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修仙,当以德服人》 第一章、山雨欲来 “既然想要我的命,那就让你们见点血吧!”

林沛面无表情地挥散六名黑衣男子,起身朝隔壁庭院走去。

时已入秋,屋外月满且美,只是夜里微凉。

林沛居然还有心赏月,伴着各处值守丫鬟一路躬身唱喏,不紧不慢,来到一处奢华庭院。

“去通报小娘,说林沛有要事相见!”

一华服丫鬟顿首领命,匆匆而去。林沛也不候着,背负双手,迈入大门,踱步缓随,无人敢拦。

“夫人有请!”,不一会,华服丫鬟匆匆折返,面向已到院中的林沛躬身行礼。

林沛微笑颔首,原地闪身,几步就到了一处多彩屋前,轻叩三声房门。

“沛郎来得正好,快快进来帮我揉揉肩~”

一圆润女声娇娇滴滴,如黄莺出谷。

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林沛,闻声脸上瞬间有些生动。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屋里一美少妇,薄衣轻衫,圆润而华丽。正手捏一翠绿翡翠发簪,斜卧主位茶椅,把一身骄好展露得恰到好处。

看到林沛进来,美少妇慵懒坐起,把身子移向方便接触的一侧,美目含笑:“沛郎,快揉揉肩,你再不来,我肩都要不麻~了。”

林沛早已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依言走到美少妇身后,熟练地双手搭肩,有节奏地按揉起来。

“嗯……再加点力……”

美少妇把身子调整好,以配合林沛的揉捏。

林沛依言加大了些许力度,却微不可查地呼了一口气。

“再往前点喔……”

林沛依言往前。

“再下一点喔……”

林沛依言往下。

“再下下一点喔……”

林沛依言再下下。

“还要再下一点喔……”

这回林沛无奈,只好语重心长:“小娘,再下一点就上坡了……”

“哎呀……刚好就是这里痒……哦,不……这里麻嘛……呵呵……”

美少妇闻言轻笑,却硬是把自己弄得花枝乱颤,波涛汹涌。

“怎么,以前你小时候还喜欢埋头在上面打滚呢,现在小媳妇的变大了,就忘了小娘的好了……”

“……呼……”,林沛无奈叹气,这小丈母娘说话一向剽悍,当真令人头疼。

“小沛郎,今夜那死鬼不在……要不……反正那死鬼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他死在《留春楼》了!”

“……呃……”

闻言,美少妇身子顿时僵直,一脸地猝不及防,缓缓回首看向林沛:“你说什么?!你可别开这等玩笑!”。

“小娘,老头真的死了,死在《留春楼》的天字号厢房。”林沛恢复了面无表情,面对美少妇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字一顿:“在你的地盘,被人袭杀,被刺38剑,致命伤37处!”

翡翠发簪应声而落,摔成好几瓣,声音清脆好听且残忍。

四目相对,短暂的静默之后,美少妇终于垂首呢喃,“他死了?!……这死鬼就这么死了……他怎么可以死……以后可要怎么办……”

随后忽的想到什么,猛地拉着林沛的衣角,“在《留春楼》死的?怎么我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来报?”

林沛收回目光,再把美少妇的手温柔移开,往茶几左边走去。当坐稳在左边茶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缓缓道:“你的人被杀了,小娘,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活了啊!”

说完,抿了一口茶,沉静地看向美少妇。

“这可……这可……如何是好?”,美少妇早已失了方寸,拿起茶杯没到嘴边,复又放下,还未及桌,杯盖轻晃,微微颤抖。

“放心,有我在!”

林沛一脸云淡风轻,“待会把庄子里的人都叫到正厅,可别被趁乱伤了。我去带怜儿!”,说罢就要起身。

“哦,对了,顺便叮嘱他们,从今往后,如果怜儿问起,就说我那丈人又出去远游去了。”

林沛一面交待一面朝门外走去,到了门边,也没回头,只顿了顿身子,丢下一句:“真的没事的,相信我!”……

这才纵身而去。

……

……

“清姨,沛郎怎么还不来呀~~~”

一名约莫十五六岁少女正在一清丽女子怀里撒娇,娇憨得像五六岁的孩子。

“小爷在练功罢……”那清丽女子爱怜地看着少女,轻抚着她的背,像哄小孩般接着说道:“夜深了,怜儿先睡,好不好?”

“……嗯……不嘛……沛郎明明答应怜儿了的……上回正说到那有趣的猪仙,要去高老庄了呢……”,少女蛾眉微皱,螓首轻摇,嘟着小嘴呢喃,真是我见犹怜。

清丽女子轻笑着,正要继续哄她……忽的有风入屋来。

“沛郎~”

少女雀跃,扑向正入屋的少年郎,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香玉满怀的林沛,早已不是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宠溺,两边嘴角高高弯起,仿佛挂着两个少女也能弯得起来。

又把少女原地转了几圈,逗得娇女咯咯直笑,才把她横抱凑近,故意问道:“那故事我们说到哪儿啦……”

“说到猪仙要去高老庄啦……”少女脆声应道,接着急急催道,“沛郎快接着讲,怜儿要听……怜儿要听……”

