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我有一方小世界》 第001章 重生了 李秋生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一间破旧的土坯屋子,屋内四周墙脚堆放着一些麻袋、坛子、农具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墙壁上还挂着一串串的干辣椒、大蒜头、地瓜干、萝卜干等。

再往上是裸漏的屋梁,梁上满是油烟、灰尘、蛛网。

门窗也都是那种老旧的木头门窗,没有玻璃,只从那硕大的缝隙中,透进来些许的光亮和寒风。

他正坐在一个土炕上。

炕上铺着破旧的被褥。

炕头连着一个灶台,灶台上,还放着一盘没吃完的地瓜干,一盘萝卜干,一盘腌白菜帮子。

以及一个空酒瓶。

李秋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门。

意识已经是一团糟了。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出车祸了。

当时他正从机场拉着两名客人往市区赶,结果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给撞了个正着。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再次睁开眼,就出现在这个破旧的土房子里,还是在炕上的被窝里边。

李秋生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把他救了。

但很快又意识到,虽然他出车祸的路段算是郊区,但以云城的发展程度,那方圆几十里之内,怕也找不到这种破旧的老房子吧?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一点是,原本是炎热的夏天的,可现在呢?

就听着外面那呼啸的风声,还有从门窗缝隙透进来的那些刺骨寒风,就知道此时是冬天。

他总不会从夏天昏迷到了冬天吧?

关键是,他越看这间破旧屋子,越觉得眼熟。

一些早已消失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

这间屋子,不正是几十年前,还是十七八岁时的他,在村里给大队看果园时住的那间屋子吗?

他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李秋生低头看看自己这虽然粗糙,但明显是很年轻的双手,还有身体传来的那种久违的年轻活力感。

一个念头儿冒了出来。

他重生了。

当这个念头儿冒出来后,李秋生突然有种无以名状的激动。

前世他没事就喜欢听小说,对重生这种事自然不陌生。

他也经常幻想着自己要是能重生多好。

实在是前世的他,太苦逼了,也有太多的遗憾了。

前世的他,被人冤枉入狱,一蹲就是三年。

出来后,家人不待见他,村人嫌弃他。

没办法,他只能背井离乡,独自一人外出谋生。

他没有什么文化,还有案底在身上,正儿八经的工作根本没他的份儿。

也就只能干点苦力活儿。

那些年,他修过铁路,下过矿井,干过工地,也做过生意。

直到四十多岁了,做生意攒了点钱,才终于娶了个媳妇。

还是个二婚的,带着一儿一女俩孩子。

他不嫌弃。

对他这种人来说,有个女人肯嫁给他,跟他一起过日子,他就很知足了。

他每天努力挣钱,对妻子是一心一意,对两个儿女也视如己出。

含辛茹苦的将两个儿女从五六岁养到了二十几岁,供着两个儿女上完了大学。

本以为,两个儿女大学毕业了,都有了好工作了,也都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了,他终于可以松口气,能清闲下来,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了。

可谁曾想呢,那一对白眼狼,直接不认他了。

把他们的母亲接走了,说是去帮忙带小孩,然后将他这个继父扔在一旁,不管不问了。

刚开始的时候,妻子还隔三岔五的给他打个电话。

可到后来,连妻子也很少给他打电话了。

就连逢年过节的,人家那娘三个在一起过,没人管他,更没人问他。

他半辈子挣的钱,都花在了那娘三个身上。

到头来,落了个空。

他只能去开网约车,自己挣钱,自己生活。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一股悲凉就涌上心头。

如果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找那娘三个。

没想到,老天爷还真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李秋生好不容易才平静下心头的激动。

正想好好的筹划一下这一生要怎么来过,突然,从窗外隐约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声。

声音好像是从隔壁屋子传来的。

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有过这方面经验的李秋生,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声音。

表情不禁古怪起来。

没记错的话,隔壁是几间库房。

这寒冬腊月的,还是在这荒郊野外,什么人跑到这里来欢好?

李秋生赶紧翻身下炕,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正想出去看看。

瞬间,他想起了一件事来。

当年,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他喝了点酒,睡的迷迷糊糊的,被人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一群人不由分说的把他摁在地上打了一顿,还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理由是,他把同村的一个女的给糟蹋了。

天地良心啊,虽然他对那个叫赵芸香的女人有些想法,可他真没糟蹋赵芸香啊。

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儿啊。

可是,当时那赵芸香,就衣衫不整的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说,被他糟蹋了。

让他百口莫辩。

之后,他就被人扭送去了镇上派出所。

告了个流氓罪。

一关就是三年。

可以说,那件事,直接改变了他的一生啊。

此时,听着窗外隐隐传来的声响,李秋生心中生出一股恨意。

这对狗男女,你们特么的在这儿偷欢,最后把屎盆子扣在老子头上,害的老子前世一生凄凉啊。

想到这,李秋生便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来到隔壁库房门外。

库房的门是关着的,里面插着门闩。

李秋生悄悄趴到门缝上听了听里边的动静。

只听到里面赵芸香说道:“……国亮,你轻点,别让李秋生听到了。”

紧接着是一个男的说道:“那小子早已醉的跟头猪似的了,你就是叫的声再大点,他也听不到,就算是真听到了,也没什么,他要是敢出去乱说,我打断他的腿。”

听到这,李秋生便知道男的是谁了。

村支书陈修礼的儿子,陈国亮。

这个王八犊子,前世老子可被你给害惨了啊,帮你背了一辈子的黑锅。

这一世,自己的黑锅,自己背吧。

李秋生转身回到自己那屋,拿过一把锁来,将库房的门给锁上了。 第002章 捉贼 屋里那两人还在激情四射,压根儿没察觉到门已经被锁上了。

锁上门之后,李秋生没有耽搁,转身就往村里跑。

果园是在村东的半山坡上,而这几间看果园的房子,就在山脚下,出了院子,就是一条通往村里的土路。

离着村子也就一里多地远。

此时也就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太阳还没落下去呢。

李秋生三步并作两步,不多会儿,就进了村子。

一进村,正好看到陈国亮的本家四叔,绰号四老鼠的陈修智。

陈修智长得尖嘴猴腮,又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跟个老鼠精似的,加上这人一肚子坏水,所以村民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四老鼠。

此时,四老鼠正背着手,迎面走来。

见李秋生着急忙慌的跑来,四老鼠就停下脚步,看着李秋生,不满的训斥道:“秋生,慌慌什么?不在那看果园,回来干什么?”

四老鼠干着村里的会计,果园的这些收成,都归他负责,也算是李秋生的上司了。

没事就爱训斥训斥李秋生。

李秋生气喘吁吁的跑到四老鼠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四叔,快,快,果园进贼了,有人去果园偷东西。”

四老鼠这一惊非同小可:“什么?进贼了?这……这还了得?兔崽子,偷到咱门儿上了。丢了什么东西啊?那贼抓着了没有啊?”

果园那边,还养着许多的猪、牛、鸡等牲畜,以及一些玉米豆子等用来喂牲口的粮食,还有不少的农具,这些可都是大队的财产。

当然,在他四老鼠眼里,那都是他们家的财产。

一听说招贼了,能不着急嘛。

李春生说道:“我是听到库房里有动静,有人在里边说话,说什么别让人知道,这一听就是要偷东西啊,我就悄悄的把门锁上了,贼都被我锁在里边了。”

四老鼠说道:“你干得不错,走,赶紧带我过去,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说着,拽着李秋生就要往果园走。

李秋生赶紧说道:“四叔,那贼可不止一个人啊,就咱两个去,能行吗?还是多找几个人吧。”

四老鼠一听,有道理,便说道:“这样,你先回去看着门儿,别让那几个兔崽子跑了,我这就叫人去。”

“嗳。”李秋生答应一声,转身就往果园那边跑。

心中则是暗自得意。

陈国亮,你个狗娘养的,前世让老子替你背锅,今天老子让你出出名。

回到果园这里,库房的门还在锁着,看来里面那俩人还没发觉。

李秋生也不上前去,就在果园大门外蹲着,一边瞅瞅库房那里,一边瞅瞅村子那里。

不多时,一辆拖拉机从村里开了过来。

拖拉机上坐着十来个人,正是四老鼠带人来了。

很快就来到跟前。

“贼呢?跑了没有?”

四老鼠不等拖拉机停好就跳了下来,上前急切的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跳了下来,手里都拿着棍子、铁锹、柴刀等家伙什。

李秋生指指库房,说道:“还在里边呢,钥匙在这里。”

说着,将钥匙递给了四老鼠。

四老鼠接过钥匙,狰狞一笑,一招手,对身后跟来的那帮人说道:“跟我来,兔崽子,偷到咱门儿上了,一会儿我开开门,你们就进去,什么也不用说,直接给我往死里打。”

跟着来这帮村民,眼中都带着凶光,点头答应。

一群人蹑手蹑脚的就来到库房门外,四老鼠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他凑到门上听了听。

此时,里面的陈国亮跟赵芸香已经完事了。

陈国亮正在那浓情蜜意的讨好赵芸香:“一会儿我去鸡窝里看看,有没有鸡蛋,拿几个鸡蛋你带回去。”

这话正巧被四老鼠给听到了。

四老鼠那个气啊。

偷鸡蛋?

我让你偷鸡蛋!

当即就打开锁,一推,里面还插着门闩。

更气了。

一招手,说了句:“把门给我踹开。”

当即几个五大三粗的村民上去,两脚就把库房的门给踹下来了。

一群人喝骂着涌了进去。

在四老鼠开锁的时候,里面的陈国亮跟赵芸香就听到了。

心慌的两人赶紧穿衣服。

刚穿一半,门就被踹开了。

赵芸香情急之下,拿起陈国亮的军大衣,往头上一蒙,蜷缩到了角落里。

陈国亮则是慌不择路的往库房里面那一堆干草缝隙里钻。

虽然外面的天色尚未黑下来,但这库房里,窗户全都用砖石封了起来,密不透光,里面黑咕隆咚的。

一群人乍一进来,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库房里的黑暗,就只看到一个身影往草堆缝隙里钻。

一帮人喝骂着就扑了上去,抡起手中的棍子、铁锹,就朝陈国亮身上砸去。

这年头儿,可不像后世那般和谐、讲法制。

尤其还是在农村里。

农村有两种人是最受人憎恨的,一个是小偷,一个是流氓。

一旦被人抓到,当场打死的都有。

警察来了那都不是来抓人的,那是来救人的。

此刻一帮人都把陈国亮当成了小偷,还是胆大包天到来偷大队财产的小偷。

那还得了?

下手自然就重了点。

手里的棍子、铁锹,没轻没重的就朝陈国亮身上砸。

直接就把个陈国亮砸的惨叫起来:“别打,别打,是我,国亮。”

他这一喊,一群人这才认出来,停下手。

四老鼠也愣住了:“国亮?怎么是你啊?你咋还来果园里偷东西啊?”

陈国亮看来是被打的不轻,疼的直叫:“啊~啊~我腿好像断了。”

“腿断了?我看看。”

四老鼠一惊,急忙上前查看了一下。

只见陈国亮的右腿,已经扭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显然是骨头被打断了。

“王八犊子的,谁打的?”

四老鼠又气又急,转身朝众人骂道。

众人很委屈:“不是你让我们进来就打的吗?这黑咕隆咚的,我们也没认出是国亮啊?”

“你们……你们……行,回头我再跟你们这帮蠢货算账。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国亮去医院啊。”

四老鼠气呼呼的喊道。

一村民上前背起了陈国亮。

李秋生一进来就注意到角落里蒙着军大衣瑟瑟发抖的赵芸香了,此刻眼珠一转,便走了过去,嘴里说着:“外面冷,给国亮披上大衣吧。”

然后一把拽起了军大衣。 第003章 老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刚才时间太过匆忙,赵芸香就只来得及穿上棉袄,裤子根本来不及穿。

甚至棉袄的扣子都来不及系。

好在有件军大衣整个的蒙住了身子。

加上屋内昏暗,众人的注意力又都在陈国亮身上。

所以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还藏着一个女人。

只除了李秋生。

李秋生一进来,就四处寻找赵芸香的身影。

很快就注意到角落里缩在军大衣下面瑟瑟发抖的赵芸香。

甚至,李秋生还注意到,草堆底下还藏着几件女人的衣服。

鞋袜、裤子、呢子外套,以及团成一团花花绿绿的秋衣秋裤、内衣内裤。

看到这些,李秋生哪还不知道,军大衣底下的赵芸香,光不出溜呢。

眼瞅着四老鼠他们就要离开了,赵芸香就要躲过这一劫了,李秋生哪能让她如愿。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冤枉他,害得他蹲了三年大牢。

李秋生对赵芸香的恨意,那真的是刻骨铭心啊。

不整她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李秋生岂能罢休。

于是,李秋生便借故给陈国亮拿大衣,过去一把就将这军大衣给拽起来了。

露出了只穿着一件花棉袄,下半身光溜溜露着两条雪白大腿的赵芸香。

赵芸香是羞愤欲绝,紧紧蜷曲着身子,并试图用棉袄裹住下半身,头也使劲往草堆里拱,不敢见人。

“哎哟,这怎么还有个人?”

李秋生故意装出吓一跳的样子,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赵芸香。

库房里响起一片咽唾沫的声音。

没办法。

赵芸香本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小美人。

用村里那些老色皮的话说,那皮肤比白面馒头还要白,嫩的一掐都出水。

此刻,虽然一众人还没认出赵芸香来,但是赵芸香那双又白又嫩的大长腿,可全都暴露在众人眼前。

众人全都看直眼了。

还是四老鼠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挡在赵芸香身前,冲着众人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出去!”

不由分说的就往外推众人,顺势又从李秋生手里抢过军大衣,扔给了赵芸香。

赵芸香如获至宝,赶紧用军大衣将自己蒙起来。

一众人都很失落,真想过去再把军大衣掀起来,好好看两眼。

只是,也不敢违逆四老鼠,只得离开库房。

出来后,四老鼠随手将库房的门给带上了,然后威胁众人:“刚刚这事,谁也不准给我说出去,听到了没有?”

没人吱声。

众人还在回味着刚刚那香艳的一幕呢。

而这个时候,大家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哪里是偷东西啊,分明是偷情呢。

只是也没看清那是谁家娘们儿,真特么白啊。

四老鼠又推又拉的将众人赶上了拖拉机,转身见李秋生还站在那儿,想了想,终究是不太放心。

万一他们要是走了,李秋生这小子再进去把那女的给糟蹋了怎么办?

不管咋说,里面那女的,可是他侄子陈国亮的相好啊。

四老鼠便让众人先开着拖拉机去镇上医院给陈国亮治伤,自己则留了下来。

等一众人开着拖拉机离开之后,四老鼠四下瞅了瞅,抄起一根木棍,就朝李秋生冲过来,嘴里还骂道:“你个混账玩意儿,说,你特么是不是成心的?”

李秋生还真不怕这四老鼠。

前世的他,的确是对四老鼠有些畏惧。

但现在的他,有着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哪还会再怕一个四老鼠啊。

何况,四老鼠长得干巴瘦,李秋生则正值年少力壮,就更不怕了。

只不过,权衡了一下,李秋生觉得,现在还不宜跟四老鼠正面冲突。

便转身就跑,便跑便喊:“四叔,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我哪知道国亮大哥跟赵芸香在这里干这种事啊?我只当是进贼了。”

他这一喊,四老鼠才知道,原来里面那女人是赵芸香,难怪那双腿那么白嫩诱人。

四老鼠就冲李春生喊道:“给我闭嘴,别喊了,再喊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春生见四老鼠不追了,便也停了下来,看着四老鼠,说道:“我不喊了,但你也别打我了。”

四老鼠恨恨的用棍子指了指李秋生,他这会儿也不能确定李春生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想了想,觉得李春生应该没有这个胆量故意坑害陈国亮,想来应该如他所说,确实不知是陈国亮跟赵芸香在里边。

但不管怎么说,让李秋生这么一搞,他们老陈家的脸也丢尽了。

“你个兔崽子,我们老陈家的脸,这下被你给丢尽了。”四老鼠只能骂了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库房门口,冲着里边喊道:“别在里边哭了,赶紧穿衣服,回家去!一个女孩子家,一点廉耻都没有了,竟然勾引我们家国亮,真是跟你娘一个德性,呸!”

李秋生心中很不齿,糟蹋完了人,又说是人勾引他。

这无耻的做派听着倒是耳熟。

四老鼠又在那喋喋不休的骂了几句,正骂着呢,库房的门猛地被拉开了,四老鼠本来是倚靠在门上,这一下,直接倒摔进了屋里,疼的直唉哟。

赵芸香已经穿好衣服了,冲四老鼠骂道:“是你们家陈国亮糟蹋的我,你们家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镇上告他耍流氓!”

说完,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李秋生,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四老鼠愣了一下,这才爬起身来,追了上去,边追边喊:“芸香,芸香,你先别走,这事咱可得说清楚了。”

可赵芸香压根儿不搭理他。

两人就这么一路纠缠着回村了。

剩李秋生一个人在这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管怎么说,这一世,没有再背黑锅。

而且,赵芸香跟陈国亮的名声,算是臭了。

尤其是陈国亮的腿都被打断了。

他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心情不错的李秋生,哼着小曲,到鸡窝那里掏出四五个鸡蛋来。

今天晚上,得好好的喝两盅。

至于说偷吃了大队几个鸡蛋,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宰他几只鸡吃就不错了。

回到屋里,李秋生生火,用葱花炒了个鸡蛋,然后打了盆水,洗洗手准备吃饭。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猛然发现,他左手掌不对劲。 第004章 小世界 李秋生就只见自己的左手掌心上,有一个硬币大小的、淡红色的符号印记。

颜色很淡,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个符号印记,李秋生很熟悉。

跟他挂在车上的那枚平安符上的符号图案一模一样。

看着手掌心上的这个符号印记,李秋生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那枚平安符,是一个老和尚送他的。

那天他拉了一个老和尚,从机场一路送到少山脚下的一座寺庙里。

五十多公里的路程。

本以为拉了个大活儿。

结果到站后,那老和尚不给钱。

说什么出家人,身上从来不带钱财。

李秋生当然不愿意了,跟老和尚就在寺庙门口争吵起来。

一直吵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老和尚吵不过他,就拿出一枚平安符来,说是抵车费。

又说这平安符来历怎么怎么了不得,怎么怎么珍贵。

李秋生见那平安符,虽说只是普通的桃木雕刻,但是一看就有些年头儿了,都包浆了,而且做功还算精致。

反正是别想从老和尚身上拿到钱了,有个平安符,总好过白跑一趟。

从那时起,李秋生便将这平安符一直挂在车上。

难道,自己出车祸重生,还真的是这平安符的原因?

只是,这符号印记怎么又跑到自己手上来了?

李秋生百思不得其解。

呆呆的瞅着手掌心里的这个印记,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李秋生心中生出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他就觉得,自己的左手,能打开一扇门。

就好像,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困了知道睡觉,完全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感觉。

李秋生缓缓伸起左手,做出了一个掀门帘的动作。

而随着他左手掀开,面前的这一方空间,就好像真的有一道门帘似的,被他掀开了一个口子。

透过这道口子,他看到里面绿草如茵,湖水荡漾,远处还有连绵不绝的高耸雪山。

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鸟叫,感受到里面透出来的温暖、清爽的气息。

李秋生不禁陶醉了。

里面竟然是一个世界,一个童话般的美丽世界。

他掌中的这个印记,是打开这个世界的钥匙。

李秋生又将口子开的更大一些,之后,迈步走了过去。

当他完全穿过这道空间裂口,站到异世界的地面上时,依旧是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回头看了眼,那裂口还在,透过裂口,能看到小屋内的情景,还能感受到那边传过来的寒冷气息。

果然很神奇。

李秋生又仔细打量了这一方世界。

他所站之处,是一片草地。

蝴蝶纷飞,鸟语花香。

不远处,则是一个湖泊。

面积很大,勉强能看到对岸。

湖水如蓝宝石般清澈湛蓝。

更远处,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高山。

山很高,直插天际。

山顶部分,甚至都与天空融为一色了。

山脉的两侧,都是一眼望不到头。

就好似一道天堑屏障,将这整个世界给隔成了两部分。

李秋生又转身看向另一边。

另一边的景致有点奇特。

脚下的地面向远处延申出去,大概几千米远之后,地面一下子消失了,好像,那里是一处悬崖。

而且,那里还有一条彩虹,隐约还传来轰隆声。

李秋生好奇之下,便沿着湖边朝远处走去。

一直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边缘。

果然是一处悬崖。

很长很长的悬崖,跟后方的山脉一样,两头儿都看不到尽头。

湖水从这里流了下去,形成了一道高逾百米的大瀑布。

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

悬崖下方,则是一望无际的一片大森林。

李秋生现在差不多弄清楚了。

他现在所在的这片地方,就是一处高原平台,一边是连绵不绝的高山,一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悬崖。

至于这高原平台的两侧,反正是一眼看不到边。

而从悬崖这里到山脚那里,目测距离至少是几十公里有了,甚至上百公里。

很大的一片土地,有山有水,不错。

李秋生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湖水。

湖水清澈见底,湖底铺满了鹅卵石,看着很漂亮。

只是,湖里没有一棵水草,没看到一条小鱼。

这让李秋生吃不准这湖里的水是不是干净的淡水。

按说这水都是从高山那里流过来的,是冰雪融化的水,应该是干净的淡水。

但这里毕竟是异世界,不能用地球那边的常理衡量这里。

李秋生也不敢轻易尝试这水。

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主意。

起身朝裂口那里走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李秋生突然又心中一动,停下脚步,伸出左手,在前方掀了一下。

果然,又掀开了一道裂口。

而且裂口的另一边,仍旧是小屋。

李秋生穿过裂口,回到小屋里。

再一看,面前就只有这一道裂口,之前的那道裂口,不见了。

看来,他判断的没错。

他可以随时随地打开裂口进出异世界,在他打开一道新裂口之后,之前的裂口就消失了。

明白了这点,李秋生便将裂口关闭,出了屋门。

来到牲口棚这里,牵出一只羊来。

想了想,又从鸡窝里抓出一只鸡来。

打开入口,牵着羊,拎着鸡,来到异世界。

摁着那鸡和羊,让它们喝起了湖里的水。

鸡跟羊都没脑子,闷着头就喝。

喝了一阵之后,李秋生就松开手,然后观察着这鸡和羊有啥反应。

观察了一会儿,没啥异常反应。

一切都很正常,那羊甚至跑到草地上吃草去了。

鸡也溜达过去了,在草地上刨起食来。

李秋生跟着走过去,蹲在草地上,先拔起一蓬草来看了看,又抓起一把泥土来看了看。

没看到啥异界小虫子之类的。

土壤看起来也跟地球那边差不多,甚至更肥沃一些。

李秋生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起身看了看这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心中激动起来。

这一片土地,现在可都是他的了。

他可以在这儿种地、种果树、养鸡养羊养猪养牛。

建个大农场。

那他李秋生,妥妥的一个大地主啊。

不,已经不能说是地主了。

世界之主。

这一方世界,完全属于他一个人。 第005章 二十倍的时间流速 李秋生花了好一阵,才平静下心头的激动。

然后就四处溜达着看了看,心中筹划着,如何开发这一大片土地。

反正全部开发过来是不太现实了。

太大了,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只能慢慢来。

先开垦出一块地来,种点庄稼、蔬菜。

再种上一片果树林。

然后养点鸡鸭鹅猪牛羊的。

有了收成,就拿出去卖钱。

攒点钱,买台拖拉机,就能开垦更多的土地了。

他重生回来,也没想着去干多大的事业。

守着这一方小世界,种点地,挣点小钱,不愁吃喝,娶个新媳妇,生个亲儿子,他就很满足了。

此时,这里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太阳落下去的位置,是在他面向高山时的左手侧,李秋生便将那个方向定位西方,右手侧便是东方了,山脉是在北方,悬崖是在南方。

不知不觉的,在这小世界中呆了也有几个小时了,李秋生也有点饿了。

便牵着羊,抱着鸡,回到了果园。

将鸡羊放回圈里,李秋生回到小屋里,洗了把脸。

炒的鸡蛋还在那。

李秋生就倒了杯酒,喝了口小酒,吃了口炒鸡蛋。

吃第一口还没反应过来。

等吃第二口炒鸡蛋的时候,李秋生这才反应过来。

炒鸡蛋竟然还有点热乎。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小屋里跟个冰窖子似的,冷的都冻骨头。

刚炒出来的炒鸡蛋,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冰凉。

而他刚才在小世界里,足足呆了三四个小时呢。

炒鸡蛋怎么还是热乎的?

李秋生又将手伸进灶台底下。

很热。

低头一看,里面的灰烬竟然没有完全熄灭,还透着燃烧的红光。

李秋生隐约猜到了几分。

赶紧来到屋外,看了看天空。

此时,天空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尤其是西边天空上,隐约还能看到点夕阳的余晖。

他这里也没有钟表,但从这天色上来看,最多最多也就五六点钟。

李秋生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四五点钟的光景了。

捉奸陈国亮跟赵芸香,前前后后差不多得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那就五六点钟了。

他又炒了个鸡蛋。

算十分钟。

然后就进了小世界,在里边呆了三四个小时。

出来后,还是五六点钟。

两边的时间不一样。

这是李秋生得出的一个初步结论。

只是两边的时间差多少,还无法确定。

反正,小世界的时间要快很多。

李秋生又回到小屋里,再次打开了小世界的入口。

此时,小世界里边,已经是漫天繁星了。

显然已经是深夜了。

看来他猜的没错,小世界的时间果然快很多。

李秋生干脆就一直开着小世界的入口,自己则是坐在一旁,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时不时的瞅一眼小世界里边。

差不多喝了两杯小酒的功夫,小世界里面,天就亮了。

李秋生盘算了一下,小世界过去一夜的时间,地球这里也就过去半个来小时。

照这么算的话,地球一小时,差不多等于小世界一昼夜。

现在就是还不太确定,小世界那边一昼夜是多长时间。

想了想,李秋生拿出几根蜡烛。

在蜡烛上等刻度划了几条杠。

然后点上一只,放在灶台上。

又拿着一只来到小世界这边,在湖边找了一处避风的小洞坑,将蜡烛放在里边,点上了。

忙完这些,李秋生又回到果园这边,把鸡全都放进了小世界里。

又找了些木板、砖块,在小世界这边简单垒了个鸡窝。

小世界的时间过的快,让鸡在这边呆着,也能多下几个鸡蛋。

安顿好了这些鸡之后,李秋生干脆又扛着镢头、铁锹,在小世界这边开起荒来。

先是在草地上铲出一条宽约两米的隔离带。

用隔离带围出一块地来。

他准备一把火将这块地上的草烧干净,既省事,又能将地里藏着的一些不知名的异界小虫给烧死。

之后,就可以在这块地上先种点蔬菜了。

他现在还不太了解小世界这边的季节变化。

贸然种玉米、麦子等庄稼,万一季节不对,那就白瞎了。

而蔬菜就不用担心季节的变化。

只要气温适宜就行了。

这里时间过的快,外面两三天的时间,这里的蔬菜差不多就长成了。

这年头儿,蔬菜大棚还没有普及。

这寒冬腊月的,能见到的蔬菜基本就是白菜萝卜。

马上要过年了,他要是拿出一堆的茄子黄瓜西红柿辣椒等新鲜蔬菜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先种上几茬蔬菜,挣点钱,顺便也能了解清楚小世界的季节变化情况,到时候再大规模种庄稼。

李秋生就在这吭哧吭哧干了半天。

直到日到中天,李秋生才停下来。

半天时间,也就铲了百十米的草地。

照这速度,两天时间就能干完。

而这里的两天,换成地球那边,也就俩小时。

李秋生来到湖边小洞坑这里,看了下蜡烛燃烧的情况。

已经烧的只剩十分之一了。

正常情况下,这支蜡烛能烧五六个小时。

看来,这里的半天时间,是五个小时左右,比地球那边稍微短一点。

李秋生又回到小屋里,看了下这边的蜡烛燃烧情况。

一个刻度还没烧完,也就烧了不到二十分之一。

这么算的话,两边的时间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二十。

李春生心里有数了。

他这会儿是又困又饿又累。

简单吃了几块地瓜干,就着萝卜干。

吃完之后,就上炕睡觉了。

一晚上,他做了好几个梦。

醒来时,兀自有些发懵。

过了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经重生了。

又想起小世界的事。

赶紧试着打开入口。

还好,小世界的入口再次顺利打开了。

李秋生松了口气。

起身穿上衣服,也不急着做饭,先到小世界这里看了看。

那十几只鸡还在这边呢。

到鸡窝这边一看,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鸡窝里,足足有三十多个鸡蛋。

大收获啊。

小世界的这个时间加速功能,简直太爽了。

李秋生赶紧将这三十多个鸡蛋收起来。

拿出七个放回果园这边的鸡窝里。

剩下的二十多个,就归他个人了。 第006章 赶紧借鸡生蛋 这二十多个鸡蛋,李秋生也没有全收起来。

只拿走五个,剩下的仍旧是放在鸡窝里。

他是想孵几只小鸡出来。

现在这十几只鸡,毕竟是大队的,他也不便占为己有。

趁着四老鼠还没撵他走,他得赶紧借鸡生蛋。

回到屋里,李秋生美滋滋的炒了五个鸡蛋,烀了几个玉米饼子。

吃完饭,李秋生又一头扎进小世界,干起活儿来。

现在的李秋生,干劲十足啊。

头一次感觉到生活有了盼头儿。

种地,挣钱,娶媳妇。

这就是他的一个目标计划。

在小世界里一口气干了一整天,中间就简单吃了点玉米饼子、萝卜干。

一天时间,已经铲出了一条两米多宽,几百米长的隔离带,整个的隔离出了一块十来亩大小的草地。

然后又从果园这边划拉了一大堆的干树枝、干草,弄到小世界那边,平铺到了那块草地上。

一把火点着了。

火借着风势,呼呼的烧了起来。

不到两个小时,这块地上的草皮全都烧光了,只留下黑乎乎的一块光地。

而小世界的天也黑了下来。

李秋生在这儿干了一天的活儿,实在是有点累了。

也不回果园那边睡了,在库房里弄了些麦秸草,又搬了两块门板,就在小世界这边简单搭了个窝棚,凑合着睡了一晚。

还别说,这一晚睡的,真挺舒坦的。

小世界这里气温大概在二十来度,不冷不热。

夜风一吹,宁静又安详。

天亮之后,李秋生继续干活儿。

去湖里挑水,将这块地整个的浇了一遍。

又忙活了一天。

休息一晚,转天接着干,翻地,平整。

一连在小世界这边干了七八天。

总算是将这十来亩地都给平整好了。

李秋生也累了个不轻。

回到果园这边,这里也就过去半天时间,才刚过晌午头儿。

李秋生里里外外的查看了一下,没人来过,便放下心来。

果园这里虽然离着村子挺近的,但这大冷天的,也很少有村民会往这里溜达。

李秋生又回屋炒了几个鸡蛋。

在小世界这几天光吃玉米饼子萝卜干了,得好好补充点营养。

吃完饭休息会儿,还得接着干活。

正吃着呢,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好像是一帮小孩子。

现在正是寒假期间,村里那帮小孩子,闲的没事干,整天漫山遍野的乱跑,偶尔也到果园这边转悠转悠。

李秋生正准备出去撵走这帮小屁孩,省的他们偷鸡蛋。

冷不丁的,一个小孩先他一步闯了进来。

李秋生想要把那盘炒鸡蛋藏起来都来不及了。

“二哥,你在吃饭啊?哇,炒鸡蛋?”

那小孩不是别人,正是李秋生三叔家的小儿子,李冬生。

“小点声,别嚷嚷,赶紧把门关上。”

李秋生忙说道。

李冬生心领神会,麻溜的就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直勾勾瞅着那盘炒鸡蛋,直咽口水,嘴里说道:“二哥,让我吃口呗?”

李秋生说道:“你吃可以,但千万别跟人说。”

李冬生猛点头。

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剩的半盘炒鸡蛋全给吃了。

齁的直咳嗓子。

李秋生为了下饭,盐放的有点多。

“就不知道慢点吃,也不怕齁死。”李秋生说了李冬生一句。

李冬生跑去水缸那,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咧嘴冲李秋生一笑,说道:“太好吃了,我都好久没吃鸡蛋了。”

这时,外面其他小孩在那喊李冬生。

李冬生答应一声,就准备出去。

李秋生再次拉住他,嘱咐道:“千万别跟人说在我这吃鸡蛋了,听到没有?你要不说,那我每天都可以让你吃鸡蛋,你要是说出去了,那咱俩就都捞不着吃了。”

李冬生点了点头,答应一声,兴冲冲的跑出去了。

李秋生心中暗叹一声,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替他保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鸡窝里的鸡蛋也没少,四老鼠抓不着他把柄。

顶多是把他撵回家,不让他在果园干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在果园一直干下去。

他在这儿看果园,大队里一个月给他五块钱,外加一年二百斤的地瓜干,五十斤的玉米面,十斤小麦面。

另外允许他在果园里的边边角角种点菜。

看着是挺不错的。

但是,他种的那点菜,大部分都让四老鼠拿回家了。

五块钱和十斤小麦面粉,也都进他大伯口袋里了,他根本捞不着。

用他大伯的话说,他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地里,也花不着钱,那钱大伯替他攒着娶媳妇。

面粉?不是大伯去求村支书,他能找着这么好的活儿?这十斤面粉就当是孝敬大伯了。

就只有那二百斤地瓜干和五十斤玉米面能到他手里。

他现在都有小世界了,哪里还把这点东西看在眼里啊。

就趁着还没被撵走,赶紧先借鸡生蛋,另外再顺点果树枝子啥的,好去小世界里种果树。

吃完饭,李秋生又在果园四处溜达了一下,确认那帮小屁孩都走了,这才回到小屋里,拿了一袋子种子,进了小世界。

这些种子都是他自己预留的。

有扁豆、豆角、茄子、辣椒、黄瓜、丝瓜、菠菜等常见的蔬菜,甚至还有几颗珍贵的西红柿、西瓜、甜瓜种子。

来到小世界这边,将这些种子一一种下。

忙活了三天,才全部种完。

种完菜之后,李秋生也不闲着,回到果园这边,拿了把剪刀,到院子里边,剪了些果树枝子。

这果园里的果树,以桃树、苹果树、梨树为主。

还有几棵杏树、柿子树、山楂树、核桃树、板栗树等。

现在是冬天,这会儿剪枝扦插,成活率估计不会太高了,最好是等到春天,枝子都发芽了,那时候剪枝扦插,成活率会高很多。

但李秋生等不到春天了。

因为陈国亮这件事,估计陈修礼那一家子,都恨上他了,只是现在应该在忙着给陈国亮治腿,暂时顾不上他这边。

过不了几天,等陈修礼那边腾出手来,估计就好来撵他了。

所以他这边得抓紧时间,管它能不能活,先顺点果树枝子再说。 第007章 去给陈修礼赔礼道歉? 在果园里忙活了半晚上。

李秋生足足剪了有上千根的果树枝子。

将这些树枝子全都搬到小世界这边,先竖着堆放在湖边,往树枝上浇了点水,底下用泥土培了一下。

之后就去继续铲草地,弄块地出来栽种果树。

这块地李秋生特意选在了很靠北的位置。

在他的规划中,北边靠山的这一片,将来就全种上果树,以及一些珍贵的木材树。

像是金丝楠木啊,小叶紫檀啊,黄花梨啊,之类的。

这小世界时间流速快,外面一年,里面就是二十年,外面十年,里面就是二百年。

不是说那金丝楠木千年成材吗?

一千年,外面也不过才五十年。

他等得起。

就算他等不起,他儿子、孙子也等得起了。

想想几十年之后,他拥有一大片的金丝楠木、小叶紫檀、黄花梨,那得是多少钱啊。

当然,现在想那些还有点远。

先把果树种上再说。

李秋生又在这小世界里忙活了七八天的时间,开了一二十亩地,将那些果树枝子,一棵一棵的扦插在地里。

这一二十亩地,也就能插三百来株,那还剩下一大半的果树枝。

还得继续开垦。

不过算算时间,外面已经天亮了。

李秋生就出来看了看。

没人来过。

炒了几个鸡蛋。

正要吃呢,李冬生又来了。

李秋生看着鬼鬼祟祟跑来的李冬生,都无语了,说道:“我说你小子,是闻着味来的吧?”

李冬生咧嘴一笑,说道:“那不是你说的,只要我不往外说,你就天天让我吃炒鸡蛋吗?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那你说出去了没有?”

李秋生一边递给他一双筷子,一个玉米饼子,一边问道。

李冬生迫不及待的大吃起来,边吃边说:“我谁都没说,连我爸妈和我姐都没说呢。”

李秋生赶紧抢了两筷子鸡蛋,再不抢,都让这小子给吃了。

问道:“那你早上出来,你爸妈没问你干啥去吗?”

李冬生说道:“我说找赵军他们玩。”

李秋生点点头:“算你小子聪明,记住啊,别跟你妈说来我这儿了。”

李冬生说道:“我知道,我要是说到你这儿来了,我妈肯定让我跟你要几个鸡蛋回去。”

李秋生的那个三婶,就爱占便宜,没事就让李冬生过来,今天寻摸俩鸡蛋,明天掏两把豆子。

要是到了天暖和的时候,李秋生种的那点菜成熟了,就更不用说了,三婶简直都把这里当成她自家的菜园子了。

用三婶的话说,他四老鼠能往家里拿,她凭什么就不能拿?

为这事,李秋生可没少被四老鼠骂。

“对了二哥,听说前日赵军他姐,在这里被陈国亮给糟蹋了?还说是被你给锁在屋里的?”

李冬生扒拉两口鸡蛋,想起这事来,对李秋生说道。

这小子今年十一二了,整天跟村里那帮老色皮混,多少也懂点成年人的事了。

李秋生没好气的拿筷子敲了他头一下,说道:“小孩子家,打听这些事干嘛。”

李冬生挠了下被李秋生敲的脑瓜,憋着嘴说道:“这有啥,不就那点破事吗?不过我听赵军说,他姐现在恨死你了,在家里一直咒骂你,骂的可难听了。”

李秋生有点生气。

那个骚婆娘,竟然还敢咒骂他?

行,这账记下了。

“她愿意骂就让她骂去,那种贱女人,以后离她远点,跟她妈一个德性。”李秋生说道。

李冬生点点头:“我妈也说,那一家子都是些骚狐狸,赵军他妈以前就勾搭人,甚至还有人说,赵军他爸不是他亲爸,赵军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我看也是,赵军跟他爸长得一点都不像,倒是跟那四老鼠挺像的,尖嘴猴腮,一肚子坏水。”

李秋生都笑了,看着李冬生,说道:“那你还整天跟赵军玩?”

李冬生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跟他玩,我就是他老大,他帮我算计别人,我要是不跟他玩,那他就要算计我了。”

李秋生诧异道:“嘿,你小子,鬼心眼不少啊?”

“这叫智谋,说了你也不懂。”李冬生说道,“对了,再给你透露个重要消息,咱大伯听说这事之后,生你气了,觉得你多管闲事,害得陈国亮被打断腿,大伯说回头让你去陈修礼家赔礼道歉呢。”

李秋生冷笑一声:“等着吧,我还给他赔礼道歉,他算老几啊?”

李冬生有些诧异的看着李秋生:“哟呵,二哥厉害了啊,连陈国亮都不放在眼里了?”

“去去去,小屁孩懂什么,我本来就不怕他陈国亮。”李秋生没好气的说道。

李冬生撇撇嘴,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李秋生就让李冬生回去了。

他自己又进了小世界。

之前种下的那些蔬菜种子,不少已经发芽了。

李秋生便给幼苗浇了点水。

之后就继续开垦荒地。

李冬生跟他透露的那个消息,大伯很生气这事,让李秋生有点无语。

他大伯那个人,没法说。

贪小便宜,吝啬,刻薄,还趋炎附势。

前世李秋生从里面出来,大伯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说他丢了祖宗的脸,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别进他老李家的门。

李秋生一走就是四十年,到死都没有再回老家看一眼,跟他这个大伯有很大的关系。

这一世重生回来,李秋生可不会再惯着这个大伯了。

又一连在小世界里忙活了二十多天。

开了四五十亩的地,将那些果树枝子全都种上了。

蔬菜、瓜果也都开花结果了,长势喜人。

而最让李秋生开心的是,有一批小鸡仔孵出来了。

二十多只。

有了这批小鸡仔,李秋生就能慢慢繁育出一群鸡来。

最重要的是,借鸡生蛋已经完成了,现在就是四老鼠撵他走,他也没啥可留恋的了。

甚至就是四老鼠不撵他走,他自己也会找个时间离开果园。

李秋生又忙着搭鸡窝。

顺便又把自己的窝棚好好捯饬了一下。

果园那边有不少废弃的粗木棍、木板、砖块。

李秋生前世在工地上干了好些年,都是大工了。

搭个窝棚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在话下。

搭好窝棚之后,李秋生又在四周修了一圈篱笆墙。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在这小世界里并没有发现任何大型野兽的踪迹,但也得有备无患。

反正修个篱笆墙也不费多少时间。

花了一个白天的功夫,李秋生就全都捯饬好了。

躺在窝棚里,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的果树、蔬菜,还有成群的小鸡仔,以及那上百个鸡蛋,李秋生心情大爽。

虽然现在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才刚开始。

李秋生相信,用不了多久,他这个异界小农场,就能庄稼成片,鸡鸭成群。 第008章 赶集卖菜 又在小世界里忙活了十来天,开了几十亩闲地出来。

估摸着外面天要亮了,李秋生便又回到果园这边。

照例是炒了几个鸡蛋,只是今天多炒了几个,免得李冬生那小子再来,五个鸡蛋俩人不够吃。

果不其然,刚炒好鸡蛋,李冬生就跑来了。

“哟,今天咋这么多啊?”

看到灶台上那满满一大盘子的炒鸡蛋,李冬生惊呼了一声。

李秋生说道:“你还说呢?昨天炒那几个,一大半都进了你肚子,我都没捞着吃几口。”

李冬生看起来有点担忧的样子,说道:“二哥,咱这个吃法,不会有事吧?到时候四老鼠找你要鸡蛋,你拿不出来可咋办?我都听说了,陈修礼那一家人,也有点生你气呢,你要是再把鸡蛋都偷吃了,那他们一家还能放过你啊?”

李秋生说道:“放心吧,没事。”

“真没事?”李冬生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要是不放心呢,那你就别吃了,我一个人吃。”李秋生说道。

李冬生一听,拿起筷子就吃,说道:“吃就吃,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反正出了事也找不到我头上,我就是个小孩。”

两人你争我抢的吃了几口,李秋生又问他:“对了,那陈国亮怎么样了?”

