

“那些黑色的是什么?”他问,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哦,那是魔气,说明她快入魔了。”温孤溟淡淡地解释道,语气中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原来是,等等,你刚刚说谁快入魔了?”

薛云书弱小的心灵受到了第三次剧烈创击。他刚要再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屋子里。

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再过一会儿归云城通往外面的路要关了,”温孤溟冷冷道,“除非……”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两人心中一紧。“你们想和外面那位一样,在这被关一年。”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有着千钧的重量,压得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奈。的确,温孤溟说的没错,归云城的规矩向来如此,一旦错过了出城的时间,便只能在此滞留一年,

“好。”两人点点头,虽然心中仍有诸多不愿,但此刻也只得接受这个现实。温孤溟站起身来,与千年前薛家那些人道别后,在领路一行人出了归云城,又回到了最初的那间竹楼。

“呀,你们回来了。”那雪嫣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看向他们,“差一点你们就要被在这里面关一年了,玩得开心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和关切,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语给两人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开心?

薛云书的心情可说不上开心,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认真道,“多谢姑……”怎料薛云书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定定的看向雪嫣。“你是雪妖?”

“哎呀,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呢。”雪嫣嫣然一笑,瞬间化解了刚刚的紧张氛围,仿佛那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你们无需担心,我不过是这座城的掌路人罢了,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哦。”她笑容依旧灿烂如花,温柔地补充道,“还有,请叫我洛雪吧,雪嫣这个名字已经不再适合我了。”

洛雪?清酒泠闻言心中猛地一颤,顿时反应过来了。

原来那日听到的声音并非是要她来芸桦山欣赏花落如雪的景致,而是要她来寻找这个名叫洛雪的女孩!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无邪仙尊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洛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你啊,我就说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呢。”她笑着打趣道,“你都好久没有跟我们家尊上一起来过了。”

“你们家尊上?那是指……”清酒泠满腹疑惑地看向温孤溟。

“别听这丫头瞎说,她一天到晚尽说胡话。”温孤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洛雪的嘴,略显尴尬地催促道,“行了,别发呆了,咱们赶紧走吧。”言罢,她一挥衣袖,直接施展法术将一行人送下了山,并布下了禁制,显然是不愿再让人轻易上山。

“薛公子,那我们下次再见了。”温孤溟强行将清酒泠拉上车,与薛云书匆匆告完别后,便迅速离开了。

薛云书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满是不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梦醒 “放开我!温孤溟!你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清酒泠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骤然发觉那一直禁锢着自己的强大力量瞬间消散。怎么回事?温孤溟为何突然放手了?

“师尊,师尊您怎么了?”一个柔弱而又关切的声音传入耳中。清酒泠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身着大红色戏袍的温孤溟,而是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女孩。这个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皮肤白皙,脸上带着些许婴儿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犹如世间最璀璨的宝石,满含着漫天星光。只是,此刻那双本该充满笑意的眼睛,却因为惊慌而盈满了泪水——她是小弟子宁莜莜。

“师尊师尊,您怎么了?大师兄,大师兄他还没有回来,您一定要撑住啊。”宁莜莜哭喊道。

“宁莜莜?”,清酒泠心中一震,“你刚才说谁还没有回来?”

“是,是谢师兄。”宁莜莜小心翼翼地回答,“师尊,您忘了吗?三天前,谢师兄他下山除魔去了。”

“谢温狐下山除魔去了?”清酒泠重复了一遍,竭力回忆着。

“是的,师尊,您忘了吗?先前芸桦山那边冤魂作祟,还是您亲自派他下去镇压的。”

清酒泠闭上双眼,脑海中逐渐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的确,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么,先前她看到的那个人是……

谁呢?