“……好……好……沛郎先帮你把靴子脱了……好不好……”,林沛一边一脸宠溺地哄着,一边把宁子怜抱到床边,想要把她放下脱靴。

只是宁子怜虽不作声,身子却满是不依,屁股已经沾到床了,双手却还紧紧环着林沛的脖子不放,左扭右扭就是不肯坐实,两脚还不停乱踢,咯咯笑个不停。

林沛无奈,只得半跪在床边,把宁子怜屁股摁实了,才空出一手去捉。

“……不要……不要……咯咯……怜儿不要嘛……”

“……哎……哎……怜儿听话……啧……哎呀……”

林沛伸手要捉,宁子怜双脚却只是躲,间或还淘气地要往林沛身上踢。宁子怜虽是五六岁孩童的顽皮模样,但本就十五六岁的身子,玉腿修长,林沛又舍不得用力,来来回回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她的靴子拿下。

一旁静静看着的清丽女子微微笑着,只是笑着笑着眼中却红了起来,怎么好端端的女孩儿,脑子却只长到五六岁就停了……

……

“话说上回……哎……说好要把眼睛闭上的喔……”,林沛拉过薄被,看着宁子怜依言重新闭眼,又温柔地把宁子怜双手捉进被里,这才假装清清嗓子讲起睡前故事。

“咳咳……话说上回,那猪仙要去那高老庄,你道为何?只因呐~那高老庄里有个美人儿……叫怜儿……”

“……咯咯……那沛郎就是那猪……”,宁子怜噗呲一笑,眼睛虽还闭着,却忍得十分辛苦,眉眼乱颤,还憋着气硬把那“猪”字拉得好长,故意把那“仙”字给拉没了……

林沛也轻笑出声,一脸宠溺地伸手,抚向宁子怜的睡穴……

宁子怜仿佛早有感应,一面睁开双眼,一面将脸迎向林沛的手,明眸里柔情似水,直勾勾地盯着林沛,撒娇道:“沛郎陪怜儿睡好不好……不要每次都偷偷去练功了……”

“好”

“你骗人的……”

“不会”

“那你抱抱我……”

林沛俯首在宁子怜额角轻轻一吻,睡穴上的手随之轻轻发力……

……

“清姨,庄子即将被围,随我去正厅。”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林沛横抱伊人挺身而起,眼神满是浓浓杀意! 第二章、风满楼 黑云遮月,夜静风悄,三宝庄此时却庄门大开,灯火通明,直通中庭。

一清丽女子怀抱一熟睡少女居左,一圆润美少妇居右,身后拱绕站立着百来号人,神态清一色有些忐忑,唯有一名十五六岁少年神态自若,虎踞中堂。

堂中静默,落针可闻。美少妇望着少年的侧脸仿佛初次相识,正想开口问些什么,眼角就见一名黑衣男子疾步而入,于是赶紧吞下话头。

那黑衣男子疾步而来,却并不慌乱,黑靴隐见黄尘,可见奔波了不少路程,然而蒙面黑巾之上的露出部分却不见丝毫汗迹,一看就知道是个高手。

这黑衣高手到得林沛座前,躬身报道:“少主,那边没事,还有,他们围过来了。”

“好,没事就好。”,林沛微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气,又问道:“对手全都来了吗?”

“三路人马,全都冲山庄来了!”

“呵……那还省事了,省得分身去抓……”,林沛莞尔一笑,摆了摆手,“去吧!把剩下的事办了!”

“是!”

黑衣高手领命,利落地转身,正要弹身而去……

“哎,等下……”,林沛叫住正欲弹射而去的黑衣高手,一拍脑袋,赧然一笑,“差点忘了……”

黑衣高手本已转身,正准备奋力一跃,给堂中那怀抱少女的清丽女子留个潇洒背影,却没想到被生生打断……这一打断……都不怎么潇洒了……

黑衣高手心里有点怨念,无语地回转身,眼角却自以为不露痕迹地瞟了瞟那清丽女子。

“呵呵,差点忘了……”,林沛早已尽收眼底,了然一笑,假装清清嗓子,面容一肃,“咳咳……今夜虽事发突然,但风波已定,危机将除,林某在此郑重宣布,今夜高首劳苦功高,当为首功,明日事了,高首继副帮主位~~~”

“谢少主!”,黑衣高手高首朗声拜谢,直立后的身子,宛如一杆标枪,几乎用喊的继续道:“为少主,为三宝帮,为三宝儿女出力,不~辛~苦~”

“去吧。”,林沛微微一笑,早有耳闻,今夜帮你在清姨面前出次小名吧。

高首心里暗喜,副帮主倒是其次,关键是自己在那清丽女子面前出了名了!当下利落转身,腾空而起……

“……哎哎……再等下……”,林沛再次打断高首的潇洒。

高首已在半空的身子本来应往门外射去,闻声竟生生瞬间拔高,单脚往中堂墙上一点,又折返原位,眼里满是怨念。却不觉这手轻身功夫,让中堂里的人无不惊叹,佩服不已。

“……呃……呵呵……对了,高首,待会叫他们都把面巾拆下来吧,我林沛向来光明磊落,都是以德服人。别神神秘秘地像是搞什么阴谋一样。”