李冬生说道:“听说还在镇上医院里躺着呢,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狠,膝盖骨都给打碎了,陈国亮这辈子就是个瘸子了。”

李秋生心里暗爽。

活该,这就叫报应。

李秋生又问道:“那陈国亮糟蹋赵芸香这件事,怎么说?赵芸香他们家有啥说法没有啊?”

李秋生现在最想看到的是,赵芸香他们家去告陈国亮,把陈国亮也逮进去蹲几年。

不过估计够呛。

李冬生说道:“快别说,昨天下午的时候,赵芸香她妈跑去陈修礼家,好一个撒泼打滚啊,说陈国亮糟蹋了她闺女,要陈修礼必须给她个说法,不然她就去镇上告陈国亮。哎哟那场面,你是没看到,那叫一个热闹。”

李秋生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来。

赵芸香那个妈,就不是个善茬儿。

便问道:“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李冬生说道:“还能咋解决,两家定亲了呗,听说是给了一千块钱的彩礼钱。你说这陈国亮也真够倒霉的,操了隔壁,自己腿瘸了不说,还搭进去一千块钱,呵呵。”

李秋生又敲了他脑瓜子一下:“文明点,跟谁学的这些脏话?”

李冬生没好气的说道:“你别老打我头,咱家就我这一个聪明点的,你再给我打傻了。”

李秋生懒得搭理这货。

不过有一说一,李冬生这小子是挺机灵的。

李冬生又说道:“对了,大伯让你抽空回家一趟。”

“干啥?”李秋生随口问了句。

李冬生说道:“还能干啥,去陈修礼家赔礼道歉呗。”

李秋生冷笑一声:“等着吧,没空。”

李冬生冲李秋生竖了个大拇指:“有志气,就不去道歉。”

李秋生说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还得干活儿呢。”

李冬生说道:“你干啥活儿?我帮你干,光跟你吃鸡蛋,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别别别,你个小屁孩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李秋生说道。

李冬生要是留在这儿,那他还怎么去小世界?

李冬生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不是我不帮你干活儿,是你不让我干的,到时候你可别说我白吃你的鸡蛋。”

把李冬生打发走了之后,李秋生这才关上门,进了小世界。

种的蔬菜,已经有不少熟了的。

李秋生打算摘点去集上卖了。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腊月十八,是县郊那边的阳关大集。

一般农村的那种小集市上,都是些穷村民,兜里没几个钱。

这种新鲜蔬菜,也卖不上什么价去。

但是县郊的阳关大集就不一样了。

好多都是县城里的人去赶集。

虽说这年头儿,县城里的人兜里也没多少钱,但总比农民宽绰点。

这马上到年关了,他这些新鲜蔬菜,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李秋生找了个筐子,摘了满满一筐的茄子、黄瓜、西红柿。

现在也就这三种成熟了,豆角、辣椒、西瓜、甜瓜那些,还得再等几天。

摘完之后,李秋生就出了小世界,将果园里的那个木推车放进小世界,锁好果园的大门,步行往县城走去。

他们村子离着县城也不算太远,村子在山岭子的西边,县城在山岭子的东边。

直线距离也就三四千米,但要是绕路过去,那就得将近二十里地了。

李秋生直接从山上穿过去,这样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以前他没事的时候,就一个人偷偷去阳关大集上溜达溜达。

那大集上是真热闹,卖啥的都有。

而且好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城里大姑娘小媳妇。

那会儿他身上也没钱,买不起东西,纯粹就是去看热闹的。

经过近一小时的跋涉,终于来到阳关大集。

正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蔬菜拉出来呢,身后有人喊他:“李秋生?”

李秋生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四老鼠的女儿陈国萍,还有村上剃头铺子老板赵连喜的女儿赵盼弟。

陈国萍长得一点不随她爹,五官很秀气,不过脾气性格跟她爹差不多。

“你不在果园里看着,跑集上瞎转悠什么?”

陈国萍一上来就训斥道。

李秋生回了句:“关你屁事啊?”

转身就走。

他才没心情跟陈国萍在这瞎掰扯呢,他得赶紧去卖菜挣钱。

“你回来!”

陈国萍又喊了一声,把自行车锁好,快步追了上来,拽住李秋生胳膊,质问道:“我问你,我哥那事,你是不是成心的?”

李秋生没好气的说道:“我成心个屁啊?我哪知道是你哥跟赵芸香在里边?我只是听着里边有动静,以为是进贼了,赶紧回村里找你爸,是你爸带着人,踹开门冲进去,二话不说把你哥的腿给打折了,关我屁事啊?”

陈国萍顿时无言以对。

倒是一旁的赵盼弟,意味深长的看着李秋生,眼中带着一抹笑意。 第009章 赚钱了 摆脱了陈国萍和赵盼弟,李秋生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四下瞅瞅,确定周围没什么人,这才一头钻进小世界里。

小世界里的两筐蔬菜,早已放在小推车上了。

李秋生直接推了出来。

正往大集上走着,准备去找个地方摆开摊子卖菜。

不远处几个人就看到他了。

准确的说,是看到他小推车里两筐新鲜的蔬菜了。

先是两个中年妇女过来了,一看那穿衣打扮,还有那气质,就是城里人。

俩妇女一过来,就惊讶的说道:“哎哟,这大冬天,你这从哪弄来的新鲜蔬菜?”

李秋生停下脚步,笑着说道:“这您就别管了,反正是有门路。”

另一个妇女就说道:“还卖关子呢?不就是大棚里种的嘛,当我们不知道啊?”

李秋生笑了笑,不再解释。

那俩妇女已经拿起了几个黄瓜、西红柿看了看。

小世界那边,风调雨顺、土地肥沃,关键是没有害虫,加上李秋生这段时间用心照料,所以这些蔬菜,长的都非常好。

单论品相,都快赶上后世那些营养液里泡出来的了。

可这绝对是绿色无公害蔬菜。

“你这咋卖的啊?”俩妇女问道。

这个问题,李秋生早就想过了。

他就是从这个年代走过来的,对于这个年代的物价,很了解。

像这种新鲜蔬菜,正常时节,能卖到一两毛一斤。

但现在是冬天,还临近年关了。

而且他这些蔬菜品相又这么好。

李秋生便说道:“茄子三毛一斤,黄瓜和西红柿都是五毛一斤。”

“多少?你也太能要了吧?五毛一斤,这都赶上鸡蛋了。”一妇女惊呼道。

另一个妇女跟着就说道:“便宜点吧,我们多买你点。”

李秋生也不废话,直接微微一笑,抬起小推车,说道:“回见了您。”

“哎哎哎,你别走啊,我们这还没买呢。”俩妇女赶紧拉住他。

“就这价,一分钱不还。”李秋生说道。

俩妇女对视一眼,终究是经不住大冬天吃一口新鲜蔬菜的诱惑,加上两人也的确是不差这点钱。

便一咬牙,说道:“行行行,就这价,我说你这个小伙子,要价也太狠了。”

说着,就挑了起来。

李秋生说道:“婶儿,就这天儿,这菜,马上又要过年了,我要这价还狠啊?这整个大集上,就这一份,我要是去大集上,这么说吧,您二位怕是都抢不着呢。”

俩妇女心里都清楚李秋生说的是真的。

也没有跟他争辩,其中一人就问他:“小伙子,这菜是你自己种的?”

李秋生说道:“不是,天上掉的,被我捡着了。”

那妇女笑骂道:“得,不问你了,一句老实话都没有。”

两人在这儿挑拣的时候,陆续的又有人围上来了。

同样是被惊了个不轻。

在问过价之后,有人摇摇头,离开了,也有人一咬牙,准备买点。

一会儿的功夫,这里就围了一堆的人。

这个买三斤,那个买两斤。

李秋生这两大筐蔬菜,约莫两百来斤,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光了。

还有好多没买着的人,一个劲的问李秋生,还有没有了,再拉点过来。

李秋生很干脆的说没了,卖完了。

一众人都很失望的散了。

李秋生则是激动的推着小车往回走。

来到那隐蔽角落,趁着四周没人注意,直接进了小世界。

把小推车一放,从兜里掏出一大堆的钱来,迫不及待的数了起来。

总计卖了九二块六毛七分钱。

这年头儿,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

李秋生在那看果园,一个月才给五块钱。

他这一下子就挣了九十多块钱。

激动的李秋生往地上一趟,看着天空,大喊一声:“哇哈哈哈哈,老子有钱了。”

然后又爬起来,在草地上四处疯跑。

前世,他真的是穷了一辈子。

印象中每天都在为钱发愁。

尤其是娶了那个女人之后,要养两个孩子。

钱怎么都不够花。

也就最后那几年,他一个人生活,跑个网约车,每天挣个一二百块钱。

没啥负担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是这点钱,绝对称不上宽裕。

反正他从来不舍得去饭店。

现在,重生回来了,还有了这个小世界。

仅仅只是种了点蔬菜,一上午就卖了九十多块钱。

还是这年代的九十块钱。

这么说吧,兜里揣着这九十块钱,李秋生可以在大集上随便买了。

想买啥就买啥。

而往后,他还能挣更多的钱。

激动了好一阵,李秋生才平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收工的时候。

从他去赶集到现在,外面过去了两个来小时了,小世界里过去两天了。

又有不少蔬菜成熟了。

还有那将近两百个鸡蛋。

李秋生又去摘了两大筐的蔬菜,顺便将那两百来个鸡蛋也带上了。

再次从小世界里出来。

推着车子往集市上走。

刚走没多远,就有人跑了过来,正是刚才想买而没买着的一个人。

那人一来就抱怨了一句:“刚才不是说卖完了吗?这咋又推来一车?幸亏我没走,不然又买不着了。”

李秋生憨憨一笑,说道:“我是说那一车卖完了,这不又推来一车嘛。”

那人也懒得较这个真,趁现在人少,赶紧买,不然一会儿人一多,又被抢光了。

这寒冬腊月的,新鲜蔬菜绝对比肉还稀罕啊。

那人一口气买了十来斤,问李秋生下个集还来不来,到时候他再买点。

李秋生当然得来了,得到答复之后,那人哼着歌离开了。

又有好多人围了上来,一会儿功夫,两筐蔬菜又被抢光了,就连那两百来个鸡蛋,也卖光了。

这次卖了一百一十多块钱。

李秋生将小车放回小世界,没有再摘蔬菜。

而是揣着兜里那二百来块钱,精神抖擞的往集上走去。

挣钱是干啥的?

当然是花的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前世的时候,自己挣俩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都花别人身上了,自己啥好没捞着。

这一世,他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到了集市,先奔集头儿的那个羊汤摊儿去了。 第010章 你哪来的钱喝羊汤 集头儿的那个羊汤摊儿,有年头儿了。

据说是建国前就在这儿卖,到这一辈,已经卖了三代人了。

他们家在旁边有个门店,平日里在店里卖,遇到大集的日子,就搬到外面来卖。

李秋生还是很小的时候,老爸带他来赶集,喝过一次。

他记得那会儿还是两毛钱一碗,可以免费加汤。

爷俩儿要了一碗,又要了几个酥皮火烧。

然后老爸不停的加汤,加了十九碗。

爷俩儿都被撑的不行了。

那个味道,李秋生几十年之后,依旧是记忆犹新。

后来在云城,他也喝过羊肉汤,但都没有大集头儿的这家味道好。

现在兜里有钱了,李秋生别的不想,就想再喝一碗大集头儿的这个羊汤。

来到羊汤摊儿前,摊主夫妇正在那儿忙活着,摊位上早已坐满了食客。

大冷天的,喝上一碗热乎的羊汤,那叫一个舒坦。

不过就看在这儿喝羊汤的这些食客的穿着,就知道大部分还是城里人。

农村来赶集的老农民,真没几个舍得喝一碗羊汤的。

现在这一碗羊汤可不便宜,八毛钱,再加四个酥皮火烧,一块钱了。

一斤猪肉才七毛八,有这钱还不如买斤猪肉呢。

大部分的农民,都是在旁边那个摊位上,来一碗烩火烧。

那个便宜,一毛五,虽说不如羊汤好喝,但也不赖了。

两个摊儿,一个以城里人为主,一个以农民为主,分的很明显。

李秋生还是穿着那一身破烂衣服,那大衣都露着棉花。

这一看就是个穷农民。

李秋生往摊位前一站,冲着老板来了句:“老板,来一碗羊汤,四个酥皮火烧,嗯,再来一瓶老烧。”

那老板瞅瞅他,说了句:“一块三毛八。”

城里人过来,都是先吃饭,吃完了再给钱。

但农村人过来,尤其是像李秋生这样穿的破破烂烂,一看就没钱的,那就得先给钱了。

别最后吃完了,没钱,那摊主也只能干瞪眼。

这种事,摊主可遇到不止一次了。

李秋生也能理解,很痛快的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

他没把钱全掏出来。

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就这大集上,指不定有多少在那寻摸着偷东西的主儿呢。

要是被人看到他兜里有两百多块钱,肯定被人惦记上。

所以李秋生就只是拿了一叠零钱出来。

几毛几分的。

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

然后一张一张的数出了一块三毛八。

那女摊主见他手里总共也没多少钱,拿出这一块三毛八之后,也就剩下块八毛的了,就笑道:“我说小伙子,不过日子了?”

李秋生憨憨一笑,说道:“谁让你家这羊汤馋人呢?”

说着,将钱递给了女摊主。

女摊主接过钱,说道:“得,冲你这句话,我给你多加点肉。”

果然往碗里多放了几块肉,又多放了几块羊血,然后撒上葱花、香菜,倒了点胡椒面、盐、味精,又从那煮着羊骨头的滚开的锅里,舀了一碗淡白的羊汤。

羊汤一遇到葱花香菜胡椒面,那香气立马扑面而来。

李秋生深吸了几口:“香,喝了那么多的羊汤,还是你们家的这个正宗。”

女摊主心中不屑一笑。

说的跟真的似的,这都穷的叮当乱响了,还喝了那么多的羊汤呢。

嘴上则是说了句:“那就常来喝。”

李秋生端着羊汤,找了个空位放下,又去拿过来四个酥皮火烧和一瓶老烧。

坐下后,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羊肉汤。

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香。

打开那瓶老烧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这老烧酒是他们当地一家国营酒厂酿的。

就是用地瓜和高粱酿的。

三毛八一瓶。

不是什么好酒,但绝对够劲。

这一口酒灌下去,从喉咙到胃里,整个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

那叫一个痛快。

李秋生就在这儿一口羊肉一口火烧,再一口酒的吃喝起来。

正吃着呢,身后又有人喊了他一声:“咦?李秋生?又是你?你还跑这儿喝起羊肉汤来了?”

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陈国萍。

李秋生还是回头看了眼。

见陈国萍跟赵盼弟两人手里都拎着帆布袋子,里面好像是装着几件衣服,看样两人是来买衣服的,买完衣服,顺便再来喝个羊肉汤。

陈国萍家就不用说了。

大伯是大队书记,老爹是大队会计。

人家里从来就不缺吃不缺穿,条件在村里那是数一数二的。

赵盼弟家也不差,她爹赵连喜开了个剃头铺子,剃一个头就两毛钱,村里这三四百户人家,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千八百口子人,都在赵连喜那剃头,反正他那个小剃头铺子,每天都满满当当的人。

有人给他算了一把账,这赵连喜一年下来,多了不敢说,千八百的是有了。

比好多城里工人挣的都多呢。

虽然生产队才刚解散,但村里这贫富差距已经拉开了。

有人还在家里吃不上饭呢,人家陈国萍跟赵盼弟,都来县城大集赶集了,又是买衣服,又是喝羊汤的。

“咋了,我还不能喝个羊汤了?”李秋生冲陈国萍没好气的说了句。

因为她爹四老鼠的关系,李秋生跟陈国萍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

以前面对陈国萍的时候,李秋生还有点惧怕心里,也就敢在心里骂两句,嘴上可是一句歪歪话都不敢说。

但现在,他可没啥怕的了。

陈国萍又质问道:“你哪来的钱?”

李秋生说道:“当然是挣的了,难不成是偷的啊?”

陈国萍有点气急了,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钱都在你大伯手里呢,你根本就没钱。老实交代,你这钱到底是哪来的?你这又是羊汤又是老烧的,一顿饭花了一块多钱啊,你可真够奢侈的啊?”

陈国萍的声音有点大,周围人都听到了。

不禁扭头看向李秋生。

李秋生这穿的破破烂烂的,还喝着羊肉汤,就着老烧酒。

确实不太正常。

好多人本能的就把李秋生当成了小偷。

只是这无凭无据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但眼中的鄙夷和嫌弃却是不加掩饰。

甚至旁边一个城里人,还往另一边挪了挪,把大衣口袋也捂得死死的,生怕李秋生偷他的钱。

李秋生冷冷的看着陈国萍,说了句:“你想说什么?”

“我……”

陈国萍下意识的就想说这钱是不是偷来的。

却被旁边的赵盼弟给拉住了。 第011章 你这是污蔑 “哎呀行了行了,人家秋生喝碗羊肉汤,你也这么多事,真是的。”

赵盼弟拽着陈国萍就离开了,去摊主那里买了两碗羊肉汤,然后两人就在摊子的另一头儿坐下了。

“你拉我干什么?我就是觉得他这钱来路不正。”

坐下后,陈国萍越想越生气,又说道。

赵盼弟看了她一眼,说道:“就你家的钱来路正,别人的钱来路都不正,是吧?”

陈国萍说道:“哎呀你扯哪去了?你想想,李秋生哪来的钱啊?他每个月就五块钱,那五块钱还被他大伯收走了,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赵盼弟说道:“你不就是想说,他是偷了果园的东西卖了换钱吗?”

陈国萍说道:“这是肯定的啊,要不然他哪来的钱?又是羊肉汤,又是老烧酒。”

赵盼弟说道:“你不也在这喝羊肉汤吗?”

陈国萍一怔:“可我有钱啊?”

赵盼弟说道:“你的钱哪来的?”

陈国萍说道:“我爸给的啊?”

赵盼弟又问:“你爸的钱哪来的?”

陈国萍说道:“我爸挣的啊?”

赵盼弟再问:“你爸挣多少钱?”

陈国萍反应过来了:“你什么意思吗?你是说,我爸也偷果园的东西?我爸还用得着偷吗?”

赵盼弟说道:“是,你爸从果园拿东西,那是理所应当的,李秋生从果园拿东西,那就是偷,是这个意思呗?”

陈国萍有点生气了:“不是,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啊?”

赵盼弟说道:“我没向着他,我只是在说这个理。国萍,我知道,因为你哥的事,你们一家都记恨上李秋生了,但是咱有一说一,那件事能怨人家秋生吗?谁让你哥偷偷跑到果园去的?再说了,你哥的腿,也不是人家秋生打断的啊,是你爸让人打断的。”

陈国萍争辩道:“可是我爸并不知道里面是我哥啊?”

赵盼弟说道:“你爸不知道,那秋生就知道了?”

陈国萍顿时哑口无言。

赵盼弟继续说道:“再说钱的事。这一碗羊肉汤,加上一瓶酒,总共也就一块多钱,李秋生就算是再穷,他总不至于连一块多钱都没有吧?”

陈国萍张了张嘴,又被赵盼弟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说,一般人哪舍得花一块钱喝一碗羊汤啊?咋地,人家辛辛苦苦给你们家干了一年的活儿,来喝一碗羊汤,都不行啊?非说人家是偷你家的钱?你有证据吗?”

陈国萍说道:“我也没说他一定就是偷我家的钱啊?有可能,他偷了别人的钱呢。”

赵盼弟揉了揉脑门儿,说道:“国萍,这自古以来呢,捉奸拿双,捉贼拿赃,你要是真怀疑秋生偷钱,那你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尤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这是干什么呀?你这叫污蔑你懂不懂?”

陈国萍无言以对。

“行了行了,赶紧吃吧,吃完了回家。”赵盼弟说了句。

…………

陈国萍跟赵盼弟吃完后,见李秋生还在那喝着,也没再上前跟他说话,径直就离开了。

李秋生就更不会跟她们打招呼了。

羊肉汤喝完之后,一瓶老烧也下去大半了。

剩下的小半瓶,李秋生就装兜里了。

起身又到集市上逛了逛。

从陈国萍对他的这个态度上,李秋生就知道,他距离离开果园,已经不远了。

估计陈国萍回去后,添油加醋的跟四老鼠一说,四老鼠立马就会跑果园去,把他撵了。

所以他这边,还真得做点准备。

别的不说,他现在在小世界里干活用的那些农具,那都是果园的。

离开果园之后,他得重新置办一套。

李秋生便到卖农具的摊位前,买了几把锄头铁锹镢头等农具。

这玩意儿都很便宜,也花不了几个钱。

然后又花了十块钱买了个双轮铁架子手推车,他现在用的是果园的那个木架子独轮车,笨重的很,还是这种双轮铁架子推车轻便,装的东西还多。

把农具都放在手推车上,李秋生推着小车,又去卖粮食的摊位前看了看。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呆在小世界里。

小世界时间过的快,导致他吃饭吃的也多。

果园的那点地瓜干和玉米面,都快吃完了。

他得再买点粮食。

这两年管的已经很松了,以前卖粮食只能去粮站买,还得用粮票。

现在,大集上就有买的,只要有钱就能买。

李秋生问了下价格,基本上小麦面粉在一毛三一斤,玉米面是九分五一斤,还有两个卖大米的摊位,一毛六一斤。

李秋生每样买了一百斤。

总共三百斤粮食,花了不大到四十块钱。

这三百斤粮食推着还挺沉的,李秋生便再次来到那个隐蔽角落里,回到小世界中,把东西放好,又出来了。

回到集市上,继续逛了逛。

买了几身衣服。

他现在就那几件破烂衣服,简直都没法穿了。

说句不好听的,要饭的穿的都比他好啊。

提起这事李秋生就一肚子气。

他看果园的钱都进了大伯的口袋。

他每次找大伯要点钱,想买件像样的衣服,大伯就找各种借口。

反正就是不给他钱。

不给钱就不给钱,好歹给他几件像样的衣服啊?

也不给。

就找了些压在箱底不知道多少年的破衣服,给他了。

说什么反正他在果园里干活儿,也不用穿什么好衣服。

去他姥姥的。

大伯的儿子李春生天天穿的人五人六的,他这个侄子却跟个要饭的似的。

能不生气吗?

回头李秋生就把这些破衣服全烧了,省的看着来气。

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李秋生每样买了几件。

倒也不贵,除了那崭新的军大衣花了十八块钱,还有两双翻毛牛皮靴花了十块钱,其他那些衣服鞋帽的,加起来花了不到二十块钱。

不过即便如此,他这也花进去小一百块钱了。

又买了几套新被褥,买了两张炕席子。

离开果园之后,他就得搬回自己家里去住了。

他家那三间小屋,都已经好多年没住人了,里面都堆满了大伯家的杂物。

到时候还得全清理出去,一应的家居生活用品,也都得重新置办。

李秋生干脆又买了一套锅碗瓢盆。

将这些东西全都送回小世界,又继续逛集市。

没办法,需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去牲口市场那边,买了四只小羊羔。

他本来是指望果园里的那几只羊,给生几只羊崽子的。

所以这两天他都是把果园那几只羊、几只牛都牵到小世界里,放在草地上喂养。

可是,小世界里边也就才过去五六十天,那几只牛羊,压根儿就没啥动静。

只能自己买几只了。 第012章 果园的牲口不见了? 李秋生就在这儿大集上逛游着,看到什么买什么。

到年根儿了,这大集一直到傍晚才能散,所以也不着急。

另一边,陈国萍回到家里。

她爸妈都不在家,她爸在大队里,她妈去镇上医院帮忙照顾她哥陈国亮去了。

她一个人在家,越想越生气。

她还是觉得李秋生那钱来路不正。

那样一个穷的跟个要饭似的人,一年到头都没见他花过一分钱,突然跑到大集上,花一块多喝羊肉汤。

这正常吗?

肯定是偷了果园的东西卖了。

想到这,陈国萍便匆忙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她要去果园里看看。

李秋生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回来,果园里没人。

她去看看果园里到底少了什么东西。

骑着自行车,很快就来到果园了。

果园的大门锁着。

不过这难不倒陈国萍。

停好自行车,陈国萍便从大门上翻进去了。

果园这边这一排屋子,一共有二十来间。

靠东头的两间,是李秋生住的屋子。

中间的十来间,是库房。

把西头儿的七八间,里面养着猪牛羊鸡等家畜家禽。

除此之外,还有个草棚子,里面堆放着些柴火干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陈国萍先去看了看李秋生住的那两间小屋。

锁着门,她趴到门缝上往里看了看。

里面黑咕隆咚的,也看不太清楚。

又到库房这里看了看。

同样是锁着门,同样是看不清楚。

最后到牲口圈这里看了看。

也锁着门,里面也是黑咕隆咚的。

但是,牲口圈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安静静的。

这就很不对劲了。

里面的那些猪牛羊鸡的,总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陈丽萍第一反应就是,那些牲畜全都被李秋生给偷偷卖了。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里面可是有两头猪,两头牛,四五只羊,十几只鸡呢。

李秋生胆子再大,也不敢一下子全给偷卖了吧?

那不得枪毙啊?

可是,里面的的确确一点动静也没有。

陈国萍趴在门缝上瞅了好一阵,确定里面确实是没有牲畜。

然后,又到草棚里、房前屋后的角落里,包括山上的果树林子里,到处找了一遍。

都没有发现牲畜的踪迹。

“好你个李秋生,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把大队的牲口全都偷走卖了,你给我等着。”

陈国萍气呼呼的念叨了一句,便急匆匆的翻墙出去了。

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爸,让她爸带人过来,严惩李秋生。

就在她刚翻墙出去,骑着自行车走没多远,李秋生回来了。

李秋生是从山上穿过来的。

远远的就看到陈国萍在果园里东瞅瞅西望望,然后翻墙出去,骑车走了。

李秋生便猜到了。

这个陈国萍,肯定是怀疑他偷了果园的东西。

估计也发现牲口圈里一头牲口也没有了。

那些猪牛羊鸡的,全都被李秋生放进小世界了,一来是怕他不在的时候,有人来偷,二来也是想着,让牲口在小世界里多呆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给他下两个崽儿。

既然被陈国萍给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再赶出来就是了。

李秋生心里也有点庆幸,还好陈国萍那傻丫头离开了。

陈国萍要是一直留在这里,当面质问他,那他还真没办法交代。

总不能领着陈国萍去小世界里看看吧?

李秋生赶紧回到果园这边,打开小世界的入口,将正在湖边悠闲晒太阳的猪牛羊鸡,全都赶回了果园的圈里。

然后就回屋里躺着了。

且说陈国萍回到村里,经过剃头铺子的时候,正好又遇到赵盼弟。

“你这又去哪了?”

赵盼弟见她骑着自行车,就问道。

陈国萍停下自行车,拉住赵盼弟,低声说道:“我刚去果园里看了下,你猜怎么着?果园里的那些猪牛羊鸡,一个都不见了。”

赵盼弟惊了一下:“一个都不见了?怎么可能啊?你是不是没看仔细啊?”

陈国萍说道:“我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连山上我都找了,的确是没发现一头牲口的踪迹。”

赵盼弟想了想,问道:“你是怀疑李秋生偷偷卖了?”

陈国萍说道:“不然呢?那么多牲口,除了他这个看门儿的,还有谁能偷走?”

赵盼弟仍有点不太相信:“可李秋生他又不傻,他就算是偷,顶多是偷几个鸡蛋罢了,这一下子把所有牲口都偷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他偷的吗?”

赵盼弟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果园里的牲口没了,是不是他李秋生偷的,他都脱不了干系,我这就找我爸去。”

赵盼弟急匆匆的骑上自行车,直奔村委大院去了。

赵盼弟则是回到剃头铺子里,铺子里有几个村民在这儿打扑克,还有几个等着剃头的。

她爸赵连喜一边给人剃头,一边问她:“国萍跟你说啥了?看那样鬼鬼祟祟的。”

赵盼弟就说道:“国萍说,她刚去了趟果园,发现果园里的牲口,全都不见了,她怀疑是李秋生偷走的。”

一听这话,铺子里的人全都惊了。

“啥玩意儿?果园里的牲口全都不见了?”

“那么多的猪牛羊鸡,全都不见了?”

“李秋生偷的?不能吧?他得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才敢干这事?”

“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能干这事。”

“我估计这里边应该是有误会,秋生那孩子,应该干不出这种事来,那孩子没那么大胆儿,也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就是,估计是外人偷的。”

“哎哟,这要是真被偷了,那可事大了啊。”

“可不是嘛。”

“走,咱看看去?”

“看看去。”

一帮人也没心思打扑克了,全都往果园这边赶来。

赵盼弟也跟着去了。

一路上,这些人逢人就吆喝,说果园的牲口不见了,被人偷了。

好多村民一听这事,都跟着一块来果园了。

李冬生也听到了,然后撒丫子就往果园跑。

大队村委这边,四老鼠一听女儿说果园里的牲口都不见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

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红着眼,跟陈国萍两人一块,也往果园赶去。 第013章 牲口这不都在这儿吗? 李冬生气喘吁吁的来到果园,径直闯进李秋生的小屋里。

见李秋生翘着二郎腿儿,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悠闲自在的躺在土炕上。

李冬生就说道:“二哥,快跑吧,他们来找你了。”

李秋生心知肚明,淡定的说道:“谁来找我了?”

李冬生说道:“还能是谁啊,咱村的人呗,你偷牲口的事,被人发现了,赶紧跑吧,跑的越远越好,别回来了。”

李秋生没好气的说道:“我偷什么牲口啊?胡说八道的。”

李冬生呆愣一下:“可他们都这么说啊?”

李秋生说道:“那牲口都在圈里好好的呢,我偷啥啊?”

李冬生转身跑了出去,到牲口圈那里瞅了瞅。

然后又跑了回来:“这是咋回事?有人诬陷你?谁这么缺德啊?”

李秋生说道:“行了行了,没你啥事,赶快回家去吧。”

李冬生也不走,又说道:“那你偷吃鸡蛋的事怎么办?我估计四老鼠一会儿也会来,被他发现鸡蛋被你偷吃了,他肯定饶不了你。”

李秋生指指挂在屋梁上的一个竹篮,说道:“鸡蛋都在那里边呢,一个没少。”

那竹篮挂的有点高,李冬生够不着,便搬了个凳子,踩着瞅了一眼。

还真是,篮子里足足有二十多个鸡蛋。

李冬生那小脑瓜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这……这咋还有这么多鸡蛋?”

果园这里总共就十来只鸡,一天下那么五六个、六七个鸡蛋。

他哥俩儿一顿饭就吃十来个。

怎么还能剩下这么多鸡蛋?

李秋生说道:“废话,一天六七个鸡蛋,这是攒了三天的,可不这么多鸡蛋吗?”

李冬生愣愣的问道:“那……咱俩吃的那些呢?”

李秋生说道:“吃的?咱俩吃什么了?我每天就是地瓜干子、萝卜干子,我还吃啥了?”

李冬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咧嘴一笑:“对对对,我也没吃,我也没吃,呵呵。”

正说着呢,外面来人了。

李秋生便从炕上下来,来到屋外。

外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院子。

为首的正是四老鼠跟陈国萍。

赵盼弟跟一帮看热闹的村民,都跟在后边。

“李秋生?你回来的正好,老实交代,果园的牲口,是不是都被你偷卖了?”陈国萍上来就指着李秋生,厉声质问道。

“你有毛病啊?我偷卖什么了?我特么把你卖了!”

李秋生毫不客气的回道。

“你!”陈国萍顿时被气的不轻。

后边一帮村民则发出几声笑声来。

还有人打趣一声:“秋生,行啊,都敢跟国萍顶嘴了?”“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啊。”

四老鼠没好气的冲后边喊了一声:“嚷嚷什么,都给我闭嘴!”

一众村民都不说话了。

四老鼠又冷冷的看着李秋生,说道:“李秋生,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老老实实的交代出来,那些牲口都去哪儿了,你交代了,我可以从轻处罚,你要是不交代,那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咱就只能去派出所里说道说道了。”

李秋生冷笑道:“好啊,那咱就去派出所里说道说道吧,我可听说了,这污蔑诽谤,也属于犯法的。四叔,还有陈国萍,今天你们父女两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偷牲口,你们要是不给我道歉,那这事可没完。”

陈国萍说道:“我污蔑你?我呸!李秋生,这果园里里外外,就你一个人在这儿看着,现在果园的牲口全都不见了,不是你偷的,难道是长翅膀飞了不成?还有,你今天还跑去县郊大集上喝羊肉汤,甚至还要了一瓶老烧酒,身上趁多少钱啊,就敢这么奢侈了?”

然后又转头对身后一帮村民说道:“我就问问你们大家伙,你们舍得去县郊大集上,花一块钱喝一碗羊肉汤,再要一瓶老烧酒吗?”

一帮村民听了这话,都用诧异的眼神看向李秋生:

“秋生,真的假的?还跑县郊大集喝羊肉汤了?行啊,这是发财了啊?”

“别说,那几头牲口,可能卖不少钱呢。”

“这有了钱,就是不一样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呵呵。”

“秋生,啥时候也请兄弟几个去喝完羊肉汤啊?”

“就是,都说见者有份,我们也不要你的钱,就请我们喝碗羊肉汤行了。”

李秋生则是咧嘴一笑,冲一帮人说道:“没问题,有时间我请你们大家伙去喝羊肉汤。”

众人立马激动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咱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坑,下个大集,二十三,正好是小年,柱子,把哥儿几个都喊着,我请你们去喝羊肉汤。”李秋生说道。

“好嘞!”柱子高兴的答应一声。

柱子叫李长柱,跟李秋生年纪相仿,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关系也都不错。

陈国萍更来气了,冲那李长柱说道:“好什么好?你们这叫分赃,知道不知道?”

那李长柱也有点怕陈国萍,缩了缩脑袋,没敢吭声。

陈国萍又对李秋生说道:“李秋生,你别以为你不承认,我们就治不了你,我告诉你,现在牲口不见了,不管是不是你偷的,你都算失职,都得承担法律后果。”

李秋生都笑了,说道:“哎哟我说陈国萍,你这一会儿污蔑我偷东西,一会儿又污蔑我失职,然后口口声声说牲口不见了,可问题是,牲口都在圈里啊。”

他这一说,一帮人都愣住了。

陈国萍也愣住了:“不可能,我刚才都仔细的看过了,圈里一头牲口都没有。”

“要么说你脑子不好使呢,这有病啊,一定得去治,千万别拖,你看咱村那四狗子,当年不就是有病没钱治,成那样了吗?”李秋生说道。

四狗子小时候发烧,没去医院治,最后烧坏了脑子,成了守村人。

陈国萍一听李秋生拐着弯的骂她跟四狗子一样,气的手都颤了。

就在陈国萍跟李秋生争执的时候,李长柱跟几个人已经跑去牲口圈那里去了。

这会儿就在那喊道:“牲口这不都在这儿吗?”

陈国萍顿时愣住了。 第014章 这是栽赃陷害啊 陈国萍急忙往牲口圈那里跑。

赵盼弟跟其他村民也都跟过去看个究竟。

四老鼠瞅瞅李秋生,见李秋生神色镇定,心中泛起了嘀咕。

刚才他闺女陈国萍急匆匆跑去找他,说果园的牲口不见了,一定是被李秋生给偷走了。

他还问过女儿,有没有看仔细了。

得到女儿的肯定回答之后,他才跟着来到果园这边。

他觉得,女儿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牲口肯定是不见了。

而且女儿还特意到山上果树林子里找了找,都没有找到牲口的踪迹。

那牲口又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李秋生事先藏起来了?

藏在哪儿呢?

那可不是一只鸡一只羊,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藏起来。

那是十几头的牲口,这山岭子上,哪里能藏得下这么多的牲口?

四老鼠心中好多的问号,他也没必要去牲口圈那里看了,冷笑着看着李秋生,说道:“秋生,你刚才,把牲口都藏起来了吧?”

李秋生装傻充愣:“四叔啥意思?我啥时候把牲口藏起来了?牲口一直都锁在牲口圈里呢?”

四老鼠又说道:“这么说,你就把牲口放在这里,然后你自己就去赶大集了?”

李秋生说道:“是啊,我去集上转了转,顺便喝了碗羊肉汤。”

“二哥,你真去喝羊肉汤了?怎么也不带我去啊?”李冬生忍不住说了句。

“一边去,大人说话你少插嘴。”李秋生呵斥他一句。

李冬生撇撇嘴。

四老鼠说道:“秋生,你这叫擅离职守,你知不知道?这幸亏是牲口没丢,万一要是牲口丢了……”

李秋生直接打断:“丢了再说丢了的事。”

四老鼠后边的话直接别噎回去了,只能恨恨的瞪了眼李秋生。

那边,陈国萍看着牲口圈里的猪牛羊鸡,兀自不敢相信。

她刚才已经确认了好几遍,确定牲口圈里没有牲口。

山上山下也找了个遍,都没见着牲口。

可现在这是咋回事啊?

其他村民就在这儿议论起来了:

“这不是没少吗?我还以为牲口真被偷走了呢。”

“就是,牲口一头不少的都在这儿,却说牲口被李秋生给偷卖了,这栽赃嫁祸也不是这么个栽赃法的啊。”

“唉,什么人啊。”

“我看啊,纯粹就是报复。陈国亮不是被抓了个现形吗?腿都被打断了,这家人就全怪到人家秋生头上了。”

“可不是嘛,太无耻了。”

陈国萍听着众人的这些话,就只觉的脸上火辣辣的。

感觉自己真成了那种陷害忠良的卑鄙小人似的。

可她刚才真的没看到牲口。

赵盼弟这时也说了句:“国萍,你怎么能这样呢?”

陈国萍忙说道:“盼弟,你相信我,我刚才的确是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没发现一头牲口。”

赵盼弟指了指牲口圈里那些牲口:“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陈国萍哭丧着脸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些牲口,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赵盼弟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别说了,回去吧,我是让你捉贼拿赃,可没让你陷害栽赃。”

说完,赵盼弟转身走了。

陈国萍跟着她走了过来。

走到李秋生跟前,突然又想起一事来,急匆匆又跑回牲口圈那里,进去看了看鸡窝里。

果然一个鸡蛋都没有。

陈国萍仿佛找到了犯罪证据,兴冲冲的跑出来,边跑边喊道:“我知道了,李秋生,你没有偷牲口,你偷的是鸡蛋,鸡窝里一个鸡蛋都没有了,一定都被你拿去集市上卖了,所以你才有钱喝羊肉汤,是不是?前天,昨天,今天,我爸三天没来拿鸡蛋了,三天时间,差不多二十来个鸡蛋,正好能卖一块多钱,全都被你喝羊肉汤了。”

听到她这话,赵盼弟停下了脚步,站在那边看着。

四老鼠也仿佛找到了罪证,冷笑道:“秋生,鸡蛋呢?”

不用李秋生说,李冬生就指指屋里的竹篮,说道:“鸡蛋都在篮子里呢。”

陈国萍愣了下,赶紧跑进屋里,拿下篮子看了看。

果然,里面有二十三四个鸡蛋。

甚至比平日里还要多几个。

陈国萍又一次呆住了。

那边赵盼弟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那帮村民又议论起来:

“呵,一会儿说人家偷牲口,一会儿又说人家偷鸡蛋,什么人啊这是。”

“这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往人家头上扣屎盆子啊。”

“这幸亏是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要不然啊,秋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说不是呢。”

“我说四老鼠,积点德吧,秋生帮你们看了这么多年的果园,十来岁就在这儿了,吃的穿的都啥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家至于这么对人家吗?”

听着村民的话,四老鼠跟陈国萍脸上都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也没脸再在这儿呆下去了,父女俩一声不吭,转身正要离开。

被李秋生叫住了:“等等,这就走啊?”

四老鼠回头看向李秋生,冷冷的问道:“怎么,你还有事?”

李秋生咧嘴一笑,看向陈国萍,说道:“道歉。”

陈国萍一张脸刷的一下红了。

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李秋生道歉,这不是成心刁难她吗?

而且,她刚才的的确确没有看到牲口。

这一切,肯定都是李秋生布的局,就是为了刁难她的。

陈国萍就说道:“我道什么歉啊?这肯定都是你安排的,你就是想算计我,我告诉你,没门儿!”

说完,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李长柱他们都被气了个不轻,纷纷说道:

“什么人啊这是,太无耻了。”

“秋生,不用搭理这一家人,我今天算是看透了,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唉,秋生现在算是得罪他们一家人了,只怕果园这边是干不下去了。”

“是啊,秋生,那你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秋生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开春咱大队就要分地了,到时候分上几亩地,不比在这儿受这些窝囊气强啊?”

“也是。” 第015章 二哥,你是不是有秘密基地啊 李长柱他们又在这儿安慰了李秋生几句,这才离开。

喝羊汤的事也都不好意思再提了。

李冬生倒是没走,一直蹲坐在门口这里。

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李秋生上前轻踢了他一下,说道:“你赶紧回家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不对,这事不对。”李冬生没动弹,却是冒出一句来。

李秋生看了眼这个人小鬼大的堂弟,挨着他蹲下,笑问道:“哪里不对了?”

李冬生就分析起来:“刚才那陈国萍信誓旦旦的说,牲口都不见了。她这么大一个人了,肯定不可能看花眼吧?那这些牲口……刚才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李秋生故作诧异道:“哟呵,还挺聪明嘛,这都能被你猜到?那你再猜猜,我刚才把牲口藏哪去了?”

李冬生这次很干脆的摇摇头,看着李秋生,说道:“不知道,那么多牲口,这山上山下也没地儿藏啊?”

说着,眼珠子骨碌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二哥,你在这山上,是不是搞了个秘密基地啊?”

李秋生没好气的拍了他脑瓜子一下,说道:“啥秘密基地啊?你二哥是特务啊?还秘密基地,赶紧回家去。”

说着,不由分说的将他拉起来,朝门口那推了一把。

李冬生边往外走,边说道:“你肯定有秘密基地,回头看我给你找出来。”

李秋生撇撇嘴。

那秘密基地在老子手心里呢,你找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到。

不过,还真得防着点这小子。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时间一长,说不定真被他瞧出点端倪,那就麻烦了。

另一边,陈国萍回到家里,兀自气愤难平。

“气死我了,这个李秋生,我跟他没完。”

陈国萍都带着点哭腔了。

刚才在果园,她的脸真是丢大发了。

她现在都没脸出门了。

就连好姐妹赵盼弟,也生她气了。

这一切,都是李秋生造成的。

四老鼠进屋后,往他那张专属太师椅上一坐,拿出烟袋锅子来,装上一锅子烟丝,却也不急着点,只在那出神。

“爸,你赶紧把那李秋生撵了吧,这种人,还留他在果园干什么?”