“师尊,师尊,您一定要坚持住啊。大师兄,大师兄应该就快回来了……”宁莜莜的话音未落,突然间,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屋脊之上。

什么人?清酒泠心中猛然一惊。究竟是谁有这般神通,能在不触动护山大阵的情况下,悄然进出自己的居所?难道是先前那个神秘之人……

“大师兄!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你快来看看师尊呀!”宁莜莜焦急万分地喊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屋脊上的人眉头紧锁。“今日一整天,师尊都没有出房门,我心中觉得不对劲,所以前来查看,结果就发现师尊昏倒在屋内。”

“我怎么呼喊,师尊都没有回应,所以我打算带师尊去医堂,请长老们诊治……”宁莜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得有些无助。

“别慌张,我来看看。”谢温狐说着,从屋脊上轻盈地跃下。

清酒泠仔细地打量着谢温狐。他的衣着与先前之人截然不同,那么,她先前所见之人,应该并非谢温狐。

可那人会是谁呢?他/她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宗门,甚至对她……

清酒泠心中疑惑不已,她伸手轻轻探向自己的守宫砂。守宫砂依旧安然无恙。

那么,那个人潜入此地究竟是所为何事?

“师尊,您感觉如何?”宁莜莜关切地问道。

谢温狐半跪在她面前,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手腕。“是迷香所致。”

“迷香?”宁莜莜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愕,“究竟是谁?竟然胆敢对师尊使用迷香,他这是意欲何为……”

谢温狐闭上眼睛,将灵流汇聚于一处,细细感知对方体内残留下来的迷香成分。“是魂香。”谢温狐肯定地说道。

“魂香?那是什么迷香?莜莜以前从未听说过。”宁莜莜好奇地问。

“这是一种特制的迷香,自古流传,至今已有数千年,如今掌握此技艺的人寥寥无几。这种香会使人昏迷,并陷入梦境之中。”谢温狐合上眸子,继续说道,“陷入的梦境通常是有人刻意伪造的,是虚假的。师尊,您是否梦见了什么?”

“没什么。”清酒泠摇了摇头。她不太愿意去回忆那个奇怪的梦。

“那就好。”谢温狐似是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师尊切记,这魂香所营造的梦境大都是假的,千万不要轻信,也不要被那些虚假的事物所迷惑。”谢温狐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是神色中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温狐放心吧,你师尊没那么容易被骗,梦境和现实,我还是能分辨清楚的。”清酒泠笑着安慰道。确实,谢温狐跟了自己这么久,他的人品自己再清楚不过,先前梦到的人怎么可能是谢温狐呢?显然是有居心不良之人想要离间他们的师徒关系。

“弟子明白,但此事颇为蹊跷,师尊还是小心为妙。”谢温狐说着,伸手将清酒泠从地上拉了起来,“师尊,地上凉,小心着凉。”

清酒泠突然一惊,谢温狐的手为何会如此冰冷?

“师尊,怎么了?”谢温狐看向她。“嗯,没什么,多谢温狐。”清酒泠笑着回应。

然而,她心中越发觉得奇怪。谢温狐的手为何会如此冰冷,简直不像活人的体温,甚至尸体的温度都比他的手要暖和。

此外,究竟是何人意图对她施加魂香,营造那样一个虚幻的梦境?制造如此梦境,让她深陷其中,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此人究竟有何目的?

“时间已晚,师尊先前中了魂香,早些休息为好。”谢温狐轻声提醒道。“嗯,你们也早点歇息,尤其是你,温狐。你刚刚除魔回来,更需好好调养。”清酒泠关切地回应。

“弟子并无大碍,倒是师尊,那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宗门,对师尊下魂香,只怕还会有下次。弟子还是……”谢温狐满眼忧心地望向清酒泠,“还是守护在师尊身边更为稳妥。”

“不必如此。”清酒泠摇了摇头,“若那人胆敢再来,为师定会亲自将其擒住。”

“可是师尊……”谢温狐似乎还想劝说,却被清酒泠打断。“好了,你们两个赶紧去歇息吧。”清酒泠微笑着打趣,“这都什么时候了,子夜都已过去,小心明日早上起不来。”

谢温狐凝视了清酒泠几眼,似有千言万语,但终究碍于师命难违,只得点头应允。“是,师尊,弟子明白。”