林沛这也是真的刚想到,在清姨面前出了名,再让他露个脸,岂不更好,于是笑嘻嘻继续道:“你的面巾也拿下来罢!也好让大家知道劳苦功高的高副帮主长什么样。”

高首心里狂喜,依言扯下面巾,之前露出的只是剑眉星目,如今再加上一张菱角分明的脸,配上魁梧的身材,一看就是拥有钢铁般意志勇往直前的男人,那叫一个一表人才。

中堂里顿时传来不少丫鬟的的惊呼。

惊呼声中,拥有钢铁般意志,永远勇往直前的高首终于如愿以偿潇洒地消失在黑夜里……这个向来坚强冷酷的男子竟然开心得像个孩子,心里想着的不是那什么副帮主,而是那清丽女子赞赏的眼神。

一想到居然和女神对视了一眼,当下身子再次没来由得一麻,心里一热,脚下奔走得更急了……

……

……

“这钢铁直男原来竟如此暗恋清姨呀,那接下来可以就此发挥一下。原本还怕绑不定他,这下简单了……”

随着高首离去,林沛好整以暇,开始闭目养神:

“自己六岁被掳,如今已十五,被那糟老头绑来三宝帮做压帮女婿已近十年。这十年自己可不止埋头苦练,还暗中培养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马……

老头在他自己的地盘被对手刺杀,肯定有内奸。暗桩报来老头被刺杀的消息后,料到那帮人肯定就要来分肉,刀锋直指怜儿和自己,还有三宝庄,绝对不可饶恕,那就让他们留点血吧……

好在自己隐藏得不错,没入他们的眼,本来还担心他们会去绑了原身的生身父母来要挟自己,没想到那几个段位这么低,自己派了最得力的高首带一路人去那边,竟然无事发生……留人暗中护着就好……

其他几路人马也都依计行事,没出意外。当初把那几个老小子作为假想敌,他们的老底裤老早就被自己扒得一干二净……本想再猥琐发育一阵,没想到这次却全都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事多了……

只是那便宜老丈人一向奸猾无常,这么容易就死翘翘了?没理由啊……

算了……事已至此,那就因势行事,来个一网打尽,瓮中捉鳖吧!”

林沛随着原身生身父母那边传回平安的好消息,最后一丝挂虑全无。闲着也是闲着,左右无事,脑袋里开了一会小差。又无聊等了一会,才终于等到了由远及近越来越激烈的犬吠声……

中堂里百来号人闻声色变,纷纷看向虎踞中堂的少年。

……呼……前世看了那么多的小说和电影,看的都是别人的故事,现在终于轮到我登场了吗!

林沛不由得也有点激动了起来!

“有我在,保你们无事!”

原本闭目养神的翩翩少年,此刻凤眼轻抬,如那晨曦初露,声震三宝庄!

……

武仙城内,要道不多,此刻其中三条要道上正有三帮人马驰奔,三股人马在城中武仙泉处汇合。也没有丝毫废话,六百余人手持刀斧,杀气腾腾虎扑三宝庄。

“小兄弟,你看,人家六百多人就没人拿剑的,为什么?废话!出来混是要砍人的,那剑细细一条又直又轻,捅娘们用的,出去砍人砍到皮厚骨头硬的,伤不了别人也就罢了,保不齐还会反弹回来伤到自己,砍得多不爽利,哪如厚刀重斧……看你顺眼,给点银子跟哥哥学斧吧,别耍剑了!”

三帮人马走后,十几个黑衣男子从仙泉一隐秘处出现,其中一名双手持斧的壮汉正跟身旁一名单手持剑的瘦弱少年侃侃而谈。

“你瞎了么?没看到当前带头的三人中就有一个是拿剑的?”,瘦弱少年白了壮汉一眼,紧了紧手中宝剑,却是不服。

“嗨,就你还想学他啊?人家为什么敢带剑?那是因为要砍他的人他娘的还没砍到,就已经被他捅出三个窟窿了,江湖人称“仙城快剑”,正是三宝帮的副帮主。对上他,哥哥我保守一点说罢,也就五五开!”

说到这,双斧汉子咧嘴一笑:“嘿嘿……怎么……你这小身板……人家要砍你,你也能先捅人家三剑?”

“三剑?哼,那倒不行……”,瘦弱少年傲然一笑,“不过嘛,却是因为小爷我最慢也只能捅六剑!最快就不说了,怕乱你道心……”

“哎呦……小兄弟……”,双斧汉子顿时乐得双斧抖动,“未曾想,今夜我“侃砍双斧”嘴上竟遇到了对手,还未请教……”

“嘿嘿,好说,小爷来自西壁村,之前虽还未闯出名号,但今夜过后……”,关键时刻瘦弱少年顿了一顿,把胸努力一挺,加高音量:“今夜过后……“西壁无影剑”当响彻仙城……”

“娘希匹……侃砍双斧是吧……西壁无影剑是吧……”,为首一名扛着巨型双锤的疤脸巨汉实在听不过耳,分别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爆头栗凿,笑骂道:“……你们来唱戏的啊……娘希匹……该干嘛滚去干嘛……两个跑腿的吹什么牛皮……误了沛爷的事,锤烂你们鸟蛋和脑袋……滚……”

“侃山双斧”和“西壁无影剑”突地觉得胯下一凉,连忙抱头鼠窜……身后传来欢快的笑声……

还别说,这两人也算立下了名号! 第三章、以“德”服人(上) 六百余人驰奔,自然留下不少烟尘。

眼看三宝庄在望,三名领头中,一做书生打扮的无须男子当先一笑,脸上竟有些潮红:“可先说好了,待会我先拿了宁家那痴呆小娘们,估计得折腾好一阵子才能完事,你们可别来打扰!”