陈国萍又对她爸说了句。

四老鼠回过神来,说道:“这事不急,等你三伯回来再说。国萍啊,你当时确定那些牲口都不在?”

陈国萍搬了个马扎,挨着她爸坐下,说道:“我确定,而且我山上山下都找过了,的的确确没发现一头牲口。”

“井里呢?”四老鼠突然问出一句。

陈国萍愣了下:“井……井里?哪个井里?”

四老鼠说道:“就林子东边那口旱井,你知道吧?那井里你看过吗?”

陈国萍摇摇头:“我没注意,爸的意思是,李秋生有可能把牲口都藏在井里?可是,我记得那口旱井也没多大吧?里面哪能藏得下那么多牲口?”

四老鼠说道:“李秋生就不能把底下挖的大一点啊?也不光是那口旱井,那山上那么多的沟沟坎坎的,说不定那小子就在哪个旮旯里,挖了个地洞呢。”

陈国萍想了想,深以为然,点点头:“有道理,我光注意地面了,还真没想到他会把牲口藏在地下。”

四老鼠冷笑道:“这个小兔崽子,我看他是早有预谋啊,指不定哪天,他就悄悄的把这些牲口全都偷走藏起来了。”

陈国萍说道:“以前看他挺老实的,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前日我哥那事,肯定也是他干的,他故意把我哥锁在屋里,然后又骗你去捉贼,结果把我哥的腿都打断了,害的三伯还生你的气。”

四老鼠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想起这事来他就气。

要不是李秋生跟他说果园进贼了,他也不会带着人去果园,稀里糊涂的把侄子陈国亮的腿给打断了。

医生说,陈国亮很可能会落下残疾。

一辈子都得一瘸一拐的了。

为这事,三哥陈修礼把他狠狠的骂了一顿。

四老鼠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的过错。

他把账都算到了李秋生头上。

今天李秋生又害的他父女在一众村民面前颜面扫地。

“小兔崽子,先让他得意几天,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的。”四老鼠咬牙切齿的说了句。

“那明天咱们去山上,好好的找找?”陈国萍问道。

四老鼠点点头:“明天我带几个人,去山上仔细的找找,你也去,你过去后,就留在院子那,看着李秋生。”

“嗯。”

…………

人都走了,李秋生关门闭户,又来到小世界里。

果园那十几只鸡也被他带过来了。

还得继续给他下蛋呢。

除了果园的这十几只鸡外,他现在还有三十多只半大点的鸡,四只小羊羔。

那些半大点的鸡,最多再有个十天半月的,就能下蛋了,当然,是外面的十天半月。

算算时间,差不多年前的时候,他这些鸡就能下蛋了。

那四只小羊羔也能长成大羊。

不过这四只羊暂时还不能宰了吃肉,李秋生得留着它们生小羊呢。

这里的草地一望无际,不养他个十万八万只羊,都浪费了这片草地。

将今天赶集买的这些东西,都简单归置了一下,三百斤粮食暂时先放在窝棚里,回头他搬回家里住,再把粮食拿出去。

还有新买的那些被褥、衣服,也都放在窝棚里。

现在还穿不着这些新衣服,等过年时再穿。

归置完了这些东西,李秋生又忙活着搭起了棚子。

小世界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总不能就堆放在露天地里。

搭个棚子,也方便存放杂物。

这棚子也简单,和点泥,去果园那边、还有小世界的湖边,拣点碎砖头、石块,垒个墙,围三面留一面,顶上架几根粗木棍,弄几张草帘子、破席子铺上,再抹上一层湿泥,抹的厚厚的,然后再铺上一层芦苇杆就行了。

先凑合着,等回头手里钱宽裕了,他就买点水泥砖头木材,正儿八经的盖两间房子。

反正对他来说,盖房子也不是多难的事,无非就是一个人干,费点力气罢了。 第016章 老子不干了 李秋生在小世界里忙活了十几天的时间,才搭起了一个棚子。

将那些农具、小推车、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等杂物,都放进棚子里,他自己也在棚子里收拾出一块地方来,当个临时住处。

之前那个窝棚,就留给那四只小羊住了。

那些小鸡也都被他挪到棚子里来了,专门弄了个鸡窝鸡圈。

顺便又砌了个灶台,方便在小世界这里做饭。

忙活完了这些,算算时间,外面差不多也该天亮了。

简单炒了几个鸡蛋吃了,便离开小世界,将果园的那些猪牛羊鸡也赶了出来。

想了想,又拿了三个鸡蛋。

将那些猪牛羊鸡全都赶回果园的牲口圈里,三个鸡蛋也放进了鸡窝里。

李秋生这才回到小屋。

瞅瞅这小屋里还有啥能带走的,都尽量搬到小世界里边去。

他也不打算在这儿看果园了。

这小屋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全都是些破烂。

没啥好拿的了,李秋生也就把墙上挂着的几头大蒜、几串干辣椒,还有一摊子咸菜,拿到小世界里去了。

剩下的这些破烂玩意儿,谁爱要谁要吧。

正准备锁上门,回村里一趟,跟陈修礼或是四老鼠说一声自己不干了,四老鼠跟陈国萍两人,带着几个村民,就来了。

“哟,四叔来了?我这正想找你呢。”

李秋生上前打了个招呼。

四老鼠冷着个脸,说道:“找我干什么?”

李秋生说道:“没啥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不干了,你另找个人来看果园吧。”

四老鼠跟陈国萍父女俩听了李秋生这话,都愣了下。

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两人想来,李秋生正谋划着将果园的这些牲口给偷走。

所以他肯定是不想离开果园的。

可李秋生却主动提出要离开果园。

四老鼠心念电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李秋生继续留在果园,那他肯定不方便偷走这些牲口。

因为哪怕他有一万种理由,也洗不清嫌疑。

可如果李秋生不在果园了,那就方便多了。

到时候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牲口偷走,谁还能找到他头上?

想到这,四老鼠就冷笑一声,说道:“行啊,那你就回家去吧,不过走之前,我得先检查检查。”

李秋生说道:“应该的,你看看吧,反正我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四老鼠又盯着李秋生看了两眼,这才迈步进了李秋生住的那两间小屋。

陈国萍也跟进来了,低声问道:“爸,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四老鼠回道:“还能是什么药,都准备妥了,想赶在年前,把牲口偷走卖了,过个好年。他要是继续留在果园,还方便下手吗?”

陈国萍一想就明白了,恨恨的说道:“我说呢。那你还让他走?干脆就把他一直留在这儿好了,这样他估计就不敢偷牲口了。”

四老鼠说道:“他不动手,咱们怎么治他?”

陈国萍微微一愣,继而说道:“对啊,还是爸聪明。只要他一动手,咱们就抓他个现形,到时候,人赃俱获,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四老鼠说道:“行了,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好看的,肯定一样不少,李秋生不会在这时候留下把柄。”

陈国萍说道:“那就让他走吧,等他走了,咱就偷偷去找他挖的洞。”

四老鼠点点头,从屋里出来了。

又装模做样的去库房和牲口圈里看了看。

确实一样东西都没少,甚至还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连鸡窝里那三个鸡蛋都没动。

四老鼠便来到李秋生跟前,说道:“行了,没什么问题,你走吧。”

李秋生说道:“四叔您可看好了,我走了之后,这果园可就跟我没关系了,再丢什么东西,你可别来找我。”

四老鼠心中冷笑,果然不出他所料,李秋生就是打算离开果园之后就下手。

便说道:“你都不在果园干了,还找你干什么,走吧。”

李秋生招招手:“那就拜拜了。”

转身出了果园。

从果园出来之后,李秋生并没有回村里,而是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打听过了,今天是南边王庄镇大集,他得去大集一趟。

小世界里的蔬菜又熟了不少,得赶紧卖。

其实今天同样也是他们邻村的集。

只是邻村的集,肯定有很多他们村上的熟人。

到时候让人看到他在这儿卖蔬菜,就不好解释了。

王庄镇离着他们这里二十来里地,村里很少有人赶这么远的路去王庄镇赶大集,不用担心遇到熟人。

见李秋生没有回村,而是往相反方向走了,陈国萍就撇撇嘴,说道:“估计又是赶大集去了,哼。”

四老鼠说道:“算了,先不管他,我带他们几个上山找地洞去,你留在这里看着。对了,顺便仔细检查检查房前屋后,犄角旮旯,看看有没有地洞啥的。”

陈国萍答应一声。

四老鼠便领着那几个村民上山了,陈国萍也在这儿四下找了起来。

再说李秋生,穿着那破棉袄,戴着破棉帽,穿着破棉鞋,腰间扎着一根布绳,怀揣着双手,哼着歌,往王庄镇走去。

正走着呢,身后有人喊他:“秋生?”

李秋生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大伯家的大哥,李春生。

李春生骑着一辆半新的大金鹿自行车,穿着半新的军大衣、蓝军裤,戴着一顶新织的毛线帽子,脚上穿一双擦的铮亮的皮鞋,还露出红袜子。

这身打扮,放在他们村上,已经算是时髦的了。

李春生这个人,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喜欢追求时尚。

自行车的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女的。

李秋生也认识,他未来的大嫂,王秋芸,隔壁前岭子村的。

王秋芸跟李春生已经订婚了,但是还没结婚。

看这样儿,应该是李春生先去前岭子村,接了王秋芸,然后两人一起去邻村赶集的。

“大哥,大嫂,你们这是去赶集啊?”

李秋生打了个招呼。

李春生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不在果园啊?这是要去哪儿?”

李秋生随口回道:“果园没什么事,我出来溜达溜达。”

李春生正想再问问,身后王秋芸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哎呀快走吧,在这儿磨蹭什么呢,这都几点了。” 第017章 二道贩子刘安顺 从头到尾,王秋芸就没有正眼看过李秋生。

王秋芸长得挺漂亮的。

跟赵芸香有得一比。

漂亮女人,眼光自然就高了些。

王秋芸到大伯家去过,还跟李秋生见过几次,知道李秋生的那点底细。

没爹没娘,一个人在果园里住着,吃的不好穿的不好,跟个野人似的,浑身上下都找不出半分钱来的穷光蛋。

加上大伯对他也没有好脸色。

王秋芸自然打心里瞧不上李秋生。

李秋生也知道这个未来大嫂瞧不上自己。

他也懒得计较。

李春生还是很听未来媳妇的话的,见媳妇不耐烦了,便对李秋生说了句:“别瞎逛悠了,你要没事的话就回家一趟,你大伯有话跟你说呢。”

说完,蹬上自行车就走了。

远远的就听着那王秋芸对李春生说道:“你跟他啰嗦什么啊?你瞧他那样儿,跟个要饭的似的,看着就恶心。”

李春生说的什么,李秋生也没听到。

自己低头瞅了瞅,确实跟个要饭的似的。

不过先凑合着吧。

等卖完了菜,再好好捯饬捯饬,准备过年。

李秋生两世为人,见惯了人情冷暖,早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了。

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终于是来到了王庄镇。

王庄镇是个大镇,别说是在他们县里了,就是在整个省里,王庄镇也能排进前十。

王庄大集更是仅次于县郊大集的集市。

李秋生来到后,照例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一头钻进小世界里。

经过这一天一夜,小世界里已经过去二十来天了。

不光是蔬菜都熟了,就连西瓜、甜瓜这些,都熟了。

李秋生尝了几个西瓜、甜瓜,那叫一个甜啊。

他当初留这些种子的时候,就特意选了些很甜的西瓜、甜瓜。

小世界那里,气候温和,日照充足,土地肥沃,雨水也正好。

所以这些西瓜、甜瓜,长的更好了。

那些蔬菜还能留在地里放一放,但是这西瓜跟甜瓜,是真不能放。

一旦熟过了,那就不好吃了。

李秋生早就摘了两大筐的西瓜放在棚子里了。

直接用小推车推了出来。

跟昨天在县郊大集一样,还没等走到集市上呢,就有一堆人围上来了。

这大冬天的,西瓜比蔬菜还稀罕啊。

尤其是一些小孩,一看到西瓜,就嚷嚷着要吃大西瓜。

整的家长也很没辙,只能过来先问问价格。

李秋生要价也不高,四分钱一斤,一个大西瓜十来斤,也就四五毛钱。

没办法,小世界里的大西瓜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就种了不到两亩地的西瓜,但却足足结了一千多个西瓜,每个都在十来斤、二十来斤大小。

一两万斤西瓜。

他要是要价太高,怕是根本卖不完。

本来那些人大冬天的见到西瓜,如此稀罕,以为价钱也肯定便宜不了。

没想到才要四分钱一斤。

这西瓜在正常时节,差不多也得两三分一斤了。

李秋生还特意切开了一个,让大家都尝尝。

众人自然不会客气。

尝了一口,冰凉,甘甜。

那感觉别提多带劲了。

这要是过年的时候,家里摆上一盘西瓜来招待客人,那得是多有面子啊。

两大筐,二十来个西瓜,眨眼就被抢没了。

卖了十几块钱。

卖完之后,李秋生又回小世界里推了一车出来。

这次没有再回原来那个地方,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的。

同样是刚走没多久,就被围上了,又是几分钟卖完了。

就这样,李秋生每卖完一车,就换一个地方。

也得亏这王庄镇足够大,要是在他们镇上,总共就那一条街,保准卖上两车西瓜,整个镇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李秋生在这儿东一头西一头的,从上午卖到了下午。

足足卖出去了二十几车西瓜,四五千斤。

挣了两百多块钱。

也累的不行了。

小世界里还有一万多斤西瓜呢,甜瓜跟蔬菜,也还一斤没卖。

李秋生实在是懒得卖了。

正准备去集市上卖自行车的地方看看,买辆自行车。

来了一个人。

男的,三十来岁。

“兄弟,我看你刚才卖了不少西瓜呢。”

那人上来就笑着跟李秋生打招呼。

态度语气,都不让人生厌。

李秋生打量一眼这人,一看就是那种走街串巷的生意人,便说道:“怎么,你也想买几个西瓜?已经卖完了。”

那人笑了笑,笑的有点意味深长,显然并不相信真的都卖完了。

往前凑了凑,掏出一盒大前门来,递给李秋生一支。

李秋生顺手接过,那人又帮李秋生点上,然后才说道:“我叫刘安顺,排行老二,大家都叫我刘老二,兄弟怎么称呼?”

“李秋生。”李秋生回了句。

他已经隐约猜到这刘老二的意图了,但也不急着点明。

刘安顺又问道:“听兄弟口音,好像是北边那一片的啊?”

李秋生点点头:“嗯,我是官庄镇的。”

“我就听着像嘛,官庄镇我经常去,熟得很,你是哪个村子的?”刘安顺又问道。

李秋生呵呵一笑,说道:“刘二哥,咱就别绕弯子了,你有啥话就直说。”

刘安顺就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你这西瓜还有吗?你要是有的话,我全收了,一斤三分,怎么样?”

李秋生笑了下,说道:“刘二哥也看到了,我这西瓜,四分钱一斤,立马被抢光了。我这也就是图个薄利多销,真要是摆开摊子,五分钱,甚至六分钱一斤,保证能卖出去。”

刘安顺说道:“话不能这么说,现在这大冷天的,西瓜就得赶紧往外卖,时间一长,全都冻坏了,是吧?还就只能是薄利多销。咱也不兜那些弯子,我不问你这些西瓜哪来的,多少钱收的,这样,三分五,你也有得赚,我也有的赚,行不?”

李秋生说道:“四分,你不亏。”

刘安顺有些纠结。

想了想,问道:“那你有多少斤?”

李秋生说道:“应该还能再给你弄个万八千斤的吧。”

刘安顺点点头:“行,四分钱就四分钱,咱就当是交个朋友了。你说个时间、地点,我带着钱去拉货。” 第018章 你买得起吗? 这个问题,还真让李秋生有点犯难。

他要是还在果园里,那倒好说。

让刘安顺半夜悄悄到果园那边,把西瓜拉走行了。

可他现在已经不在果园里干了,果园那边,晚上肯定有别人在那守着。

只能另外找个地方。

可找哪儿呢?

这个地方,既得隐蔽,又得方便进出。

然后还得是刘安顺能找着的地方。

那山上隐蔽的地方倒是挺多,随便找个山沟就行,可刘安顺找不着啊,而且也不方便进出。

李秋生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就是这个大集。

这王庄大集很大,占了整个一条王庄大街,这还不止,从大街上出来,是一个干涸的河沟,这河沟有百十米宽,上千米长,大集占了大半个河沟。

别看现在这里人山人海的,等到傍晚散集之后,这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既隐蔽,又方便进出。

关键是,这里离着王庄大街不远。

真要是那刘安顺搞点幺蛾子出来,李秋生完全来得及跑到王庄大街上喊人。

李秋生便对刘安顺说道:“那就今天晚上,在集头儿那里,我到时候把西瓜拉过来,你过来拉就行。”

刘安顺也没多想,说道:“行,那具体几点钟?”

李秋生故作沉吟:“几点钟?嗯,我得先过去,好几十里地,怎么得三四个小时,再找个车,拉上西瓜回来,中间再吃点饭,差不多六七个小时,现在几点了?”

刘安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三点五十了。”

李秋生说道:“那就晚上十一点吧。”

刘安顺抑制住兴奋,说道:“好,那咱就说定了,晚上十一点,集头儿那边,一万斤西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都是爷们儿,光明磊落点,都是为了一口饭吃,别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干好了,咱长期合作,干不好,咱还是朋友,行吧?”

“没问题。”李秋生跟刘安顺握了一下手,算是达成了协议。

“那我就先走了,找辆车过来,另外把钱给你凑齐,咱们晚上见。”刘安顺说道。

“晚上见。另外,刘二哥,我多说一句,这事尽量别外传。”李秋生说道。

刘安顺笑了一下:“放心吧,吃肉的事,当然是人越少越好了。走了。”

等刘安顺走后,李秋生又在这集上溜达了一下,主要是观察一下附近的这个地形、道路。

看看晚上把小世界的入口开在哪里。

转了一圈,还真找到个合适的地方。

就在集头这边,有个大石桥,桥下是四个桥洞子。

到时候他就在这桥洞子底下打开入口,应该没什么问题。

选好了地方,李秋生又去大集上逛了逛。

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花了二十块钱。

这辆凤凰自行车差不多有七八成新。

正常的话,至少得七八十块钱。

只不过卖车那人,獐头鼠目,鬼鬼祟祟的,一看这车就来路不正。

急着出手的那种。

说不定就是在这儿大集上进的货。

李秋生趁机压了压价,二十块钱就拿下了。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自行车放进了小世界里。

出来之后,又去大集上,一口气买了百十斤猪肉,又买了些油盐酱醋五香面等调料,买了点肠衣。

准备灌点肉肠,留着过年吃。

然后又找了个羊汤摊,喝了碗羊汤。

不过这里的羊汤,跟县郊那一家差了一点,不如那家好喝。

但也算不错了。

吃饱喝足之后,李秋生又买了一百多个杠贴子火烧,带到小世界里。

这杠贴子火烧算是他们当地的一种特产了。

用小麦粉、玉米面、豆面混在一起,烤制而成。

硬的能当砖头用。

牙口不好的还真吃不了这玩意儿。

但是越嚼越香,关键是耐储存。

放一两个月一点事没有。

两分钱一个,李秋生买了二百个,整整一大袋子。

带回小世界,省的做饭了。

随着天色渐晚,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

李秋生又去王庄大街上溜达了一圈。

王庄镇地处交通要道,东进西出南来北往,都要经过这里,所以这里的经济要比李秋生他们官庄镇发达的多。

大街上有个很大的供销社。

李秋生进去看了看。

称得上是琳琅满目。

电视机、收音机、录音机、自行车、缝纫机等大件,都应有尽有。

就是价格都不便宜。

一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一百六十多块钱。

电视机十二寸的,比个手机大不了多少,竟然卖四百四十块钱。

录音机也得一百六十多块钱,好点的更是三四百块钱。

李秋生看的是直摇头。

他现在身上一共还有一百四五十块钱,本来觉得挺富裕的,但是来这里一看,钱还是不够。

正看着呢,售货员过来了,带着一脸嫌弃的说道:“别看了别看了,我们要关门了,赶紧出去。”

那态度,就跟哄乞丐似的。

“看看都不行吗?”李秋生有点生气。

“你买得起吗?”售货员翻着白眼珠子说道。

“我……”

他本来想买块手表的,合适的话再买个录音机。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小世界里,有块手表,也方便看时间。

然后用录音机放个歌听听,也能解解闷。

只是刚才看了下价格,一块手表都得一百二十块钱。

太贵了。

录音机就更不用说了。

真舍不得买。

被售货员这一顿呛白,李秋生无言以对。

只能悻悻的离开供销社。

女售货员又在后面嘀咕一句:“穷光蛋。”

李秋生懒得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计较。

回到集头儿这边,天也快黑了,已经没几个人了。

李秋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小世界。

跟刘安顺约定的是晚上十一点,还有五六个小时,小世界里就是五六天时间。

李秋生倒也不用急着摘西瓜。

先把买的那一百来斤猪肉收拾了一下。

清洗干净,然后剁成肉碎,放上各样调料,再一点一点的灌到肠衣里。

前世他曾在饭店里干过几年学徒工,对于这些活儿都很熟。

忙活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将这一百多斤猪肉全都做成了肉肠。 第019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将这些肉肠晾在棚子里,李秋生又去给那片果树苗浇了浇水。

那片果树苗,成活了不少。

将近六七成的树苗都生根发芽了。

远远超出了李秋生的预计。

这六七百棵树苗,长成果树之后,一季差不多能结十来万斤的水果。

哪怕是按照正常时节的一毛左右一斤,那也是一万来块钱。

而且,果树长成之后,他还可以继续扦插扩种。

反正这里地有的是。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一个人照顾不来太多的果树。

又是剪枝又是疏果的,也挺繁琐。

实际上这六七百棵树苗,已经是李秋生一个人能照顾的极限了。

后期再扦插的话,李秋生准备多重点核桃、板栗、大枣这些不太用费心照料的品种。

坐等收成就行了。

在李秋生忙着给果树浇水的时候,果园这边,四老鼠跟陈国萍父女俩垂头丧气的坐在小屋里。

那几个村民还有四老鼠的老婆也在。

四老鼠的老婆是来送饭的。

四老鼠今天领着人搜了一天的山。

中午跟晚上都在果园里吃的。

只是,山沟旮旯都搜遍了,愣是没找到一个能藏牲口的地洞。

陈国萍也房前屋后的找了个遍,同样是没找到。

“奇了怪了,怎么会没有呢?”

四老鼠百思不得其解。

陈国萍说道:“这个李秋生,一肚子鬼心眼,他肯定藏得很严实,不会被我们轻易找到的。”

四老鼠点点头:“不管他藏的多严实,我就不信找不到,明天我带小东他们继续找,再往后山那边找找。”

“嗯,明天我也上山。”陈国萍说道。

四老鼠老婆有点无奈了,说道:“我说你们爷俩儿能不能消停点啊?还找什么地洞,这山上哪来的什么地洞啊?”

陈国萍说道:“哎呀妈,你不知道,要是没有地洞,那李秋生昨天把牲口都藏哪去了?”

四老鼠老婆说道:“也许人家压根儿就没藏呢?牲口不是都在圈里吗?”

陈国萍说道:“我昨天看的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圈里一头牲口也没有。就在我回村里这功夫,李秋生又把牲口放回来了,你说,他要是不把牲口藏起来,那怎么解释?”

四老鼠老婆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只知道,你们爷两个,现在都快着魔了,家里那么多活儿不干,竟然领着人在山上找地洞,你说你们找那玩意儿干啥?反正李秋生也走了,那就重新找个人来看着就行了呗?你们倒好,十几口子人,啥都不干,就在这儿陪着你们爷俩儿胡闹。”

几个村民就说道:“反正我们也没啥事干,就当玩了儿,还能蹭两顿饭吃。”

一说到这两顿饭,四老鼠老婆心里更郁闷了。

十几口子人,两顿饭光是玉米饼子就吃了整整一锅。

四老鼠还让做点肉菜。

两斤猪肉炖了一锅大白菜,一顿全吃了。

这么个吃法,他们家哪能供得起啊。

四老鼠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娘们儿家的懂什么,别叨叨了。”

陈国萍也说道:“妈,要是不找着这个地洞,那我们就没法抓到李秋生的罪证,就治不了他。”

四老鼠老婆说道:“你治他干啥啊?”

陈国萍立马说道:“什么叫我治他干啥?他害的我哥腿断了,还让我和我爸当众出丑,我现在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了,不拿到李秋生的罪证,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啊?”

四老鼠老婆站起身来,说道:“得得得,你们爷俩儿爱咋咋地吧,我不管你们了,你弟弟还在家里呢,我回家了。”

说完,扭头走了。

陈国萍又问四老鼠:“爸,咱们呢?”

四老鼠说道:“你们回家吧,晚上我在这儿看着。”

陈国萍说道:“你一个人哪行啊?万一晚上的时候,李秋生找一群人来偷牲口怎么办?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咱两个人在,想来李秋生也不敢乱来。”

几个村民就说道:“国萍你还是回家吧,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在这儿干什么,今天晚上,我们几个陪着四叔在这儿行了。”

陈国萍本来也没想留在这儿。

就这小破屋,被褥都是李秋生盖过的,黑乎乎的都成啥样了,打死她也不会在这儿过夜的。

就跟众人客气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只剩四老鼠跟几个村民留在这儿,防备着李秋生晚上来偷牲口。

李秋生这边,花了一天时间,把果树苗都浇了一遍水。

在小世界里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先从小世界里出来,四处看了看。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四周寂静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

月亮高挂夜空,虽不是满月,但也很明亮了。

照的大地一片银辉。

李秋生便来到那桥洞底下,再次打开入口,进入小世界。

从小世界里抱了一堆干草出来,铺在桥洞底下。

然后又回到小世界,开始摘西瓜。

摘一个,直接从入口滚出来。

倒是方便。

小世界里半天时间,地里剩下的六七百个西瓜,都摘出来了。

只留了二三十个,准备做种子的。

摘完西瓜,又出来将桥洞底下的西瓜简单归置了一下。

正忙着呢,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隐约还能看到两道昏暗的灯光。

应该是刘安顺来了。

李秋生回到小世界里边,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别在裤腰里,用棉袄盖住了。

以防万一。

刘安顺要真是心存歹意,那就别怪李秋生心狠手辣了。

砍翻之后往小世界里一拖,福尔摩斯都找不到。

当然,要是刘安顺规规矩矩的,那李秋生也不会干那种杀人越货的事。

很快,那车就来了。

是一辆解放卡车。

车停在了桥底下,刘安顺跟两个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哟,兄弟果然守信,久等了。”刘安顺看到桥底下堆的那一堆西瓜,很是开心。

“我也是刚来不久,刚卸完车,我让他们先走了。看看吧,西瓜都在这儿了。”李秋生回了句。

刘安顺来到跟前,抱起一个大西瓜看了看,又敲了敲。

跟他同来的两个人,也过去看了看这些大西瓜。

李秋生则是跟三人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紧紧盯着三人的一举一动。

手也一直握着腰间的菜刀。 第020章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刘安顺他们倒是没有异常举动。

大致看了看这些西瓜,确认没什么问题,甚至还打开一个尝了尝。

甜的直透心底。

“好瓜!”

刘安顺忍不住赞了一句。

跟刘安顺一块来到一个高瘦男子问了句:“你这瓜从哪弄的?”

李秋生呵呵一笑,说道:“没问题的话,那就过秤装车吧。”

高瘦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刘安顺轻轻戳了他一下,然后笑着对李秋生说道:“好。”

另一个稍微矮点的男子麻溜的跳上解放车斗,拿下一个磅秤来,又扔下一个木筐。

刘安顺当着李秋生的面,将木筐去皮称重,然后就开始称西瓜。

一筐装五六个,称完装车上,记下重量。

每称一筐,刘安顺都让李秋生上前确认一下。

六七百个西瓜,足足忙活了近两个小时,才全部称完。

总共一万零二百多斤。

李秋生给去了零头儿,只收了刘安顺四百块钱。

刘安顺数了四十张大团结给李秋生,李秋生又数一遍,没问题。

便将钱揣进兜里,说道:“刘二哥,那咱们这就算完事了。”

刘安顺笑了笑,说道:“完事了。”

李秋生说道:“那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也走。”

刘安顺四下看了看,说道:“你怎么走啊?要不坐我们车一块走吧。”

李秋生说道:“不用了,我骑自行车回去就行。”

刘安顺停顿了一下,说道:“那行吧,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若是兄弟有好货,就还来这大集上找我,我一般就在前面那棵大槐树底下。”

李秋生说道:“行。”

刘安顺摆摆手,说道:“那就先这样了,我们走了。”

“再见。”

“再见。”

刘安顺上车之后,高瘦男子发动汽车,缓缓驶离。

刘安顺一直从后视镜里看着李秋生。

直到汽车拐上公路,看不到李秋生了,才收回目光。

高瘦男子这时问了句:“姐夫,你还真把钱给他了?四百块钱呢。”

刘安顺没好气的看了眼高瘦男子,说道:“怎么,你还想来个杀人越货?就为这一车西瓜,值吗?”

高瘦男子嘟囔一句:“反正这黑灯瞎火、荒郊野外的,谁知道啊?”

刘安顺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个稍矮一点的男子也说道:“我刚才一直留意那小子呢,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身后,而且一直跟咱们保持着距离。我猜的没错的话,那小子身上带着刀呢。”

高瘦男子吓一跳:“真的假的?那小子莫非也想杀人越货?”

稍矮一点的男子摇摇头:“应该只是提防咱们,但是,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刚才你要是真动手,呵呵,可能躺下的就是咱们了。”

高瘦男子有点不太服气:“我就不信了,咱们三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稍矮一点的男子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刘安顺说道:“刚子,不是我说你,你啊,目光就跟这车灯一样,只能看到前面这一点点地方,稍微远点的,你就看不见了。”

稍矮一点的男子跟着说道:“二哥说的是,这个李秋生,能拿出这一万斤的西瓜来,可见背后一定有门路,这一万斤西瓜不算什么,只要咱们能跟他长期合作,那挣钱的地方在后边呢。”

刘安顺说道:“还是老三看得明白。我刚才故意跟他说,要是再有货,就来大槐树底下找我们,当时我就注意到,李秋生有几分意动,这就说明,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货。昨天县郊大集上,我就听说,有人在那卖蔬菜,新鲜的黄瓜、西红柿、茄子。我当时得信晚了,等我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我估计啊,十有九八也是李秋生在那儿卖的。你们说,要是咱们能从他手里再进点蔬菜,从这会儿到年根儿,这十来天的时间,多了不敢说,三五百块钱是挣了。”

高瘦男子心动了:“也是啊。可是,他要是不来找我们怎么办?”

刘安顺笑了,说道:“除非是他手里没货了,只要有货,他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为啥?”高瘦男子有些不解。

稍矮一点的男子解释道:“很简单啊,因为他就一个人,卖不过来太多的货。”

高瘦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就一个人?”

稍矮一点的男子说道:“他要是有人手,还能把这些西瓜低价卖给咱们吗?”

高瘦男子想了想:“也是。”

刘安顺说道:“所以,明天开始,老三,你就去大槐树旁边那里守着,等那李秋生上门。刚子跟我去卖西瓜。”

稍矮一点的男子点点头。

高瘦男子问了句:“明天去哪儿卖?薛庄集?”

刘安顺失笑道:“薛庄那个小破集能卖几个瓜,明天咱们去县城卖。”

…………

李秋生揣着四百块钱,回到小世界里。

小世界里天也黑了。

李秋生在棚子里躺下,心里也在盘算着。

要不要将那些甜瓜、蔬菜,都卖给刘安顺。

现在甜瓜蔬菜熟的是越来越多。

这将近二十亩地,四五亩的甜瓜,十来亩的蔬菜。

甜瓜少说能有个一万多斤,蔬菜就更多了,三四万斤是有了。

这么多的甜瓜蔬菜,就靠他一个人推着小车去卖,卖到烂也卖不完啊。

还是像西瓜这样,一股脑的卖给刘安顺方便。

钱也没少挣。

只是,对那个刘安顺,李秋生还是不太放心。

尤其是那个瘦高男子。

李秋生本能的感觉到,那个瘦高男子对他心怀歹意。

但刘安顺是个聪明人,一竿子买卖和长期的买卖,刘安顺应该能看清哪个利益更大。

想到这,李秋生决定明天去大槐树下找那刘安顺,谈谈蔬菜和甜瓜的事。

可突然又想起来,明天不是王庄大集,刘安顺肯定不会在大槐树下。

只能等下个集了。

那中间这几天,他还是得自己推着小车去卖菜。

五天一个大集,五天时间,小世界里就是一百天啊。

这些甜瓜蔬菜,早特么烂了。

下一茬的估计都要成熟了。

李秋生摇头一叹,不去想这些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世界天亮后,李秋生继续干活。

放羊,放鸡。

照顾果树苗。

开荒。 第021章 脸和屁股的亲密接触 西瓜秧子也得铲掉,准备种下一茬,下一茬这块地就不能再种西瓜了,免得重茬,李秋生准备种玉米。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了解,李秋生觉得小世界的气候变化,跟外面差不太多,应该也是春夏秋冬四季。

只不过目前看来,夏季不是很热,二十五六度,春季和秋季也都是二十度、十七八度的样子。

估计冬季不会太冷了。

这种气候,种玉米应该挺合适的,就是种小麦的话,可能会稍差一点。

不过现在还不好说,还是得等到冬天看看到底啥样再说。

在小世界里又呆了一晚上的时间,没等外面天亮,李秋生就从小世界里出来了。

他是怕天亮之后,桥洞子这里有人来往,万一不小心撞到,那就不太好了。

出来后,天还黑蒙蒙的,李秋生骑着新买的那辆二手自行车,直奔薛庄。

昨天他都打听了,今天是薛庄集。

薛庄集肯定没有王庄集大,估计也卖不出多少去。

但能卖一点是一点了。

薛庄离着王庄镇也就四五里地,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虽然天色依旧是没有大亮,还有点黑蒙蒙的,但集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摆摊了。

李秋生又找了个没人住的小胡同,从小世界里推了两筐子蔬菜出来。

这次蔬菜种类就多了。

茄子辣椒黄瓜西红柿豆角菠菜,足足有七八种。

另外还装了小半筐的甜瓜。

推着车子来到集上,找了个空位,摆下了摊子。

附近的几个摊主一看他这卖新鲜蔬菜,全都围了过来,问过价钱之后,都觉得有点贵。

实际上李秋生要的已经比前日在县郊大集上便宜了不少。

黄瓜西红柿三毛五,茄子豆角一毛五,菠菜一毛,辣椒三毛,甜瓜两毛。

只是这些摊主都是些做买卖的,都想少花钱,多挣钱。

任凭这些摊主说破了嘴皮子,李秋生就是一分不让。

气的一个个摊主都直翻白眼,说李秋生不会做买卖,他这两筐菜能卖出去才怪。

很快,天大亮了,太阳也出来了,集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一见李秋生这里卖新鲜蔬菜,不管买不买的,都会过来问一嘴价钱。

一会儿功夫,摊位前就围了好多人。

李秋生要的价,确实是比正常时节要贵一些,但现在是冬天,又临近年关,王庄镇这边的人又普遍比李秋生他们村那里的人富裕些。

所以很快,两筐蔬菜甜瓜,就卖完了。

旁边那几个摊主,好几个都还没开张呢。

一个个气的直翻白眼。

李秋生把摊位一收,还故意跟旁边摊主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啊,你们慢慢卖。”

几个摊主更气了。

生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悔意。

早知道就买点李秋生的蔬菜了。

李秋生要的那个价,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买点新鲜蔬菜回去,留着过年招待个亲戚,多好。

可惜,一眨眼功夫就卖完了。

李秋生推着车子,又来到那个小胡同,进了小世界,摘了两筐蔬菜。

出来之前,照例是小心翼翼的在靠近地面位置开了一个小口,先探出头来瞅了眼。

结果这一探头不要紧,眼前一个白花花的屁股。

李秋生的脑袋距离这个屁股,不到十公分。

再往前一点,嘴都要亲上了。

甚至都能感觉到屁股传来的热乎气。

李秋生直接看傻眼了,呼吸都急促了。

前世今生,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激动人心的一幕。

前世虽然结过婚了,但是他结婚的时候都四十多岁了,妻子也就比她小两岁,不说人老珠黄吧,反正也差不多了。

而且妻子性格守旧,每天晚上都得关了灯之后,才做那事。

还得是在被窝里。

李秋生压根儿就没怎么仔细看过妻子的小秘密。

哪像现在啊,完整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览无余啊。

屁股的主人是一女子,正在这儿蹲着方便呢。

冷不丁的,就觉得屁股后边有股热气。

仔细听,还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女子下意识的回头瞅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一张人脸。

只有一张脸。

没有身子,没有手,没有脚。

女子直接吓傻了。

李秋生一见被女子发现了,也被吓一跳,心道完了完了。

连忙缩回脑袋,顺手把入口给关了。

女子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尖叫。

女子的同伴就在胡同口那里,帮她把风。

听到尖叫声,急忙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芳芳,你叫啥啊,不怕把人叫过来?”

名叫芳芳的女子都忘了提裤子了,指指屁股后边,哆哆嗦嗦的说道:“刚……刚才这有张脸。”

“有……有张脸?什么脸?”

同伴都懵了。

芳芳急切的说道:“就是一张人脸,就在这儿,直勾勾的看着我。”

同伴越发的诧异了。

芳芳身后就是一堵墙,墙脚堆放了一些砖石、木头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根本藏不下一个人。

同伴就说道:“你是不是眼花了?哪有什么人脸啊?”

芳芳说道:“真的,那张脸就在这儿,我看的清清楚楚。”

同伴说道:“好了好了,你干脆说见鬼行了。赶紧穿上裤子吧,一会儿有人过来,看到你这露个大白屁股,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

芳芳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提上裤子:“我真的看到一张人脸。”

同伴无奈说道:“好好好,你看到了一张人脸,哦不,鬼脸,你撞鬼了,回头啊,找神婆给你驱驱邪吧。”

这么一说,芳芳反倒有些吃不准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眼花了?

仔细瞅瞅那里,的确是不可能藏下一个人。

同伴不由分说的拽着她去集上了。

小世界里,李秋生也不敢出去了。

也不知道那女的走没走。

万一没走,他再一露头,又被人家撞个正着。

李秋生很是自责。

真是的,不就是看到个屁股嘛,有什么稀罕的。

还直勾勾的看起来没完了。

没出息。

这下好了,被人看到了。

唉。

不过话说回来了,那屁股是真白啊。

真想摸一把。 第022章 呸,流氓 李秋生本来还打算再去集上卖两车的,现在也没法卖了。

干脆往湖边一趟,看着天空发呆。

眼前则一直浮现着那个白屁股,挥之不去。

在小世界里就这么躺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估摸着外面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了,那女的应该走了。

李秋生这才悄悄扒开一道缝,往外瞅了瞅。

没人。

李秋生赶紧从小世界里出来,快步往胡同口走去。

可刚走没两步,就听到胡同外面有人说话:

“我看你真应该去医院里检查检查了,那里怎么可能会有张人脸呢?”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当时我看的真真切切的,就是一张人脸。”

“好吧,我是真服了你了,大白天的还能撞鬼。你自己进去看吧,我可不敢进去了,让你说的我都有点害怕了。”

“那你就在外面等着我,我再进去看一眼就行了。”

听这话,就知道是那两个女人又回来了。

李秋生心下一惊,下意识的就想打开小世界进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胡同口那里,已经出现了两个女人的身影。

李秋生情急之下,当即转过身去,解开裤腰带,对着墙根儿方便起来。

名叫芳芳的女子乍然见到胡同里还有个男人,吓一跳,再一看,这人还在方便。

芳芳俏脸一红,啐了一口:“呸,流氓。”

正面朝里面方便的李秋生听了这话,心下不忿。

你自己刚才不也在这儿露着个白屁股方便吗?

还说我流氓?

那芳芳也没走,就在胡同口外等着。

李秋生方便完之后,戴紧了帽子,又把棉袄领子竖起来,低头往外走。

走到胡同口这里,跟那芳芳碰了面。

李秋生低着头,也不敢看那芳芳。

余光察觉到芳芳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不过估计并没有认出来。

可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时候,芳芳说话了:“你站住。”

李秋生心中一紧,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问道:“有事啊?”

芳芳盯着他,直勾勾的瞅着。

瞅的李秋生心里发毛。

生怕被芳芳认出来。

“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看我长得帅啊?”

李秋生故意挑逗道。

借机分散那芳芳的注意力。

果然,芳芳眉头一皱,杏眼一瞪,说道:“你再胡说一句?”

还是个小辣椒。

她那同伴拉了她一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真是的。”然后又对李秋生说道:“大兄弟,对不住啊,她就这脾气,别跟她一般见识,你走你的行了。”

李秋生哼了一声,也不再逗留,转身走了。

身后又传来那芳芳的声音:“我看他有点眼熟,好像就是刚才那张脸。”

她那同伴说道:“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就别再疑神疑鬼的行了吗?要真是他,这么大一个人,他能猫在哪儿?”

芳芳也有点不确定了。

李秋生则是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好险啊,以后再也不来薛庄了。

从薛庄村子出来,李秋生在村子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小世界里推出自行车来,骑上就走。

经过王庄那座桥的时候,冷不丁的见桥头那棵大槐树下,坐着一个人。

好像正是昨晚跟刘安顺一起的,叫刘安义,刘安顺本家的一个弟弟。

只是李秋生也不是很肯定,昨晚黑咕隆咚的,看的也不是太真切。

那人瞅了他一眼,也没认出来,仍旧是坐在那里。

李秋生到了王庄街上,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头儿了,肚子也有点饿了,王庄街上有不少小饭馆,李秋生便找了家看着还算不错的,进去要了两个菜,一瓶啤酒,两个白面馒头。

吃饱喝足,正准备离开,却又心中一动。

想了想,还是掉头回去,再次来到大槐树这里。

经过了今天薛庄这事,李秋生意识到,只靠他自己赶集卖菜,根本卖不完。

还是得找个人帮他卖。

他也不确定大槐树底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昨晚跟刘安顺一起的,但过去问问,也耽误不了事。

李秋生再次返回。

槐树底下刘安义正在那啃杠贴子火烧,也注意到李秋生去而复返了。

仔细瞅了瞅李秋生,认出来了。

赶紧站起身来:“哟,还真是你啊,刚才你把这儿过去,我还没认出来呢。”

“是三哥吧?我刚才也没认出来,都走了好一阵了,越想越觉得是你,所以就回来了。”

李秋生停下自行车,跟那刘安义握了下手。

“你这是去哪了?”