“对了,还有啊,莜莜这丫头怕黑,记得送她回去。”清酒泠瞥了一眼宁莜莜,叮嘱道。“弟子明白,师尊放心。”谢温狐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带着宁莜莜离开。清酒泠抬头望向天边明月,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最终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步入自己的屋中。 十、山火 翌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空气中还带着几分昨夜的凉意。

“清酒长老,清酒长老您在吗?宗主找您。”门外传来月明宗小弟子急促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清酒泠应声开门,目光投向门外的弟子。

“你去告诉宗主,我随后就到。”

“清酒长老,宗主说,要您将三位师兄妹也一同带去……”小弟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清酒泠打断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清酒泠应下后,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这大清早的,宗主为何突然召见她,还要带上弟子们?若真是紧急事务,只需她一人前去便可,为何还要带上弟子?可看这时间……大清早的,也不像是什么不急之务。

“师尊师尊,宗主他这么早找我们,到底是什么事啊?”宁莜莜还未完全睡醒,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哈欠连天,声音也迷迷糊糊的。

“师妹,宗主既然大早上找我们,一定是有他的原因,肯定是有很多紧急的事需要我们去做。师尊师兄,你们说对不对?”江夏是清酒泠收的第二个弟子,这小子满腔江湖热血,最喜欢助人为乐(尽管被他帮助的人通常都不会太快乐),碰上这样的事,这小子瞬间精神抖擞,跳起来就要往月明堂冲,还好谢温狐反应快,揪住对方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

“嗯,宗主既然这么早派人来找我们,必然是有他的原因,也许真的是有什么紧急事情交代给我们做……师尊认为呢?”谢温狐说着,看向清酒泠,一副“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清酒泠哑然失笑,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神情,“我确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看尊主那焦急的模样,似乎事情非同小可。我猜想……”

话还未说完,三人已然来到了明月堂前。

明月堂,乃是月明宗宗主处理宗务之地,宗门内的大小事务皆在此商议解决,接待外宾之事也通常在此进行。此地庄重而肃穆,透着一股威严之感。

“清酒,你来了。”月明宗宗主明昀温和地望向清酒泠。“是,宗主。”清酒泠恭敬地朝明昀躬身行礼。然而,明昀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曾说过多少次,我们月明宗与其他宗门有所不同。在这里,虽有长老、宗主之类的称呼,但彼此之间无需行如此大礼。”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回宗主,清酒明白。”清酒泠直起身子,目光坚定地看向明昀,“敢问宗主今日召清酒前来,是有何吩咐?”明昀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赞赏,“清酒果然聪慧过人。”明昀笑了笑,目光转向清酒泠,继续说道,“清酒啊,你可知道我们月明宗为何称之为月明宗?”清酒泠微微思忖,随后回答道:“清酒知晓,是因为月明宗有一件秘宝。”明昀满意地点点头,“的确如此,不过……”他的话音突然一转,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就在不久前,这件秘宝遗失了。”

此言一出,清酒泠顿时错愕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宗主的意思是说,月明笛遗失了?!”宁莜莜在一旁也是一脸震惊。明昀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是这样,不知是什么人潜入月明宗偷走了月明笛,所以今日我召你们来,便是希望你们去趟薛家,请薛家的人一同协助寻找。”宁莜莜听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何是薛家的人啊?”清酒泠还未回答,一旁的谢温狐已经开口解释道:“薛家大部分子弟修符文的,擅长寻物,宗主,是这个原因吗?”明昀点点头,表示肯定,“正是因为如此。”清酒泠听后,沉声说道:“清酒明白了,清酒这便去……”

“等一下。”明昀突然出声阻止,他微微沉吟片刻,递给清酒泠一个盒子。

“把这个带上。”