“哈哈,萧帮主何必如此猴急?先助秦副帮主把事办完,再带回去慢慢玩弄岂不更好?哦,不,应改口叫秦帮主才是,哈哈哈……”,旁边一做道士打扮的老头,一捋白须回道。

“时老可知,带回去弄有带回去弄的快乐,待会玩有待会玩的刺激,哈哈……要不待会时老也拿那清姨试试?哈哈……”,无须书生邪邪一笑,竟情不自禁地舔舔嘴,像在回味。

“哈哈哈……说得老头儿也想尽快撕烂那清姨的小衣……看她在老头身下还怎么装矜持……”,道士打扮的老头眼里也多了一道邪火。

手持长剑的秦副帮主却只是埋头赶路:“快些进去动手罢!省得夜长梦多!”

“话说你那帮主小夫人也是够味,光看着就冒邪火,奈何早早被秦兄号住了,要不然我就一起拿了……”,无须书生皮笑肉不笑。

“嘿嘿……两位要是愿意,一个月后我们再换换也是可以的……”秦副帮主当下猥琐一笑,不过随后就是狠厉:“不过得先杀了那林沛,免得夜长梦多!”

“哼,最多三招,定要那只会躲起来看书的书呆子人头落地!”

“哈哈哈……那其他人交给我,秦帮主总领大局罢。今夜过后,武仙县就是你我三人的天下了,哈哈哈……”

“宁放老儿,叫你当初辱我,没想到会有今天罢。”

秦副帮主眼里杀意更胜了……

……

……

一帮人马杀到三宝庄前,却见中门大开,灯火通明。

领头书生忙把手一挥,停住脚步。

“秦副帮主,怎么回事?”

无须书生当下脸色一沉。

道袍老头也是侧脸看过来,目露精光。

“哼,帮里能打的早已被我支走,庄里就只剩些老弱妇孺。就算不小心漏出点消息,但须知一力降十会,他们玩不出什么花样来的,两位不必担心。”

秦副帮主冷哼一声,他观察筹谋已久,自信尽在掌握。

“还是小心为好,让一批人先杀进去罢。”

无须书生却只是谨慎。

秦副帮主心里了然,知道他们是要自己当先做那探路的了。当下也不废话,手一招:“秦门中人,跟我杀进去!两位帮主随后跟上就好。”

说完领了一百余人,头也不回的杀将进去。

一路却只是灯火通明,人都没有一个,更别说什么埋伏了。待得奔到中堂,却见老少妇孺都聚集一堂,中间一翩翩少年正笑嘻嘻向自己挥手致意。

“秦副帮主别来无恙,怎么这么久才来,让小可好等啊!”

林沛站起身子,舒坦地伸了个懒腰,看向那有些意外的昔日副帮主,又看向随之跟来的众人,收起笑容:

“既然客人都来了,那就准备开席吧!”

这时,中堂里又黑压压涌进不少人,只把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当前两人正是那无须书生和道袍老头。

道袍老头当先抚掌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传闻中的书呆子竟然也有如此气度,死到临头了,还能如此谈笑风生,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哈哈,可惜是要死了的少年……”

“哎,哎,老头,上了年纪就不要老是提死字了,不吉利……”

林沛饶有兴趣地看向道袍老头,摆摆手,笑着回道。

“哎呀,没想到这小儿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以前可没听说呀……”

道袍老头语气里虽在打趣,但却是皮笑肉不笑,正拿眼阴沉地看向无须书生和那还未有动作的秦副帮主。

“女的留下,男的杀光!”

秦副帮主也是果决,和道袍老头眼神一接触,立马就冷冷发令!

“杀你妈啊!”

未曾想,自己的人正要出列,那林沛竟已先负手向他们走来。

“……咦哦……你他妈的哪来的自信?”

那无须书生竟是被气笑了,当下毒蛇般盯着林沛,狞笑:“听说你那痴呆小娘子还是个处,待会我定要在你面前,让她要死要……”

“要你妈!”

无须书生话还未说完,也没看清林沛怎么动作,只觉眼前一花,就被一掌扇到地上。

此刻正被林沛一只脚踏在脸上,口里吐着血水,一脸惊恐。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却不是可以随意羞辱的人!”

林沛抬眼冷冷环顾众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姓秦的脸上,一字一顿:

“秦副帮主,你们就这?”

“仙师,杀!”