刘安义递给李秋生一根儿烟,随口问了句。

“哦,去南边薛庄逛了逛。对了刘二哥没去薛庄赶集啊?”李秋生说道。

刘安义说道:“二哥跟刚子两人去县城卖了,薛庄那个小集,也卖不出几个瓜去,还得是县里。”

李秋生点点头:“薛庄集确实不大,不过,去县里卖,不会有人查吧?”

虽然现在市场放开了许多,在大集上卖东西,是可以的,但是直接去县城大街上卖,那估计红袖章就要来查了。

刘安义笑了笑,说道:“没事,有熟人。”

李秋生明白了,也就没再多说,转而问了句:“三哥怎么在这里蹲着?是等人吗?”

刘安义又笑了笑:“这不是等你吗?”

李秋生也笑了,说道:“那看来咱这是想一块去了。”

刘安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那还有啥东西啊?二哥说了,只要价钱合适,你有啥,我们要啥。”

李秋生说道:“还有点蔬菜,什么茄子黄瓜西红柿辣椒豆角之类的,另外还有点甜瓜。”

“甜瓜?”刘安义有些惊喜。

这玩意儿大过年的,可是挺受欢迎啊。

李秋生从兜里掏出一个甜瓜来,递给刘安义。

本来是拿着自己吃的。

刘安义迫不及待的接过,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咔哧一口:“嗯,这瓜不错,真甜。”

李秋生说道:“就这瓜,正常时节都能卖个一毛,一毛五,眼下这时节,卖个三四毛钱,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安义笑了笑,也不说话,三口两口吃完一个甜瓜,这才说道:“兄弟,我能大冷天的窝在这里等你,就是想诚心跟你做这笔生意的,咱都爽快点,两毛五一斤,你有多少我们全要了。” 第023章 你要买得起手表,我把手表全吃 了 李秋生在薛庄大集上,也就才卖两毛钱一斤。

刘安义都给到两毛五了,那还有啥好犹豫的。

“成交。不过,我这边量有点大啊,你们能要了?”李秋生说道。

“你有多少?”刘安义问道。

“差不多七八千斤吧。”李秋生说道。

这还不包括那些熟透了烂掉的。

“七八千斤?”刘安义吃了一惊。

七八千斤,按两毛五一斤,那就得两千来块钱啊。

这绝对是笔大买卖了。

一下子吃进这么多货,也确实是有点难。

“你们要是一下子要不了这么多,那可以先要一部分。”李秋生说道。

刘安义仔细想了想。

两千块钱的本钱,他跟刘安顺还有刚子,三个人倒是能凑出来。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卖出去。

甜瓜肯定不如西瓜好储存,顶多两三天,卖不出去就全冻坏了。

不过这临近年关了,这甜瓜又确实很甜。

应该差不多能卖出去。

刘安义便说道:“行,我们全要了。”

“那蔬菜呢?”李秋生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又问道。

“蔬菜有多少?”刘安义又问道。

“三四万斤吧。”李秋生说道。

刘安义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很精彩。

七八千斤的甜瓜,就让他有点犯难。

三四万斤的蔬菜,这连想都不用想,一次肯定吃不下了。

便说道:“我们一次要不了这么多货,顶多……五千斤,要是甜瓜能顺利出手,那下次就可以多要点了。”

李秋生说道:“那就五千斤?茄子黄瓜西红柿辣椒豆角,每样儿各一千斤?”

“价钱怎么算?”刘安义又问道。

“咱也别单独算了,五千斤,一千块钱,怎么样?”李秋生说道。

平均两毛钱一斤,他也不吃亏。

刘安义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两毛钱一斤,茄子和豆角有点吃亏,但是黄瓜西红柿辣椒,绝对占便宜。

便说道:“好,就这么定了。那咱们还是跟昨晚一样,桥底下交货?”

李秋生说道:“行,时间还是晚上十一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刘安义跟李秋生道了别,急匆匆的走了。

他得赶紧去找刘安顺,看看那边西瓜卖的怎么样,然后还得把这三千块钱的进货钱凑出来。

李秋生这边,则是去了趟供销社。

他得去买个磅秤,称重用。

另外,再买块手表。

昨天没舍得买手表,因为身上总共就一百多块钱了。

但是今天,他身上有六百多块钱。

买块手表足够了。

然后再买点生活用品。

来到供销社,昨天那女售货员还在。

正倚在柜台上,跟一个男的说话。

时不时的咯咯笑两声。

一看到李秋生进来了,女售货员当即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冲李秋生说道:“你怎么又来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赶紧出去。”

李秋生有些生气。

那男的也瞅了一眼李秋生,问那女售货员:“春梅,怎么了?他是谁啊?”

名叫春梅的女售货员就说道:“谁知道啊,一个臭要饭的,昨天就在这儿逛游了半天,这瞅瞅那看看的,我懒得说他,结果今天又来了。”

那男的就对李秋生说道:“别在这儿瞎逛了,这里是供销社,不买东西就赶紧出去。”

李秋生说道:“谁说我不买东西了?”

春梅就说道:“你能买得起啥啊?浑身上下都掏不出两分钱来,还来这里买东西。”

李秋生懒得再搭理那个春梅,对柜台里的另外一个瘦点的售货员说道:“给我拿块手表看看。”

那瘦点的售货员有点怀疑的看着李秋生:“你要买手表吗?”

那春梅就说道:“二嫚,别理他,你看他像买得起手表的吗?”

那男的也嗤笑道:“他要是能买得起手表,我把手表吃了。”

李秋生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一沓钱来,数了十二张大团结,扔给那叫二嫚的售货员:“别啰嗦,给我拿块手表。”

二嫚惊呆了。

春梅和那男的,同样也都惊呆了。

一百二十块钱,绝对不是小钱了。

就连他们,身上都没有这么多钱。

没想到,眼前这个乞丐一样的男人,竟然眼都不眨一下就掏出来了。

“赶紧的。”李秋生没好气的催促了一句。

“啊,好好好,我马上给你拿。”

二嫚连忙将钱收好,又从货架上拿过一块全钢手表来。

李秋生打开盒子,拿出手表看了看。

没什么问题。

这种全钢的机械手表,相当的耐用,质量刚刚的,用个几十年都没什么问题。

就是走表不太准。

李秋生对着店里一块座钟对了对时间。

事实上,这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因为进入小世界之后,时间流速不一样了,手表走时肯定也变了。

进出一次,就得调一次。

买完手表,李秋生又过去看了看磅秤。

二嫚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态度别提多热情了。

选了一个两百斤的磅秤。

然后又买了两个手电筒,几包电池。

顺便又买了些火柴、蜡烛、毛巾、肥皂等用品,以及两提酒。

整个过程,春梅还有那个男的,都在那里傻呆呆的看着。

李秋生一手拎着磅秤,一手拎着酒,二嫚帮他拎着其他东西,送了出来。

走到门口,李秋生又停下,回头看向那男的跟春梅,说了句:“喂,你不是说,我要是买得起手表,你就把手表吃了吗?那货架上还有不少手表,赶快去吃吧。”

那男的一张脸立马涨成了猪肝色。

李秋生冷笑一声,出了供销社。

将磅秤放到自行车后座上,两提酒也绑在后座上,其他那些东西则用手拎着,骑上自行车走了。

来到大桥底下,瞅着四下无人,就进了小世界。

将新买的这些东西全都放进了棚子里,然后便去地里摘起了甜瓜和蔬菜。

这可不比摘西瓜。

一万来斤的西瓜,总共也就六七百个,用不了半天时间就摘完了。

可是,这七八千斤的甜瓜,和五千斤的蔬菜,光摘也得摘个两三天时间。

所以他得抓紧时间。

摘完一些,就搬到外面桥底下。

这会儿天已经快黑下来了,而且今天下午还下起了大雪,外面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不会有人来桥底下这里。

李秋生在小世界里忙活了三天时间,这才将七八千斤甜瓜和五千斤蔬菜,全都摘完了,又全都搬到了外面桥底下。

然后就裹着大衣,在桥底下守着。

守到半夜,都快冻僵了,刘安顺总算来了。 第024章 又想杀人越货啊? 刘安顺很兴奋。

那一万来斤西瓜,今天一天全都卖光了。

八分钱一斤。

一车西瓜,挣了四百块钱。

一天就挣了四百块钱啊。

刘安顺这些年走街串巷的,大钱小钱都挣过,但还是头一次一天挣这么多钱。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那用不了半年,他跟刘安义、刚子三人,就全成万元户了。

就是不知道,那李秋生会不会再来找他。

正想着呢,刘安义来了。

“二哥,卖的咋样啊?”刘安义一来就问到。

瞅了眼车里,只剩下十来个西瓜了,看来是都卖完了,这让刘安义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西瓜卖不出去。

那样一来,今晚也就没法再跟李秋生去进货了,而今晚进不了货,把李秋生放了鸽子,那以后也就别谈了。

还好,西瓜都卖了。

就是不知道价钱卖的怎么样。

刚子兴奋的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来,说道:“全卖了,八分钱一斤,咱足足挣了四百块钱呢,这个年可以好好的过一过了。”

“八分?”

刘安义吓一跳。

他本以为顶多能卖到六分钱一斤。

刘安顺笑着说道:“要么说,这城里人就是比村里人有钱啊,一个西瓜一块来钱,有人一要就是五六个,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刘安义啧啧称叹,心里也高兴坏了。

刘安顺又问他:“对了,你咋来了呢?我们这都准备回去了。”

刘安义这才想起来,忙说道:“二哥,李秋生来找我了。”

刘安顺一喜,问道:“果然来了?这次是要卖啥?还是西瓜?”

刘安义摇摇头:“这次是菜和甜瓜。”

刘安顺惊了一下:“还有甜瓜?那更好了,甜瓜应该比西瓜更好卖,多少斤甜瓜?价钱咋样?”

刘安义说道:“七八千斤甜瓜,两毛五一斤。”

刘安顺快速的算了一下,兴奋的一拍手:“太好了,一斤甜瓜最少挣一两毛,七八千斤,就是一千多块钱呢。菜呢,菜有多少?”

刘安义说道:“菜有三四万斤。”

刘安顺顿时呆住了:“这么多?”

这么多菜,根本吃不下。

先不说本钱的问题,三四万斤的菜,这得卖几天才能卖出去?

刘安义说道:“我跟他要了五千斤,茄子豆角西红柿辣椒黄瓜,每样儿一千斤,总共算一千块钱,平均两毛钱一斤。”

刘安顺又算了一下:“两毛一斤,茄子跟豆角能卖个本钱,西红柿辣椒黄瓜至少能挣两翻,咱能挣个一千多块钱,加上甜瓜,能挣个两三千块钱呢。”

“两……两……两三千块钱?我滴娘来。”刚子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今天挣了四百块钱,他都高兴的不行了。

两三千块钱,那得多少啊?这个小皮包都装不下了。

刘安义说道:“我跟他约的还是晚上十一点大桥底下,咱们得赶紧回去筹钱了,三千块钱本钱呢。”

刘安顺点点头:“那赶紧上车,回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钱凑齐了。”

三人当即急匆匆的开车回村了。

饭都顾不上吃,一进家门,就翻箱倒柜的拿钱。

三人一凑,凑了两千八百来块钱,还差个二百来块钱,又各自分头出去借。

最后总算是凑齐了三千块钱,然后马不停蹄的就赶到桥底这里。

“老弟,久等了久等了,我们这好不容易才把钱给凑齐啊,路上一下雪,也不太好走,所以才耽搁了点时间,对不住了。”刘安顺一来,就热情的跟李秋生打招呼。

李秋生说道:“我也刚到不久,咱也别客套了,验货吧,没问题咱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嘞,兄弟是个爽快人。”刘安顺说了句,就跟刘安义、刚子三人,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甜瓜、蔬菜。

都很新鲜,品相也相当不错。

尝了个甜瓜,又甜又脆,冰凉甘甜,直透肺腑。

刘安顺心中越发的兴奋了,就这批甜瓜蔬菜,少说能挣一番,三千块钱,一点问题都没有。

赶紧称重。

称完重,刘安顺才将货款点给李秋生。

一共是两千九百五十块钱。

李秋生拿了钱,又跟刘安顺约定,明天还是这个地方,这个点,一万斤蔬菜。

刘安顺自然是欣然同意。

李秋生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

刘安顺三人则是在这儿忙着装车。

等李秋生走远了,刚子又嘀咕了一句:“三千块钱呢,就这么给他了?”

刘安义没好气的说道:“咋地,又想杀人越货啊?”

刚子说道:“昨天那四百块钱,给了也就给了,可今天三千块钱呢。”

刘安义说道:“三千块钱咋了?三千块钱就值当杀人越货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刚子不吭声了,只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太爽快。

刘安顺说道:“今天这一批,少说能挣三千块钱,明天一万斤蔬菜,又能挣个一两千块钱,李秋生手里不是有三四万斤菜吗?这些菜全给咱,还能再挣三四千,年底这几天时间,咱就能挣七八千块钱啊。只要能跟李秋生长期合作,不用干别的,就每年年底干这两把,咱一整年都吃香的喝辣的。”

刘安义说道:“就是,眼光放长远一点,别老想着杀人越货。”

刚子嘟囔一句:“我就随口一说,谁要杀人越货了。”

…………

李秋生拿了钱,走出一段路之后,当即就进了小世界。

往床铺上一趟,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一遍又一遍。

他现在一共有三千四百多块钱了。

放在这个年头儿,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地里那还有三万来斤蔬菜,能再卖个五六千块钱。

到年前差不多能有个一万来块钱了。

可以美滋滋的过个好年了。

过完年之后,听说大队里就要分地了,那果园估计也要往外承包了。

李秋生想把那个果园包下来。

一个是,有那个果园在,他也方便后面继续跟刘安顺交易。

要不然,每次都到桥底下,太不方便,也太不安全了。

再一个,小世界的果树林成熟之后,他得卖水果了。

有个果园在,外人也不会怀疑他水果的来路。 第025章 万元户 李秋生也不太清楚承包果园的价钱。

估计不会太便宜了。

村里那足足有三四百亩果园呢。

没个几千块钱,肯定别想。

关键是,就凭他现在跟陈修礼、四老鼠的关系,他要承包这果园,必须得现钱了。

除此之外,他还得再买个拖拉机。

小世界里这一望无际的土地,只靠他一个人抡镢头,能种几亩地?

有个拖拉机,起码能多种点地。

一台拖拉机也不便宜,新的得四五千块钱,旧的也得一两千。

光有拖拉机还不行,耕地的爬犁,播种机,收割机,脱粒机,抽水机,等等这些,也都得安排上。

这么一算的话,一万块钱都不一定够。

这还没算盖房子娶媳妇的钱。

还是得抓紧时间挣钱啊。

李秋生打起精神来,扛起镢头又去地里干活了。

之后几天,李秋生就一直待在王庄镇这边。

白天在小世界里干活儿,偶尔出来一趟,去街上买点吃的、用的。

晚上就在桥洞子底下,跟刘安顺偷摸交易。

三万来斤菜终于全都卖出去了。

卖了六千来块钱。

李秋生兜里总共九千四百多块钱了。

距离万元户只有一步之遥。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县郊大集,又是农历小年。

李秋生便骑着自行车,直奔县郊大集。

置备点东西,准备过年了。

往常过年,对李秋生来说好像就没什么关系。

他一个人在果园里,直到年三十的晚上,才回村里,到大伯家,吃个年夜饭。

大伯对他并不热乎,整天板着个脸。

大伯母还稍微热乎点,但更多的也是看在他那十斤面粉和每月五块钱的份上。

反正他在大伯家,就跟个外人似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家的温暖。

吃完年夜饭,他就回果园了。

这个年也就算是过完了。

至于初一拜年,根本没他什么事。

他就跟个野人似的,给谁拜年啊?

去人家里,那不是给人添晦气吗?

也没人来给他拜年。

反正就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守在果园里。

说不心酸是假的,可心酸又有啥用?

自从父母相继过世之后,他就成了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了。

早就习惯了。

但是今年,他有钱了。

虽然还是一个人,但他要正儿八经的过个年。

在自己家里过,再也不去寄人篱下了。

来到县郊大集,李秋生就开启了年货大采购模式。

先买鞭炮爆竹。

以前在大伯家过年,那点鞭炮爆竹他根本捞不着放。

只能看着李春生放。

那时心里就暗暗发誓,等他长大挣钱了,一定买好多好多爆竹,放个够。

可惜,这个梦想,一直到他死都没实现。

现在他可以实现这个梦想了。

大集上有那种一块五毛钱一挂的大地红,一千响。

这绝对算是高档货,村里没几家舍得买。

大部分人家,包括大伯家,也就买那种五毛钱一挂的五百响电光炮。

谁家过年能放两挂大地红,那绝对是羡煞旁人啊。

只不过,这大地红不够响,放起来不过瘾,只是红红的碎纸落一地,有种喜庆的感觉。

所以李秋生就只买了十挂大地红。

这大集上,还有那种私人做的土鞭炮,一挂也就一两百响,虽然少,但是这个土鞭炮贼拉响,砰砰砰的震耳欲聋。

这可比那大地红过瘾多了。

价钱也不等,有一块钱一挂的,也有两块钱一挂的。

算下来比大地红还要贵。

村上谁家小孩要是能拿出几个土鞭炮来,绝对一群小孩围着看热闹。

李秋生一口气买了五十挂,还是两块钱一挂,最贵的。

当然也是最响。

除了挂鞭,李秋生还买了两百个大爆竹,两百个二踢脚。

今年这个年,非得弄点响声不可。

买完鞭炮,又买了些香烛烧纸,春联年画。

猪牛羊鸡鸭鹅也都各买了一大堆,还买了两个大猪头,两套猪下水。

买完一样,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小世界里边。

小世界里现在已经到冬天了。

不如外面冷,但也到了十度以下,接近零度的程度。

这些东西放在小世界里,一时半会儿倒也不用担心坏掉。

李秋生本来还想着去买一台电视机的。

一台电视机也就几百块钱,他完全买得起。

大年三十看个春节晚会,倒也不错。

只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别人问他这钱哪来的,他该怎么说。

只是买点鞭炮、米粮肉蛋之类的,倒还好说。

就说这几天倒腾了点鞭炮爆竹香烛纸钱的在集上卖,挣了点钱。

可一台电视机几百块钱,这个就不太好解释了。

干啥买卖,几天时间能挣几百块钱?

肯定不是正经买卖。

再加上,他还得留点钱干正事,电视机还是先等等吧。

又去建材市场那里买了些水泥、石灰、砖瓦、沙子、木料、油漆等。

家里那三间老破屋,都不成样子了,得好好拾掇拾掇。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李秋生又去理发店里剃了个头。

话说这城里理发店就是贵。

村里赵连喜剃头才两毛钱,这里竟然要五毛。

要不是看那剃头的是个大姐姐,长得还挺漂亮,李秋生绝对不花这个冤枉钱。

剃完头,太阳也偏西了。

李秋生不再耽搁,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还没进村,在果园门口这里,就看到李冬生跟几个小孩在那里玩。

“冬生。”

李秋生停下自行车,喊了一声。

李冬生一见到李秋生,立马跑了过来。

“二哥,你这几天去哪了?我们找你都找疯了。”李冬生说道。

李秋生心说,你这哪是找疯了啊,你这是玩疯了。

便说道:“找我干啥?”

李冬生四下瞅了瞅,说道:“还能干啥?四老鼠这几天一直带着人,在山上找你那个秘密基地呢。”

李秋生都愣了:“什么秘密基地?”

李冬生一副你还跟我装的表情,说道:“就是你那个秘密基地啊?”

李秋生笑了:“我哪有什么秘密基地啊。”

李冬生说道:“你没有秘密基地,那你那些牲口藏哪去了?”

李秋生说道:“我藏啥了啊?牲口不都在圈里好好的嘛,你当时也看见了。”

李冬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真没有秘密基地?”

“真没有。”李秋生说道。

李冬生眼珠子一转,说道:“行,我明白了,既然是秘密基地,那肯定得保密,你不跟我说,我能理解。但我早晚有一天会找到的。”

李秋生对这个堂弟是无语了,又问道:“对了,你刚才说,四老鼠也在找我那个什么秘密基地?”

李冬生点点头:“是啊,都找了好几天了,不过你放心,他也没找到。”

正说着呢,四老鼠跟陈国萍从果园里出来了。 第026章 我就无耻了 四老鼠跟陈国萍两人都有些沮丧。

已经找了好几天了。

别说地洞了,连个大点的坑洞都没有。

父女俩原本是坚定的认为李秋生一定在山上挖了个大地洞准备藏牲口的,但现在也有点动摇了。

关键是,他们在这儿大张旗鼓的找地洞,村里早就传开了。

以至于,好多人都在背后嘲笑他们父女俩。

说他俩为了陷害李秋生,都魔怔了。

连陈修礼知道这事后,都被气得不轻。

这爷俩放着正事不干,净干些不着调的事,丢人现眼。

陈修礼把他父女俩狠狠的骂了一顿。

只是父女俩仍旧是坚信李秋生会来偷牲口。

李秋生从果园离开之后,一直没回村子。

肯定是出去联系买家了,等联系好了买家,就会回来偷牲口了。

所以这几天,父女俩一直带着人守在果园里,生怕李秋生半夜来偷牲口。

这会儿父女俩是听到外面李秋生的声音,赶紧跑出来。

“李秋生?还真是你啊?你这几天去哪了?”

陈国萍一出来就质问道。

李秋生咧嘴一笑:“咋了,想我了?”

李冬生被逗得咯咯直笑。

陈国萍怒视着李秋生:“我呸,鬼才想你呢。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出去联系买家了,准备把果园的牲口偷偷卖了?”

李秋生都无语了,就果园那几头牲口,他现在才不看在眼里呢。

就没好气的说道:“你猜对了,我还真是出去联系买家了,而且已经联系好了,王庄镇那边的,今天晚上,他就开车过来,把果园这些牲口全拉走。我提醒你们啊,你们一定看好了,不然,丢了牲口可别怨我啊。再提醒你们一句,一定多找点人看门,我跟那人说了,让他多带几个人过来,带个十个八个的。”

陈国萍气得不行了:“好你个李秋生,你吃里扒外。”

李秋生说道:“对喽,我就是吃里扒外,怎么着吧。”

陈国萍又骂道:“你无耻。”

李秋生回道:“我就无耻了,你打我啊。”

陈国萍快被气哭了。

四老鼠也气得不轻,冷声说道:“李秋生,我警告你,要是果园的牲口少了一头,那就是你偷走的。”

李秋生笑了,说道:“四叔,这自古以来呢,就是捉贼拿赃,我要是现场被你逮着了,那我无话可说。可要是没被逮着,呵呵,那你就是栽赃陷害,咱就得去派出所里说道说道了。”

“行,你小子不用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我还就跟你杠上了,那几头牲口就在果园里,有种你就来偷,你看我能不能抓你个现行。”四老鼠怒道。

“那你可得看紧了,晚上可别睡觉啊。”李秋生笑呵呵的说道。

四老鼠气的鼻子都歪了,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陈国萍冲他哼了一声,也走了。

李冬生这时又凑上前来:“二哥,你真准备偷牲口啊?”

“我偷你个头,就那几头破牲口,白给我我都不要。”李秋生说道。

李冬生撇撇嘴:“还白给你都不要,糊弄小孩呢?”

李秋生拍了他脑袋一下:“小子,你二哥我现在发了,看到没有,二八大杠,一百多块钱呢。”

李冬生早就注意到李秋生的这辆自行车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问,这会儿就问道:“你哪来的?”

“买的啊。”李秋生说道。

“我是说,你哪来的钱买的?”李冬生又问道。

李秋生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啊。”

李冬生猛点头。

李秋生便说道:“我这两天啊,去了王庄镇那里,倒腾了些鞭炮爆竹、香烛纸钱、春联年画之类的,然后去集上卖,一天下来能挣好几十块钱呢。”

“真的?”

李冬生眼都亮了。

这小子也是一肚子心眼儿,人不大,天天琢磨着挣钱。

他在学校上学,每天都带两大瓶子水。

到了半上午头儿的时候,不少同学口渴了,找他喝水,他就问人家要一张纸。

从本子上撕下来的废纸。

一张纸一口水。

那两大瓶子水,能换个几十张纸。

一天几十张,一个学期下来,家里的纸堆了厚厚一摞。

三婶子拿去卖给收破烂的,能卖好几块钱。

除此之外,这小子到了春天,还带着一帮小孩去山上挖草药。

然后他就用收来的那些废纸折成一种纸牌小玩具,换别的小孩挖的草药。

一天下来,能收获一二十斤的草药,晒干之后也有个两三斤。

这一个春天,李冬生光倒腾草药,就能挣好几块钱。

夏天就领着一帮小孩去水库里摸鱼、摸河蚌,秋天又去山上摘酸枣。

总之,这小子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

这会儿一听到李秋生倒腾鞭炮爆竹挣钱了,他自然就心动了。

“骗你干啥,喏,给你带了两挂土鞭,拿去玩吧。”

李秋生从自行车挂兜里拿出两挂土鞭炮,扔给李冬生。

李冬生高兴坏了。

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对鞭炮毫无抵抗力的时候。

“就两挂啊?”李冬生意犹未满的说了句。

李秋生没好气的说道:“这一挂两块钱呢,你妈舍得给你买?你妈也就能给你买个一毛钱的电光炮了。”

李冬生嘿嘿一笑,拿着两挂土鞭,转身跑了。

李秋生在后面喊道:“小心点,这东西可不是电光炮,别炸伤了。”

李冬生回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跑出去好远了,才想起一事来,转身又跑了回来,说道:“对了二哥,忘了跟你说件事了,你赶紧去大伯家一趟吧,这两天找不找你,大伯都气疯了。”

李秋生顿觉无语,好心情都没了,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玩吧。”

李冬生又转身跑了。

他得赶紧跟小伙伴炫耀炫耀他的鞭炮。

李秋生这边,则是骑上自行车,慢腾腾的往村里走。

进村之后,一路上遇到好几个村民。

这些人一见到李秋生,全都大为惊诧。

实在是现在的李秋生,跟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之前的李秋生,破衣烂裤,蓬头垢面,跟个要饭的似的。

现在的李秋生呢,骑着八成新的二八大杠,穿着崭新的军大衣,翻毛皮靴,头发也剃的很齐整。

以至于好多人都不敢认了。 第027章 士别三日 西岭子村不算小,三百多户人家。

沿着从果园过来的这条东西向土路两侧分布。

这条土路,就是村子的主街道,村里人将这一片称为街里。

街里上,也汇集了村子主要的商业机构和行政服务机构。

街里正中间,路北侧,就是村委大院。

破破烂烂的一个大院子,里面就一排五六十年代建造的苏式砖瓦房。

村委大院对面,是供销社。

供销社的东侧,是赵连喜的剃头铺子。

年底了,剃头铺子生意火爆,里面坐满了人。

供销社的西侧,是一个专门卖热水的茶水馆。

这年头儿,冬天也没有几户人家舍得烧煤,烧个热水太费事,还不如直接去茶水馆里打一暖瓶开水。

也不贵,一暖瓶两分钱。

一到冬天,茶水馆的生意就很火爆,来打水的村民都得排队。

还有不少村民会带点茶叶过来,直接在茶水馆里接点开水泡上,然后几个老人就围坐在这里,喝着茶,闲唠嗑,东家长李家短的,一唠就是半天,到点回家吃饭,吃完饭再回来接着唠。

日子过的清贫单调,但又悠闲自在。

在村委大院的西侧,是村上的卫生所。

现在在卫生所里担任村医的,不是别人,正是赵芸香她妈,丁淑娥。

丁淑娥年轻那会儿,绝对是一朵花儿。

李秋生没见过,但听村上的人说,那叫一个漂亮,尤其是跟村里那些素面朝天的土娘们儿站一块,简直就跟仙女似的。

丁淑娥刚来村上卫生所那会儿,卫生所天天爆满。

一堆病号在那排队等着打针。

全都是些大小伙子。

再加上丁淑娥那对眼睛,带钩子,把那些大小伙子的魂儿都勾走了。

后来,丁淑娥就怀孕了,怀的是谁的也不知道。

因为那天晚上据说是好几个人。

最后没办法了,丁淑娥就跟了老实巴交的赵连顺,生下了赵芸香。

结婚之后的丁淑娥,依旧不知检点。

那卫生所,简直都快成怡红院了。

赵连顺老实巴交,加上身体一直不好,弱不禁风,管不了也不敢管丁淑娥。

现在,丁淑娥都四十多岁了,成半老徐娘了,仍是涂脂抹粉,穿红戴绿。

而她闺女赵芸香,目前看来,也有点继承衣钵的苗头儿。

果园库房里的那堆麦秸草,李秋生去仔细检查过了。

并未发现血迹。

这也就意味着,赵芸香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就是不知道她是只跟那陈国亮干过,还是跟别人也干过。

可不管怎样,在这个还比较保守的年代,一个十七八的女孩子就跟人干这种事了,就已经说明这赵芸香是个啥样的人了。

现在赵芸香也在卫生所里,帮着她妈打打下手。

母女二人,绝对是西岭子村一道靓丽的风景。

小小的卫生所,天天挤满人。

李秋生骑着自行车,沿着主路进了村子,一路来到街里这里。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但街里这里还有不少人。

茶水馆那一帮喝茶的老头儿。

剃头铺一帮等着剃头的老爷们儿,几个等着剪头发的娘们儿,以及几个闲着没事跟娘们儿打情骂俏的老爷们儿。

供销社里一帮打扑克的年轻人。

卫生所里一帮“生病”的小伙子、老爷们儿。

还有村委大院门口,靠着墙根儿,一溜儿蹲坐着一帮晒太阳的老头儿。

李秋生在经过剃头铺子的时候,正好赵盼弟站在门口那里嗑瓜子,跟同村一个妇女在那闲聊。

赵盼弟远远的就看到李秋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只是,没认出来。

直到李秋生来到跟前,赵盼弟才认出来。

惊了个不轻。

“李秋生?你……你这是……发财了?”

赵盼弟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李秋生,眼神中满是惊奇。

实在是李秋生的变化太大了。

几天前还是个叫花子一样子的人,几天不见,这又是自行车又是军大衣的,全都配上了。

关键是,李秋生这么一捯饬,看着还挺精神的。

李秋生对赵盼弟印象不错。

虽然两人之前也没怎么说过话,但是,赵盼弟从来没有瞧不起他。

至少表面上没有瞧不起他。

而且,那天在县郊大集上,还有随后在果园里,赵盼弟都替他说了不少话,甚至还跟陈国萍闹别扭了。

这赵盼弟为人大方,明事理。

李秋生停下自行车,呵呵一笑,说道:“也谈不上发财吧,就是挣了点小钱。”

赵盼弟两眼一亮,问道:“干啥挣的?”

李秋生搬出了他那套说辞:“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就去了趟王庄镇,在那边倒腾了点鞭炮、香烛之类的,去大集上摆摊卖,也没挣多少,就挣了点辛苦钱。”

赵盼弟并没有太多的怀疑。

王庄镇那边,的确是有不少家庭作坊,做这些土鞭炮、香烛之类的。

就啧啧称叹:“啧啧啧,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有挺有头脑的呢。”

李秋生呵呵一笑,说道:“啥头脑啊,跟你这个高中生可差远了。行了,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家看看去,把我那三间破屋子好好收拾收拾,准备过年。”

“行,快忙去吧,需要帮忙就说一声。”赵盼弟说了句。

“好嘞。”

李秋生骑上自行车走了。

赵盼弟回到剃头铺子里,跟她聊天的那妇女就问她:“这是秋生?这变化也太大了啊?我都认不出来了。”

“这叫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人家秋生现在啊,可不是以前那个看果园的野孩子了。”赵盼弟说道。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的说道:“他这一身行头儿,加上一辆自行车,怎么也得一两百块钱吧?就倒腾个鞭炮,几天时间,能挣这么多?”

这男的叫陈修文,是陈修礼、陈修智的本家兄弟。

虽不至于像陈修礼、陈修智那般记恨李秋生,但对李秋生多少也有点偏见。

陈修文的话,也得到了铺子里不少人的认同。

很简单,要是倒腾鞭炮爆竹这么挣钱,那大家都去倒腾鞭炮爆竹了。

而且,倒腾鞭炮爆竹,也得要本钱吧?

李秋生哪来的本钱?

赵盼弟就说道:“你没那个本事,不代表人家也没那个本事。别一见人挣点钱,就疑神疑鬼的,跟你那个本家兄弟四老鼠似的,这几天都魔怔了,漫山遍野的找什么地洞,说李秋生挖了个地洞藏牲口。他当李秋生跟他一样是老鼠啊,说刨个洞就能刨个洞?”

一屋人都笑了起来。

这几天,四老鼠的确是成为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第028章 又见赵芸香 陈修文被赵盼弟这一顿呛白,讪讪一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剃头铺子里这一帮人,又在这聊起了李秋生。

李秋生这边,在经过供销社的时候,看到李长柱他们一帮人在里边打扑克。

便停下自行车,进了供销社。

“柱子。”

进来之后,李秋生就拍了下李长柱肩膀。

李长柱这把牌不太好,被对头给打残了,正缩头呆脑的坐在那儿,由于是背对着门口,也没看到李秋生。

冷不丁的被李秋生拍了一下,忙回头看去。

第一眼没认出来。

仔细瞅了好几眼,才惊呼出来:“秋生?是你啊?”

然后直接把手里牌一扔,站起身来。

其他人不乐意了,冲李长柱嚷道:“你咋还把牌扔了?”

李长柱理直气壮的回道:“这不是秋生来了吗?”

其他人说道:“秋生来了,你也不能耍赖啊?你还玩不玩了?”

李长柱说道:“玩,当然玩,重新摸牌。”

其他人直翻白眼。

李长柱也不管他们了,又打量着李秋生,说道:“我说秋生,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一身行头儿?这人模狗样的,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李秋生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也没往心里去,就说道:“反正不是偷来的。哥儿几个,我找你们有点事。”

“啥事啊?”

几个人问道。

“我这不是不在果园里干了嘛,得回家住了,所以我得把那房子拾掇拾掇,这两天过来帮我搭把手。”李秋生说道。

一听这事,有人就说道:“我家里也得拾掇屋子啊,实在是没空儿,让他们几个去吧。”

有人则痛快的说道:“行,我没事,我过去帮你拾掇拾掇。”

李长柱也很痛快的答应了。

一共三四个人同意帮忙。

其他人则是都有这样那样的借口。

李秋生心里一盘算,也够了。

便说道:“那就多谢了,明天一早,你们直接去我家行了。我先走了,你们玩吧。”

转身出了供销社。

一出来,正好碰到赵芸香从对面卫生所里出来。

见到李秋生,赵芸香明显也是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仔细瞅了几眼才认出来的。

然后就朝李秋生走了过来。

李秋生已经跨上自行车了。

看了眼赵芸香,嘴角微微一翘,说了句:“哟,这不是赵大美女吗?哦不,以后得叫陈夫人了,陈夫人好,陈夫人吉祥,陈夫人回见。”

赵芸香冷着脸,说道:“少跟我在这儿油嘴滑舌的,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天是不是成心的?”

李秋生嬉皮笑脸的说道:“肯定啊,我要是不把门锁上,那陈国亮曹完了你,再跑了咋办?我这是在帮你啊……”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赵芸香一耳光。

“你混蛋!”赵芸香骂道。

这一耳光打的很响亮,供销社里打扑克的一帮人都听到了,纷纷跑了出来。

李秋生摸了下被赵芸香打的脸,疼倒不是很疼,毕竟一个年轻女生,也没多大的力气。

但李秋生还是很生气。

冷着脸。

从自行车上下来,将自行车放好。

抡起胳膊就要还给赵芸香一耳光。

却是被身后李长柱他们给拉住了。

“秋生,你这是干啥?”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就别跟个姑娘家的一般见识了。”

“赵芸香,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走吧,真想挨揍啊?”

赵芸香也被李秋生这个架势给吓着了。

说实话,这还是头一次有男生要打她。

之前那些男生,哪个见了她不是嬉皮笑脸、百般讨好?

赵芸香就瞪了李秋生一眼,转身便走。

李秋生挣了几下,没有挣脱李长柱他们,便冲赵芸香喊道:“赵芸香,你给我等着,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就在这时,赵芸香她妈从卫生所里跑出来了。

刚刚赵芸香跟李秋生的争吵,她在里边也听到了。

本来她就因为李秋生把门给锁住,害的女儿和陈国亮被抓了个现行而记恨李秋生。

这两天李秋生不在,她找不到人撒气,就到处跟人编排李秋生的不是。

现在李秋生回来了,还跟她女儿吵吵起来了,丁淑娥岂能罢休?

“你个小畜生,你还敢回来?你把我女儿害成这个样子,我正要找你算账呢!”

丁淑娥快步跑了出来,一边骂着,一边就朝李秋生挠了过来。

李长柱他们几个又赶紧上去拉丁淑娥。

李秋生这边就挣开了。

想都不想,抬起一脚就朝丁淑娥肚子踹了过去。

这一脚,可是带着前世今生所有的怨气。

李长柱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拦。

这一脚是结结实实的踹在了丁淑娥的肚子上。

把个丁淑娥直接踹翻在地。

李长柱他们都愣住了。

赵芸香赶紧上前去,急切的询问她妈怎么样了。

村委大院门口那一帮晒太阳的老头儿,茶馆里喝茶下棋的一帮人,剃头铺子赵盼弟跟一帮人,全都赶过来了。

“李秋生,你敢打我妈!”

赵芸香冲李秋生吼道。

“我打你妈怎么了?这个不要碧莲的疯婆子,还敢冲我耍疯,我打不死她!还有你,赵芸香,你给我听好了,别的男人宠着你,惯着你,老子可不惯你,一个搔比臭表字,狗都嫌你脏,呸!”

李秋生就在这跳着脚的指着赵芸香骂。

赵芸香何曾被人如此辱骂过?

直接就被骂的浑身发抖,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妈丁淑娥倒是骂架的一把好手,可被李秋生那一脚踹的,都爬不起来了。

赵盼弟、李长柱他们,赶紧把李秋生给拉开了,另一帮人也过去把丁淑娥扶起来了。

丁淑娥总算是缓过劲来了,在那嚎啕大哭,骂李秋生当街行凶,骂她老头子赵连顺窝囊,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了,骂那些男人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想她的时候,一口一个亲娘活菩萨,看她被欺负了,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周围一帮人听着,都神色古怪,甚至有几个老爷们儿,脸上表情讪讪的,悄默声的退了出去。

正在这儿吵闹着呢,陈修礼从村委大院里出来了。

背着双手,面容冷峻。

尤其是看到李秋生,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后,更加阴冷了。 第029章 一报还一报 “吵吵什么,怎么回事?”

陈修礼背着手,板着脸问了句。

派头儿还是挺足的。

只是,没人回答他。

李秋生抬眼望天。

其他人要么是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要么就是不愿惹些麻烦事。

丁淑娥因为女儿跟陈国亮的事,心里对陈修礼一家子还有些怨气呢,而且丁淑娥知道,陈修礼对她也有怨气。

赵芸香就更不用说了,她这两天见了陈修礼都躲着走。

陈修礼见没人说话,又问一句:“怎么,刚才吵吵的那么厉害,我在屋里都听到了,这会儿又成哑巴了?”

李秋生说话了:“三叔,是这么回事,刚才这丁淑娥一见了我,就疯了似的朝我冲过来,要打我。说我害了她女儿,天地良心啊,当时四叔跟好几个人都在场,都亲眼看见了,害她女儿的可不是我啊,她这摆明了是想讹我。我能让她讹吗?更不能让她打我啊,所以我就正当防卫了一下。”

陈修礼那一张脸,瞬间成了紫红色。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赵盼弟跟李长柱等几个人,噗嗤一声笑了。

笑完又意识到不太合适,赶紧憋回去。

心里还是对李秋生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竖了个大拇指。

丁淑娥更怒了,指着李秋生又骂道:“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杂种,要不是你把门给锁了,我女儿……我女儿……”

说到这,丁淑娥就说不下去了。

她本想说,要不是李秋生锁了门,然后又去通风报信,四老鼠他们也不会抓陈国亮跟赵芸香一个现形。

但这话显然不能说出来的。

李秋生乐了,说道:“你女儿咋了?你是想说,要不是我锁了门,你女儿就跑了,也就不会被国亮大哥给祸害了是吧?”