清酒泠接过木盒。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有年代的木盒,其形制古朴典雅,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与故事的深邃。它选用上乘的紫檀木为材,木质坚硬细腻,色泽沉稳而温润,如同夜空中最深沉的星河,散发着淡淡的幽光。木盒的四周,雕刻着繁复而精致的图案,那是云纹与龙凤的交织,寓意着吉祥与尊贵,“宗主,这个是……”清九龄迟疑的看向木盒。“这东西有大用,一定要随身带着。你现在打不开它来,等到时候它自会开启,”明昀解释。

不知道为何,清酒泠觉得明昀的神色有些焦急。“好了,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明昀说着便招手,让几人离去。

“宗主,这……”“你们照做便是了,快些下山吧.”明昀催促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作为一个熟知礼节的人,清酒泠也深知不可违抗宗主的命令,于是再拜过宗主后,一行三人下了山。岂料才下山走了没多远,清酒泠便听见宁莜莜的惊呼。

“师尊师尊,不好了,月明宗,月明宗起火了!”什么?清酒泠大惊,回头一看,果然,那大火自山顶而下,瞬间便蔓延至了整座山,一股汹涌的烈焰,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红色绸缎,猛然间向四周蔓延。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将原本宁静的山林变成了一片火海。天空瞬间被浓烟笼罩,阳光无法穿透,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所笼罩。只有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地狱之火,照亮了这片绝望的土地。

“怎么会这样?”清酒泠大惊失色,刚要冲回去,却感觉怀中木盒一动。

她低头凝视,却惊讶地发现木盒已然自动打开,其中静静躺着一封信。

“这……”清酒泠略带迟疑地将信取出,“是宗主所写?”

“师尊,师尊,信上说了什么?”

清酒泠并未立即回答,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仅读罢第一行字,瞳孔便骤然紧缩。

【清酒啊,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你下山了。】

【月冥笛丢失之事固然属实,但你要知道,这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

【整个月明宗已经被毁了。】

【两天前,我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似乎从我身边经过的每个人,身上都隐隐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邪魔气息。】

【起初,我以为只是下山除魔的弟子们沾染了一丝,并未多想。但随着人数增多,我愈发觉得不对劲。】

【当我意识到自己也被邪魔附体时,已是我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

【我极力压制体内的邪魔,仔细探查宗中之人,发现除了你以及你的两位弟子外,(谢温狐下山除魔,我尚不清楚情况,但他应当也未受感染)月明宗内竟已无一个正常之人。】

【我让你们下山,正是为了放火烧毁月明宗。】

【你仔细查看便会发现,山上已被我布下禁制,这把火不会蔓延至山下,不会殃及百姓,只会烧尽我和那些被邪魔附体的弟子。】

【我或许也曾畏惧死亡,但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死亡已不足为惧。】

【相比死亡,我更害怕体内的邪魔会操控我做出难以想象的恶行。】

【我们修炼的初心是为了守护无辜之人,若我们开始伤害那些无力自保的无辜者,便违背了自己的初心。】

【我不愿违背初心,我相信,那些弟子、长老亦是如此,所以……】

【清酒啊,你是我所见天赋最高的孩子,记住,不要回头。】

【去薛家,请他们帮忙找到月明笛吧,这毕竟是我月明宗的至宝。】

【月明宗能否再度崛起,就看你了。】

“宗主。”清酒泠的声音发颤。

怪不得,怪不得宗主一直要他们快些下山,原来是害怕压制不住邪魔作祟。

邪魔的力量强大而诡异,无孔不入,令人防不胜防。宗主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害怕他们被邪魔所害。

“师尊,宗门里真的没有……”宁莜莜害怕的发抖,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她无法相信,那个曾经温馨和谐的月明宗,如今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宗主说,除了我们以外,宗门内的人都是邪魔,那应当真的没有正常人了……”江夏虽然害怕,但还是坚持说了出来。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但依然选择相信宗主的判断。

“宗主判断的应当没错,只可惜月明宗了……”谢温狐合上眸子,也不愿去看那一片火光。

那火光熊熊燃烧,仿佛要将整个月明宗都吞噬掉。那曾经是他们修炼、生活的家园,如今却变成了邪魔的巢穴。谢温狐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和不甘,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走吧,我们不能让宗主白白死去,无论如何还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月明笛找回来为好。”清酒泠虽然悲痛,但她也知道自己此时该做的,究竟是什么。