秦副帮主脸色激变,扬手就是无数黑丸,只取林沛面门。

又有一颗更大的黑珠后发先至,激射林沛俊脸,引爆无数黑丸。

“……嘭……”

“着!”

烟雾才起,又是两声暴喝,只见两道寒光一闪,又有两把飞剑一上一下直射烟雾中的林沛。

林沛身后众人皆都惊呼,那圆润美少妇还担心得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烟雾。

寂静无声!

烟雾由浓转淡,却只见林沛右手两指正捏着一把长剑剑尖,嘴里叼着把短剑,施施然用余下的左手笑嘻嘻扇着烟雾。

半步未退!

把长剑随手一丢,嘴里短剑一吐,笑得人畜无害:

“不会吧,就这?”

“无知小儿,倒挺能装!”

一道肉眼难见的寒光随之爆射而至,直到众人见到林沛退了三步,场中叮叮叮声才传开。

一把飞剑正停在林沛面门三步前,夹带着隐隐雷光,颤抖着低鸣。

“筋骨皮倒练得不错,敢凭肉身扛仙剑,怪不得那么猖狂!”

一老者排众而出,鹤发童颜,咋看之下,竟也隐隐有些出尘之意。

只是此刻一脸阴狠,盯着场中的林沛有意外,但更多的是置之必死而后快!

“老头,你就是后手?没别人了?那还是过不了瘾啊!”

“……哈哈哈……好久没有遇到这么猖狂的小辈了……待会定要你好好尝尝仙人手段……”

出尘老者气极反笑,又头也不回地对着跟着出列的三名同胞兄弟交待道:“你们先别出手,我要抓活的,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古怪!”

“……哈哈哈……就你也配叫仙人……我林沛向来以德服人,不过不露两手,怕是说不服你们了……”

林沛也笑了,亦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叫了一声:“丁参!”

一黑衣青年应声祭出一张符箓,嘴里念念有词,瞬间支起一道光幕,罩住林沛身后的人。

“你是仙人?”

林沛又是诡异一笑,身边忽然现出一把威势惊人的长枪,浑身气势猛地陡变。

林沛倒提长枪,冲向老者,

“那谁他妈的还不是个仙人?!” 第四章、以“德”服人(下) 出尘老者看到林沛气势猛的一变,当下大惊失色。

这小子竟然也是修士!

之前却是扮猪吃老虎的!

而且从爆发的气势来看,修为可能跟自己不相上下。

这可真是要命了啊!

这种小县城怎么还有这种存在!

那个姓秦的王八蛋害人不浅,本以为轻轻松松杀几个凡人武者,就能控制一个小帮派,做个幕后大佬,解决养老问题,谁知道居然在此遇上如此老六!

估计要有一场恶斗了!

出尘老者于是把心一横,准备使出绝招。

当然,在出绝招之前先让那三胞胎阻他一阻。

“快拦住……”

可惜,那个“他”字还没吐出来,就被破空而来的长枪刺穿咽喉,像块腊肉一样钉在墙上,前后晃荡。

喉中鲜血已经开始顺脚流下,双眼却还是睁得老大。

这出尘老者的确有理由死不瞑目的,一个练气二层的散修本就可以纵横这凡人江湖了,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小县城,小帮派的争斗里,一个照面就被人在脖子上刺了个窟窿,挂在墙上!

而且他到死都没明白,那个看起来跟自己五五开的少年怎么就瞬间秒杀了自己的。

这出尘老者死不瞑目也就罢了,嘴里还“嚯嚯”作响,像是还想要继续念些什么。

估计想要念的是召出保命符箓的真言吧。

可惜都没机会了!

电光火石之间,出尘老者就已毙命,场中顿时瞬间安静。那老者的鲜血都顺脚滴到地上了,估计还有好多人没回过神来。

几百号人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在里面看到的人自不必说,他们哪里见过这种仙人手段。在外面没看到的,听了旁人的低声描述,心里只会更加震惊。

“看来还是高估了你们啊,这才露了一手,人就没了,还有一手没露呢。”

林沛还是挺享受这种成为全场中心的感觉的,说完笑嘻嘻地走向秦副帮主。

“饶命啊……小爷饶命!”

秦副帮主脸色剧变,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

“你家那边要不要也……女的留下,男的杀光?”

林沛右手手背轻轻拍着秦副帮主的脸,笑嘻嘻地问道。

秦副帮主脸色灰败,浑身抖如破筛。纵然在江湖闯荡多年,此刻脸上也是鼻涕横流,嘴巴一张一合,却硬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勾结大刀会、忘情盟,我早已发现蛛丝马迹,只是却没想到你能请来炼气二层的修士,把我那便宜老丈人给刺杀了。”

“如果不是我平时隐藏实力,布下眼线,又技高一筹,估计就让你篡位夺帮得逞了。”

“那我们这三宝庄将会真的如你所说,男的全被残忍杀光,女的将会被你们肆意玩弄,当你们厌倦后就会被丢到妓院,日日被侮辱,夜夜被折磨。”