丁淑娥回过神来,忙说道:“对,要不是你锁了门,我女儿早就跑了。就是你害了我女儿。”

李秋生哈哈大笑,说道:“丁淑娥,你要点脸吧,还国亮大哥害你女儿,明明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儿去勾搭国亮大哥的。”

赵芸香怒了,说道:“你胡说,是陈国亮勾搭我的。”

“哟哟哟,国亮大哥勾搭你?我说赵芸香,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好好瞅瞅你那样儿,跟个没晒熟的柿饼子似的,还国亮大哥勾搭你,你也不嫌害臊!国亮大哥是什么人啊?人家玉树临风,满腹经纶,上门提亲的都挤破了门,你算哪根儿葱啊?你就是看中人家国亮大哥了,一门心思的想要嫁给国亮大哥,然后你就脸都不要了,整天跟个骚狐狸似的勾搭国亮大哥。我想起来了,那天中午,国亮大哥带了两瓶酒去果园找我,说是果园今年收成不错,这里边有我的功劳,年底了,他特意来感谢感谢我的,然后我俩就都喝多了。赵芸香肯定是偷偷跟过去了,趁着国亮大哥喝多了酒,就勾搭上了国亮大哥。这不,我听说丁淑娥那天还撒泼打滚的让国亮大哥负责呢,这就是明摆着的,这娘俩儿,就是讹上三叔你了。讹上你还不算,现在还想再讹我一把,呵呵,我李秋生可不像三叔这么大度,三叔不跟你们计较,吃了个哑巴亏,我可不行,想讹我,门儿都没有。”

李秋生这一通颠倒黑白的输出,把赵芸香给气蒙了。

浑身发抖,眼前发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丁淑娥也只是气的指着李秋生,混账杂种的骂,可她骂的越厉害,在别人看来,她就越心虚。

也越发的证明了李秋生说的是真的。

陈修礼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说实话,李秋生的这番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两天,他压力很大。

儿子陈国亮跟赵芸香的事,都传到镇上去了。

镇上领导都专门找他谈话,把他严厉的批评了一顿,说他教子无方,影响很恶劣。

他儿子也在医院里躺着,弄不好,这辈子都得瘸着腿走路了。

他老陈家就这一个儿子了,真要是成了残废,那可真是应了很多人在背后的话:造孽太多,遭报应了。

丁淑娥还跑到他家里去闹,逼得他没办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一千块钱来做彩礼,同意将赵芸香娶进门。

那时候他还没想太多。

他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也知道儿子跟赵芸香背地里那些苟且的事。

现在闹出来了,丁淑娥让他家娶了赵芸香,也是很正常的要求。

而且,娶了赵芸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平息外面那些议论。

但他心里也一直憋着一股气。

自己的儿子,放着那么多的好女人不娶,偏偏娶了这个赵芸香。

真是家门不幸啊。

这股气,他不好对自己的兄弟四老鼠撒,也不好对准亲家丁淑娥撒。

就只能把矛头对准了李秋生。

要不是李秋生多事,也就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现在,李秋生的这一番话,一下子就把他给点醒了。

对啊,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怪这个赵芸香,是这个小骚狐狸勾搭自己儿子,自己儿子被这个小骚狐狸给迷惑了,才会犯下错误的。

陈修礼心里也知道,这件事,主要的责任其实还是在儿子陈国亮身上。

但是,他需要这个理由。

而且这个理由还不能是他自己说出来,得由外人说出来。

由李秋生说,就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李秋生是这件事的见证者。

陈修礼原本心里是有些记恨李秋生的,但现在,那点记恨早就烟消云散了,转而有点感激李秋生。

当然了,就算是感激,陈修礼也不会说出来的。

当即就冲着丁淑娥呵斥道:“行了,整天在这儿大街上跟个疯婆子似的骂这个骂那个,也不嫌丢人,赶紧给我回家去,把你这好闺女也给我带回家去,看好了,没事别出来抛头露面的。大姑娘家的,天天涂脂抹粉搔首弄姿,成何体统。”

又对其他人说道:“都别在这儿围着了,家里活儿都干完了是吧?赶紧都散了。”

说完,转身回村委大院了。

其他人也都散了。

李秋生则是得意的看了那对母女一眼,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只剩丁淑娥跟赵芸香母女两个,呆愣愣的留在这里。

一肚子的怨恨、委屈、无助。 第030章 三间老屋 李秋生心情不错。

当着一众人的面,把那对母女骂了一顿,总算是出了点前世受的怨气。

最关键的是,他成功的挑拨了陈修礼跟丁淑娥的关系。

捉奸那件事,让陈修礼跟丁淑娥都记恨上他了。

两边又结成了亲家,那不用说了,接下来,两边肯定会将矛头都对准他李秋生。

丁淑娥倒还好说,就是个老骚狐狸,李秋生也不怕她。

但陈修礼就不一样了。

人家可是大队书记。

在镇上也有关系。

陈修礼要是铁了心找他麻烦,那也确实够麻烦的。

李秋生这两天也想过怎么解决这件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挑拨离间,转移矛盾。

让陈修礼把矛头对向丁淑娥。

他本来还在发愁怎么挑拨挑拨陈修礼,毕竟陈修礼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结果,丁淑娥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李秋生还客气什么,赶紧先挑拨一顿再说。

他故意把陈国亮夸了一顿,博取陈修礼的好感。

再倒打一耙,硬说是赵芸香勾搭的陈国亮,害的陈国亮被打断了腿。

前世赵芸香不是陷害他吗?

这一次,李秋生就把屎盆子使劲往赵芸香头上扣。

他扣的越狠,就越能替陈国亮洗白,陈修礼也就越高兴。

果不其然,就冲陈修礼当着一众人的面,把那母女两个骂了一顿,就知道陈修礼的仇恨已经成功的转移到了丁淑娥身上。

李秋生算是暂时解决了来自陈修礼的威胁。

但这事还不算完。

毕竟那还有个陈国亮呢。

陈国亮那心里肯定也在记恨他。

所以,他还得再想办法挑拨一下陈国亮跟赵芸香的关系。

至于怎么挑拨,李秋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

李秋生家就在街里北边。

从村委大院这里再往西走两个胡同,拐进去之后,沿着这条小胡同走个几十米,又有一条往西的死胡同。

胡同里只有三处屋子。

最东头的三间是三叔李书才家,中间的五间房子,是大伯李书智家,最里边的三间,就是李秋生父母留给他的。

胡同的最里边是堵死的,往西不通。

里面搭了个棚子,养了一头牛。

棚子是大伯搭的,牛也是大伯养的。

大伯对这头牛照料的是相当细致,比对他这个侄子都要细致。

将自行车停放在门口,李秋生打开门锁,推开那两扇早已破旧的不成样子大门,进了自家院子。

他都已经好多年没有进自家这个小院子了。

十来岁的时候就去果园里看门,一呆就是七八年。

中间也就逢年过节的回来一趟,还是去大伯家吃个饭就走。

那时候,他本能的不想进这个家门。

一看到自家这三间小屋子,他就忍不住回想起小时候跟父母一起生活的情景。

这让他很难受。

所以他干脆就不回来了。

这一次,经历了前世几十年的磨难,他的心境已经不是幼年可比。

已经能够坦然的面对人生的这些悲欢离合了。

进了大门,眼前是一面照壁。

青砖砌成,中间一块抹的石灰,上面用红漆写了个福字。

只是年久失修,这个红福字都褪色脱落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回头,李秋生准备用石灰重新刷一遍,福字也重漆一遍。

照壁根儿这里以前修了个小花坛,还种了一棵葡萄,现在葡萄早已被砍了,木头架子都被拆了,花坛里则是种了几棵干巴巴的葱。

拐过照壁,便是小院。

西南角那里是厕所,厕所原本的木头门已经烂掉了,现在用一块木板挡着下半截,里面的粪坑也被填平了,改成了鸡圈,大伯在里面养了些鸡。

厕所的北面,是一小块的菜地,以前爸妈在这儿种点菜,靠近窗户那里,种了棵桃树。

那棵桃树还是他小时候亲手种的。

现在已经十多年了,长得很大了。

院子的东侧,照壁后面,是搭了个棚子。

棚子明显是修整过,里面堆放了些柴草、杂物。

整个院子,都被翻整过了,改成了菜地,大伯在这里种着菜。

这小院虽不大,但一年四季下来,也能种不少菜,够大伯一家子吃的了。

院子正北面,就是他家的三间老屋子。

屋顶还是铺的厚厚的茅草。

这种草屋子冬暖夏凉,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屋子的门窗,也都有些破旧了,有些地方都重新用木板订过。

应该也是大伯的杰作。

推门进屋。

让李秋生有些诧异的是,屋里的陈设,几乎跟之前一模一样。

屋门左右两边是两个灶台,这灶台一看就是经常烧着火,底下还有不少草木灰。

台面上也没有多少灰尘,掀开锅盖看看,两口锅里都有半锅水。

靠着东侧灶台还有一口水缸,水缸里还有半缸清水。

堂屋北侧,靠西是一个矮橱柜,略显老旧了,但经常擦拭,并没有多少灰尘。

橱柜旁是一张方桌,以前他们一家三口,就在这方桌上吃饭。

方桌东侧是一把太师椅。

记忆中,老爸就经常坐在那把椅子上,抽着烟袋锅子,看着他笑。

现在,物是人非,只剩那把老旧的椅子还放在那。

李秋生擦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又到东间屋子看了眼。

靠南是一个土炕。

炕上的席子都还在,甚至被褥也在,都叠放在炕头儿。

只是不是他家以前的被褥了。

看样经常有人在这儿睡觉。

大伯家里人口多,除了大伯和大娘之外,还有四个孩子。

大姐李春霞已经嫁人了。

然后是大哥李春生,二姐李秋霞,三妹李冬霞。

大伯家里五间房子,大伯大娘住一间,大哥住一间,二姐三妹各住一间。

偶尔大姐回娘家,就跟二姐或三妹住一块。

只是,大娘还有个娘家妹妹,她那个老头子经常打她。

大娘的爹娘都不在了,家里虽然还有个娘家兄弟,但也不是个省心的。

所以,大娘的那个娘家妹妹,每次挨了打,就到大伯家来住个十天半月,有时住个把月、两三月。

那娘家妹妹就跟大娘睡一个炕,大伯便没地方住了,就到李秋生家这边来住。 第031章 你也该说门亲了 这些事李秋生都知道,也不介意。

其实,家里有人住,是好事。

用老话说,叫有人气。

若是长时间没人住,那再好的房子,也撑不了几年。

现在大伯偶尔在这边住着,屋子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跟以前李秋生一家在这儿住的时候差不多。

省的李秋生再收拾了。

李秋生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

看看哪里还需要收拾修整一下。

一个是院门,还有屋门和窗户,需要重刷一遍漆。

然后是照壁重新粉刷一遍。

再就是正屋和厕所的外墙,也得刷一遍石灰。

还有整个院子的地面,都被大伯改成菜地了,也得重新平整一下,铺上水泥。

屋里的地面,之前是铺的青砖,也都有些破旧了,李秋生也准备铺层水泥。

屋内墙壁也得粉刷一遍,顶棚重新吊一下。

其他地方,暂时就不用动了。

反正他也没打算在这儿老屋里长住。

等过了年,他再攒点钱,就重新要块大点的宅基地,新盖一处房子。

这时,外面有人进来了。

李秋生回头一看,是他大伯来了。

大伯今年四十七八岁,头发灰白,脸上也有了好多的皱纹,看着就跟五六十岁似的。

当然,这个年代的人,都这样。

可不像后世个个都包养的那么好,五六十岁看着跟三四十岁似的。

一进来,看到李秋生在屋门口这里站着,大伯没认出来。

“你是谁啊?咋跑我家来了?”

大伯问了一句。

李秋生笑了笑,说道:“大伯,认不出我来了?”

大伯愣住了,盯着李秋生瞅了好一阵,才认出来。

然后,就开始四下里寻摸东西。

见墙根儿那有根棍子,几步过去捡了起来,冲李秋生就来了。

嘴里骂道:“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看我不打死你个兔崽子。”

李秋生二话不说就跑进东间屋子,跳上炕。

大伯追了进来,用木棍指着他骂道:“你给我下来!”

李秋生推开窗户,一只脚已经跨到窗户上了,随时准备跳出去,然后说道:“你把棍子扔了,我就下来。”

大伯气的吹胡子瞪眼,转身出去了,从外面绕了过来。

李秋生又退回屋里。

大伯再进屋,李秋生又跨到窗外。

一连几个来回儿,大伯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小……小兔崽子,你别……跑了,我不打你了。”

大伯蹲坐在东间屋的门槛上,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扔,气喘吁吁的说道。

李秋生便坐在窗台上,笑呵呵的看着大伯,说道:“大伯,你都这一把年纪了,火气咋还那么大?小心气坏了身子。”

大伯恨恨的瞪他一眼,说道:“我早晚被你这个小兔崽子气死。”

李秋生说道:“我啥时候气你了?”

大伯说道:“你说呢?我问你,你这几天去哪了?”

李秋生说道:“我去王庄镇了。”

大伯问道:“你去王庄公社干什么?”

现在公社都已经改成镇了,李秋生前世过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叫镇了,但大伯他们这些人,还是习惯叫公社。

“去挣钱啊,不挣钱我吃什么?你又不养我。”李秋生说道。

大伯又是一瞪眼:“你不好好在果园里干,跑王庄公社挣啥钱?”

李秋生说道:“在果园又不挣钱。”

大伯说道:“一个月五块钱,那不是钱啊?你还想要多少?”

李秋生看着大伯,似笑非笑的说了句:“在哪呢?”

大伯一愣:“什么在哪儿呢?”

李秋生说道:“那一个月五块钱,在哪儿呢?”

大伯的表情顿时不自在起来,说道:“我不是都说了,我替你存着,以后给你结婚娶媳妇用吗?”

李秋生说道:“真的啊?”

大伯故作不悦说道:“怎么,我还能讹你这点钱啊?”

李秋生说道:“这可不是一点钱啊,我在果园干了七八年了,一个月五块钱,一年就是六十块钱,七八年,差不多四五百块钱吧?”

大伯表情越发的不自在了。

四五百块钱,的确不是小数啊。

李秋生要是真跟他要这钱,这不要他老命了?

大伯就说道:“哪有四五百啊?刚开始那两年,你还小,大队里一个月就才给两块钱。后来才涨到五块。然后这些年,隔三差五的也给过你不少钱了,还有你穿的衣服,经常来家里吃顿饭,这些不都是钱啊?你怎么光算进的不算出的?”

李秋生笑了,说道:“真不愧是我的亲大伯啊,这账算的就是明白。得,反正你说多少就多少行了,等回头我结婚的时候,你再把这些钱给我就行了。对了大伯,我记得我爸给我说过一门亲的是吧?”

这件事,李秋生隐约有那么点印象,但也记不太清了。

前世他进去蹲了三年,出来后,也没人提这事了。

这一世,他突然想起这事来。

倒也不是说他就惦记着这门亲事,而是,心里多少也有点好奇,想知道老爸给自己定的那个娃娃亲,到底是谁家闺女,长啥样。

大伯一听他不急着要钱,也不计较多少钱,心里就松了口气。

又一听他问起定亲的事,便说道:“你是定过一门亲,不是你爸定的,是你爷爷定的。”

“我爷爷?”

李秋生愣了下。

爷爷都已经去世好多年了,他对爷爷都没啥印象了。

怎么爷爷还给自己定了门亲?

大伯说道:“那年修水库,在山上开石头的时候,有块石头滚下来了,差点砸着一个人,是你爸把那人给救了,你爸的腿,也是那次给砸坏的。那人就很感激你爸,后来就经常来咱家,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正好那人也有个孙女,跟你差不多年纪,那人跟你爷爷一商量,就定了亲。只是,自打你爷爷和你爸都走了之后,他跟咱家就不怎么来往了,这门亲事,估计也都撂下了。你要是还惦记着这门亲事呢,等回头我找个人,去他们村里打听打听,看看那闺女模样人品如何,行的话,咱就正儿八经的把这事定下来,你这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说门亲了。”

“那女的是哪儿的啊?叫啥名?”李秋生又问了句。

“叫啥名我还真不知道,光知道她爷爷姓薛,叫薛万通,王庄公社薛庄的。” 第032章 秋生发财了啊? 听到薛庄这两个字,李秋生呆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了那个白嫩温润的屁股。

下一秒,又对自己说,不会那么巧的。

薛庄也有几百户人家了,哪能就这么巧,正好遇到自己的那位娃娃亲?

可说不定就是呢?

一时间,李秋生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既希望是她,又不希望是她。

希望是因为,那个白屁股太诱人了。

而且那个叫芳芳的女的,长的是真漂亮。

赵芸香跟她比起来都差了一点。

不希望是因为,那个芳芳看到他从小世界里探出头来了,而且好像还记住他了。

这要是以后两人在一起,芳芳要是问起这事来怎么办?

李秋生也没主意了。

反正现在还不确定定亲那女的是不是那个芳芳,等确定了之后再说吧。

大伯这时站起身来,说道:“定亲的事,等年后再说吧。你大娘那边做好饭了,家去吃饭吧。”

“我大娘做的啥饭啊?”李秋生随口问了句。

大伯说道:“还能是啥饭啊?窝头,熬白菜。”

李秋生说道:“就这啊?今天可是小年呢,连顿饺子都没有啊?”

大伯没好气的说道:“你都不在果园干了,大队里今年也没给面粉,哪来的饺子啊?我这还没说你呢,你这身衣服,还有外面那辆自行车,都是哪来的?”

李秋生说道:“当然是买来的了,难不成我还是偷来的啊?”

大伯指了指他,说道:“败家子,有点钱你就嚯嚯吧,你说你有这钱,攒着娶媳妇不好吗?”

李秋生笑了笑,说道:“娶媳妇的钱,你不是都帮我准备好了吗?”

大伯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恨恨的说了句:“赶紧回家吃饭。”

“知道,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过去。”李秋生说了句。

大伯也不管他了,径直出去了。

等大伯一走,李秋生便打开小世界,进去拿了几个杠子头火烧和几串香肠、两瓶酒出来了。

窝头白菜?

这谁吃得下去啊?

怎么也得配上点自己灌的香肠。

话说这香肠是真香啊。

主要是这年头儿的猪肉,可不是后世那种吃饲料长大的速成猪。

现在的猪肉,那叫一个香。

灌出来的香肠自然也香。

他那小世界里还有几十斤的香肠呢,够吃一阵子的。

吃完再灌。

拿着东西出了家门,正要到大伯家,就见李冬生那小子从胡同口那里拐进来了。

看样子是刚在外面疯完,来家吃饭了。

一看到李秋生,尤其是李秋生手里的那一串杠子头,几根香肠,李冬生眼珠子都冒光了。

撒腿就跑了过来:“香肠?二哥,你哪来的香肠啊?给我一根儿尝尝。”

说着,伸手就要来抢。

李秋生赶紧把手里东西举的老高,没好气的说道:“尝什么尝?想吃就到大伯家来一块吃。”

只是这小子灵活的很,踩着大伯家门口的石墩子,一蹦老高,愣是从李秋生手里抢走了一根儿香肠,拿着就往他家里跑,边跑边笑嘻嘻的说道:“我才不去大伯家吃饭呢,吃他家一顿饭,大娘那白眼珠子能斜楞我一万遍,我还是回自己家吃吧。”

李秋生摇头失笑。

李冬生说的没错,大娘还真是那样的人。

李秋生这又是钱又是面的,都给了大伯家,大娘对他的态度还稍微好点。

但就算如此,李秋生去她家吃顿饭,她也是叨叨个没完。

说家里条件怎么怎么难,饭都要吃不上了。

要是李冬生去她家吃饭,那就更过分了,白眼珠子一个劲的斜楞,还得再阴阳怪气几句。

李冬生本就懂事,自然就不愿去大伯家吃饭。

叹了口气,李秋生迈步进了大伯家。

“二哥,你拿的什么呀?”

一进门,就见三妹李冬霞从厕所里出来。

李冬霞比李秋生小三岁,十五六的年纪,已经出挑成大姑娘了。

就是性子有点野,一点不像个姑娘家。

看到李秋生手里拿着这一堆东西,李东霞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杠子头火烧?猪肉肠?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看清楚李秋生手里的东西之后,李冬霞高兴坏了,忙问道。

李秋生将东西都递给她,说道:“当然是买的了,难不成偷的啊?”

“你哪来的钱啊?你还买了新大衣?”

李冬霞又注意到了李秋生身上这件崭新的军大衣,更加惊讶了。

然后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说道:“你不会真的偷了果园的牲口卖了吧?”

李秋生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没好气的说道:“少胡说八道啊,你二哥是那样的人吗?”

李冬霞才不管李秋生是什么样的人呢,她只好奇李秋生怎么挣的钱,挣了多少钱,就问道:“那你怎么挣的钱?挣了多少?”

“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李秋生说了句,已经进屋了。

大伯母正在那忙着从锅里往外端饭,二姐李秋霞帮忙一块端,大伯也刚进屋,只是不见大哥李春生。

见他进来,大伯母也是一愣:“哟,秋生,你这是发财了呀?这大衣新买的?多少钱啊?鞋也是新的呢?啧啧啧,这要是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你了。”

“发什么财啊,也就……随便挣了点吧。”李秋生笑呵呵的敷衍道。

李冬霞随后进屋,将那杠子头和香肠给大伯母和二姐看了下,说道:“妈,二姐,你看二哥带的什么?”

大伯母一看那杠子头和香肠,眼都亮了:“哟,杠子头火烧?猪肉肠?”

这时,西间的屋门开了,大哥李春生听到动静,从里边出来了:“猪肉肠?在哪儿呢?”

待看到李冬霞手里的杠子头和香肠之后,李春生也两眼放光了:“还真是啊,这是秋生带回来的?我尝尝。”

说着,就要去李冬霞手里抢。

李冬霞灵活的躲开了。

大伯母则是拿着锅勺子,照着李春生那手就敲了一下:“尝什么尝,整天就知道吃,赶紧端饭。冬霞,你把那香肠切两根儿,剩下的放起来吧。”

李春生悻悻的缩回手,又悄声对李冬霞说道:“多切几根儿,两根儿够谁吃的啊?”

李冬霞回给他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第033章 听说县郊大集上有卖甜瓜的? 李秋生也对李冬霞说了句:“都切了行了,这么多人,切那两根儿够干啥的,一人一口就没了。今天小年,怎么也得吃点好的,是吧?”

这话李春生大为赞成:“就是,过小年都不吃点好的,就吃这窝头白菜,咱妈也太会过日子了。按说今天应该吃饺子的。”

大伯母没好气的说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倒是往家里挣啊?老大不小的人了,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东游西逛、好吃懒做。”

李春生早就习惯了老娘的叨叨,也不往心里去,一把揽住李秋生肩膀,说道:“你小子行啊,哪来的钱?”

“这两天去王庄镇那边倒腾了点鞭炮爆竹,拿集上去卖,挣了点钱,也不多,反正够过个年的了。”

李秋生将两瓶酒放到桌上,然后脱掉大衣,放到了里间炕上,说道。

不等李春生说话,大伯母又开始教育起李春生来了:“你看人家秋生,都知道往家里挣钱,再看看你,往家里挣过一分钱吗?”

李春生笑着说道:“妈你放心,等以后你儿子保证给你挣大钱回来。”

大伯母翻了个白眼:“小钱都见不着,还挣大钱呢。”

那边李冬霞一边切着香肠,一边说道:“这可不一定,我觉得大哥将来肯定挣大钱。”

李春生对李冬霞露出赞许的眼神,说道:“知我者,小妹也,冬霞放心,等将来哥挣了钱,先给你买辆自行车。”

李冬霞顿时高兴起来:“真的?那咱可说好了啊,你不能骗我。”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李春生说道。

二姐李秋霞撇撇嘴,说了句:“你是没骗过人,就是整天吹牛,咱家那牛都快被你吹天上去了。”

大伯母跟着说道:“就是,你有吹牛这个功夫,还不如想想干点啥挣钱了。对了秋生,你干脆带着你哥一块去倒腾鞭炮爆竹呗?反正现在离过年还有几天,能挣一点是一点。”

李秋生已经坐下了,打开了一瓶酒,给大伯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和李春生也倒了一杯。

闻言就说道:“那鞭炮爆竹,该买的都已经买了,后边这几个集,买的人越来越少了。再说了,我这两天得把我家那三间屋子收拾一下,准备过年。”

大伯母有点失望。

大伯则是诧异道:“你那屋子还收拾什么?我那一直帮你收拾着呢,都好好的,你直接进去住不就完了?”

李秋生说道:“那大门、屋门、窗户,得刷个漆吧?那照壁也得刷遍石灰,还有院墙,屋里墙壁,全都得刷。另外院子和屋里的地面,我也准备全用水泥打一遍,反正需要收拾的地方多着呢。”

大伯母一惊,说道:“啊?整个院子地面都打水泥啊?”

李秋生心中暗笑。

地面打了水泥,大伯母就捞不着在那边种菜了。

便说道:“嗯,全都打了,省的乱糟糟的,不成个样子。”

大伯母说道:“那得多少钱啊?要我说,就中间打一溜,方便走路就行了,两边就不用动了,以后还可以种点菜。”

李秋生说道:“种啥菜啊,我又不差那点菜。”

大伯母脸上表情悻悻的,也不好再说啥了。

大伯说了句:“你反正啊,有点钱你就不知道怎么嚯嚯好了,我跟你大娘也管不了你了,你就自己看着折腾吧。那个找人了吗?你这活儿也不少,怎么也得找三五个人帮忙,还得找个大工。”

李秋生说道:“我都跟柱子他们说好了,明天过来帮忙,柱子他爸也过来。”

大伯哦了一声,说道:“明天春生也去帮忙吧。”

李春生忙说道:“哎呀我这没时间啊,我明天得去趟秋芸家,帮她们家收拾屋子呢。”

大伯拿起筷子敲了他脑瓜子一下,骂道:“你到底是姓李还是姓王?都快成他王家的儿子了,天天去他们家干活儿,自家的活儿你是一点不干。”

李秋生更是将他面前那杯酒拿了过来,说道:“就是,给谁干活,就喝谁的酒,明天让我那个准嫂子,给你买瓶好酒,好好犒劳犒劳你这个殷勤的女婿。这杯就留着给大伯喝吧。”

二姐噗嗤一声笑了。

李冬霞也在那说道:“让王秋芸给他买酒?等着吧,这都认识快一年了,我反正没见过王秋芸的东西,每次来咱家都是空着手来,拎着东西走。”

李春生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又馋李秋生那酒,就说道:“行行行,明天上午我过去给你帮忙,下午再去你嫂子家帮忙,行了吧?”

李秋生笑了下,将那杯酒又拿给李春生,说道:“这还差不多。”

李春生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这是跟谁学的,喝你杯酒,还得去帮你干活儿,这么会算计了?”

二姐说道:“不会算计,能挣来家钱?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往外出,不往里进啊?”

李春生说道:“你等着,我早晚给你把钱挣回来,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说。”

二姐说道:“嗯,那你可得抓紧了,别等我都嫁出去了,你还没挣来家钱。”

李春生被挤兑的有点恼了,就冲大伯母说道:“妈,能不能管管你女儿?一天到晚没大没小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了?”

大伯母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什么时候挣来家钱,我什么时候就管你妹妹。”

“得得得,我啥也不说了,你们娘俩儿啊,就钻钱眼里去了。”李春生说了句,端起酒杯来,又对大伯和李秋生说道:“来来来,咱不管她们娘们儿,咱爷们儿喝酒。”

大伯跟李秋生都端起酒杯来,爷仨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李冬霞已经切好香肠了,满满一大盘子,自己还在那儿偷吃了好几块。

切好之后,又切了点葱花放上,倒了点酱油醋,淋了两滴香油。

往桌上一端,那叫一个香。

李春生早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嗯,这香肠不错,秋生,哪买的?”

李秋生说道:“县郊大集上买的,我吃着也挺好吃的,就多买了点。”

大伯、大伯母、二姐,都夹了一筷子尝了尝,都赞不绝口。

李冬霞挨着李秋生坐下,一脸好奇的问了句:“二哥,我听说那县郊大集上,还有卖新鲜的甜瓜的,是不是真的啊?” 第034章 咱也能成万元户了 不等李秋生说话,大伯母就说道:“又胡说,这寒冬腊月的,哪来的新鲜甜瓜啊?”

二姐说道:“我也听说了,今天前屋秀娟去她姨家,她姨家的表哥带着表嫂去赶集了,还买了两个呢,秀娟尝了一块,可甜了。”

大伯母呆愣一下,兀自有点不敢相信:“还真有甜瓜啊?这大冬天的,地里还能结瓜?”

大哥李春生又摆出一副万事通的架势说道:“妈,别大惊小怪的,我告诉你那甜瓜怎么来的,就是大棚里种的,就在地里用竹竿木棍,扎一个棚子,顶上用透明的塑料薄膜盖上,这样呢,棚子里就很暖和了,冬天也可以种瓜种菜。咱们这里还没有,往南边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种大棚了。等过了年,我出去考察考察,看人家是怎么种的,分了地之后,我也弄个大棚,冬天的时候,也种点甜瓜。”

“真的?那可太好了,那咱们家也能冬天吃上新鲜蔬菜还有甜瓜了,省的天天吃白菜萝卜。”李冬霞开心的说道。

大伯母仍旧震惊不已:“你说现在这些人,怎么这么聪明?冬天都能种菜种瓜了?”

“这叫科技,你不懂。”李春生说了句,然后又对李冬霞说道:“等明年我种上大棚,甜瓜让你吃个够。”

李冬霞更高兴了,说道:“那可说好了啊,到时候,我要吃好多好多甜瓜。”

二姐冷笑一声,说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这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呢,大哥说话,呵呵,听听就行了,别当真。”

李春生没好气的说道:“李秋霞,你什么意思啊?”

二姐说道:“我的意思就是,先别说大话,你先把这大棚建好了再说。”

李春生说道:“不就是建个大棚吗?那有什么难的?”

二姐又冷笑一声,有心想要反驳,只是她也不清楚建这大棚到底难不难。

李秋生倒是知道,但他懒得多话。

李冬霞则是无条件相信大哥李春生,说道:“大哥,我相信你,明年你赶紧把大棚盖起来,种甜瓜,再种点西瓜,还有高丽果。我最爱吃高丽果了。”

李春生受到鼓舞,重重的点点头。

李冬霞又问李秋生:“二哥,你有没有见到那卖甜瓜的啊?”

李秋生一直闷头吃香肠,闻言就说道:“看到了。”

李冬霞又问一句:“那你咋不买几个甜瓜回来啊?”

李秋生扭头看了眼李冬霞,反问一句:“给你吃啊?”

李冬霞猛点头,李秋生甚至都注意到她咽口水了。

说道:“你知道那甜瓜多少钱一斤吗?”

“多少?”李冬霞问道。

二姐说道:“我听秀娟说,那甜瓜六毛钱一斤呢,不知道真假。”

李秋生说道:“真的,是六毛钱一斤,都快赶上猪肉贵了。”

大伯母惊呼一声:“多少?六毛一斤?我滴个亲娘来,就个甜瓜,毛八分的就了不得了,竟然卖六毛钱一斤?有人买吗?”

李冬霞也吓一跳:“这么贵啊?”

大伯更是一个劲的咋舌头。

李秋生说道:“买的人还不少呢,一解放大卡的甜瓜,半天就卖完了。”

当时刘安顺他们在那卖的时候,李秋生还特意过去聊了会儿。

说实话,看着刘安顺小买卖这么火爆,他这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刘安顺这家伙,从他这里两毛五一斤进了甜瓜,没有急着卖,而是在地窖里放了两天,等到县郊大集才拿出来卖。

县郊大集上人多,尤其是有钱人多,六毛一斤都直抢。

光是这一车甜瓜,刘安顺倒手就挣了两千多块钱。

比李秋生挣的都多。

李秋生在小世界里,天天抡镢头,整整忙活了两三个月啊,都快累散架了。

人家刘安顺倒好,倒倒手,钱到手了。

李秋生心里能好受才怪。

可不好受也没办法,那么多的甜瓜,他一个人实在是卖不出去。

就靠那小推车,一车一车的往外推,顶多卖个两三车,就被人盯上了。

也就没法再进小世界了。

而且,小世界里时间过的快,那些甜瓜也放不住。

他在外面也没有地窖啥的,就只能便宜卖个刘安顺了。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没经验。

他要是知道能卖的这么火爆,肯定不会两毛五卖给刘安顺。

怎么也得四毛钱。

现在有经验了,等明年冬天再卖的时候,就不会再便宜刘安顺了。

当然,明天冬天还种不种甜瓜,那还得两说。

大伯母也一个劲的咋舌了,说道:“你说现在这些人,六毛钱一斤的甜瓜都舍得买,真是有钱了啊。”

二姐说道:“那可不,也就咱这里穷,人家别的地方,都好多万元户了。”

李冬霞瞅了眼李春生,问道:“大哥,你在这儿一直念叨什么呢?”

李春生回过神来,眼中满是兴奋的说道:“我在算一笔账呢,你们看啊,甜瓜六毛一斤,一亩地,差不多能出一千来斤甜瓜吧?”

大伯回了句:“哪有,老面兜子种好了,也就七八百斤,青皮瓜顶了天五六百斤。”

李秋生一愣,他还真不太清楚这个年代甜瓜的产量。

没想到这么低。

他在小世界里种的这些甜瓜,都是青皮瓜,一亩的产量差不多得一千五六百斤了。

产量足足是外面的三倍。

仔细一想,李秋生差不多就明白了。

现在外面的这些地,一茬又一茬,已经种了几百年了。

又没有什么化肥,全靠那点农家粪肥。

这地早就没肥力了。

种个麦子,一亩地也就才收两三百斤、三四百斤,玉米能多点,五六百斤。

甜瓜结不多,也正常。

而小世界那里呢?

那块地是河流冲积出来的,几千年都没人动过,肥力刚刚的。

他这又是头一次种,气候条件也好,自然结的就多一些。

估计后边再种的话,除非是多施肥,或者更换品种,不然产量肯定是逐年下降。

李春生又兴奋的说道:“五六百斤也不少了,一斤卖六毛钱,五六百斤,就卖三四百块钱啊,一亩地三四百块钱,咱要是种十亩地,那一年就能挣三四千啊,不出三年,咱也能成万元户了。” 第035章 由不得他薛家退亲 大伯母一听到万元户三个字,眼都亮了,激动的说道:“真的啊?那咱明年也弄几个棚子,种甜瓜吧?”

二姐立马泼冷水:“哎哟妈,你听我大哥在这儿瞎说吧,还万元户呢,想啥呢?”

李春生不服气的说道:“怎么就瞎说了?甜瓜六毛钱一斤,这是不是你说的?一亩地产五六百斤,这是咱爸说的吧?你自己算,一亩地是不是三四百块钱?十亩地是不是三四千块钱?三年,这不就成万元户了吗?”

二姐说道:“你光算进的,不算出的啊?”

李春生呆愣道:“出的?什么出的?”

二姐说道:“别的不说,建大棚要不要花钱?”

李春生说道:“那能花多少钱啊?就弄几根儿竹条一支棱,再盖上层塑料膜就完事了。我都见过人家弄的了。”

这次轮到二姐呆楞住了。

主要是二姐并不知道大棚是啥样,她想当然的觉得,大棚就跟自家那棚子一样,底下是砖砌的矮墙,上面用木棍子支起来,只不过是将茅草顶换成塑料膜。

要那样的话,建一亩大棚可得不少花钱。

但听李春生这一说,好像不是那个样子。

二姐就无言以对了。

李春生见她没话说了,就说道:“你这纯粹就是为了跟我抬杠,还我瞎说,我这人什么时候瞎说过了?”

二姐说道:“你没瞎说,那你倒是把钱挣来家啊?”

李春生说道:“你就看好吧,明年分了地,我就弄几个大棚,种甜瓜。”

眼瞅着二姐不高兴了,李秋生就出来打圆场了:“哎呀我说你们两个天天吵,不嫌累啊?来来来,喝酒喝酒。”

跟大伯和李春生喝了一口之后,李秋生又说道:“其实啊,二姐说的也有道理,这个账不是这么算的。”

二姐见李秋生支持自己的观点,立马露出得意的表情。

李春生问道:“那是咋算?”

李秋生说道:“首先,今年这个甜瓜能卖到六毛钱一斤,那是因为独一份。明年,说不定就会有很多人种大棚甜瓜的,到时候,满大集上都是卖甜瓜的,还能卖到六毛钱吗?两毛钱都够呛。”

“就是,你以为就你能想到建大棚,别人都想不到啊?”二姐跟着说了句。

李春生无言以对。

李秋生又说道:“另外,二姐那句话说得对,你不能光算进的,不算出的。就说这大棚,大哥你看到的那种大棚,我也知道,是不是就在地上用几根儿竹条子一撑,上面再铺上一层薄膜啊?”

李春生点点头。

李秋生笑了一下,说道:“那都不叫大棚,那东西也就能种个菠菜、韭菜之类的,你要想种甜瓜,就得正儿八经的建大棚,底下用砖头砌起来,上面搭上木头架子,铺上厚塑料膜,然后还得再铺一层草帘子,用来保温。甚至,天冷的时候,大棚里边都得生煤炉子。那成本啊,真不是一般的高。你反正一亩地少说也得投入千八百块钱的吧。”

“这……这么多啊?”

李春生呆住了。

刚刚才生出来的发财梦,一下子就被李秋生给无情的浇灭了。

二姐更得意了,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你以为钱那么好挣啊?”

李春生被打击的不行了,垂头丧气的。

大伯母也跟着愁眉苦脸。

李秋生又说道:“其实啊,想挣钱也简单,你看我,就倒腾了点鞭炮爆竹,就挣到钱了。大哥要真想挣钱啊,就别一直呆在家里,没事还是得多出去走走,去大集上看看,你就看什么东西好卖,再打听打听从哪儿进的货,你也去进点,拿集上来卖就行了。这方面,大哥你比我强多了,只是你现在的心思都在王秋芸身上,天天围着那王秋芸转,但凡是你把用在王秋芸身上的心思拿出一半来用在挣钱上,钱早就挣到手了。”

大伯母听了这话,就狠狠的捶了李春生一拳,说道:“可不是嘛,你就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啥事都想着你媳妇,哪还想别的事啊?你呀,好好跟你弟弟学学,老大不小的人了,该干点正事了。早知道就不给你说这个媳妇了。”

李春生也生出信心来了,将李秋生说的话仔细的一咂摸,觉得这事好像也没啥难的,就说道:“行,我知道了,等回头,我没事就去集上溜达溜达。”

大伯也挺高兴的,主动端起酒杯来,说了句:“这才像话嘛,来,喝酒。”

喝了一口之后,大伯又说道:“这正好说起娶媳妇的事来了,刚才在西屋里,我还跟秋生说过这事呢,春生娘,你还记得秋生之前定的那门亲吗?”

大伯这一说,李春生、二姐、李冬霞,全都吃了一惊,李冬霞直接问道:“二哥定亲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大伯母也想起来了,说道:“你可不不知道咋的,那会儿都还没有你呢,这要是算起来,得十五六年了吧?”

大伯说道:“可不是嘛,咱爹走了都十二年了。这门亲,还是咱爹在的时候定下的。”

李春生这时也想起来了,说道:“是不是那个老头儿?我二叔救了他的命还是怎么着的?反正我记得那时他经常来咱家,是姓……薛是吧?”

李春生那会儿也就八九岁的年纪,很多记忆也都模糊了。

大伯母说道:“就是他,你二叔救了他一命,他挺感激的,就把他孙女许给了秋生。只不过,自从你爷爷走了之后,薛老头儿就很少来了,这都十多年没来往了,这门亲,人家还能认吗?”

大伯一瞪眼:“他凭什么不认?他的命都是书文救的,这门亲也是他亲口定的,还专门找了保人,写了书契,摁了手印,他敢不认?那书契……秋生还在不?”

李秋生呆愣愣的摇摇头,他哪知道什么书契啊。

大伯说道:“丢不了,还在咱家这几间屋子里,回头我找找。”

李春生说了句:“找到也没用,这都啥年代了,现在都讲究法律,老一辈的那一套,现在都过时了。”

大伯说道:“甭管是啥年代,摁了手印的事,那就得算数。我都想好了,当时那保人找的是赵同寿,赵同寿二闺女就嫁在薛庄,回头我找找赵同寿,让他跟他二闺女打听一下,问问薛老头儿他孙女人品模样怎么样,行的话,就定下来,不行的话,就把这门亲退了,另找一门。反正这亲,要退也得是咱家退,由不得他薛家退亲。” 第036章 中午要炖猪头? 大伯这个人,脾气挺硬的。

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石碾子。

意思就是说他跟个石碾子似的,来来回回的碾,甭管是硬豆子还是硬玉米还是硬麦子,都得碾成面面才罢休。

属于那种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性子。

只要是侵害到了他的利益,那他绝对闹起来没完。

但说实话,大伯这次竟然对李秋生的亲事也如此上心,这让李秋生挺诧异的。

在李秋生的印象中,大伯对他,就没有过好脸色。

说话也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

尤其是前世他从里面出来,大伯对他说的那些话,真的是很伤他的心。

可仔细想想,大伯对他这个侄子,还是有点关心的。

比如之前,就是大伯去找的陈修礼,好像还拎了两瓶酒去的,给李秋生要了这个看果园的活儿。

这些年,甭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李秋生这三间老屋子,也多亏了大伯一直收拾着,不然早就塌了。

大伯对他的这种看似矛盾的态度,其实也能解释。

关心他,是因为他是大伯的亲侄子。

对他没有好脸色,是因为在大伯看来,他是个累赘。

但是现在,他有钱了,不再是累赘了。

大伯对他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再矛盾了。

脸色也好看了,也更加关心起他的事来了。

只不过,虽说大伯现在挺关心这门亲事,但也不能完全交给大伯去做主。

毕竟是他娶老婆,又不是大伯娶老婆。

他最好是亲自见见女方。

眼下就先让大伯跟那边接触一下吧。

爷三个又在这儿喝了阵子酒,两瓶酒都见底了,李春生还要喝,被大伯母和二姐给敲打了一顿,才作罢。

李秋生心中暗笑。

二姐不让李春生喝,那是怕李春生喝多了闹腾。

大伯母不让李春生喝,纯粹是心疼酒。

大伯跟李春生喝他带来的酒,大伯母不心疼,甚至巴不得多喝点。

但是让他喝大伯家的酒,大伯母能心疼死。

大伯母这个人,就这点毛病。

忒小气了。

李秋生早就看透这个人了。

酒喝的也差不多了,李秋生便起身告辞。

回到他那三间小屋里,关上门,没有去小世界里睡,而是就在东间炕上,铺开被褥,躺了下来。

这是他的家。

小时候,他就跟爸妈一块睡在这个炕上。

自从爸妈相继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在这个炕上睡过觉。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他再次睡在了这个土炕上。

恍惚中,一切都回到了小时候。

屋里很冷,但他觉得很温暖。

李秋生带着几分醉意,脑海里涌入了好多童年的、前世的记忆。

乱七八糟了。

也不知躺了多久,才沉沉的睡过去。

半夜被尿憋醒,起来去上厕所。

到厕所门口才反应过来,粪坑都被填平了,厕所里养着大伯家鸡。

李秋生直接就对着鸡圈里解决了。

至于这几只鸡,李秋生并没有跟大伯提拿走的事。

因为他知道,这几只鸡不用他说,大伯母肯定不会留在他这里的。

估计明天一早,大伯就得过来把鸡抓走。

甚至要不是喝了酒,大伯母得连夜让大伯把鸡抓走。

没别的,大伯母怕这些鸡蛋被李秋生偷吃了。

果不其然,一大早,李冬霞就在外面敲门,扯这个嗓子大喊:“二哥开门。”

李秋生被吵醒之后,没好气的出来开门。

李冬霞跟二姐两人都站在大门外。

“我说这一大早的,天还没亮,你俩这是来干啥啊?”

李秋生明知故问道。

二姐显然心情也不太好,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还能干啥?抓鸡。”

李秋生一听,心中暗笑。

李冬霞还解释道:“我妈说,你这边要收拾屋子,搬回来住了,我家这几只鸡不能再养在你这里,要抓回去。大哥也被我妈一大早的拽起来了,在那搭鸡窝呢。”

李秋生隐约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乒乒乓乓的敲打声,脑海里浮现出李春生哈欠连天在那搭鸡窝的画面。

忍着笑,说道:“大伯母也真是的,就几只鸡而已,先放我这就行了,至于一大早的就让你们过来抓鸡?”