“是,师尊。” 十一、反转 “原来是月明宗的清酒长老,快请进。”薛青青笑容满面地迎接道。

“那就多谢薛姑娘了。”清酒泠微微颔首,领着几名弟子步入屋中。

“薛姑娘好。”

“薛姐姐好。”

“薛姐姐好。”

弟子们恭敬地问候。

“嗯。”薛青青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清酒泠,“不知清酒长老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薛青青礼貌地问道。

清酒泠迟疑片刻,看着薛青青,认真道:“你可知月明宗如今境况?”

薛青青低下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青青不知,还望清酒长老告知。”

“月明宗,被烧了。”清酒泠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薛青青大惊失色,“啊?清酒长老,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月明宗怎么好好的被烧了呢?”

清酒泠默默地把明昀的信复述了一遍。

“这,这怎么会这样?”薛青青几乎在发抖,“是谁,到底是谁干的?谁和月明宗有这么大的仇?竟然想要毁了整个月明宗!”

“面前我也没有头绪,但能做到这一点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

清酒泠想起了先前冒充谢温狐的那个神秘人。

莫非,是他?

不,应该不是。如果真的是那个神秘人的话,对方完全可以趁着自己昏迷的时候让邪魔附体

,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不是他。那是谁?

“清酒长老,会,会不会是那位回来了啊......”薛青青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吓得花容失色。

那个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对方完全可以做到!

“薛姐姐,你说的是谁啊?”江夏并没有意识到问题,好奇地问。

“是啊是啊,薛姐姐,你就告诉我们吧。”宁莜莜连连点头。

薛青青害怕地闭上了眼睛。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他明明是被薛家人活活.......

“薛姑娘说的,莫非是,温孤溟?”谢温狐迟疑了片刻,犹豫开口。

“别跟我提她!”薛青青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全然不顾及任何礼节。“她,她明明已经被活活……我当年亲眼所见,绝不会错的!”她情绪激动,声音颤抖。“难道她死不瞑目,如今回来报仇了?”

提到“温孤溟”这个名字时,清酒泠心中暗自思量。真的是她吗?她会做出这种事吗?

不知为何,清酒泠始终难以相信此事与对方有关。难道是自己被那些诡异的梦境所迷惑?

清酒泠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尽管如此,这件事多半还是与温孤溟脱不了干系。

“薛姑娘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今日前来,实则另有他事相求。”清酒泠努力平复心情,诚恳地说道。

“清酒长老请讲,只要在薛家能力范围之内,青青定当全力相助。”

“多谢薛姑娘。事情是这样的,月明宗的秘宝月明笛遭人窃取,希望薛家能够……”清酒泠还未说完,薛青青已然起身,“此事事关重大,我即刻禀告父亲,让他派遣族中精英弟子协助寻找,定要将月明笛为月明宗完璧归赵。”

“多谢薛姑娘。”

“清酒长老客气了,薛家与月明宗交好数年,这本就是薛家应尽之责。”

薛青青说着,便引领一行人朝薛家家主所住之地走去。

“父亲,清酒长老有……”薛青青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薛家家主惊恐的声音打断,

“青青,如今薛家与月明宗一样,已被邪魔严重附身,连我也未能幸免。你赶紧查看家族中还有哪些弟子尚未被附身,趁早带他们离开!就如明宗主所做的一样,放火烧了这里!”

“父,父亲,您这是何意?”薛青青试图去推门,然而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父亲,您莫要玩笑,这玩笑开不得!”

“青青啊……”薛家家主深深地叹息一声,“不必白费力气了,这门已被我紧紧锁住。”

“赶紧去吧,趁还有些弟子未被邪魔侵扰,带他们离去。”

“父亲!”薛青青悲声哀嚎,身体渐渐瘫软下去。

“薛姑娘,请节哀。”谢温狐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事与愿违,眼下我们……”

“我明白。”薛青青抹去脸上的泪水,“只是,我们该如何判别……”

“我有一计。”清酒泠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

“这是……”薛青青略显迟疑,“清酒长老是想用此符逐一试探吗?会不会因此惊动邪魔?”