“每每想到此处,我都恨不得把你慢慢捣碎喂鱼。先从左手五指开始一个一个手指捶烂捣碎,然后保证不让你晕过去,再把你捆好泡到清澈见底的湖里,让你亲眼看着并感受着自己被捶碎的皮肉被鱼一点点啄食,直到露出森森白骨,万般痛痒,却无能为力……”

“左手慢慢享受完,然后再到右手,之后到左脚,再之后到右脚……捣碎的是一寸寸,还是一小段,或者一截截,都看我心情来,直到你麻木了,我再换种方式刺激你……羞辱你……反正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或者我可以不用在你身上,而用在你最亲爱的人的身上,比如你最疼爱的小儿子,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痛不欲生,却又没办法痛快的死去,而你对此更无能为力,因为这就是因你而起,直到你和你的小儿子都哭不出眼泪,喊不出声音,麻木了,我再换下一个你最爱的亲友……”

“你信不信,我有100种不重复的手段来折磨你的肉体,羞辱你的精神?”

“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在死之前,无数次后悔惹到了我?”

林沛宛如一个老友,正对着秦副帮主低声细语,只是言语中的内容却仿佛一把把刀,刀刀刺向他的要害,犹如把他带进地狱走了一圈。

秦副帮主此刻就已经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怎么就受人蛊惑,要杀人篡位做什么帮主,惹上了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煞星。

后悔自己的情报工作怎么做得如此失败,连这个在眼皮底下长大的小孩,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仙师的都没一点消息。

后悔自己这次铤而走险,连累家人,把她们带进无边黑暗……

如果还能有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我一定……

秦副帮主不停磕头,直到把地上青砖磕出一滩血水!

林沛静静地看着这个前任副帮主,又看了无须书生和道袍老者一眼,最后才面对那帮跟随三人杀上门来的人群继续朗声道:

“如今我为刀俎,你们皆为鱼肉,但我有一位导师曾经教导过我,要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你们现在跟随他们杀上门来,肯定暂时不是我的朋友,但你们也是受他们蛊惑,并且未曾伤我们任何一人,所以我打算给你们一个机会。不做我的敌人,并且有机会做三宝帮朋友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简单,只要你们丢掉手中的武器就好,这个机会也很快会消失,因为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林沛说到这里,右手虚空一抬,把出尘老者钉在墙上的长枪兀自飞回手中,随着那出尘老者像咸鱼一样摔到地上:

“现在,你们用行动告诉我,你们最后的选择吧!”

“一炷香后,手握武器者,死!”

三排黑衣人从三宝庄外依次入内,一字排开,身后的大门徐徐关闭,像极了收网的猎人!

然后极声回应:

“是,少主!”

林沛满意回头,没有理会身后“叮叮当当”丢弃武器的声音,又缓步把无须书生、道袍老者、前任秦副帮主丢作一堆,当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向自己时,才轻轻笑了一笑:

“你们想不想要机会?”

第五章、算盘 机会?

无须书生当先跪爬到林沛身前,不停磕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自从他被林沛一巴掌扇到地上,他就明白自己的小命真的在别人一念之间。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前任秦副帮主和道袍老者亦是原地纳头便拜,在生死一线间,他们早已忘记了自己是一盟一门之主,也已不在乎自己的手下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卑微求活。

只要有机会,一切都先生存下来再说。

“饶命……饶命……求林仙人饶命……”

三人一面不停磕头,一面低声求饶。

看着自己的老大在跪地求饶,再傻的人也知道大势已去。

于是到处都是刀斧等武器坠地的声音。

不一会,院里的人大都手中空空,拘谨地面面相觑,等候最后降临的命运。

只有三道人影悄咪咪地要趁乱往外面院子挤去。正是那三个有些“仙人手段”的三胞胎。

林沛看在眼里,也不去理会他们,要怎么选择自然是他们自己的事。自己懒得去理会,自然有高首他们去理会。

还是要留点功劳给手下的嘛。

林沛目光回到正在不停磕头的三人身上,终于说出了最后宣判: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但事情因你三人而起,所以也要你们三人去终结。我的岳父因你们而死,而你们也确实带着六百多人杀上门来,想要置我们于死地,这个仇可不是小仇,所以要怎么消解掉这段仇恨,你们自己好好考虑考虑,看看该拿出怎样的诚意来换自己这条命吧!”

“事关自己的命运,不用急着下决定,也不用急着回复我,我会给你们充分的时间作考虑。来人,备座,上茶!”

林沛说完,提枪回座。

等到丫鬟真的备了座,上了茶,三人却哪里敢坐,只在原地揣揣不安,冷汗直流。

“让你们坐,你们就坐吧。”

看到林沛又发话,这才口中念念有词,“谢林仙人饶命”,跪拜一番,半个屁股坐了上去。

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林沛这一手却是三人都没想到的,当下都各自琢磨着自己手里有什么林沛想要的东西,还是说他全都要?

偶尔三人也有眼神交互,却是复杂无比。

从一开始筹划袭杀三宝帮帮主并得逞,到刚才跪地求饶,这大起大落真的是太刺激了,刺激到他们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情绪来面对对方。

埋怨?

省省吧,也不看看现在在哪里。

互相探讨林沛到底想要他们的什么?