李冬霞噗嗤笑出声来,小声对李秋生说道:“我妈那人你还不知道?鸡放在你家里,她连觉都睡不着了。”

李秋生莞尔失笑。

帮着姐妹俩将几只鸡抓过去,李秋生又对二姐和李冬霞说道:“上午你俩没事吧?也过来帮我干点活儿。”

二姐很痛快的答应了,李冬霞则是眼珠子一转,说道:“干活可以,但中午你得管我们好吃的。”

李秋生笑了一下,说道:“你猜我让你们干啥活儿?”

“啥活儿?”李冬霞问了句。

“我买了俩大猪头,过来帮我煮猪头,今天我请你们吃猪头肉。”李秋生说道。

李冬霞两眼都冒光了:“真的?好好好,那我现在就过去帮你吧?”

“天都还没亮呢,黑灯瞎火的煮什么猪头啊?等天亮了再说。”李秋生无奈说道。

“那……我先过去看看猪头。”李冬霞说着,就要去李秋生家里。

被李秋生拉住了:“猪头有啥好看的?你赶紧先回家吧,吃完饭再过来。”

总算是打发掉了李冬霞,那边李冬生又在他家门口那探头探脑的了。

李冬霞跟二姐一回家,李冬生就跑过来了:“猪头?在哪儿呢?”

“在大伯家。”

李秋生真的很无语。

这帮兄弟姐妹,都是些什么人啊。

“骗小孩呢?要是在大伯家,小妖婆还能不知道?再说了,你会把猪头放到大伯家?肯定在你家里,你让我看一眼。”

李冬生跟李冬霞这两人,八字不合,见面就掐架。

也不能全怪李冬霞以大欺小,李冬生一个劲的小妖婆小妖婆的叫她,李冬霞不生气才怪。

李秋生一把拽住了想要往他家里钻的李冬生,说道:“那猪头被我藏在秘密基地里了,等我回家取出来再说。你先回家去,上午头儿的时候再过来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把李冬生推走了,自己则一抽身进了门,把大门关上了。

李冬生站在门外,一脸疑惑:“秘密基地原来在他家里?不能吧?”

…………

李秋生趁这功夫,去小世界里边,将两个猪头,两套猪下水,还有几块腌猪肉都取了出来。

现在小世界里已经是寒风凛凛,白雪飘飘了。

气温比外面都要冷,将近零下二十度了。

那猪头猪下水还有猪肉什么,早都冻成冰坨子了。

又把油盐酱醋八角大料等取了出来,放在屋里灶台上备用。

然后又拿出一个铁皮大桶来。

这是他在县郊大集上专门买的,用来煮这猪头下水。

把猪头和下水放进铁皮桶里,又在自家水井里打了几桶水,倒进铁通里泡上。

完了又去小世界里拿出两袋子的玉米面。

这两天来家里帮忙的人不少,两袋子玉米面都不一定够吃的。

之后,又将小世界里的那些水泥、石灰、沙子、油漆、砖等材料,一样一样的全都搬运出来,堆在院子里。

忙完这些,天也大亮了。 第037章 怎么也得对的起秋生这俩猪头 大伯一家吃完早饭,全都过来了。

看到院子里堆放的那些水泥沙石等材料,大伯他们都吃了一惊。

“你这是什么时候拉来的?”

大伯先问了一句。

“昨天拉来的,我一直放在西间屋里,刚刚才搬出来。”

李秋生这刚搬完水泥,头上都冒汗了,烧了一锅热水,正在屋里啃着杠子头,喝着热水呢,闻言就随口回了句。

大伯他们见李秋生这一头大汗,确实是刚干完活儿的样子,就没太质疑什么。

李春生则是更关心两个猪头的事,问道:“秋生,听说你准备了俩大猪头?”

李秋生一指院子墙角那个大铁桶,说道:“在那桶里放着呢。”

大伯、大伯母、李春生、二姐、李冬霞,一家子人呼啦一下全跑过去了。

“嚯,还真是俩大猪头,还有猪下水,秋生,你可以啊,这花了多少钱?”李春生在那喊了一声。

“没几个钱,十块八块的。”李秋生回了句。

对他来说,的确是没几个钱。

这个年代的物价,对于他这个重生而来的人来说,简直是便宜的不像话。

一个大猪头,将近二十来斤,才不到七块钱。

这要搁后世,怎么也得一两百块钱了。

大伯他们都惊讶了几声,两个大猪头,两套猪下水,少说也得二十多块钱了,这对他们来说,着实是有点奢侈了。

惊讶过后,大伯又指点起怎么煮这猪头了:“这猪头都褪过毛了,倒是省事了。先泡俩钟头,把血水都泡干净了,再烧两锅热水,把猪头里边好好清洗清洗,然后放锅里煮,第一遍只放葱姜,煮透去腥,捞出来换水,再煮第二遍,放上葱姜大料,盐,酱油,白酒,最好再放两块冰糖,煮上俩钟头,那煮出来的猪头肉,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香味。”

李冬霞口水都泛滥了:“那咱赶紧准备吧,我先去烧水?”

大伯母则是说道:“要我说啊,还是拿到咱家煮吧,别在这边煮了。到时候干活的人一来,都是些大老爷们儿的,多少猪头也不够他们吃的啊?在咱家煮好了,切点拿过来给他们尝尝行了,可不能尽着他们吃。再说了,这边一收拾起来,满是尘土,乱七八糟的,也没法煮。”

大伯赞成大伯母的意见,就对李秋生说道:“秋生,你大娘说的也有道理,还是去那边煮吧,你这边不太方便。”

李秋生哪还不知道大伯母的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克扣点猪头肉吗?

就说道:“行啊,去那边煮,到时候,让干活儿的人都到那边吃饭行了。另外,让我三婶也过去帮忙,我三婶娘家不就是杀猪的嘛,炖猪头她拿手。”

李冬霞说道:“对啊,把三婶忘了,她最会做这些了。我这就去叫她过来帮忙。”

说着,转身就走。

大伯母赶紧叫住她:“你回来,你三婶那忙的要命,就煮个猪头,还再麻烦她干什么?别去叫她了。”

三婶要是来了,以三婶的性子,那大伯母还想克扣猪头肉?

大伯母跟三婶两人,就是针尖对麦芒,互相监督,谁也别想克扣。

李冬霞迟疑了。

李秋生则说道:“没事,冬霞,你去叫三婶来吧,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李冬霞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大伯母想再喊她,也不好再张嘴了,只能暗自叹气。

李秋生这边也啃完俩火烧了,站起身来,对大伯他们说道:“大伯,你们先在这儿收拾着,把院子里、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搬出去。我去把人都喊过来,顺便再去供销社里买点烟酒啥的。”

大伯回道:“行,你去吧,我跟你大哥先把这猪头抬到那边去。”

李秋生又说道:“二姐,西间炕上那有两袋子玉米面,一会儿你蒸两锅玉米饼子。”

“行。”二姐也答应一声。

大伯母一听说还有两袋子玉米面,两眼又冒光了,迫不及待的就跑去西间屋里看看去了。

李秋生也不管她,径直出了门。

李春生又在身后喊:“烟酒多买点,人多,买少了都不够分的。顺便再买两斤茶叶,给人泡个茶水。”

“知道了。”李秋生远远的回了一句。

从胡同拐出来,刚走到巷子口这里,就碰到了李长柱他们几个。

“干啥去?”李长柱先跟李秋生打了个招呼。

“我正要去喊你们呢,正好,你们先去我家吧,我大伯在那儿呢,先帮着一收拾,我去供销社里买点烟酒。”李秋生说道。

李长柱咧嘴笑道:“买啥烟呢?丰收?”

李秋生说道:“咱哥们儿帮我干活儿,我就拿个丰收啊?怎么也得大前门。”

李长柱他们几个都激动起来:

“哎呀,大前门,够阔气啊,我还没抽过大前门呢。”

“酒呢?散酒?还是成瓶的?”

李秋生说道:“散酒?这不是打我脸吗?必须成瓶的,老烧,我先拎两提,管够。另外,我家里都准备好俩大猪头了,中午吃猪头肉。”

几人更加激动了:

“啥也不说了,你家这点活儿,包在兄弟们身上了,哥儿几个,这两天都得甩开膀子干啊,怎么也得对的起秋生这俩猪头。”

“别在这儿耽搁了,赶紧走吧,干活去。”

“三刚他们还不来,不来正好,猪头肉没他们什么份儿了。”

“就是,那一个个的,就怕白干活儿,一点哥们儿义气都没有。”

“算了算了,别管他们了,咱走吧,干活去。”

李长柱他们几个便兴冲冲的去了李秋生家。

李秋生这边从巷子里出来,往供销社走去。

刚走没几步,迎面赵盼弟来了。

“秋生?你干啥去啊?今天你家里不是干活吗?”

赵盼弟老远就问了李秋生一句。

李秋生回道:“哦,我去供销社里买点烟酒,总不能让柱子他们白给我干活吧?”

赵盼弟停下脚步,等李秋生走到跟前,笑着打量李秋生一眼,说道:“行啊,够大方的啊?”

李秋生也笑了一下,问了句:“你这是干啥去?”

赵盼弟说道:“去你家啊,寻思帮你搭把手呢。正好,我先跟你去供销社吧。”

李秋生有些诧异:“哎哟,我家这点活儿,还敢劳动你赵大小姐啊?”

赵盼弟说了句:“少贫嘴,走吧。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呢,那就给我买一斤糖块吧,我爱吃糖。”

“没问题。”李秋生欣然答应。

一斤什锦糖块也就一块多钱,便宜的很。 第038章 花钱如流水 两人往供销社走着。

赵盼弟边走边说:“你昨天踹丁淑娥那一脚,很解气啊,踹的好,想不到你还挺爷们儿的呢。”

李秋生一愣,看向赵盼弟:“你跟丁淑娥有仇啊?”

赵盼弟撇撇嘴:“你不知道,前阵子,我跟她吵过一架,还动了手呢,我甩了她两耳光。”

李秋生更加诧异了:“你跟她打过架?因为啥啊?”

赵盼弟说道:“就是看她娘两个不顺眼,老的骚,小的也骚,什么东西。”

李秋生心中一动。

估计是那娘俩不知道怎么惹了赵盼弟了。

赵盼弟这人,属于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也有点爱打抱不平。

很有女侠风范。

说话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供销社。

刚到门口,从供销社里出来一个人。

陈国成。

陈国亮本家的堂弟。

岁数跟陈国亮一般大,就是小几个月。

陈国成他爹陈修茂,跟陈修礼是一个爷爷的堂兄弟,之前在生产队里干过保卫队长。

后来,保卫队撤销了,陈修茂又跟陈修礼闹了点矛盾,便不在大队里干了。

现在爷两个在山上包了个山头,开石头。

不过,这年头儿,包山头开石头,可不像后世那般风光。

不用多,再下去个十年八年的,这些包山头儿开石头的,一个个绝对都成了大老板,赚的钱都数不过来了。

但是现在包山头儿开石头,完全是个苦力活。

陈修茂每天领着几个石匠,在山上凿石头。

先凿几个炮眼,然后用雷管炸开,再用凿子将大块的石头凿成二百来斤的方条石。

往外卖的时候,就论车卖。

当地的那种牛大车。

一车石头两块五毛钱,随便装。

有的一车都能装两三千斤的石料,那牛累的都口吐白沫。

陈修茂领着那几个石匠,忙活一天下来也就开个十吨八吨的,去掉石匠的工钱,再去掉买雷管的钱,上交大队的钱,也剩不下几个钱了。

但终归是比大多数的村民要好些。

陈修茂家在村上,也算是数得着的富裕户了。

有人说,他家早就是万元户了。

此时,陈国成从供销社出来,手里拎着一提酒,腋下夹着两条大前门。

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虽然说,陈国成整日在山上放雷管开石头,形象比之李秋生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以前的陈国成,起码精气神在那。

可此时的陈国成,无精打采,蔫不拉几,精神萎靡,神色抑郁。

“国成哥,来买酒啊?”

李秋生赶紧打了个招呼。

其实两人之间的关系一般,虽然都是常年在山上,但一个在山前的果园里,一个在山后的采石场,离着好几里地,根本见不着面。

况且,李秋生是村里的破落户,穷得叮当响,而人家陈国成可是首屈一指的富裕户。

一个天一个地,也坐不到一块去。

顶多就是认识,见了面能打个招呼。

但这一次,陈国成一见到李秋生,脸上立马露出焦急、迫切的神色。

好像有话要跟李秋生说。

但看了眼旁边的赵盼弟,又给憋回去了。

只是问道:“秋生,听说你家在收拾屋子?”

李秋生笑了一下:“这点小事,国成哥都听说了?”

陈国成说道:“刚才碰到柱子他们几个,说是去帮你收拾屋子。怎么样,活儿多不?正好我今天没啥事,一会儿我也去你家搭把手。”

李秋生客气道:“也没啥活,就是帮我打扫打扫而已,哪还敢劳动国成哥啊?”

陈国成说了句:“什么劳动不劳动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的事。那什么,我先回家一趟,一会再去你家。”

“那……行,就多谢国成哥了。”

李秋生没有再客套。

他心里清楚,陈国成突然跟他这么热乎,肯定是有事想跟他说。

至于是什么事,李秋生也能猜到几分。

其实,就算陈国成不找他,他也会找个机会去找陈国成的。

既然陈国成来找他了,那倒是省了他的事。

陈国成走后,李秋生就进了供销社,赵盼弟则是站在原地,怔怔的看了会儿离去的陈国成,才跟着进了供销社。

李秋生注意到赵盼弟的样子,心中一动。

但也没说什么。

供销社里,老板李书旗不在,只有他二闺女李冬梅在。

见李秋生进来,李冬梅用略带诧异的目光打量着李秋生,说道:“哟,昨天听他们说,你发财了,我还不太相信,现在这一看,还真发财了啊?军大衣都穿上了?”

李秋生呵呵一笑,说道:“发什么财啊,也就挣点辛苦钱。”

李冬梅说道:“哎,你老实跟我说,你钱是咋来的?不会真的偷了果园的东西吧?”

不等李秋生说话,赵盼弟就说道:“他要是真偷了果园的东西,四老鼠跟国萍还能放过他?”

李冬梅笑了,说道:“听说陈国萍跟她爹四老鼠,漫山遍野的找你挖的地洞呢,昨天小年都没过,父女俩就在果园里守了一晚上,四老鼠他老婆和小儿子两人在家里过的。提起来就好笑,你说四老鼠也就罢了,怎么陈国萍也那个样?”

赵盼弟撇撇嘴:“快别说了,我看啊,国萍现在也有点鬼迷心窍了。”

李冬梅说道:“可不是咋地。我估计啊,国萍现在就是因为她哥陈国亮的事,心里记恨秋生呢。”

赵盼弟说道:“她哥那事关人家秋生什么事?明明是四老鼠带人把陈国亮的腿给打断了,反倒怪起秋生来了,这一家人,我是越来越看不惯了。”

李冬梅点点头,深表同意。

眼瞅着这俩说起来没完了,李秋生赶紧打断,说道:“行了行了,我可不是来听你们唠嗑的,我是来买东西的。”

李冬梅歉意一笑,说道:“你要买啥东西?”

“拿两提老烧,五条大前门,另外再给我称两斤茉莉花茶叶。哦还有,糖块称两斤。”

李秋生说道。

李冬梅惊得嘴都张大了。

两提老烧七块钱,已经不便宜了。

大前门一条三块五,五条十七块五。

茉莉花茶五块八一斤,两斤十一块六。

再加上两斤糖块。

将近四十块钱了。 第039章 陈修礼也不舍得这么花钱啊 这可不是小钱了。

李冬梅家包了这个供销社,一个月下来,顶多挣个百八十块钱。

而她们家在村上已经算是高收入了。

村里那些赶车为生的村民,好多一个月都挣不上四十块钱。

李秋生这一下子就花出去了近四十块钱。

眼都不眨一下。

就瞅着李秋生麻溜掏钱的这个架势,便知道李秋生身上绝对不止这些钱。

之前,李冬梅也只当是李秋生挣了点小钱。

撑死了三五十、百八十。

虽然这些钱也不少了,但还不至于让李冬梅太吃惊。

但现在一看,她小瞧了李秋生啊。

李冬梅一边往柜台上拿烟酒,一边问李秋生:“行啊秋生,出手真够阔绰的啊,是不是你大伯把扣你的钱还给你了?”

李冬梅也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李秋生呵呵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说道:“你说呢?”

然后拎起两提酒,让赵盼弟帮着拿烟和茶叶、糖块,两人就出了供销社。

刚出来,恰好又碰到了正在卫生所开门赵芸香。

赵芸香也看到他们了。

先是翻了个白眼,继而又注意到杨文松拿的这些烟酒糖茶,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算出了价格,微微吃了一惊。

赵盼弟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赵芸香的态度。

李秋生则是笑着跟赵芸香打了个招呼:“哟,这么早就开门接客了啊?”

赵盼弟噗嗤笑出声来,不过倒也没说些太难听的话。

赵芸香也领会到李秋生话里的意思了,怒视着李秋生。

只是,也不敢再像昨天那样冲过来甩李秋生一耳光了。

李秋生又来一句:“生意兴隆啊。”

便头也不回的跟赵盼弟一块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赵芸香朝地上啐了一口,气呼呼的进了卫生所,想到李秋生说的开门接客这个词,干脆又把卫生所的门给关上了。

李秋生跟赵盼弟两人往回走着。

赵盼弟走着走着,就噗嗤笑出声来,说道:“开门接客,你可真够能损人的。”

李秋生也笑了,说道:“你别想歪啊,我就是说人家这个卫生所开门了,来病人了,没别的意思。”

赵盼弟白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说道:“国成哥可真够可怜的。”

李秋生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

赵盼弟有些诧异的看向他:“这还叫好事啊?”

李秋生说道:“你想啊,就赵芸香这样的人,结了婚之后,肯定也跟她那个妈一样,闲不住的。国成哥整日家在山上大石头,留赵芸香一个人在家里,那还有个好?”

赵盼弟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国成哥那么喜欢赵芸香,经常给赵芸香买衣服、买肉,可赵芸香却跟陈国亮干出这种事来,国成哥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李秋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九八,尤其是情之一事,你爱他,他不爱你,这种事啊,太常见了,所以啊,没别的办法,只能自己想开点了。”

赵盼弟仔细咂摸着这句话,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说话的功夫,就到李秋生家了。

李秋生跟赵盼弟两人先进了大伯家。

大伯母、三婶、二姐、李冬霞,四人已经在这儿准备收拾猪头、烀玉米饼子了。

李冬生这小子也被抓了壮丁,在那烧火呢。

见李秋生和赵盼弟进来,二姐就上前招呼道:“盼弟来了?”

二姐跟赵盼弟年纪相仿,两人关系不错。

大伯母、三婶也都跟赵盼弟打招呼。

赵盼弟说道:“听说秋生收拾屋子,我正好没事干,过来搭把手。”

又看到了桶里那俩大猪头和猪下水,还有盆里放的那十来斤的腌猪肉,吃了一惊,说道:“这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啊?俩大猪头?”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李秋生准备的。

李秋生大伯母是什么人,赵盼弟还是知道的。

心里也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一大堆肉得多少钱。

少说也得二三十块钱了。

加上在供销社买烟酒花的四十来块钱。

李秋生这就是收拾个屋子而已,光买这些吃的喝的招待人的东西,竟然就花了七八十块钱。

赵盼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连陈修礼家,也不舍得这么花钱吧?

李冬霞一脸炫耀的上前说道:“都是我二哥买的,我二哥现在有钱了,盼弟姐,中午在这儿吃猪头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糖吗?”

李冬霞的注意力明显是在赵盼弟手中的糖块上。

赵盼弟反应过来,赶紧将手里的烟、茶叶、糖块一并交给李冬霞,说道:“都是秋生买的,我帮着拿过来,你收起来吧。”

李冬霞一把接过,拿着就往屋里跑。

那边烧火的李冬生也注意到了,起身就去李冬霞手里抢糖块:“给我点。”

“赶紧烧你的火。”

姐弟两个追着抢着进了里屋,只传来两人争抢的吵闹声。

李秋生懒得管那两人,将手里的酒放下,说了句:“你们在这儿忙着吧,我过去看看。盼弟,你就在这儿搭把手行了。”

“行。”赵盼弟答应一声,已经跟二姐一块坐下,清洗起了那些腌猪肉。

李秋生来到他家这边。

这边已经忙的热火朝天了。

三叔也在这儿帮忙。

李长柱他爹李书安也过来了。

李书安虽然不是正经大工,但砌墙抹灰这些活儿,他都拿手。

李长柱他们跟李秋生、三叔等人,忙着清理院子、从屋里往外搬东西。

大伯就跟李书安站在院子当间,指挥着众人干活儿,顺便商量一下怎么收拾这三间屋子。

见李秋生过来了,李书安就问道:“秋生,你打算怎么拾掇啊?我刚才看了下,这屋子没什么大问题,就边边角角的修补修补,再粉刷一遍,就行了。你这些料都用不了。”

李秋生说道:“我也这么打算的,门窗刷一遍漆,地面打水泥,再刷一遍墙,然后厕所得整个重修,屋里那顶棚最好也换新的,就这些,差不多就行了。” 第040章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顶棚还要换新的啊?随便找两张报纸,弄点浆糊糊一糊就行了。”

大伯说了一句。

李秋生说道:“那顶棚都多少年了?东间还好点,你看西间都破成啥样了?直接糊新的行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大伯数落道:“有点钱你就嚯嚯吧,一点都不知道过日子。这糊个新顶棚,怎么的也得二三十块钱吧?”

李书安盘算了一下,说道:“也用不了,我看那吊架都还能用,就把旧的花纸撕了,糊上新花纸行了,也不用找人,咱自己就能糊,就买点新花纸行了,三块五块的。”

李秋生说道:“那我现在去买?”

李书安说道:“咱这供销社里没有,得去镇上买。”

李秋生说道:“行,我骑车去,一会儿就回来了。”

李书安又说道:“顺便再买点钉子,有那种细木条的话,再买点细木条,钉边用。”

“好的。”李秋生答应一声,推上自行车就要出去。

李春生从屋里跑出来了,叫住了他:“又干啥去?”

李秋生说道:“去镇上供销社买点糊顶棚的花纸。”

李春生就说道:“我去行了,你走了,这屋子哪里需要收拾,怎么收拾,谁知道?你得在这儿看着点。”

说着,从李秋生手里抢过自行车。

李秋生知道这家伙纯粹就是想偷懒。

不过李春生说的也对,他还真得在家守着。

便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给了李春生,将要买的东西也说了一下。

李春生来一句:“十块钱哪够啊?这么多东西,怎么也得二十块钱吧?”

李秋生翻了个白眼:“你去不去?你不去让柱子去。”

李春生赶紧说道:“得得得,十块就十块吧。”

一把抢过那十块钱,推着自行车走了。

李秋生追了出去,喊了一声:“你赶紧回来啊,这等着用呢。”

“知道。”李春生回了句,已经拐出胡同了。

李秋生很无奈,李春生这一去,估计不到中午头儿是不会回来了。

自己这个大哥,惯会偷懒。

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大哥就是队长重点监视的对象,一不留神就猫草垛后边躺着去了。

还有一年,大队安排了几辆牛车去山上拉石料,李春生去了。

结果这一走,一天没回来。

大家还以为他掉山沟子里去了,整个大队的人都去山上找他。

一直找到半夜。

最后,李春生赶着牛大车,从南边慢慢悠悠的来了。

大家都很诧异。

拉石料那山头儿是在北边,李春生咋从南边来了?

最后一问才知道,敢情是这家伙往回走的路上睡着了,牛拉着车,沿着路一个劲的往南走去了。

都走过王庄镇了,李春生才睡醒,赶紧掉头回来。

气的大伯拿着鞭子追着李春生满大街抽。

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反正今天上午也不急着修顶棚,而李春生中午头儿肯定得回来。

吃猪头肉。

李秋生也就由着他去了。

只是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李春生这个家伙,中午不会把他那个没过门儿的媳妇给接来吧?

还别说,这事真有可能。

一想起那王秋芸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态度,李秋生就有些无语。

不过,王秋芸要是真来白吃猪头肉,想来也用不着李秋生挤兑她。

二姐跟李冬霞两人,肯定会夹枪带棒的欢迎王秋芸。

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李秋生脱掉大衣,就跟柱子他们一起干了起来。

先把屋里那些老旧的家具全都搬到了门外胡同里。

这些家具,都是父母留下来的,李秋生也不舍得扔,算是个念想。

以后就一直放在老屋这边行了。

等后边他盖一套新房子,再买新家具。

搬完家具杂物,又把屋里整个的打扫了一遍,顶棚那些旧花纸也全都撕掉了,只留下木架子在上边。

院子里,那棚子整个的都拆掉了。

不拆不行了,这棚子都快塌了,还是大伯这儿加固一下,那里支撑一下,才坚持到现在。

棚顶也都破烂的不成样子了。

干脆拆了,重新搭个棚子。

他特意在大集上买了几张石棉瓦。

不是他不舍得盖厢房,而是盖厢房太费工夫了。

反正他后边是准备另找块宅基地盖新房的,老房这边,就先凑合一下完了。

拆了棚子,院子的地面也整个的平整了一遍。

之前大伯在这里种菜,院子地面都起的地垄,不平整一下也没法打水泥。

中间陈国成来了。

帮着干了一会儿活儿。

只是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秋生心中明白,陈国成可不是来帮他干活儿的,而是有话跟他说。

李秋生就故意拖着他。

干了好一会儿,直到见陈国成实在有点耐不住了,李秋生这才默不作声的出了门。

他前脚刚出来,陈国成就跟着出来了。

“秋生,我有点事想问你。”

在院子里人太多,陈国成实在是张不开口。

此时胡同里就他跟李秋生两人,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李秋生做出要往大伯家去的样子,然后停下脚步,又故作诧异的问道:“啥事啊?”

陈国成就拉着他,来到胡同口这里,见四下无人,这才说道:“就是那天……国亮跟芸香的事。”

李秋生也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国成哥,那件事……你想问啥?”

陈国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又带着些期冀,问李秋生:“你昨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是芸香主动勾引的国亮,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秋生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国成哥,这件事,我不能说。”

陈国成急了:“为什么?”

李秋生为难道:“我要说了,那陈修礼不得要我命啊?”

陈国成说道:“你就只跟我一个人说,我也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透露给第三个人。秋生,你应该知道我跟芸香的关系,我现在,就只想要一个真相。而这个真相,只有你知道。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李秋生又故意流露出一丝挣扎神色,好一阵,才说道:“好,那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那天,不是芸香勾引的国亮,是国亮强迫的芸香。” 第041章 设局,报仇 陈国成听到这话,顿时无比的愤恨,狠狠的一拳砸在墙上,咬着牙说了句:“我就知道,该死的陈国亮,我不会饶了他的。”

发泄了一顿,陈国成又问李秋生:“秋生,你好好跟我说说,那天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陈国亮那畜生,是怎么逼迫芸香的?”

李秋生早就圆好这个慌了,陈国成不来找他,他也会找个机会去找陈国成的。

就说道:

“那天中午,陈国亮突然拎着两瓶酒来果园找我。”

“国成哥也知道,那陈国亮一向不正眼看我,这突然拎着酒来找我,这里边肯定有事啊?”

“只是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陈国亮说,今年果园收成不错,有我的功劳,所以他来感谢感谢我,我还挺高兴的,就跟他喝了起来。”

“当然,主要是我在喝,他没怎么喝,就是一个劲的劝我。”

陈国成插了一句:“他这是想故意灌醉你,好方便他办事。”

李秋生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后来才明白过来的。”

“当时我就只顾着喝酒去了,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怎么睡下的我都不知道,反正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傍黑了。”

“我就隐约听到隔壁库房里有动静,出去趴在门缝上听了听,就听到陈国亮在里边说,你叫的再大声也没用,李秋生那小子已经醉的跟头猪似的了,他听不到的,然后芸香就说,你不要这样,你弄疼我了,你轻点。”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想冲进去救芸香。”

“只是,国成哥也知道,我哪敢招惹陈国亮啊?他还不得打死我啊?”

“所以我干脆把门给他锁上了,不让他跑了,然后我就回村里喊人。”

“正好遇到了陈修智,我没跟他说是陈国亮在里边,骗他说是进贼了。”

“后来的事,国成哥应该也都知道了,陈修智带着三刚他们一帮人,冲进库房里,也不知三刚他们是没看清还是故意的,反正是把陈国亮的腿给打断了。”

陈国成说道:“打得好,这个畜生,要是我在现场,我非打死他不可。”

李秋生又说道:“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这些话,从我嘴里出来,进了你耳朵里,就完了,你可千万别再跟其他人说,你就是说了,我也不会承认的。我对外人只会说,是赵芸香勾引的陈国亮。”

陈国成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这不是败坏芸香的名声吗?”

李秋生笑了,说道:“国成哥,我可不像你那么有本事,你不怕陈修礼、陈国亮,我怕。我要是说是陈国亮强迫的赵芸香,陈修礼能放过我吗?再说了,不怕你生气,就赵芸香那名声,还用得着我败坏?”

陈国成本想反驳,可又实在无法反驳,只能恨恨的叹了口气。

李秋生又劝了一句:“国成哥,我知道你喜欢赵芸香,但事已至此,该放下就放下吧,赵芸香,她真的配不上你。”

陈国成一挥手,说道:“行了,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告诉我真相,我先走了,回头我请你喝酒。”

说完,转身就走。

李秋生喊了一声:“中午在这儿吃了再走吧?”

陈国成回了句:“不了。”

李秋生一直目送他出了巷子口,往东拐去了。

看那样子,十有九八是去找赵芸香了。

李秋生心中暗叹了一声,靠着墙脚蹲了下来,抬头望天,心里则是将整件事又给想了一遍。

之所以要骗陈国成,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都是为了对付陈国亮,出一口前世的恶气。

前世发生的事,李秋生后来也了解到了一些。

当初陈国亮跟赵芸香在库房里寻欢作乐,他在小屋里呼呼大睡。

然后,四老鼠没来,是赵芸香她妈丁淑娥,带着一群人找到果园去了。

陈国亮是跑了还是躲在库房里,这个不得而知,反正结果是赵芸香领着她妈丁淑娥,还有村上一群人,来到他屋里,不由分说的把他拖下炕打了一顿。

赵芸香还污蔑是他做的。

之后,将他带到大队里,先是关了一晚上。

第二天,大队一帮人在陈修礼的主持下,又开了个审判大会。

有人认为,这件事就算了。

先不说到底是不是他干的赵芸香,就算是他干的,又怎样?

丁淑娥赵芸香那母女俩,干过的男人还少吗?

但是,陈修礼、陈国亮这父子俩,却揪着不放,非要将他送去派出所,绳之以法。

个中原因,李秋生也想过,肯定是陈国亮干了坏事之后怕担责任,所以就把他推出去顶罪了。

不然,无冤无仇的,陈修礼陈国亮父子俩也不至于这么害他。

三叔李书才当时都拎着菜刀冲进了村委大院,说谁要敢把他送去派出所,就砍死谁。

可最后还是被陈修礼指使人给摁住了。

李秋生也被送去了派出所。

当时正是全国严查期间。

李秋生这件事若真是坐实了,那直接就是一颗花生米。

但是好在,当时他们县里的一位领导,比较宽厚,将李秋生还有其他一些案件,都给压住了。

李秋生这才躲过一劫,仅仅只是在里边蹲了三年。

之后赶上政策放松,就把他给放出来了。

不夸张的说,他前世真的是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而罪魁祸首,就是陈修礼、陈国亮、丁淑娥、赵芸香这四人。

李秋生对这四人的恨意,那真的是深入骨髓啊。

他重生而来,别的事情他都可以放下,唯独这件事,他放不下。

不狠狠的收拾这四人一顿,出了这口恶气,他睡不着觉。

丁淑娥跟赵芸香这两人还好说。

就是两个骚娘们儿,他有的是手段收拾这母女俩。

但陈修礼跟陈国亮,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他必须得借助其他人的力量。

陈国成就是最好的人选。

现在,陈国成这颗棋子,已经按照他的设想,入局了。

接下来,就先静观其变好了。

在这儿蹲了一会儿,出了会儿神。

李春生骑着自行车,从巷子口拐进来了。

大概是看到他蹲在这,李春生远远的就摁了几下铃铛。

李秋生看到他来了,便站起身来。

然后又注意到,自行车的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

李秋生暗自摇头。

还真是不出他所料,李春生这个宠妻狂魔,真把他未过门的媳妇王秋芸接来了。 第042章 嫂子每次都赶着饭点来啊? “你咋在这儿蹲着?”

李春生来到跟前,停下自行车,问了李秋生一句。

“等你啊,就买个纸,去了一上午,你真行啊,我还以为你跑南边王庄镇买去了。”

李秋生挤兑他一句。

李春生脸上讪讪的,说道:“我这不是顺路去接了你嫂子嘛,让她也过来帮你一块收拾屋子。”

李秋生翻了个白眼。

他们镇子在东南方向,从街里往东直走,走到果园那里,顺着路朝东南走,绕过一个山头,再往东走几里地就到了。

而王秋芸家,是在他们村的西南方向,从街里往西走,出了村子,沿着一条往南的路走三四里地,到一条东西向的大路上,再往西走二里地才到。

从王秋芸她们村去镇上,就沿着那条东西向大路往东直走就到了。

李春生这所谓的顺路,足足顺出去了好几里地。

而再看王秋芸这打扮的干干净净的样子,这哪是来帮他收拾屋子的啊?

分明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李秋生也懒得说李春生,又皮笑肉不笑的对王秋芸打了个招呼:“嫂子来了?进屋吧,正好一会儿帮我糊顶棚。”

说着,当先往胡同里走去。

王秋芸从自行车上下来了,伸手在李春生腰间掐了一把,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李春生见李秋生进了家门了,赶紧低声哄王秋芸:“我的姑奶奶,咋又生气了?”

王秋芸扭腰跺脚的说道:“他还真让我干活儿啊?我在家里都没干过活儿,反倒来你家干活儿?你们家把我当什么人了?奴婢吗?我跟你说李春生,你们要是让我干活儿,那我现在就走。不就是几块烂猪肉吗?谁稀罕呢。”

李春生忙说道:“哎呀他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啊?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去我屋里炕上躺着,说不舒服,不就完了吗?走吧,猪头肉都炖好了,我都闻见香味了。”

说着,一手拉着王秋芸,一手推着自行车,进了胡同。

把自行车停在门外,又领着王秋芸进屋了。

先一步进来的李秋生,已经就跟大伯母、二姐她们说了,李春生领着王秋芸来了。

大伯母直翻白眼,骂李春生什么事就光想着他媳妇,家里炖个猪头肉,他还得大老远的把他媳妇接过来。

三婶子就故意刺激大伯母,说等王秋芸进了门儿,大伯母可得让着她点,不然,李春生可不高兴。

大伯母更生气了,说道:“他敢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就打断他的腿。”

只是声音一不留神大了点,正巧被进来的王秋芸给听到了。

王秋芸又掐了李春生一把。

李春生赶紧嬉皮笑脸扯着嗓子对大伯母说:“妈,说啥呢?你儿子我啥时候娶了媳妇忘了娘了,娘和媳妇,在我心里都一般重。”

大伯母见到王秋芸,也不敢大声嚷嚷了,主要是王秋芸现在还没过门儿。

万一惹的人家不高兴了,退了亲事,也让街上人笑话。

街上人不会说王秋芸不懂事。

人家只会说她这当婆婆的太厉害了,媳妇还没过门儿呢,就被她给气跑了。

这以后,谁还敢嫁进他们家啊?

她儿子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现在就先忍着。

等王秋芸过了门儿,再慢慢收拾她也不迟。

大伯母便笑着迎了出去:“秋芸来了?快进屋。”

然后又拍了李春生一巴掌:“就说的好听,你少惹我和你媳妇生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春生咧嘴一笑。

那边李冬霞也过来了,故意不理王秋芸,只对李春生说道:“娘和媳妇在你心里一般重,那妹妹呢?妹妹是不是就不重要了?”

李春生摸了摸李冬霞的头,说道:“当然重要了,所以我得给你找个好婆家。”

一句话,就让李冬霞破防了。

羞的一跺脚,转身跑了。

李秋生暗自佩服自己这位大哥。

这哄女人的本事啊,确实有两下子。

李春生这人,在村上的女人缘极好。

上到六七十的大婶老太,下到五六岁的小女娃,李春生都能逗得人家咯咯直笑,把人家哄得心花怒放的。

整个村子,唯一不吃李春生这一套的,大概也就二姐了。

这一点,李秋生是真学不来。

他要有李春生这本事,前世也不至于那么苦逼了。

大伯母手拉手领着王秋芸进了屋,正在那切猪大肠的二姐热情的打招呼:“嫂子来了?快坐吧,饭马上就好。”

李秋生刚有些诧异,寻思二姐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对王秋芸这么热情,然后二姐就又来了句:“要么说嫂子是有福气的,每次都赶着饭点来,而且每次来,我们家准做好吃的。”

正在那烧火的李冬生来了句:“啥呀,是每次一做好吃的,大哥就去把嫂子接来了。”

二姐阴阳怪气的说道:“那还是有福啊,你看大哥,吃饭的时候就把嫂子接来了,干活儿的时候呢,从来不接嫂子,生怕嫂子累着,多好。我要是以后能找个这样的对象,就知足了。”

王秋芸脸都气红了。

李春生没好气的对二姐说道:“赶紧切你的猪大肠吧,就你话多。”

李秋生又说道:“二姐,这次你可冤枉大哥了,大哥把嫂子接来,可不光是来吃饭的,是来帮我干活儿的,一会儿吃完饭,就帮我糊顶棚。是吧嫂子?”

王秋芸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了。

可又不便当场否认,只能含糊其辞的应了一声。

李秋生心中暗笑。

“是吗?大哥这次是咋了?竟然舍得让嫂子来咱家干活了?难得啊?”二姐又阴阳怪气的对李春生说道。

李春生实在是说不过二姐,只得把大伯母拉出来:“妈,你赶紧给秋霞找个婆家啊,天天在家里光气我。”

“我啥时候又气你了?我在夸你呢,夸你疼老婆。”二姐说道。

大伯母说话了:“行了,少说两句吧,你们兄妹俩真是上辈子的冤家,天天吵不完的架。”

三婶子也站出来安慰王秋芸:“秋芸,你别往心里去啊,秋霞不是针对你,她跟她哥啊,天天吵架,我们都习惯了。”

王秋芸强笑了一下,不知道说啥好了。

啥叫不是针对她啊,分明就是在针对她。 第043章 三叔 有二姐在这儿充当挤兑王秋芸的主力,李秋生就用不着再亲自上阵了。

一家人加上赵盼弟,都在这儿各自忙碌着。

二姐在切那些已经煮好的心肝肺大肠等猪下水。

切好之后直接装盘,再弄一碗蒜泥,蘸着吃就行了。

赵盼弟在那剥蒜。

李冬霞跟李冬生,就各自守着一口灶台烧火。

两口灶台里,各自炖着一个大猪头,上边摞上笼屉,蒸玉米窝头。

大伯母跟三婶两人,也是一人守着一口灶台,将已经和好的玉米面,团成窝头放到笼屉上。

那边还准备了几棵大白菜,一盆泡好的干木耳,一盆晒的茄干,一盆晒的小鱼干。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大伯母准备留着过年的,这次也算是大出血了。

不过她也不亏,这些猪头肉、猪下水、咸猪肉,外加那两袋子的玉米面,大伯母跟三婶两个,肯定得留下一些。

随便留出点来,也比她这些东西值钱。

李秋生也问过了,这大白菜可以凉拌个猪头肉。

用大伯母的话说,光吃猪头肉,那得多少啊?拌个白菜,还能多吃两筷子。

李秋生也觉得拌个白菜不错。

光吃猪头肉太腻了,加个白菜一拌,清爽解腻。

当然,估计也就他自己觉得光吃猪头肉腻。

柱子他们那帮人,一年到头都见不着点油水,都恨不得抱着猪头啃,哪里会觉得腻啊。

那干木耳和茄干,就炒个咸猪肉行了。

小鱼干则切点葱花、蒜片、干辣椒,清蒸。

话说李秋生还就惦记着这清蒸的小鱼干。

鱼是从后边水库里捕的,

当地叫小黄杖子,鱼不大,也就十来公分长短。

腌晒干之后,放点葱花蒜片辣椒一蒸,那叫一个香。

这也算是李秋生童年时期难得的美味了。

可惜自从离开家乡之后,再也没吃到过。

前世活了那么多年,大鱼大肉的也吃了不少,可他就惦记着家乡的这道菜。

这一次,终于又能吃上了。

李秋生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只是这饭菜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做好。

李秋生便拿了一条烟,又拿着李春生买回来的那些花纸、钉子、木条等材料,来到他家这边。

这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屋里打扫干净了,棚子也拆掉了,院子也平整好了。

等中午吃了饭,下午的时候,就先刷墙、刷门窗、糊顶棚。

明天搭棚子、修厕所,时间来得及的话,就一发把地面也打了,来不及就后天打。

算算时间,到过年的时候,水泥地面差不多也就干透了。

柱子他们还在收拾一些边边角角,李秋生过来后,先将那些钉子、木条、花纸交给李书安,让他看看合适不。

然后将那条大前门拆开,给众人每人分了一盒。

现在农村这里,大前门就算是最好的烟了。

三毛五一盒。

村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不舍得买。

也就陈国成、陈国亮这样的,才会常年抽大前门。

再就像柱子他们这些烟瘾不太大的年轻人,偶尔买个两毛七的丰收烟放在口袋里,见了人就拿出来充充面子。

这就挺不错了。

至于像大伯、三叔、李书安他们这些烟瘾大,又上了点年纪的人,那基本就是烟袋锅子不离手,谁舍得花那钱抽烟卷啊。

李秋生这直接就拿出一条大前门来,众人自然都如获至宝。

柱子他们一人拿了一盒,也不舍得抽,都装兜里了。

以后好充面子用。

三叔、大伯、李书安,就更舍不得抽了,也都装兜里了。

大伯更是数落道:“还买这么贵的烟干啥?买个丰收就挺好的了,你二大爷跟柱子他们又不是外人。”

三叔说道:“秋生,别听你大伯的,你大伯这人啥都好,就是小气。请人家来帮忙,连盒好烟都不舍得,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大伯没好气的说道:“咱又不是陈修礼、陈修茂那样的人家,就是些穷老百姓,有什么好笑话的?我看你就是穷抖擞,死要面子活受罪,秋生就跟你学的。”

三叔笑道:“得得,我不跟你掰扯,你呀,就守着你那些老思想过一辈子吧。”

三叔跟大伯两人年纪整整差了一轮,用后世的话说,两人之间有代沟。

大伯就是传统的老农民,勤俭节约,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三叔正好相反,花起钱来是大手大脚。

当然,三叔家的钱都在三婶手里攥着呢,三叔想花也没的花。

李书安呵呵一笑,说道:“秋生这还是有钱了,要是没钱,想买好烟也买不起。”

三叔就问道:“我说秋生,你真是倒腾鞭炮爆竹挣的钱?那玩意儿,能挣这么多钱吗?”