“非也,邪魔天生趋向强者,这张符以温孤溟之血绘制,最能引诱它们现身。”清酒泠解释道。

“清酒长老所言甚是,但此符,您是如何得到的?”

“我记不太清了。”清酒泠淡淡回应。

“啊?”薛青青一愣,

忘了?

“我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张符,便找了一番,没想到果真存在。”

薛青青:“........”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清酒泠悄然将符咒贴在了薛家最北端,

那是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寂静之地。她屏息以待,静候符文发挥其神秘的力量。

不久,符咒上的纹路如同被鲜血浸染般,闪烁起诡异的血红色光芒。黑暗中,几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摇摇晃晃地朝着符咒所在的位置逼近。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围绕着符文漫无目的地打转。

就在此时,清酒泠一行人已经迅速将那些未被邪灵附身的薛家弟子安全转移。

随着最后一名弟子脱离险境,清酒泠的目光转向了薛家那宏伟壮观的建筑群。她深吸一口气,正欲点燃手中的火把,却听到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师尊,让我来吧。”谢温狐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眼中闪烁着坚定而又复杂的光芒。

清酒泠微微一愣,还未及反应,谢温狐已然动作迅速地将火把掷向了薛家。

那一刻,夜幕仿佛被撕裂,星辰隐匿于浓重的烟霾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如同愤怒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眼前这座承载着数百年历史的家族建筑群。火光冲天,将半边天际映照得通红如血,夜色在这烈焰的照耀下化为一片凄厉的猩红。薛家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每一处都凝聚着家族数代人智慧的结晶与辛勤的汗水。然而,此刻这些精美的雕梁画栋、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在熊熊烈焰的肆虐下,皆化作了脆弱的火柴盒,接二连三地崩塌、销毁。火势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悄然蔓延,迅速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建筑群。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炽热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每一寸空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仿佛是大自然对人类文明的愤怒咆哮。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带着刺鼻的焦糊味,让人窒息。在这如同炼狱般的火海之中,家族的荣耀与辉煌似乎也随着火焰一同消逝。那些见证过家族兴衰更迭的老树,此刻亦被烈焰包裹,发出了最后的哀鸣。清酒泠并未一直驻足凝视,但她深知,这大火将持续整整一夜,直到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的烟霾,照亮这片废墟时,曾经辉煌的家族建筑群已化为乌有。只剩下断壁残垣、焦土灰烬,以及那些在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与回忆,如同被岁月刻下的深深烙印,永远提醒着人们这段悲壮的历史。 十二、现实 “薛姑娘,你还好吗?”马车内,谢温狐满含担忧地凝视着薛青青,那温和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关切。

“我没事。”薛青青微微摇头,尽管口中如此说着,但任谁都能看出,经历了这般事情,她的内心定然难以平静。

马车内,小弟子禁不住地瑟瑟发抖:“薛家主……真的被……”薛青青轻柔地伸手将他抱住,以柔和的声音安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话语中透出几分坚强,却也难掩哀伤。

江夏看着薛青青,忍不住问道:“薛姐姐,你父亲本名叫什么啊?”薛青青不由一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江夏连忙摇头,“只是觉得,薛伯伯虽然不在了,但立碑之事……”话未说完,江夏的嘴就被谢温狐迅速捂住。

“小夏,有些话不可随意提及。”谢温狐蹙眉提醒,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无妨,小夏所言也有道理。”薛青青轻轻摇头,示意谢温狐松手,“父亲虽已离去,我作为女儿,确实应当尽到该尽的礼节。”

“我父亲,姓薛,名云书。”

此言一出,清酒泠瞳孔骤然紧缩。

薛云书?!

那不正是她在梦境中见过的薛家少主吗?