可是人家就在那里看着。

于是三人干脆各自低头思考,打着各自的算盘。

刚才命悬一线,为了活命,无论什么都可以答应给出去。

现在不同了,命已经回来一半了,知道暂时安全,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响了起来。这便是人的通病吧。

大几百人的院子里,此刻居然如此的安静。

没有了生死威胁,大家伙儿都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当头的三人在考虑,到底要拿出什么能让林沛放自己一马,又能侥幸给自己保留一点本钱。

追随者们早已纷纷丢下了武器,反正大家全都丢了,第二天算起帐来,自己就说跟着大家一起丢的,率先投降这种事,也不能先算到自己头上。

就算真算到自己头上了,那你们当家的都跪地求饶了,还能让我们怎么样嘛?

混江湖也是混口饭吃,没理由要自己这种角色冲上去送死的啊。

一些心里计议好了的,还悠闲地看向场中三个领头的,悄悄记下一些细节,想着以后能做酒后的谈资,好好在朋友面前露一把脸。

你想啊,仙城江湖三位有头有脸的大佬,带着四位仙人,六百余人,浩浩荡荡杀向三宝帮的核心之地三宝庄,却被传奇压寨女婿林仙人以一人之力扇翻在地,打得那个跪地求饶,惨不忍睹。最后还留座赐茶,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儿呢……啧啧,真是峰回路转,妙不可言啊……

自己好歹也是亲身参与这等传奇故事的人啊。这种机会可不是一般人一般运气就能经历的。反正左右无事,得好好记下一些细节,以后好回去说道说道……

若论果决,还得是我们的前秦副帮主。

只见他略一思索,就当先跪下:“秦家所有,皆是三宝帮给的,当全部归还三宝帮。秦某今日酿下大错,愿以死谢罪,只求林仙师看在秦某家人事先并未知晓,罪不至死,放他们一马。”

说罢,朝林沛磕了三个响头,就举手朝自己天灵盖拍去。

前秦副帮主其实有赌一把的意思。

他是三宝帮的前副帮主,袭杀宁放他是罪魁祸首,之前就心知,如果事败,其他两人或许还能活命,但自己绝无幸存的可能。

这次林沛不知道葫芦里藏着什么药,居然给自己三人机会。是真是假,自己无从判断。

但前秦副帮主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该死的,那倒不如赌一把,用言语把林沛激一下,然后在他面前自裁!

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己当场自裁,家人也没能幸免于难。

次一点的结果就是自己当场自裁,然后家人可以换个地方活下去。

最好的结果就是,林沛阻止了自己的当场自裁,家人们也能幸免于难,那么接下来,自己付出什么都是赚的。

前秦副帮主闭上双眼,举手就要往下一拍……

“倒不必如此……”

一道玄之又玄的力量托住了他往下发力的手掌,一道天籁之音随之传来,让他不禁热泪盈眶,放声大哭起来。

他是个赌徒,赌命的赌徒。这次不管是林沛本来就不想要他的命还是自己赌赢了,这都是他赌得最大的一次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如果不是到了没有办法的地步,谁又愿意去死?

秦佩宝放声大哭,他赌到了最好的结果!

看着放声大哭的秦佩宝,无须书生和道袍老者念头急转。

自己要不要也学他赌一把?

可是自己好像只是从犯,不像他是罪魁祸首。

应该不用这么赌吧?

万一自己自裁的时候,林沛不拦呢? 第六章、我也害怕 那边无须书生和道袍老者着急要表态,又一时下不了决心,怕给多了自己亏,又担心给少了惹怒林沛,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边秦佩宝也不知道是触动了心底哪根弦,还是好几根一起触动了,仍在泪流不止。

而林沛端坐主位,不由得也有些感慨。

其实,这三宝帮十二年前并不叫三宝帮,而叫佩宝帮,帮主正是眼前这个秦佩宝。

据林沛调查,他那个叫宁放的便宜老丈人是真的不靠谱,十二年前带着宁子怜,父女两人来到这小县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秦佩宝“心甘情愿”把帮主之位“禅让”给他,改名三宝帮。

巧取豪夺了人家的基业也就算了,还让秦佩宝任副帮主,带领着原班人马做牛做马,辛辛苦苦为其打工,而他却只做个甩手掌柜,到处玩,到处浪,好不潇洒。

又在十一年前,从外地的大青楼,半哄半抢地带回一个娇娇滴滴的当红花魁,做了三宝帮的压帮夫人。正是那开头的圆润美少妇,是宁子怜的后妈,也是林沛的后丈母娘。

至于林沛,因为年龄与宁子怜相仿,也是在十年前就被宁放掳回帮里,说是八字很配,早早就被摁头拜堂,稀里糊涂做了这压帮女婿。好在老头儿对他也是极好的。

就连那清姨,也是宁放看掳回的压帮夫人不会教育孩子,就精挑细选从一个书院把清姨掳回,既帮着带孩子,又可以教孩子。也不知道暗地里许了什么好处,清姨到现在也一直没走。反而对宁子怜极好。

要不是宁子怜跟他着实相像,他又对宁子怜百般宠爱,林沛都要怀疑宁子怜也是他掳回来做的女儿。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老头儿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啊!