李冬生那小子那么鬼精,从小就知道捞钱,都是遗传的三叔。

三叔这脑子就很活。

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三叔就经常去水库里偷偷打鱼,去山上偷偷砍树。

有一年,三叔甚至还偷偷跑出去了。

跟邻村的两个人,搭着火车,一路跑去了宁夏。

在那边找了个修铁路的活儿。

一天八毛钱的工钱。

一个月挣二十四块钱。

那可是七十年代初。

那会儿村里这些村民,一年都挣不上二十四块钱。

而那年三叔才二十来岁岁,也就比李秋生现在大点。

在宁夏那边干了大半年,挣了两百多块钱。

从宁夏回来的时候,火车票要八块钱。

三叔就想了个招儿,带着邻村那两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跑到当地收容所里。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人说,他们老家是哪里哪里的,因为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吃不上饭了,就出来要饭,一路要到了这里。

现在想回家了,但不知道怎么回去,希望政府能帮帮他们。

于是,当地收容所,就以遣返的名义,给他们三人买了张火车票,让他们回家。

省了八块钱。

这还不止。

那会儿火车上,吃一顿饭得三毛五分钱。

一天三顿饭,就得一块多钱。

一天的工钱都不够。

从宁夏回老家,这一路逛逛悠悠的,得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光吃饭就得一二十块钱。

三叔又想了个招。 第044章 咱农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为了省下吃饭的钱,三叔就想了个招,装晕。

这装晕也是有技巧的。

不能直挺挺的往地上一躺。

那样太假了。

三叔就跟邻村那俩人,头一天先不吃饭。

别人吃饭的时候,他们就直勾勾的看着。

这个倒也不用装,一顿不吃就饿的肚子直叫,旁边人在那吃饭,想忍着不看都难。

别人见他们这个样子,就会问一句:你们咋不吃饭啊?

然后三叔就跟人说:刚吃过了,不饿。

人家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肯定是不舍得吃,饿着呢。

这样一天下来,基本上周围的人就都知道三叔他们三个没吃饭了。

等挨到第二天早上,赶着列车长来查票的时候,就势往地上一趟,装晕。

列车长一看有人晕了,就赶紧上前查看。

周围的人就说,这人一天都没吃饭,估计是饿的。

列车长自然不能看着人眼睁睁的饿死在车上,就领着三叔他们来到餐车,弄了点剩饭剩菜给他们。

三叔他们便饱饱的吃了一顿,撑的直打嗝。

列车长趁机就问了下他们的情况。

三叔又搬出糊弄收容所的那套说辞,说是出来要饭的,被收容所遣返回家。

然后又拿出车票来给列车长看看。

那车票上,还盖着收容所的戳呢。

列车长信以为真,就让三叔他们每天早上到餐厅这边,吃点剩饭剩菜。

一天就这一顿,多了也没有。

反正饿不死就行。

就这样,三叔跟邻村那俩人,就白吃了半个月的饭。

虽说每天就一顿,可起码能坚持下来。

这年头儿的人,挨饿受冻那都是家常便饭。

回家之后,三叔就用挣的钱,盖了三间屋子,还娶了三婶。

转过年来,又出去打工了。

就这样,三叔年年都出去打工,挣了多少钱他也不跟人说。

而三叔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见识也的确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李秋生跟三叔很少见面,一年到头也就能见那么几天。

但是,李秋生很敬佩三叔。

不光是因为三叔有见识,还因为三叔对他很照顾。

三叔每次回家,都会去果园看看李秋生,再偷偷给李秋生俩钱。

李秋生被陈修礼冤枉,三叔更是拎着菜刀去村委大院里大闹。

这些事,李秋生都记在心里。

此时,三叔突然问起他挣钱的事,李秋生知道,三叔可不像大伯、李春生他们好糊弄。

倒腾鞭炮能挣多少钱,三叔心里可是有数的。

李秋生便咧嘴一笑,对三叔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三叔笑骂道:“你小子,我就知道。我跟你说啊,偏门的钱,捞一次也就完了,还是得找个正经的营生。你这年后有啥打算?”

李秋生回道:“我还没考虑这些呢。三叔你有啥打算?还出去打工吗?”

三叔今年又出去打工了,入冬才回来的。

而前世的时候,李秋生从里面出来,三叔已经在老家这里开起了养殖场。

果不其然,三叔就说道:“我准备去山上包块地,养点鸡鸭猪什么的。”

大伯诧异道:“你不出去打工了?我这还寻思着,年后春生结了婚,让你带着春生一块出去打工呢。他老在家里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

大伯现在也开始为李春生的事着急了。

之前还没这么着急。

之前都在生产队里干,有啥活干啥活,年底分点钱粮就完了。

但现在生产队解散了,村里这些人,往后就得自己过自己的了。

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在盘算着干点什么。

尤其是看到连李秋生都挣钱了,李春生这个当大哥的却还是游手好闲的,大伯自然着急。

三叔说道:“以前出去打工,那是没办法。你说呆在家里,就挣那点公分,够干啥的?但是现在,生产队解散了,地也要分了,只要有了地,那干点啥不行啊?”

大伯不太赞成三叔的看法,说道:“在个农村能有啥前途?种地?养猪?那能挣几个钱?还是得去城里打工挣钱,我要不是年纪大了,我都想跟你出去打工。”

李书安也说道:“是啊,你说咱们这些老农民,在地里刨腾了一辈子,别说挣钱了,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我前儿个还跟柱子说,等过完年,让他也跟你出去打工去。你咋又不去了?”

三叔说道:“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要搞这个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咱们农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大伯撇撇嘴:“几千年了,皇帝轮流坐,也没见咱老农民有好日子过。什么联产不联产的,到头来还不是都一样?咋的,分了地,你这地里就能长出金子来啊?”

三叔笑了笑,说道:“你还别说,人家南边那里已经有不少种大棚的了,冬天地里都能长出新鲜蔬菜来,前日大集我还见集上有卖的呢,一斤黄瓜都五六毛钱,你算算,一亩地能结多少黄瓜,卖多少钱?”

李书安一惊:“是吗?”

那边柱子他们几个也围过来了,七嘴八舌的说道:

“黄瓜都卖五六毛钱?一亩地能结个几百斤黄瓜吧?岂不是能挣好几百块钱?”

“我也听说了,你说咱们也建几个大棚怎么样?一亩地挣几百块钱,十亩地就挣几千块钱啊,咱们岂不是人人都成万元户了?”

大伯说道:“想啥呢?你道那大棚是说建就建的啊?昨儿个秋生还说这事呢,建个大棚,可不便宜,少说也得千把块钱呢。”

“这么贵啊?”

一句话,就把柱子他们的希望给浇灭了。

李秋生就说道:“有一说一啊,建大棚成本是高了点,但这确实是条发财的路子。”

三叔也说道:“秋生说得对,这叫投资,想挣大钱,就得投资。”

柱子说了句:“那万一要是赔了呢?”

三叔说道:“投资当然是有风险的了,想挣大钱,那就得冒点风险。这就跟做生意似的,你得先拿出本钱来。运气好,挣了,运气不好,赔了,这都是常有的事。怕赔钱,那就老老实实的种地好了。”

柱子就在那儿抓耳挠头了。

既想挣大钱,又怕赔钱。

这是很多人都有的心理。

李秋生笑了笑,说道:“行了,先不说这些了,那边饭估计也好了,咱们过去吃饭吧。挣钱的事,等找个时间,咱们再好好唠唠。” 第045章 一点规矩都没有 大伯母她们已经做好饭了。

谈不上多丰盛。

一大盆白菜拌猪头肉,一小盆切好的猪下水,一小盆蒸鱼干,一盘子木耳炒肉,一盘子茄干炒肉,一盘香肠。

一共就这六个菜。

摆了两桌,堂间里一桌,东间里一桌。

大伯、三叔、李书安、李秋生、李春生还有柱子他们几个,外加李冬生,坐在堂间这一桌上。

大伯母、三婶、二姐、李冬霞、赵盼弟、王秋芸,就在东间那一桌上。

对李秋生来说,这些菜确实不算什么。

除了那小鱼干是他特别想吃的,其他的只能说一般。

前世虽然穷了点,但也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尤其是最后那几年,他一个人过,平日开个网约车,一天也有一两百、两三百块钱的收入。

每天晚上收了工,路上就买点猪头肉、烧鸡、烤鸭、烤串之类的,回家喝上两盅。

小日子也还算滋润。

这点猪头肉、猪下水什么的,他自然就谈不上馋了。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柱子他们几个,闻着那刚煮出来的猪头肉、猪下水的香味,那口水就已经泛滥了。

他们一年到头都吃不着几回猪肉啊。

现在面对这满满一大桌子的猪肉,不夸张的说,简直比过年都丰盛啊。

柱子忍不住上来先用手拿了一块猪大肠吃了。

一边吧唧吧唧的大嚼着,一边连声说真香。

李书安就说了他两句,骂他没规矩。

李秋生也拿起一条小鱼干吃了,说吃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要啥规矩。

柱子咧着嘴说,就是。

他这一张嘴说话,满嘴的猪大肠,要多埋汰有多埋汰。

坐在东间的王秋芸见了,恶心的不行了。

心里一个劲的腹诽柱子跟李秋生不懂规矩。

只是,看着桌上这些菜,她嘴里也满是口水了,恨不得端起盘子来往嘴里扒拉。

她家的条件也一般,甚至还不如大伯家的条件好呢。

大伯再怎么说,还养着个牛大车。

平日里帮人家拉点东西什么的,也能挣点外快。

一年怎么也能多挣个三百两百的。

还有李秋生那每月五块钱也在大伯手里。

所以大伯家日子紧是紧了点,但在村上也属于是中等偏上水准了。

王秋芸家呢,上边两个哥哥下边一个弟弟。

都还没结婚呢。

家里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钱都攒着准备给仨儿子结婚用。

像这些猪头肉、猪下水,她家里哪舍得吃啊。

所以,当李春生去她家里,说要带她来吃猪头肉,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路上她也问李春生,这还没到过年呢,他家里怎么突然吃起猪头肉来了。

李春生就说,李秋生不在果园里干了,要回家住,这两天要收拾屋子,找了几个人来帮忙,所以就买了俩猪头,招待招待人家。

王秋芸当时就生气了,说李秋生收拾屋子,干吗要他们家买猪头招待人?李秋生自己没钱,那就住破屋子好了,还收拾什么?

李春生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说,猪头是李秋生买的。

还买了两套猪下水,十几斤的咸猪肉。

然后又忍不住炫耀起来,说他这个弟弟,现在了不得了,挣大钱了。

光是买那些水泥石灰的,就花了好几十块钱。

买猪头猪肉、烟酒糖茶,又花了好几十块钱。

这次又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去镇上买花纸。

花纸八分钱一张,顶多买个三块钱的就够了,再买点钉子木条,花个两三块钱,还能剩个三四块钱呢,到时候给她买瓶雪花膏,再买条围巾。

李春生是想讨王秋芸欢心。

可王秋芸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下,问李秋生哪来的钱。

李春生就说,倒腾鞭炮爆竹挣的,他这个弟弟,还是有点本事的。

王秋芸就不高兴了,说人家李秋生都能挣钱了,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不知道去挣钱,将来她过了门儿,跟着他喝西北风啊?

李春生又吹起牛皮来了,说过完了年,他准备出去考察考察,看看南边那里怎么建的大棚,然后等分了地,他也建两个大棚。

又巴拉巴拉的给王秋芸算了一通的账。

反正算下来,他一年少说能挣个几千块钱。

王秋芸又不是二姐,哪能吃得住他这一套吹牛皮的功力?

一想到李春生一年能挣几千块钱,高兴坏了。

然后就开始盘算着,这么多钱怎么花。

电视机是一定要买的,她村上一个好姐妹家里就买了台电视机,她每天晚上都去人家里看电视剧,可好看了。

还要买个录音机,要那个什么燕舞牌的,她就喜欢听歌。

然后缝纫机、自行车、手表,这都是必不可少的。

还有,她要买好多的新衣服,呢子大衣,的确良衬衫,高跟皮鞋。

对了,还得另外盖一处新房子。

她可不想跟李春生爸妈住在一起。

尤其是还有他那两个妹妹。

李春生是连声答应。

仿佛自己身上真有几千块钱似的,到了镇上的供销社里,还拉着王秋芸一本正经的看起了电视机、收音机、手表。

把个王秋芸哄得更开心了。

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过门儿了。

从镇上往回走的时候,又想起李秋生挣钱的事。

就问李春生,李秋生挣了多少钱。

李春生这次学精了,就说李秋生也没挣多少钱,撑死百八十的,这一收拾屋子,全折腾进去了。

王秋芸放心了。

她就知道,李秋生那个啥都不懂、窝窝囊囊的破落户,能挣啥钱。

尤其是到家之后,李秋生竟然又要她干活儿。

王秋芸对李秋生就更没什么好印象了。

这会儿又看着李秋生跟柱子两人在那一点规矩都没有,直接拿手抓,王秋芸越发的鄙夷了。

李秋生这边哪里在意王秋芸怎么看他啊。

招呼着柱子他们都坐下,又拿过两瓶酒来,说了句:“下午还得干活儿,咱中午就少喝点,晚上咱们再敞开了喝。”

柱子他们自然都没啥意见。

这一桌子肉就够他们吃的了。

一众人当即就在这儿一口肉、一口玉米窝头,再一口酒,胡吃海喝起来。 第046章 母狗见了你都得绕着走 几个菜都是二姐和赵盼弟做的。

猪头肉切的薄薄的一片,白菜也片成了片,弄点蒜泥、葱丝、酱油、醋一拌,香而不腻。

那些猪心猪肝猪肺猪大肠,二姐特意切成了一块一块的,蘸着蒜泥吃,主打一个过瘾。

木耳炒咸肉跟茄干炒咸肉,也都别有一番滋味。

还有李秋生自己灌的那香肠,切成片,放上葱丝姜丝,倒点酱油醋的一拌,味道简直绝了。

事实上,对于柱子他们来说,即便是白煮一块猪肉,他们也能三口两口的啃完了。

更别说做的这么美味可口了。

对他们来说,今天就是过年了。

柱子他们几个大小伙子,全都敞开了肚子吃。

新蒸出来的窝头,口感还不错,不像那些放久了的窝头,硬的跟石头似的。

吃一口都拉嗓子。

巴掌大小的窝头,柱子他们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个。

东间的大伯母看了,只吧嗒嘴。

这也太能吃了。

简直是一群猪啊。

跟几天没吃过饭似的。

那一竹筐的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柱子他们几个,加上李春生跟李冬生,每人少说吃了五六个窝头。

尤其是李冬生这小子,人不大,胃不小,那叫一个能吃。

反倒是李秋生吃的不多。

就一个窝头,就着点蒸鱼干,一杯老烧,慢悠悠吃着,一点不像柱子他们胡吃海喝。

三叔还说李秋生,让他多吃点,吃的还没个娘们儿多。

李秋生也只是笑了笑。

他又不是柱子他们这种一年到头都没见过肉的人。

真吃不了太多。

里间的王秋芸,这会儿也顾不上去关心外面的人了。

猪头肉太好吃了,怎么吃都吃不够。

可又不太好意思吃太多。

免得被人说她没见过东西。

就只是小口小口的吃,但筷子却一直没停下。

为显示自己饭量小,王秋芸就只拿了半个窝头。

少吃窝头多吃肉,这就是她的策略。

只是她这点小心思,二姐早就看穿了。

二姐就一个劲的给她夹肉。

猪头肉、猪下水、香肠。

一边夹着,一边再来一句:“嫂子多吃点,在你家里可捞不着吃这些东西吧?”

王秋芸那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家里确实很少吃,甚至在她记忆中,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几次猪头肉。

但是,她是要面子的人,哪里会承认她家里吃不上猪头肉呢?

就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我们家经常吃,我都快吃够了。”

“是吗?原来嫂子都吃够了啊?你看我还给嫂子夹了这么多,算了算了,这些我吃吧,我给嫂子夹点菜。”

二姐说着,就把王秋芸面前那一小碗的肉,倒进自己碗里,完了又给王秋芸夹了满满一碗的白菜、木耳、茄干。

一点肉都没有。

把个王秋芸气的啊。

李冬霞也跟着挤兑王秋芸:“原来嫂子爱吃菜啊?那可太好了,我就不爱吃菜,只爱吃肉,来,嫂子,这些菜都给你吃,我吃肉。”

说着又给王秋芸夹了老多白菜。

王秋芸气的咬牙切齿。

这两个小姑子,太可恨了,回头非得让李春生好好教训教训她们不可。

三婶也不闲着,故意说李冬霞:“你就光吃肉吧,吃的跟猪一样胖,看以后谁要你。你看人家你嫂子,不吃肉光吃菜,身材多苗条,怨不得你大哥喜欢的跟个什么似的。来,秋芸,这茄干挺好吃的,既然不爱吃肉,就多吃点茄干。”

王秋芸都要气哭了。

这一家子,太欺负人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不吃肉了?

眼瞅着王秋芸都要摔筷子了,大伯母赶紧出面安抚,说道:“行了行了,你嫂子客气一下,你们还当真了。秋芸,别听她们,多吃肉,你瞧你瘦的,得好好补补,这样才能生个大胖小子。”

说着,将王秋芸那一碗菜又倒到自己碗里,重新给王秋芸夹了一些肉。

王秋芸这才好受一点。

李秋生虽然坐在外间,但一直留意着里间的情况。

见二姐跟李冬霞、三婶轮番的挤兑王秋芸,心中暗爽。

这个王秋芸啊,除了长得漂亮点,真的是一无是处了。

李秋生对她倒也谈不上什么记恨,但就是对她没有好印象。

反正李秋生是不会娶这样的女人。

吃完饭之后,李秋生他们又来到他家这边,继续干活儿。

大家分了分工,李长柱和外号二狗的赵同春和石灰,三叔跟李春生,还有外号二栓的李广忠,李长柱的本家兄弟李长林,四人刷墙。

李秋生跟大伯两人就刷油漆。

李书安则领着二姐、赵盼弟、李冬霞、李冬生,糊顶棚。

本来也想叫着王秋芸过来糊顶棚的,但王秋芸吃完饭之后,借口肚子疼,跑李春生屋里躺着去了。

二姐跟李冬霞气的直翻白眼。

李秋生倒是不以为意,本来他也没指望王秋芸会帮他干活儿。

李秋生这边在窗台上给窗户刷油漆,二姐跟赵盼弟她们就在屋里帮着李书安糊顶棚。

瞅着李春生不在跟前,几人就在这儿说起了王秋芸。

二姐先说:“大哥娶这么个东西来家,以后这日子没个好。你说就她那穷家破户的,天天装千金大小姐,一点活儿都不干,什么人啊这是。”

李冬霞跟着附和:“就是,我就看不惯她,跟个狐狸精似的。”

赵盼弟笑了笑,说道:“你们也别光说人家,人家摊上你们这两个厉害小姑子,也挺难受。”

二姐撇撇嘴,李冬霞抗议道:“我们才不厉害呢,我们只是看不惯她而已。”

那边李冬生来了句:“你不厉害谁厉害?用赵军的话说,街上的母狗见了你都得绕着走。”

李冬霞顿时火冒三丈,抄起一根木条子就抄李冬生打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臭小子我看你又欠揍了。”

李冬生转身跑了,气的李冬霞站在屋门口那里骂了好几句,又跟三叔告状,说李冬生骂她是母狗。

三叔也只是苦笑。

赵盼弟则是在那笑的直不起腰来了:“哈哈哈哈,母狗见了冬霞都得绕着走,笑死我了。” 第047章 是得去给陈修礼赔个不是 李冬霞脾气确实挺大的。

周围的这些街坊邻居,都领教过李冬霞的厉害。

跟三叔家一巷之隔的那一家,男的叫陈修远,外号无事忙,女的叫啥名李秋生还真不知道,外村嫁过来的,反正街坊邻居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坐地炮。

这两口子,陈修远没事就爱找茬儿,坐地炮更是人如其名,整天骂街。

周围的街坊邻居对这一家人是敬而远之。

有一次,大伯赶车回来,那牛在胡同口这里拉了一坨牛粪。

大伯没来得及清理。

正巧坐地炮出来倒垃圾,看到门口这一坨牛粪,就不乐意了,让大伯赶紧把这坨牛粪铲走。

大伯正忙着卸车呢,随口就说,她自己拿铁锹铲走行了。

这年头儿,农村这里,牛粪都是好东西。

可以当肥料的。

村里就有不少老人,没事就扛着铁锹,挑着竹筐,满大街的拾牛粪。

大伯这么说,倒也不算啥。

可那坐地炮就不愿意了,就在那开骂了。

大伯这人,脾气拧巴是拧巴,可上来脾气,也只会抡着铁锹镢头跟人干架,论骂人的本事,就不行了。

坐地炮一个女的,大伯也不好意思跟人抡镢头,而且自觉理亏,就只是跟坐地炮在那吵吵了两句,可他哪里是坐地炮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坐地炮骂的满脸通红。

大伯母就更不行了。

大伯母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在背后叨叨个人还行,当着人面那是一声都不敢吭。

只会说软话。

家里倒是有个会说话的,李春生。

可那天李春生又恰好不在家。

二姐也出去找她姐妹玩去了。

就只有李冬霞在家。

那年李冬霞也就才十三四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一见爹娘跟人吵起来了,正在上厕所的李冬霞,随手抄起粪勺子,又从粪坑里舀了满满一勺粪水,就冲出来了。

二话不说,一粪勺的粪水,全泼那坐地炮的脸上去了。

坐地炮正在那骂的起劲呢,这冷不丁的一下,也没来得及闭上嘴,粪水灌了一嘴。

把她腌臜的一个劲的干呕。

而李冬霞兀自不罢休,抡着粪勺,就朝那坐地炮头上砸。

直砸的那坐地炮嗷嗷惨叫,抱头鼠窜,连滚带爬的跑回家里,还把大门给关上了。

这还没完,李冬霞就在坐地炮家大门外,整整骂了三天。

骂的那两口子三天没敢出门。

到现在,那两口子见了李冬霞都绕着走。

李冬霞算是一战成名了。

再也没人敢招惹她了。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她小泼妇。

李冬生说街上的母狗见了她都得绕路,还真不算夸张。

李冬霞这个暴脾气,路上要是有条狗冲她汪汪,她非得捡块石头砸过去不可。

时间一长,那些狗都认识她了,一见她来,一边汪汪叫着,一边掉头就跑。

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的有福气,能娶了李冬霞。

估摸着十里八村这边应该是没几个人敢娶李冬霞了,李冬霞的小泼妇之名早就声名远播了。

只能远嫁了。

被赵盼弟取笑了一句,李冬霞又跟赵盼弟打闹起来。

一时间,屋里是欢声笑语,倒也热闹。

大伯那边,刷完一扇窗户之后,就蹲在墙根儿下抽了袋烟,三叔跟李春生两人就在一旁刷着墙。

正巧李秋生也刷完一扇窗,从屋里出来了。

大伯便把他叫了过去。

“秋生,我刚才听他们说,你昨儿个跟那丁淑娥母女俩吵吵了几句,还踹了丁淑娥一脚?”

大伯听说这事之后,就一直想问问李秋生怎么回事,只是当着外人的面,有些话也不太好问。

这会儿正好旁边没外人,都是他们自己家人。

李秋生就说道:“这不是我昨儿个回来,正好遇见那娘儿俩了,这俩人就不依不饶起来了,非说是我害了赵芸香,还要上来打我,我能跟她们客气了?就踹了那丁淑娥一脚。”

李春生埋怨道:“你说你也是,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还动手打女人。”

李春生没事也经常去卫生所那里,跟那娘两个扯会儿闲天。

倒也不是说他动啥心思了,而是他这人就这样,就爱跟女的凑一块聊天。

逗人开心,他也开心。

动手打女人这种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三叔则说道:“打得好,就那娘两个,老的骚,小的也骚,我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好好一个卫生所,都特么快成窑子了,我买个药打个针的,还得去镇上。”

三叔一直走南闯北的,自然是跟村里这帮土鳖老爷们儿不太一样。

既有钱,又有见识,衣着打扮也洋气。

那丁淑娥自然就对三叔有些心动。

有时在街上遇见,丁淑娥就会上前挑逗几句。

但三叔是打心底瞧不上丁淑娥。

丁淑娥在村上这些人眼里,还算是模样俊俏标志,但在三叔这位在大城市里待过的人眼里,丁淑娥就是个俗不可耐的村妇。

三叔能看上她才怪。

何况三叔对三婶感情很深,哪怕是独自一人在城里打工,面对那些灯红酒绿,三叔都没做过对不起三婶的事。

又何况是在村里了。

丁淑娥勾搭不成,也有点因爱生恨了,经常在背地里说三叔的坏话,说他在外面还不知道养了几个女人。

因为这事,三婶也跟那丁淑娥没少打架。

大伯这边,并不在意李秋生打了丁淑娥,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打了丁淑娥倒是没什么,可现在那赵芸香已经跟陈国亮订亲了,丁淑娥算是陈修礼的亲家了,再加上丁淑娥跟陈修智的关系,你这么一弄,陈修礼不就更恨你了?”

李春生附和一句:“就是,本来因为陈国亮的事,陈修礼就对你有看法,你说你又把他亲家丁淑娥打了,你这算是把他彻底得罪了。”

三叔这会儿也不说话了,眉头紧皱,显然也觉得,得罪了陈修礼这个村支书,有点麻烦。

李秋生则是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没事,等回头,我拎上两瓶好酒,去陈修礼家坐坐,把话说开就行了。”

大伯点点头:“是得去给陈修礼赔个不是。”

李春生则说了句:“光给陈修礼赔不是还不够,最好也去给丁淑娥赔个不是。当然,你要不愿意去,我替你去也行,给我十块钱,我买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去。” 第048章 我哥岂不是成了绿头王八? 李秋生冲李春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十块钱哪够啊,我直接给你二百块钱得了,就当是给那赵芸香的彩礼了。”

李春生故作生气道:“又胡说,我给她送啥彩礼啊?”

李秋生说道:“那我给她道什么歉啊?还给她买东西?等着吧,回头我再给她一棒槌。”

李春生说道:“得得得,我看你这脾气啊,也有点见涨了。”

三叔说道:“秋生说得对,给那丁淑娥道什么歉?去陈修礼家坐坐,把话说开就完了。”

李春生说道:“你说的简单,人家现在是亲家,你光给陈修礼道歉,不去给丁淑娥道歉,有什么用?回头那丁淑娥在陈修礼面前说秋生几句坏话,陈修礼不还得生秋生的气吗?”

三叔一皱眉:“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李秋生说道:“哎呀有啥道理啊?你们真以为陈修礼跟丁淑娥是一条心啊?你们看着行了,我略施小计,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李春生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李秋生:“哟哟哟,还略施小计,你当你是诸葛亮啊?”

李秋生微微一笑:“我不是诸葛亮,可他陈修礼也不是司马懿啊?”

三叔问道:“你是想挑拨陈修礼跟丁淑娥的关系?”

李秋生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转身去拿油漆了。

三叔摇头笑道:“这小子,一年不见,跟变了个人似的。”

李春生说道:“很正常,有钱了,说话都硬呛起来了。”

大伯说了句:“你还有脸说呢,人家秋生都能挣钱了,你啥时候能挣钱啊?”

李春生说道:“又来了又来了,明年我非给你们把钱挣来家不可。”

三叔笑问道:“你明年准备干啥?”

李春生学着李秋生的口气来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三叔说道:“那行,我就看看你这个天机,到底有啥。”

…………

陈国萍一瘸一拐的来到卫生室。

刚才在果园里,不小心崴了一下脚,疼的要命,过来拿贴膏药。

卫生室的大门开着,进到屋里,却不见赵芸香跟丁淑娥。

陈国萍就喊了一声,以为人在里间屋里,顺手又推了一下里间屋的门。

没推开,门从里边关着。

陈国萍有些诧异。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开了。

陈国成低着头从里边走出来。

神色间有点不自在,看了眼陈国萍,强笑一下,打了个招呼:“国萍来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

陈国萍更加诧异了。

赵芸香也从里间出来了。

随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又理了理衣服,脸上也有点不自在,强笑着问陈国萍:“国萍来了?怎么了?哪里不好受?”

陈国萍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了句:“你跟国成大哥在屋里干什么?怎么还关着门啊?”

赵芸香有些慌乱,回了句:“哦,国成……他有点发烧,我给他打了一针。”

陈国萍又问:“打个针还用关门啊?”

赵芸香更加不自在了,说道:“刚才……风大,刮的门直响,我就随手关上了。”

陈国萍信以为真,哦了一声。

赵芸香又赶紧问她:“你怎么了?”

陈国萍就说道:“刚才在果园里崴了一下脚,疼的要命,你给我拿两贴膏药。”

“我看看。”

赵芸香让陈国萍坐下,看了看她的脚。

倒也不是很严重,就是崴了一下,稍有点红肿。

赵芸香就给她拿了两贴膏药贴上了。

从卫生室出来,陈国萍也没有再去果园,直接回家了。

昨天李秋生说他联系了人半夜去果园里偷牲口,害的她跟她爹四老鼠在果园里守了一夜,连觉都没睡好。

可到了天明,也没见有人来偷牲口。

四老鼠跟她也反应过来了,李秋生那家伙,就是故意玩弄他们的。

父女俩被气得不轻。

只是还有点不太放心,万一李秋生真的去偷牲口呢?

所以四老鼠还得继续在那守着,只让陈国萍回家。

陈国萍回到家里,她妈见她崴了脚,免不了又唠叨了她两句。

然后又跟她说起昨天李秋生打了丁淑娥的事。

陈国萍一愣:“李秋生打了丁淑娥?这也太过分了吧?”

她妈冷笑道:“过分?我看一点也不过分,那个丁淑娥,就是欠打,怎么没打死那骚狐狸。”

四老鼠跟丁淑娥,可没少在一块鬼混。

四老鼠老婆自然对那丁淑娥没好印象。

话说他们村上的这些妇女,得有一多半嫉恨丁淑娥的。

也都没少跟丁淑娥打架。

正因如此,昨天丁淑娥被李秋生踹了一脚,村上听到这事的好多妇女,都拍掌相庆。

其实陈国萍对丁淑娥也没有好印象,只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赵芸香跟陈国亮订了亲了,她们算是一家人了。

陈国萍也就不好说什么。

就说道:“我说丁淑娥怎么没在卫生室里啊,只有赵芸香一个人在。还有国成大哥也在。”

她妈一愣:“国成也在那?干什么?”

陈国萍说道:“说是有点发烧,过去打针,我去的时候,两人在里屋,还关着门,我叫了好几声,才出来的。”

她妈一拍大腿,说道:“得,这哪里是打针啊,我看是消肿化脓呢。”

陈国萍愣道:“消肿化脓?啥意思?”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知道这些事。

她妈就说道:“你就别问了,反正啊,你国亮大哥说了个好媳妇啊,这还没过门儿呢,就开始偷汉子了,偷谁不好,还偷本家兄弟。果然是跟她娘一个德性啊。”

陈国萍终于明白了,小嘴都长得老大:“你是说,他们两个在里边,过家家?”

她妈说道:“不然呢?大白天的关着门干啥?”

陈国萍又气又急又羞:“赵芸香怎么能这样?刚跟我哥过完家家,立马又跟国成大哥过家家,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不行,我得跟三伯说说这事。”

说着,起身就要出门。

她妈忙拉住她:“你回来,这种事传出去,都不够丢人的,就当作不知道行了。”

陈国萍气道:“这咋能装作不知道呢?那我哥岂不是成了绿头王八?我必须告诉我三伯。”

说着,不顾脚疼,也不顾她妈拉扯,气呼呼的出门了。 第049章 计划很顺利啊 西岭子村总共也不算大,就那么几百户人家。

又有街里这样一个情报消息中心。

有点什么事,不出一天的时间,全村就都知道了。

这几天,李秋生可以说一直占据着西岭子村情报消息的头版头条位置。

几乎所有的重大新闻都跟他有关系。

先是果园捉奸一事。

起因就是李秋生把陈国亮和赵芸香锁在屋里,又回村里找了四老鼠他们一帮人,当场捉住了陈国亮和赵芸香不说,一帮人还把陈国亮的腿给打断了。

对于这件事,村里分成了两派。

一派多少有点讨好陈修礼、陈修智的嫌疑,就说李秋生是故意的,陈国亮那腿被打断,罪魁祸首就是李秋生。

另一派就比较公正客观了,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看不惯陈修礼、陈修智的为人,就说这事跟李秋生没关系,完全是陈国亮咎由自取。

之后,陈修智因为嫉恨李秋生,诬蔑李秋生偷果园牲口,还带着人在山上找藏牲口的地洞。

这件事也成为了村里人的笑柄。

那两天,街里这边一帮人,只要一坐下,就开始嘲笑陈修智。

再之后,就是李秋生衣锦还乡了。

李秋生离开果园之后,消失了好几天。

有说他是畏罪潜逃的,有说他是怕被陈修礼、陈修智报复,躲出去了,有说他是出去找人,准备去果园偷牲口,还有说他跟大伯大伯母闹了别扭,离家出走了。

反正是说啥的都有。

直到李秋生穿着崭新的军大衣,骑着大金鹿回来。

众人这才知道,李秋生原来是出去倒腾鞭炮爆竹挣钱去了。

对此,村上的人并没有太多怀疑的。

因为李秋生三叔就是常年在外面打工的,他们家里就有这个传统。

好多人就拿李秋生来教育自家的孩子,说人家李秋生都知道出去挣钱了,你们就光知道打扑克、喝酒。

搞的村上好多年轻人,都有点嫉妒李秋生了。

至于李秋生打了丁淑娥这件事,村上的女人们几乎都拍掌相庆,而男人们,顶多是私底下腹诽李秋生两句,说他不爷们儿,打女人。

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丁淑娥出头的。

包括陈修智这些跟丁淑娥有亲密关系的男人。

没办法,一来是李秋生大伯跟三叔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子。

大伯外号石碾子,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连无事忙坐地炮那么厉害的人,都被大伯一家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谁敢去招惹大伯?

三叔更不用说了,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陈修礼见了三叔都得客客气气的。

二来,那些人跟丁淑娥的关系,都见不得光。

真要是站出来替丁淑娥出头,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跟丁淑娥有关系吗?

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加上,连丁淑娥的亲家,村支书陈修礼都没有追究这件事,其他人就更不会强出头了。

这件事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过去了,只有丁淑娥一个人在家里气的大骂。

紧接着,又传出来,李秋生找了几个人去家里帮他收拾屋子,还买了俩大猪头,又在供销社里花了好几十块钱买烟酒。

有人就不无羡慕的说,李秋生是真挣大钱了,收拾个屋子,就花了百八十块钱。

可更多的人却认为,这钱应该不少李秋生挣的。

就倒腾个鞭炮爆竹,几天时间,能挣多少钱?

十块二十块的就了不得了,三十五十的就顶天了。

百八十块钱,根本不可能。

李秋生这钱,要么是大伯给他的,要么是三叔给他的。

如此一来,这风向就有点变了。

之前不少人还觉得李秋生有出息,知道挣钱了。

可现在,好多人就觉得,李秋生不会过日子,有点钱就得瑟干净了。

就简单收拾个屋子而已,又是猪头又是烟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订亲呢。

不过这件事情,在街里也就占据了半天的头条位置。

紧接着,就被另一件事给压过去了。

陈国成去了卫生所。

临近中午头儿去的,在里边呆了不到半个小时出来了,到对面供销社里买了两袋蛋糕,一瓶黄桃罐头,两盒午餐肉罐头,拎着又去了卫生所。

这次进去,半天没出来。

中间有人进去了,只有赵芸香从里间出来,匆匆忙忙的把人打发走,又回里屋了。

如此一来,街里这一帮情报特工们,可就议论开了。

有说陈国成跟赵芸香两人肯定在里边偷欢。

陈国成喜欢赵芸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不想被堂哥陈国亮截了胡,陈国成不甘心,自然就还他陈国亮一顶绿帽子,让陈国亮媳妇没娶进门,先当一回绿头王八。

也有人说,陈国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他要真想跟赵芸香偷欢,也不会等到这时候。

就赵芸香那种人,只要陈国成想,那早就不知道好了多少次了。

况且,这青天白日的,街里这还这么多人,陈国成就算是想偷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偷啊?

领着赵芸香去他家采石场,随便干。

估计陈国成就是伤心生气,进去找赵芸香说清楚。

不管怎么说,陈国成去找赵芸香,关着门在卫生所里呆了好几个小时,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了。

李秋生他们当天晚上就得到消息了。

当时他们一帮人正在大伯家里喝酒吃饭,南屋一个大婶来大伯家里串门,就说起了这事。

得知这事之后,李秋生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国成没让他失望啊。

计划这不就顺利完成大半了吗?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坐山观虎斗行了。

陈国成跟陈国亮这两兄弟,就来一出夺妻二人行吧。

其他人都在这儿议论起了这件事。

只有三叔眼珠子一转,悄悄问李秋生:“你跟国成说啥了?”

上午陈国成突然跑来,帮着干了一会儿活儿,然后就跟着李秋生出去了。

三叔当时还悄悄出去看了眼,就见两人在胡同口那里嘀嘀咕咕的。

当时三叔就觉得有事。

现在一联想,哪还不明白?

李秋生咧嘴一笑,低声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三叔又笑骂道:“你小子,鬼心眼倒是不少。不过这样也好,这么一来,陈国亮跟陈国成两兄弟,算是结仇了,而陈修礼对丁淑娥和赵芸香,也有看法了。你这边算是摘干净了。” 第050章 这也没挣多少钱啊? 仅仅只是把自己摘干净了,这可不够。

李秋生可是要好好出一口恶气的。

不过事得一件一件的去做,不用着急。

这两天他就收拾屋子行了。

南屋那大婶姓徐,李秋生他们都喊她徐婶。

徐婶在这见这满满两桌子的肉,又馋又酸。

一个劲的打听李秋生挣了多少钱。

还问李秋生有没有说媳妇,她有个远房亲戚,年龄正合适,模样也很俊,愿意的话,她可以给说说。

李秋生这还犹豫呢,大伯直接就回绝了,说李秋生已经定了一门亲了。

徐婶好奇的问谁家闺女。

大伯也没明说,只说是南边的,以前李秋生父亲在的时候定下的。

徐婶有些遗憾,但也不好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柱子他们几个,一直在这里喝到很晚才走,一个个都喝的东倒西晃的。

李秋生喝的也稍微有点多,但还能保持几分清醒。

他不敢放开喝,生怕喝多了之后,稀里糊涂的说漏了嘴,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小世界入口。

那就完蛋了。

所以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酒量。

就半斤酒,多一口也不喝了。

吃饱喝完,柱子他们都各自回家了,李秋生也回到自己家里。

关上门,进小世界里看了看。

小世界里还是冬季。

大地已经是一片雪白。

不过气温已经比之前暖和了许多。

之前最冷的时候,少说也得零下一二十度了。

现在顶多零下几度的样子。

看这样子,冬季估计快要过去了。

总的来说,小世界的冬季跟外面差不多。

等冬去春来,又可以种菜种瓜了。

李秋生这一次还准备种点粮食。

另外,鸡羊猪牛这些牲口,也可以多养点。

尤其是羊,养他个几万只,天天吃羊肉,想想就过瘾。

这会儿那几只鸡羊都趴在圈里。

棚子的四周,李秋生都用厚厚的草帘子给围起来了,棚内的温度还算可以。

圈里也放了足够的干草饲料,还放了一大桶水,桶用破面被包着,里面的水也只是结了一层薄冰,不耽误鸡羊饮水。

李秋生进来后,又给水桶里添了点水,盆里加了点饲料。

然后又四处溜达着看了看。

他栽种的这几百棵果树枝子,绝大部分已经成活了。

而且长的都有手腕粗细了。

最多再有两年,外面时间也就一两个月,就能结果子了。

之前为了避免这些果树冻死,李秋生给每一棵果树都绑了一层厚厚的干草。

挺过这个冬天应该没问题。

在这儿溜达了一圈,小世界的天也快黑了,李秋生便回到棚子里,生了个火盆,就在这里睡了一觉。

天亮醒来,酒也完全醒了,李秋生就把鸡窝羊圈打扫了一下,然后又扛着镢头铁锹,到外面挖沟。

开了春之后,他准备在外面用围墙围起一大片草地来,养牛养羊养鸡。

现在就这几只鸡羊还好说,简单用个篱笆一围就行了。

等往后鸡羊多了,一个小篱笆可就围不住了。

就得建一个大大的围墙。

这围墙他准备用荆棘来造。

村子那果园四周,就是栽种了一圈荆棘当围墙。

那荆棘条子,能长到手臂粗细,好几米高,而且会一直衍生,用不了多久就能长的密密层层。

又省事又好用。

这会儿他就先刨个浅沟,开春之后,就去山上砍荆棘条子,拿进来栽种上就行了。

一连在小世界里刨了好几天的沟,估摸着外面也天亮了,李秋生才从小世界里出来。

等柱子他们都来了之后,一众人继续收拾屋子。

昨天已经把顶棚糊好了,里外的墙面也都刷了一遍,门窗也刷了油漆。

今天主要就是把屋里地面用水泥打起来,再把棚子和厕所建好。

而今天来的人也比昨天更多了。

三刚子他们几个也来帮忙了。

主要是昨天那两顿猪头肉,太诱人了。

三刚子他们昨天一听说李春生还炖的猪头肉,又买了好多的烟酒,心里就后悔了。

昨天就想来,但不好意思。

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一来先跟李秋生道歉,说昨天家里有点事,走不开,今天赶紧来帮忙。

李秋生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也没说破。

人多力量大,说不定今天就能收拾完了。

不过赵盼弟今天没来。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李秋生就见赵盼弟郁郁寡欢的。

本来还挺高兴的,就是徐婶说了陈国成跟赵芸香的事之后,赵盼弟就有点不高兴了。

之后全程都在强颜欢笑。

李秋生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这不用说,赵盼弟是有点喜欢陈国成,现在陈国成跟赵芸香勾搭上了,赵盼弟肯定很伤心。

不过这种事也轮不到李秋生去操心。

正在这儿忙着呢,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陈修文的儿子,陈国栋。

陈修文跟陈修礼、陈修智是本家弟兄,跟他们也走的挺近。

陈国栋就是陈国亮身边的一条狗腿子,天天跟在陈国亮屁股后边。

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那一套,算是被他玩的明明白白的。

“哟,小屋收拾的不错啊?”