莫非那些梦境中的事情……

清酒泠的心中涌起一阵波澜。

.........

“仙家醒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这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关切,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透过清晨的薄雾,洒在人的心田。“这马车不太稳当,路上颠簸的很,可是吵到仙家了?”说话之人正是温孤溟,她的话语中流露出几分歉意,似乎生怕自己的疏忽打扰到了清酒泠的休息。

清酒泠一愣,神思还有些恍惚。不对,温孤溟不是她在梦里梦到的吗?梦里的一切是那样真实,却又模糊不清,让她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仙家?”

见清酒泠没有反应,温孤溟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

清酒泠瞬间反应过来了:谢温狐他们才是梦里的人,现在才是现实!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翻身起来,一把掐住了温孤溟的脖子,

“温孤溟,你刚才发什么疯,为什么非要带我走?你到底在瞒着我些什么?”清酒泠质问,声音冰冷而尖锐,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得人肌肤生疼。

温孤溟被掐的喘不过气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可奇怪的是,她却没有试图挣脱,而是直直盯着清酒泠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满是疑惑和无辜,似乎根本不明白清酒泠为何会如此生气。“仙家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瞒着你什么?”她艰难地问道,声音因为窒息而变得微弱。

“温孤溟!你给老娘装傻是不是?”见此,清酒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力道更大了。她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觉得温孤溟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咳咳,咳咳……”温孤溟拼命地咳嗽着,脸色逐渐变得青紫,却依旧没有挣脱的意思。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马车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清酒泠看着温孤溟痛苦的样子,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怜悯。她知道,自己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否则她无法安心。然而,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清酒泠一个不稳,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松了一些。温孤溟趁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都咳出来一般。

“仙家到底说的什么,我为什么不明白?”温孤溟一脸困惑地问道,她眉宇间透着几分焦急,显然是对自己无法理解的内容感到不安。

“归云城,芸桦山,无邪仙尊,你都忘了吗?”清酒泠一字一句地反问,声音中带着几分严厉和期待。

“归云城?芸桦山?无邪仙尊?”温孤溟皱着眉,低声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迷茫。清酒泠盯着对方的眼眸,那双眼睛宛如清晨林间第一滴露珠,清澈而纯净,未经尘世的沾染。那是一种无辜的眼神,仿佛初生的鹿儿,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却又不失纯真的畏惧。既有星辰大海的辽阔,亦有微风轻拂的温柔。清酒泠确信,这样的一双眼睛里绝对看不出丝毫隐瞒的痕迹。

“抱歉,可能是我被梦境扰乱了心神。”清酒泠松开紧握的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

梦境中的片段如同碎片般在他脑海中翻腾,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这让她感到有些沮丧。

“没事。”温孤溟淡淡地回应了一声,理了理身上被弄乱的戏袍,动作轻柔而细致。她的眼神在清酒泠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移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仙家,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温孤溟好奇地望着清酒泠,眼中满是期待。

“去……”清酒泠一时语塞,脑海中思绪万千。她抬头望向远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仙家?”温孤溟轻声呼唤,试图拉回她的思绪。

【仙家见过雨霖台的桃花吗?】

清酒泠心中默念着这句话。雨霖台,那个充满诗意的地方,她曾听闻那里是人间的一处胜景。

【去雨霖台,你会碰到一个人】

这句话让清酒泠心中一动。会是怎样一个人呢?

【他会告诉你,关于仙界那个,你十分好奇的人的故事……】

清酒泠突然反应过来,她心中一直好奇的那个人,莫非是无邪仙尊?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我们去雨霖台。”清酒泠坚定地说道。

“雨霖台?是去看那里的桃花吗?”温孤溟看向清酒泠,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听说,那里漫山遍野都是桃树,花开的时候,远远望去,仿佛是一片云霞。听说,到了晚上,月亮都被染成了胭脂色。”

“不是去看桃花,我要去找个人。”清酒泠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

“找人?仙家要找谁?”温孤溟更加好奇了,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清酒泠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她心里其实也在思索着,这个人会是谁呢?