陈国栋一进来,就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三刚子、柱子他们都有点看不上陈国栋,见他来了,也不搭理他。

李秋生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不过还是笑着招呼道:“就是简单一收拾,凑合能住人就行。”

陈国栋磕着瓜子,头上歪戴着一顶皮帽,两个肩膀一个高一个低,看着正在那搭棚子的众人,说道:“这是要搭个棚子啊?”

李秋生说道:“嗯,之前那个棚子快塌了,重新搭一个。”

陈国栋就故作不屑的说道:“这还搭棚子干啥?直接起个厢房就是了?你不是挣了不少钱吗?怎么,连个厢房都盖不起啊?”

李秋生笑了一下,说道:“总共就挣了那点钱,就这样,钱都花冒了,还是找我大伯和三叔借的钱呢。”

陈国栋上下打量着李秋生,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状:“不是吧?我还以为你得挣个千八百的呢,又是炖猪头,又是买烟酒的,哎哟那个阔气。闹了半天,这也没挣多少钱啊?” 第051章 李秋生的钱来路不正? 李秋生知道陈国栋是啥样的人,懒得跟他计较。

只是呵呵一笑,说了句:“是没挣多少钱。”

正在那和水泥的柱子接了一句:“秋生再不挣钱,却也舍得请哥们儿几个吃顿猪头肉。不像有的人,天天吹嘘自己趁多少钱,可盖房子的时候,就给人吃咸菜疙瘩。”

今年春天的时候,陈国栋家里盖新房子。

四间大瓦房,准备给陈国栋结婚用的。

只找了两个大工,不舍得花钱找小工,就喊了一帮街坊邻居去帮忙。

不给人钱不说,中午管饭,就只是窝头配咸菜疙瘩。

结果干了两天,就没人再去给他家帮忙了。

最后没办法,他们家花钱雇小工,还得承诺中午管一顿肉菜,人家才肯来的。

这件事在村里也成为了一时的笑谈。

此时柱子又提起这事,院子里的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陈国栋脸都红了,争辩道:“谁给人吃咸菜疙瘩了?那只是刚开始两天,家里没菜了,这才先凑合了一下,后边是不是天天肉菜?”

二狗上前拍了拍陈国栋肩膀,说道:“行了行了,就你家那也叫肉菜啊?一大锅的白菜,就放了不到二两肉,一人一片都不够分的。再看人家秋生,俩大猪头,猪下水都是一盆一盆的上啊,你看看,我嘴上到现在还满嘴油呢。”

三刚子也说道:“就是,陈国栋,你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主子都进医院了,你就赶紧夹起你那狗尾巴吧。”

之前,三刚子他们还真不太敢跟陈国栋这么说话。

倒不是怕陈国栋,而是怕他背后的陈国亮。

但是现在,陈国亮腿都被打断了,据说以后就是个瘸子了,三刚子他们自然就没啥好怕的了。

最重要的是,那天去果园里捉奸,就是三刚子他们这帮人。

那陈国亮的腿,就是他们给打断的。

人就是这样,一开始可能会对某个人有畏惧心理,可等到亲手将那个人打倒之后,就再也没有畏惧心理了。

三刚子他们现在连陈国亮都不怕了,就更不用说陈国亮的狗腿子陈国栋了。

陈国栋被三刚子当面骂做狗,很生气,冲三刚子来了句:“你……你骂谁是狗?”

三刚子一瞪眼:“骂你呢,咋地?”

二狗、柱子、二栓、李长林他们这一帮人,全都上前一步,不怀好意的看着陈国栋。

陈国栋怂了。

狗仗人势才叫的欢。

主人不在身边,狗是要多怂有多怂。

陈国栋缩了缩脖子,悻悻的说了句:“咋还骂人呢?”

三叔在那边说道:“好了好了,我说国栋啊,你就别在这儿看热闹了,愿意搭把手就搭把手,不愿意搭把手,就赶紧回家去吧,我们这还得干活儿呢。”

陈国栋说了句:“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回头我再过来帮忙。”

说完,灰溜溜的走了。

三刚子他们又在这儿编排了一顿陈国栋。

陈国栋这边气呼呼的从李秋生家里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得瑟啥啊?不就俩猪头吗?有啥了不起的?那钱还不知道怎么来的呢,一家子人就知道投机倒把,早晚被抓起来。”

正走着呢,身后有人说话:“国栋,骂谁呢?谁被抓起来?”

陈国栋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四老鼠。

陈国栋就说道:“是四叔啊?我说李秋生呢。”

四老鼠正骑着自行车从果园回来,见到陈国栋,就停下自行车,问道:“李秋生咋了?”

陈国栋四下看了看,没什么人,就说道:“四叔你这两天都在果园里,还不知道吧?那李秋生家里正在收拾屋子呢,找了一帮人去帮忙,又是猪头又是下水的,哎哟可得瑟的不轻呢。”

四老鼠冷笑一声:“人家现在可挣钱了,能不得瑟吗?”

陈国栋撇撇嘴:“挣啥钱啊?真要是挣大钱了,还用得着收拾那三间破屋子啊?直接盖新房多好?再说了,就倒腾了两天的鞭炮,能挣多少钱?我刚才也问他了,他自己说的,就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钱就花冒了,还是他大伯三叔出的钱呢。”

四老鼠对此信以为真。

这也符合常理。

就倒腾了两天的鞭炮爆竹,能挣几个钱?

李秋生这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大衣,又是收拾屋子。

钱花冒了很正常。

四老鼠又问了句:“你刚才说投机倒把是怎么回事?”

陈国栋说道:“倒腾鞭炮,这不就是投机倒把吗?而且……”

说到这,陈国栋又四下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这只是他自己说的倒腾鞭炮,具体那钱是怎么来的,谁知道啊?前日国萍不还说嘛,那天在县郊大集上,李秋生就瞪着一双贼眼,来回寻摸。我看啊,他那钱肯定来路不正。还有他那辆自行车,我今天特意仔细看了看,就是辆旧车,说不定就是在集上偷来的呢。他自己不也说了,那两天他是去王庄镇了吗?他不敢在咱们附近的集上头,所以才跑王庄镇去的。”

这一番话,算是说到四老鼠心坎里去了。

四老鼠拍了拍陈国栋肩膀,说道:“之前你国亮大哥就说你聪明,还真没说错。我早就看出那李秋生手脚不老实了,这两天我一直在防备着他去果园偷东西。可惜,没抓到他的证据。”

陈国栋眼珠子一转,说道:“这两天他一直在收拾屋子呢,哪还顾得上去果园偷东西?而且,这做贼的啊,都有一个特点,捞一把之后,就消停两天,等钱花的差不多了,就再去捞一把。李秋生这一收拾屋子,钱不是花冒了吗?我估摸着啊,一收拾完屋子,他又要出去寻摸了。四叔你这两天呢,别整天在果园里守着,你这样他哪敢去啊?你就故意不去果园,然后安排几个人悄悄守在那里,引那李秋生上钩。”

四老鼠眼前一亮,冲陈国栋竖了个大拇指:“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给他来一招空城计,我看他上不上钩。” 第052章 你这要求还挺高呢 李秋生并不知道四老鼠那又算计上他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他压根儿就没想着去果园偷牲口。

那几头牲口,他才看不上呢。

何况他也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今天来帮忙的人多,一天的时间,就全收拾完了。

屋里地面全打了水泥,外面院子也打了水泥,就连厕所,也打了水泥。

为了厕所打水泥这件事,大伯又把他好一顿叨叨。

厕所还打水泥,简直比陈修礼家都奢侈啊。

就连柱子他们也说,李秋生家这厕所,铺个被褥都能住人了。

这话倒也不算太夸张。

虽然这两年村里的条件比之前要好了一些,但也不是家家都能住上大瓦房的。

村里好多人家住的房子,还是那种土坯茅草房。

屋里地面还都是泥地的。

李秋生这新修的厕所,整个都打的水泥,看着确实要比很多人家的屋里要整洁的多。

李秋生也懒得跟这帮没见识的人叨叨。

他要是跟这些人说,再下去个几年,那厕所别说打水泥了,那都全铺的理石、瓷砖,估计这帮人得惊掉下巴。

现在他这三间老屋,也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凑合住两天而已。

等过完年,去申请块宅基地,他就准备盖新房。

新房可就不是简单收拾收拾了,他准备正儿八经的收拾收拾。

只是,这个宅基地能不能申请下来,他心里也没底。

按照村里的规定,只要成年之后,就能申请一处四间屋的宅基地。

但李秋生这还有老爹留下的三间屋子,村里还能不能再给他一块宅基地,还真不好说。

好在这三间屋子是在他老娘的名下。

老爹去世之后,老娘就改嫁了。

当时李秋生已经十多岁了,不想跟着老娘去别人家,管别人叫爹,所以就留在老家这里。

从法律上来说,这三间屋子应该还是老娘的,他应该可以再要一块宅基地。

这件事,还真得去找陈修礼好好说说。

晚上,柱子、三刚他们就在大伯家这边喝了一顿酒,一个个又喝的东倒西歪,尽兴而归。

李秋生则是又去了小世界。

在小世界里继续刨坑。

这一天的时间,小世界里就过去了二十天。

气温更加的暖和了。

那些鸡也开始下蛋了。

二三十只鸡,一天能下四五个鸡蛋,下的还有点少。

等再大一点,下的会更多。

就算这样,外面一天的时间,也有百十个鸡蛋了。

李秋生将这些鸡蛋都拾起来,放到外面。

回头可以拿点去陈修礼家。

赔礼道歉嘛。

转过天来,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

按这边的习俗,各家都要大扫除。

把家里收拾干净了,准备过年。

大伯家跟三叔家,今天都要大扫除。

正好李秋生那边剩了不少水泥、石灰,都给了大伯、三叔。

把边边角角的用水泥抹一抹,墙面再用石灰刷一遍,家里也显得气派点。

大伯家里人手多,用不着李秋生,李秋生就去三叔家帮忙了。

李秋生也趁这个机会,跟三叔商量了一下宅基地的事。

三叔三婶一听他还准备再要块宅基地,盖新房子,都大为诧异。

三婶就说道:“怨不得你大伯说你能嚯嚯,你说你,既然都准备盖新房子了,那这三间老屋还收拾什么?还收拾的那么好,这不白扔些钱吗?”

李秋生笑笑说道:“这咋能白扔呢?房子放在那又不会跑,大伯家里来个亲戚,大伯还能过去睡两宿。”

三婶说道:“你大伯能在哪睡几宿啊?再说了,之前那屋子,也收拾的挺利索的,你大伯不照样在那睡吗?”

李秋生说道:“我主要是觉得,我爸给我留下这三间老房子,我也不能就扔在那撂荒,怎么也得收拾一下。至于说我要宅基地,我总不能一辈子就住在这三间老房子里吧?我现在又能挣钱了,好歹也得盖上几间大瓦房才行。”

李冬生冲李秋生竖了个大拇指:“二哥有志气,等我以后也盖大瓦房,我才不住这破屋子呢。”

三婶照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的呵斥道:“干你的活去,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三叔略一沉吟,说道:“你这想法倒也不错,只是这宅基地的事,还是得找陈修礼问问。”

李秋生说道:“那我今天晚上,拎点东西去陈修礼家坐坐?把陈国亮那事跟他说开了,顺便问问他宅基地的事。”

三叔点点头:“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我也想要块宅基地。”

李秋生一愣:“给冬生?”

三叔笑了笑,说道:“不光是给他,我跟你婶子,总不能一辈子也住这破屋子吧?我们也想住个大瓦房。”

李秋生也笑了,说道:“那正好,咱们挨在一块。”

三婶也笑了,说道:“要是让你大伯母知道咱两家都准备盖新房,估计又睡不着觉了。”

三叔摇摇头:“大嫂睡不着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春生这马上就结婚了,到现在房子没有,大哥大嫂想的倒好,结婚后还住一起,可王秋芸那人,能同意?”

三婶撇撇嘴:“同不同意先不说,真要是住在一起,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唉,你说春生这孩子,怎么就看上那么个东西了呢?”

三叔说道:“长的俊呗。”

三婶趁机又教育李秋生:“秋生,你可别跟你大哥学啊,找对象可不能光看俊不俊,还是得看这个人怎么样。你说娶个王秋芸那样的,能有好日子过才怪了。我反正是一点看不上那个王秋芸。”

李秋生赞成道:“婶子说的对,确实得看品行怎么样,品行不好的,长的再俊也不能要。最好是长的又俊,品行又好。”

三婶调侃道:“哟哟哟,你这要求还挺高呢?”

李秋生说道:“这还高啊?我都没要求家世。”

三婶笑道:“得,我看你啊,干脆就学那牛郎,找个仙女得了。”

李冬生好奇的问了句:“牛郎是谁啊?在哪找的仙女?”

三婶没好气的冲李冬生说道:“在天上,你也去找吧。” 第053章 登门赔礼 晚上吃完饭,李秋生就跟三叔两人,拿了几十个鸡蛋,又去供销社里买了一提酒,两条烟,两瓶罐头,来到陈修礼家。

陈修礼家就在村委大院后边,也是刚盖了没两年的八间大瓦房。

四间是老两口住的,四间是陈国亮住的。

红砖青瓦的八间屋,外墙抹的白石灰,门口还种了两棵大柳树,大门楼子也相当的气派。

陈修礼老婆没在家,在医院里照顾陈国亮呢。

四老鼠陈修智和陈修文、陈修武在这儿,看样是来帮着陈修礼收拾屋子,收拾完之后又在这儿吃了个饭。

李秋生跟三叔进来的时候,陈修礼他们还在喝着酒呢。

“书才来了?快坐快坐。”

陈修礼对三叔还是很客气的。

毕竟三叔是走南闯北的人,有见识。

陈修文跟陈修武这兄弟俩也对三叔很客气,甚至还有点怕三叔。

全都起身让座。

四老鼠则是快速盘算着三叔跟李秋生的来意。

两人带着东西来的,看来是来赔礼道歉的。

四老鼠也不急着表态,他得先看看三哥陈修礼的态度再说。

陈修礼又拿过两个酒杯来,说了句:“正好来了,喝点吧?也没什么好菜,就几个家常菜,书才别嫌弃。”

桌上一共四个菜,一个猪皮冻,一个油炸的知了猴,一个油炸的花生米,还有一个干辣椒炒的小鱼干,另外还有几棵大葱,一碗甜酱。

不得不说,陈修礼家这生活水平,的确是比大部分的村民强多了。

就这一个猪皮冻,很多人家就吃不起。

三叔客气一句:“在家吃过了。”

四老鼠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听说你们家大猪头都一炖炖俩啊,猪下水也是一盆一盆的上,俺们这几个小菜,跟你们家是没法比啊。”

三叔淡淡一笑:“四哥说笑了,这不是收拾屋子嘛,找了几个人去帮忙,人家又不要钱,咱总得给人吃点好的吧?”

四老鼠说道:“那还是买得起啊,像俺们这些人,想给人吃点好的,都买不起呢。两个大猪头,怎么也得一二十块钱吧?”

陈修文跟着说道:“就是就是,秋生这也是出息了啊,出去几天的功夫,就挣了那么多钱。到底是干什么挣的啊?”

刚才他们几个就在这儿议论这个事。

陈修文跟四老鼠,一致认为李秋生那钱来路不正。

陈修礼倒是没有发表看法。

李秋生闻言说道:“还能是干什么挣的?就是这些年看果园挣的呗,一个月五块钱,我大伯一直替我攒着呢。这不我不在果园干了,回家了,我大伯就一股脑儿的把钱都给我了。几百块钱,然后我又去王庄镇那边倒腾了两天的鞭炮爆竹等,也没挣太多,就挣了点辛苦钱。这一发收拾屋子,全搭进去了,还从我三叔那拿了点。”

李秋生的这套说辞,合情合理。

陈修文跟四老鼠不禁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漏洞来质疑。

倒是陈修武说了句:“哟,你大伯这是咋了?进了他兜的钱,他还能拿出来?”

三叔冷笑着说道:“陈修武,你这话可就有点骂人了啊。我大哥是节俭了点,可从来没有昧过别人的钱吧?”

陈修武触及三叔那凌厉的眼神,顿时心中一颤,讪讪一笑,说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呵呵。”

陈修礼站出来打圆场了:“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书才好不容易来我这一次,怎么也得喝两杯。”

说着,就给三叔倒了一杯。

然后又对李秋生说道:“秋生也喝点,一转眼都成大小伙子了。”

给李秋生也倒了一杯酒。

四老鼠又说了句:“是啊,都长本事了。”

陈修礼不动声色的瞥了四老鼠一眼。

李秋生笑了一下,说道:“四叔这还是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啊?”

四老鼠说道:“别介,那天的事不怨你,就怨我老瞎了眼,轻易就信了你的话,把我侄子当成了小偷。”

李秋生看向陈修礼,说道:“我今天来呢,就是为了说这事的。那天,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事后我也仔细的想过,如果我当时能胆大一点,稳重一点,别一听到库房里有动静,就以为是小偷,吓得赶紧回村里叫人,而是再多听一下,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就能避免这场意外了。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怨我,是我胆子太小了,性子也太毛躁了,害了国亮大哥,这杯酒,我就当是向国亮大哥赔礼了。”

说着,一口干了一杯酒。

陈修礼家这杯子可不小。

少说也有二两半了。

李秋生为了取得陈修礼的信任,也算是豁出去了。

陈修文下意识的赞了一句:“嚯,行啊秋生,你小子够爽快,一杯酒一口就干了。”

四老鼠心里还有些怨气,实在是这件事让他栽了个大跟头。

他一向自诩足智多谋,也深得三哥陈修礼的信任。

结果这次倒好,稀里糊涂的带着人,把陈国亮的腿给打断了。

三嫂到现在都不搭理他。

村上的人也都在背后笑话他。

关键是三哥陈修礼也对他有了不满。

而这一切,四老鼠都归咎到了李秋生的头上。

这股怨气,自然不是一杯酒能化解的。

李秋生也知道四老鼠对他的嫉恨是不会轻易消除的,他也不在乎四老鼠对他的态度。

他现在只在意陈修礼的态度。

前天在村委门口,李秋生的那一番话,已经让陈修礼改变了一些看法。

原本是对李秋生的怨恨,不知不觉的就转移到了丁淑娥的身上。

如果李秋生不来这一趟,那在四老鼠的撺掇鼓动之下,估计陈修礼又会慢慢将怨恨转移到李秋生头上。

但李秋生来的太及时了。

四老鼠这边还没有说动陈修礼呢,李秋生就拎着东西来了。

而且是态度诚恳的向陈修礼赔礼道歉。

陈修礼疑虑全消。

再加上还有三叔在一旁助阵。

这反倒让陈修礼觉得过意不去了。

陈修礼当即就说道:“秋生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做的没问题。真要怪,也是怪赵芸香那个害人精,要不是她处心积虑的勾搭国亮,国亮也不会出这事。” 第054章 谁敢看三哥的笑话啊? 陈修礼本来就不满赵芸香,结果昨天,赵芸香跟陈国成又闹出了那样的事。

当陈国萍过来跟陈修礼说的时候,陈修礼气的心口窝都疼了。

其实,别看陈国萍说的有鼻子有眼,绘声绘色,街上好多人也都在传这事,但说实话,陈修礼不认为陈国成跟赵芸香两人是在卫生所里干那等苟且之事。

陈修礼清楚陈国成的为人。

虽然陈国成喜欢赵芸香,但现在赵芸香跟陈国亮已经订亲了,陈国成不会干出勾引嫂子那种事。

何况还是大白天的在卫生所里。

陈修礼生气是因为赵芸香。

都跟陈国亮订亲了,还不知道避嫌,还跟陈国成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

还有没有点廉耻了?

现在街上的人都在议论这事,陈修礼的脸都快要丢尽了。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怪李秋生。

他把一切的罪责,全都归咎到了赵芸香的头上。

陈修礼已经后悔跟赵芸香订亲了。

他心里有了悔亲的想法。

四老鼠这边,听到陈修礼这话,心里也暗叹了一声。

陈国成跟赵芸香的事他也听说了。

一听到这事,四老鼠就暗道不妙。

因为这样一来,陈修礼肯定就把矛头指向赵芸香了。

这可不是四老鼠想要的结果。

所以四老鼠今天先去找了赵芸香,问她昨天跟陈国成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芸香就一脸委屈的说,是陈国成昨天去找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跟陈国亮发生关系,她就跟陈国成说,她喜欢陈国亮,可陈国成不听,还是一个劲的纠缠她。

她也被纠缠的没辙了。

至于外面传的那些事,根本就没有,她跟陈国成什么也没做过。

四老鼠听后,又赶紧来找陈修礼,想好好跟陈修礼说道说道,让陈修礼别听信那些谣言,更不要因此对赵芸香不满。

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李秋生。

可他这还没说服陈修礼呢,李秋生就拎着东西来了。

三言两语,就把陈修礼给带沟里去了。

不用说,陈修礼现在肯定是恨死赵芸香了,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到了赵芸香的头上,自然就对李秋生没什么怨气了。

四老鼠越发的嫉恨李秋生了。

这小子,以前也没见有这么多的鬼心眼啊?

而且就瞅着李秋生现在这个说话的气派、架势,跟以前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以前的李秋生,唯唯诺诺的,见了人都低三下四的,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

可现在的李秋生呢?

当着陈修礼的面,都谈笑自若,一点都不拘谨了。

而且三言两语就把陈修礼给带沟里去了。

这还是那个李秋生吗?

四老鼠都怀疑,李秋生不会是被哪个小鬼给附身了吧?变成另一个人了?

不过这种略有些荒唐的念头儿很快就把他抛之一边去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想办法把三哥陈修礼拉回来,不能被李秋生这小子给带沟里去。

他们老陈家的对手,是李秋生,以及李秋生背后的李书才。

不是赵芸香。

想了想,四老鼠就对陈修礼说道:“三哥,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芸香跟国亮,他们是两情相悦,哪里就成了芸香处心积虑的勾搭国亮了?这件事……”

陈修礼直接打断四老鼠,有些生气的说道:“什么两情相悦?谁跟她两情相悦?要不是她死缠烂打的勾搭国亮,国亮能看上她?”

四老鼠见陈修礼是真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陈修礼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她勾搭国亮,害的国亮腿被打断,这些我都能原谅她,只要她以后踏踏实实的跟着国亮过日子,那什么都好说。可她呢?前脚刚跟国亮订了亲,国亮那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她不去看看国亮也就罢了,竟然又在这儿勾搭起国成来了,有她这样的吗?我陈修礼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陈修礼这大概也是借着些酒劲,说话也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四老鼠说道:“三个,这件事啊,还真不能怨芸香,昨天是国成跑去找她的,质问她为什么要跟国亮。她都跟国成说了,她喜欢国亮,可国成还是对她纠缠不清,要不是国萍去了,估计国成还不会走,还得继续纠缠下去。”

陈修礼看着四老鼠,问了句:“你这是听谁说的?”

四老鼠说道:“芸香说的啊?”

那边李秋生笑了,说道:“四叔,赵芸香的话你也信啊?”

三叔也说道:“就是,赵芸香肯定得把责任往国成身上推啊,她还能承认是她勾搭国成啊?国成那孩子,我知道,那孩子还是挺正派的。我估摸着啊,国成就是去找她问问,她跟国亮到底是怎么个事,然后呢,那赵芸香就拉着国成,说国亮强迫她什么的,反正就是把责任都推到了国亮头上。至于原因,那也是明摆着的,她是看国亮腿断了,成了残废了,她不愿跟一个残废,就又打起了国成的主意。”

三叔这一手转移仇恨的本领,一点都不比李秋生差。

陈修礼气的一拍桌子:“国亮的腿,还不是被她给害的?哦,现在看国亮腿断了,就嫌弃国亮了?我还嫌弃她呢,什么臭表字。”

三叔赶紧端起酒杯,劝道:“三哥别生气,我也是瞎猜的,也许真是四哥说的,就是国成去纠缠她呢?来来来,咱先喝一杯,消消火。”

陈修礼端起酒杯,跟三叔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三叔又端着酒杯,跟陈修文、陈修武碰了一下,又跟四老鼠碰了一下,拉着三人一块干了一个。

放下酒杯,陈修礼拿起筷子,招呼一声:“来来来,吃菜,不提这事了,提起来就一肚子火。我陈修礼也算是英雄一世了,到头来,呵呵,摊上这么些破烂事,一辈子的英明啊,全特么的没了。我现在走在街上啊,就感觉别人都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的,看我笑话,唉。”

陈修文忙说道:“三哥这话说的,谁敢看三哥的笑话啊?我不打断他的腿。” 第055章 我就说这孩子一定有出息 三叔也跟着说道:“就是,没人看三哥你的笑话,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是……哎呀怎么说呢,三哥你有点太好说话了,丁淑娥打了几个滚,你咋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呢?你说你这不是害了国亮一辈子吗?国亮娶了这么个东西,那还能有个好?你看这还没过门儿呢,就开始勾搭起国成来了。”

三叔这一手火上浇油,彻底把陈修礼的怒火给点着了。

陈修礼咬牙切齿的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说道:“我这就去找丁淑娥,把这亲事退了。”

三叔他们赶紧拉住陈修礼:“哎哟三哥,稍安勿躁,这件事啊,不着急。”

陈修礼瞪着眼说道:“还不着急啊?眼瞅着我儿子都成绿头王八了。”

三叔忙安抚道:“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等过了年,国亮腿好利索了,再退亲也不迟,到时候,咱再给国亮说一门好亲,这事不就完了吗?至于赵芸香,她爱勾搭谁就勾搭谁去。”

陈修文跟陈修武两人也跟着安抚。

陈修礼这才消了些火气,重新坐了下来。

四老鼠这边是彻底的无语了。

他知道,三哥陈修礼现在正在气头上,而且旁边还有三叔一直在这煽风点火,他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了。

只能等回头再找机会,好好劝劝三哥。

或者,去找陈国亮说说也行。

三叔这儿又陪着陈修礼喝了几杯,顺嘴就提起了宅基地的事。

陈修礼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让三叔跟李秋生明天去村委,办个手续就行了。

四老鼠急了,说道:“书才,不是我要拦你,而是你跟秋生现在这个情况,不符合这个宅基地的申请条件啊?去年新下的文件,每家每户,四间房的宅基地,只有孩子成年分家之后,才能再申请。你家冬生这还小,不到年龄,秋生那边,也已经有三间屋子了,还要申请宅基地,这明显是不合规定的嘛。要都像你们这样,你也申请,他也申请,你要六间,他要八间,咱村哪有这么多地啊?”

三叔似笑非笑的看着四老鼠,说道:“四哥,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刚要了八间宅基地吧?”

“我……我那是预留的,还没办手续呢,等国盛大了再办手续。”四老鼠争辩道。

三叔说道:“预留啊?预留八间?咋地,你准备再生一个儿子啊?”

李秋生噗嗤一声笑了。

四老鼠今年也就四十多岁,这个年纪,倒也不是不能生。

只是,这刚出的计划生育政策,四老鼠已经有一儿一女了,再生的话,那显然是违背政策了。

这可比宅基地那政策严重多了。

四老鼠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又争辩道:“谁说我要生儿子了?我是准备把我现在住的这四间卖掉的,卖给修武,是不是啊修武?”

四老鼠一边说着,一边冲陈修武使眼色。

陈修武傻楞半天:“卖……卖给我?你啥时候说要卖给我了?再说我要你那四间破房子干什么?我那刚要了六间宅基地,准备盖新房呢。”

四老鼠掐死陈修武的心都有。

陈修礼听不下去了,冲四老鼠呵斥道:“行了,就几间宅基地而已,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在这西岭子村,我的话就是规定。”

四老鼠被骂的恨恨的叹了口气。

陈修礼又对三叔说道:“书才,你别听他的,几间宅基地而已,多大点事。你们家现在住的那三间老房子,也确实不大行了,你这些年在外面又挣了不少钱,是该盖几间新房。你准备要哪儿?”

三叔说道:“就后边西北头儿那就行,挨着西大道那边。”

村子的西边,有一条南北向的土路,往北去是进山的方向,陈国成家那个采石场,就从那上去。

往南则是一直到南边的大路上。

算得上是交通便利。

不像老屋这边,从胡同出来,就那么一条窄巷子,大伯那牛车也就勉强能穿过。

拖拉机根本连想都不用想,直接进不去。

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陈修礼都没多考虑,直接就点头:“行,那你们打算要几间啊?”

陈修礼本来就挺看重三叔的,现在三叔在赵芸香这件事上,又完全站在他这一边,陈修礼就越发的看重了。

三叔说道:“最好是八间,要是不行的话,六间也行。秋生那边,四间或六间都可以,这个主要是看三哥这边的方便。”

陈修礼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一挥手,说道:“行不行的,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这样,给你八间,省的以后冬生大了,你还得再要。秋生那边呢,就先六间吧,你们叔侄俩就挨在一块。”

三叔赶紧端起酒杯:“哎哟,那就太感谢三哥了。”

李秋生也跟着端起酒杯,心中已经对三叔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本以为,宅基地这事会很麻烦。

但现在,三叔几句话,就把陈修礼哄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这么痛快的就同意了,更是给了他六间宅基地。

大大超乎他的预想啊。

四老鼠那边已经是唉声叹气了。

颇有种竖子不足与谋的无力感与愤怒感。

可再愤怒也没办法,陈修礼决定了的事,他也没辙。

而看到三叔跟李秋生两人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四老鼠更是一肚子火。

小人得志,小人得志啊。

就先让你们得意两天,早晚有你们好看的。

陈修文则是有些诧异的问李秋生:“我说秋生,你不是刚把你家那三间屋子收拾好吗?怎么又准备盖新房?”

李秋生微微一笑,说道:“三间老房子,就先凑合着住着,可我总不能一直住老房子吧?等回头再多挣点钱,就盖套新房子。”

陈修礼夸了李秋生一句:“不错,年轻人嘛,就得有点出息,来年使劲干,多挣钱,早点把新房子盖起来。”

李秋生客气一句:“我一定努力,不辜负三伯对我的厚望。”

陈修礼又对陈修文他们说道:“你看你看,秋生现在多会说话,我就说这孩子一定有出息。” 第056章 夜半人影 四老鼠脸上有些不屑。

李秋生有个屁的出息。

不就是偷摸拐骗吗?

还想盖新房子,瞧把他给得瑟的。

这也就是没抓到李秋生的证据把柄,等被他抓到把柄,看他怎么收拾李秋生这小兔崽子。

四老鼠恨恨的喝了一口闷酒。

那边陈修文跟陈修武兄弟俩,心里也有点酸溜溜的。

这兄弟俩跟陈修礼、陈修智是四服上本家兄弟,离的不能算很近,但这兄弟俩一门心思的巴结陈修礼、陈修智,一天到晚的跟在陈修礼屁股后边。

也着实是跟着陈修礼占了不少光。

他两家若论条件,在村上也算是上有水准了。

但是呢,自打生产队解散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村上很多心思活络的人,要么出去打零工,要么倒腾点买卖,都挣着钱了。

不说别的,自打入秋开始,村上陆陆续续的已经有好几家盖新房的了。

现在就连李秋生都准备盖新房子了。

而陈修文跟陈修武兄弟俩,这一年跟在陈修礼屁股后边,也没挣着啥钱。

眼瞅着被人一个一个的超过去了,两人这心里自然就有点发酸了。

看着三叔和李秋生两人在这儿跟陈修礼侃侃而谈,意气风发,兄弟俩就只能陪着四老鼠喝闷酒。

三叔跟李秋生两人在这儿喝的差不多了,该说的事也都说了,再喝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两人便离开了。

出来之后,被冷风一吹,李秋生就觉得酒意上涌,晕晕乎乎的,脚步都有点不利索了。

三叔扶了他一下,笑道:“怎么,这点酒就喝醉了啊?”

三叔自己是一点事没有。

三叔那酒量,就跟个无底洞似的。

这些年三叔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没事就自己整两杯。

整瓶的白酒,一会儿就灌下去了。

喝个两三斤照样能干活儿。

李秋生的酒量可没法跟三叔比。

李秋生说道:“什么叫这点酒啊?我上来就干了一杯,后边又跟着你们喝了两杯,七八两酒呢。”

三叔说道:“七八两酒还叫酒啊?你这酒量太差劲了,还得练呢。”

李秋生说道:“我没事练那玩意儿干啥,酒喝多了伤身体。”

三叔说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李秋生说道:“得了吧,酒是情人泪,谁喝谁遭罪。”

三叔诧异道:“哟呵,从哪听来的顺口溜?”

李秋生说道:“自己编的。”

三叔撇撇嘴,显然是不信,不过也没再多问,而是说道:“明天上午,早点起来,咱们去大队把手续办了,我瞅着陈修礼那样儿,今天就是借着点酒劲才会这么痛快把宅基地批给咱们,保不齐回头会后悔,咱得趁热打铁,先拿下来再说。”

李秋生嗯了一声。

三叔又说道:“你这一手挑拨离间,玩的挺漂亮啊,我看陈修礼现在对丁淑娥是气的咬牙切齿啊。”

李秋生说道:“只是四老鼠那边,对我还是意见很大。”

三叔不屑道:“一个四老鼠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以前我是不在家,现在我回来了,他要是敢在我面前蹦蹦哒哒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秋生说道:“你要是真收拾了四老鼠,那咱们跟陈修礼就真结下梁子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亲兄弟。”

三叔说道:“咱们跟陈修礼这梁子啊,早晚的事。陈国亮那条腿,你看着吧,最后还是得落到你头上,有个心理准备行了。”

李秋生说道:“所以啊,咱得拉几个帮手。”

三叔说道:“陈国成?”

李秋生说道:“不光是陈国成,还有……”

话没说完,就见前面巷子口那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好像是有个人骑着自行车往东去了。

“那谁啊?”李秋生下意识的说了句。

三叔眉头微皱:“这深更半夜的,谁还骑车出门啊?”

李秋生说了句:“去看看。”

说着,加快脚步出了巷子。

顺着街里这条路往东看去,模模糊糊还能看到个身影。

三叔也跟着出来了,瞅了两眼,黑咕隆咚的也认不出是谁来。

三叔就说道:“算了,别管他了,回家睡觉吧。”

李秋生也确实有些困倦了,便懒得再去管那人,和三叔两人回家了。

到家之后,关上门,照例是进了小世界。

小世界里还是白天。

气温也暖和了起来,原本冰封的河流和湖泊,也都解封了,一块块巨大的碎冰从瀑布那里掉下去,发出一阵阵的轰隆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原本被李秋生一把火烧的黑不溜秋的大草原,也冒出了些许绿意。

春天又来了。

李秋生洗了把脸,进了棚子里,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起来之后,喂了下鸡羊,便又扛着镢头去刨坑了。

估摸着外面的天也亮了,李秋生这才从小世界里出来。

简单吃了点东西,正准备去找三叔,走到院门口这里,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牛哥,你看我都给你拿了一整棵大白菜,你别光吃啊,跟我说说,在哪儿能找到仙女?”

“你说话啊?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你就别跟我装了,赶紧告诉我啊,我要是娶了仙女,保住不会亏待你的。”

“你是嫌白菜不好吃是吧?你等着,我二哥那有鸡蛋,我昨天看到了,回头趁我二哥不在家,我偷几个鸡蛋给你吃,够意思吧?但咱可得说好啊,吃了鸡蛋,你可得告诉我仙女在哪儿。”

李秋生在门里边听着,脑门儿上满是黑线。

李冬生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偷他的鸡蛋给老牛吃?

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李秋生猛地打开门。

正在牛棚那里一个劲抚摸牛背的李冬生吓一跳:“二哥?你咋出来了?”

李秋生冷着脸:“你说我咋出来了?我都在里边听了半天了,偷我的鸡蛋给牛吃?亏你想得出来啊!”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找趁手的东西。

李冬生见状不妙,撒腿就跑。

边跑边喊:“二哥你误会了,我那是糊弄老牛的,我还真能把鸡蛋给老牛吃啊?我自己都不舍得吃。” 第057章 你要包果园? 李冬生也没回家,拐出胡同,往南边跑去了。

不知道又去找谁玩了。

李秋生也懒得管他。

正准备去三叔家,大伯从家里出来了。

“秋生,咋回事啊?我怎么听着冬生给老牛吃鸡蛋?”

大伯疑惑的问了句。

李秋生笑了一下,说道:“那小子胡说呢,人都不舍得吃个鸡蛋,哪还能给牛吃?”

大伯说道:“我说呢,这小兔崽子,整天疯疯癫癫的,没个正形。”

顿了一下又说道:“跟你三叔小时候一个样儿。”

李秋生好奇的问道:“我三叔小时候也跟冬生一样皮啊?”

大伯说道:“那,比冬生皮多了。南边你秀芹姑,那年在院子里晒了几件衣服,你三叔把那干辣椒磨成面,偷偷的撒到你秀芹姑的裤头儿里了,把你那秀芹姑给辣的,连路都不会走了,光洗腚就用了半缸水。”

李秋生哈哈大笑:“我说呢,秀芹姑到现在一提起三叔就咬牙切齿,敢情是这么回事啊?那三叔为啥要捉弄秀芹姑?”

大伯说道:“好像是因为你秀芹姑她爹,跟你爷爷吵吵了几句,你秀芹姑也骂你爷爷了,你三叔去给你爷爷报仇呢。”

李秋生说道:“那她活该。”

大伯又打量一眼李秋生,说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小子,也跟你三叔一个脾气了,记仇。怎么的,昨天跟你三叔去陈修礼家了?”

李秋生说道:“是啊,你不是让我去给陈修礼道歉吗?”

大伯说道:“让你道歉那是为你好,真得罪了他,咱们一家能有个好吗?毕竟这西岭子村,还是人家当家,咱就是个老农民,能不跟这些当官的斗,就不跟这些当官的斗。”

李秋生附和道:“是是是,大伯说的是。”

大伯对李秋生的态度还是挺满意的:“怎么样,陈修礼怎么说?”

李秋生说道:“还能咋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呗,我这又是烟又是酒的,给他送了好多东西,去了又咣咣干了三杯酒给他赔罪,他还能再揪着不放啊?再说他儿子那腿本来也不关我的事。”

大伯点点头:“就是,你都给他赔礼了,他要是再揪着不放,那就是欺负人了,咱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对了,你这一大早的要去哪?吃饭了吗?”

李秋生说道:“吃了,去我三叔家看看,昨天喝的有点多,也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大伯说道:“行,去吧,我喂喂牛。”

辞别了大伯,李秋生就来到三叔家。

三婶正在那做饭。

见李秋生进来,招呼一声:“秋生来了,吃饭了吗?”

李秋生回了句:“吃了,我三叔呢?”

三婶朝里间努努嘴:“还在睡觉呢,你三叔啊,太阳不出来他不起床。”

李秋生笑了一下:“三叔有福气啊。”

三婶撇撇嘴:“就是懒的。对了,你刚才跟冬生在外面吆喝什么呢?我就光听着鸡蛋啥的。”

李秋生说道:“快别提了,冬生一大早就跑牛棚里跟牛说话呢,还给牛喂了棵大白菜,让牛带他去找仙女。婶子是不是给他讲那牛郎织女的故事了?”

三婶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说道:“你说这小兔崽子,昨晚非缠着我给他讲,结果他还当真了,这么屁大点的人,就想着找仙女了。那鸡蛋又是咋回事啊?”

李秋生说道:“这不是牛不说话嘛,冬生就以为是牛不稀罕白菜,要给牛偷几个鸡蛋吃。婶子这几天可得把家里的鸡蛋看好啊,这小子还真有可能偷了鸡蛋去喂牛。”

三婶又生气又担心:“这小兔崽子,等他回来,我非打死他不可,天天净给我惹事。”

正说着呢,三叔从里间出来了:“咋的了?谁给你惹事了?”

三婶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是谁?你那个宝贝儿子。想让老牛给他找个仙女,要偷鸡蛋给老牛吃呢。”

三叔笑了:“呵,这小子,还挺会办事的嘛。”

三婶说道:“都是你教坏的。”

三叔没再接茬儿,又问李秋生:“吃了?”

李秋生回了句:“吃过了。”

三叔又问:“好点了吗?”

李秋生回道:“好多了。”

三叔感叹道:“还是年轻好,喝点酒,一宿的功夫就醒过来了,不像我,头还有点晕乎呢,老了。”

李秋生心中一紧。

这个问题,他还真给忽略了。

他在小世界里呆了七八天的时间,多少酒也醒过来了。

但是,外面才过去一晚上啊。

一晚上就醒的这么彻底,难保别人不会起疑心。

以后这个问题还真得注意一下,要不少喝酒,要不就出来的时候,再喝上两口,带点酒气。

三叔洗了把脸,三婶也做好饭了。

不等李冬生,两口子直接就坐下吃了起来。

很简单的饭,还是前天剩的那些猪头肉、猪下水,还有一小盆蒸咸菜,就着窝头。

三叔家这日子,过的其实挺节俭的。

主要是三婶节俭。

把钱把的死死的,不舍得花。

家里到现在还住着这三间老房子,家具也都是些老家具,就连一日三餐,也见不着多少荤腥。

为此三叔没少跟三婶叨叨。

三叔是个嘴馋的人,就爱吃点好的。

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天天都得吃点肉,喝点酒。

回到家却天天白菜萝卜,自然就受不了了。

可受不了也没用,家里是三婶说的算。

其实,在李秋生看来,要不是有三婶,就三叔这人,手里还真存不住钱。

花钱太敞亮。

用大伯的话说就是,三叔钱来的快,去的也快。

趁着三叔三婶吃饭的功夫,李秋生就说道:“三叔,我想包下那果园,你觉得怎么样?”

三叔三婶闻言一惊,三婶先问了句:“你要包那果园?哎哟那得不少钱吧?”

三叔则想的更多一些:“钱倒还在其次,主要是,那果园名义上是归大队集体所有,可实际上就是他们老陈家的啊,你想从他们手里包下这果园,只怕是不容易。”

李秋生说道:“不是说那果园要叫行吗?我就跟他们叫不就行了?谁出钱多,就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