温孤溟:“......”

她演不下去了。

“不是仙家,您连要找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雨霖台去了?”

温孤溟捂住了眼睛。

她是真看不下去了。

“算了算了,你爱咋样咋样,我是管不着。”温孤溟挥了挥袖子,“不过我们事先说好,要是你遇上了什么危险,我可不去救你。”

“行。”

温孤溟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清酒泠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十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清酒泠皱眉问。

“没事。”温孤溟摇了摇头。

“那,既然仙家要去,我们便走吧。”

“好。”

随着距离雨霖台越来越近,清酒泠的心情也愈发紧张。

她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她心中充满了期待。

终于,他们来到了雨霖台。放眼望去,一片片粉红的桃花映入眼帘,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如同下了一场桃花雨。

清酒泠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里的气息。她能感觉到,这里有一股特殊的力量,仿佛在引导着她。

“仙家,你感觉到了吗?”温孤溟轻声问道。

清酒泠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里。”她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

他们走在桃花林间的小路上,四周花香扑鼻,让人心情愉悦。

清酒泠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一切,试图寻找那个即将出现的人。

“仙家,您到底要找谁啊,这么走下去,人还没找到,可别把自己累死了。”温孤溟没好气道。

真的是谢怜给花城开门——绝到家了。

她可以怀疑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活了,碰上这么个天才。

“这......”清酒泠也有点尴尬,毕竟话是她说的,去雨霖台找人也是她提出来的。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看,那里有人,一定是他。”清酒泠顿时眼前一亮。

温孤溟脸上百无聊赖的表情略收了收,有气无力道,“是吗?那祝仙家好运,前面那位仁兄,是仙家要找的人。”

“我们走了这么久才碰到他,那一定是他了。”

清酒泠认真道。

“呵,是吗?”温孤溟冷笑一声,索性不再理会。

等到了近前,清酒泠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那是一个小孩子。

小男孩身着一袭洁白的衣裳,衣袂飘飘,宛如云中仙子下凡。他上衣的衣襟交叠,以精致的盘扣固定,露出里面淡雅的里衣,层层叠叠间透出几分古典的韵味。下身的裤脚宽松,随风轻轻摇曳,他的头发被细心地束起,用一根简约的玉簪固定,发间隐约可见几缕碎发,为他平添了几分灵动与俏皮。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成为一幅动人的画卷。

清酒泠:“.........”

完了,打脸了。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温孤溟笑得前仰后合,“仙家,这就是您要找的人?这么小的孩子,您找他做什么?收徒吗?”

“我........”清酒泠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好了,仙家快走吧,别耽误了你要找的人。”温孤溟笑着就要拉她走。

“大姐姐,我,我走丢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吗?”小男孩突然抓住了清酒泠的衣摆。

温孤溟的神色顿时变了。

清酒泠并未觉察温孤溟神色的变化,她蹲下身,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面容清秀,眉眼如画,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满是纯真无邪。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温暖人心的笑意,仿佛春天里最和煦的阳光,能瞬间融化人心中的寒冰。

“你叫什么名字啊?”清酒泠问

“我,我叫宇林。”宇林小心翼翼说到。

“那,你的家在哪里啊?”清酒泠想了想,柔声问。

“我,我不知道。”宇林摇了摇头。

“大,大概是往这边走的。”他指了一个方向。

“那我们去看看吧。”清酒泠说着,拉着小男孩的手,朝一条小路走去。

“清酒泠,别去!”温孤溟出声制止,可是已经太迟了。

小路上,只剩下那个叫宇林的小男孩,清酒泠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九卿?”宇林发觉不对。

“别找了,小天帝,她刚才踩到机关,如今在一个人的回忆中。”温孤溟上前,“谁的回忆中?还有,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宇林的神色警惕。

“你是谁?无邪哥哥说,如果有人在人间认识我,那肯定不会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是无邪仙尊手底下的人,你信吗?”

……

回忆中

清酒泠睁开眼睛。

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