占了人家的巢,还让别人做牛马,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这事搁林沛身上,林沛也想杀了他。

除了女儿,都是巧取豪夺来的,不出事才怪了。

搞不好女儿也是骗人家生的呢!

虽然老头儿对林沛极好,什么都予取予求,但就事论事,如此不靠谱行事,能有好结果吗?!

这也是林沛给秦佩宝一个机会的原因。

既然事情是因老头儿而起,如今老头儿被刺杀而死,那事情就由他结束吧!

只是三宝帮却暂时不能这样交回秦佩宝手里。后续他自有计议。宁放老头儿没做好的事,他林沛却想试试看能不能办漂亮了。

当初秦佩宝愿意“禅让”,那肯定是因为宁放老头儿“给”的足够多,现在他愤起杀人,那不用说,肯定就是如今宁放老头儿“给”的不够多了。

这个“给”可以是武力或其他方面震慑,也可以是金钱或功法等诱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再对症下药,“给”得足够多,不怕他不服或不舒服。

当然,现在他想要的已经不多了。

“给”他和他家人好好活着的机会,他就已经暂时满足了吧!但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甘心追随,看来还得加些筹码……

唉,林沛,做件事心眼那么多,真不愧是穿越者。

林沛自己拿自己开涮。

正在这时,三宝庄的大门再次打开,三批老少妇孺正从各自的轿子上被引进庄子里。

虽然有些是两三个人一起挤的一座轿子,脸色也不怎么好,但是衣着打扮却还是完好无缺的,显然并未受到侮辱。

林沛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看在秦佩宝、无须书生、道袍老者三人眼里,却是肝胆俱裂!

进来的三批老少妇孺,却正是他们各自的至亲家人!

三人纷纷惊疑不定地看向林沛。

“呃……哈哈……这是你们倾巢而出后,我派人去请的……刚才事急,来不及通知他们了……”

林沛挠挠头,赧然一笑:

“现已无事,你们不用担心。”

林沛两世为人,书上和电影里这种事见是见得多了,但为了预防出其他意外,就趁人倾巢而出绑人全家来防一手这种事,也是头一回做,比不上那些厚黑老油条,终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林沛这世还没满十六岁,脸皮终究还是嫩了点,是真的不太好意思。

但那三人却也真的被吓得背脊发寒!

这老巢都被人家端上,搞不好就马上死全家了!

此子怎么如此吓人?!

已经是踏进仙门的人了,隐藏得如此之深也就罢了,手段还如此阴……手段还如此高明。

怎么惹上如此人物!

无须书生和道袍老者当下不再迟疑,回头大声呵斥家人们一齐跪下,纳头便拜:

“在下小命,和门中所有,任仙人自取!只求放他们一条生路!”

“在下小命,和盟中所有,任仙人自取!只求放他们一条生路!”

秦佩宝眼见如此,也呵斥家人和自己再行跪拜。

这场面过于吓人,以至于几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几个妇人哄不住正哭的小孩,又被自家当家的大声呵斥,竟也忍不住小声抽泣了起来。

一时中堂显得凄凄惨惨!

“三位让他们快快起来,不要吓坏了老人和孩子。”

林沛面无表情地虚空将他们托起,顿了顿,等到场中渐渐安静下来,终于还是决定将心里话说出来:

“你们放心吧,今天我不会为难你们,这个我可以保证。”

“但我林某此刻还想请诸位认真想一想,假如今天失势的是我林某人,跪下的是我和我身后的这些人,你们是否也和我一样?”

“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所以我倾尽全力不让自己和身后的人走到这一步,所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哪怕我心里万分不情愿,哪怕我会被人诟病阴狠,但还是把你们的家人全都请来,当作对付你们的后手。”

“因为我也害怕……”

“今夜还请你们家人暂住三宝庄别院一晚,待会我会叫人备上酒菜,给她们压压惊。”

“你们也可以跟随去安抚安抚,过后再来这里见我,我们今日就在这里把事情了结。”

林沛朝他们挥挥手,转而对着他们的手下高声道:“你们散了吧,庄前一里的树林里,有酒有肉,愿饮者自取!”

看着人群散去,林沛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所有人轻声说了最后一句:

“愿你和你身后的人,永远都不要陷入如此境地!” 第七章、长老进言 林沛有些疲惫。

是一件麻烦的事情顺利解决到最后阶段,高度精神集中之后得以舒缓的那种疲惫。

那种感觉应该就是,有点累,却又蛮有成就感。

端坐主位的林沛之前腰杆一直挺得笔直。如今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只见他把肩一缩,舒服地窝在大椅子上。

这位子又大又硬,还有点硌屁股,没点水平还真坐不稳呢。

想到这林沛不自觉地联想到传说中的龙椅,于是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心有所感,感觉到好像有人正盯着自己,于是循着感觉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圆润美少妇正眼里含星地望着自己,居然有种粉丝崇拜偶像的感觉,一汪秋水简直可以马上拉丝。

先不论有几分真几分演,一般少年郎可招架不住。

这女人又要作什么妖?

平时言语间吃点自己的豆腐也就算了,最近看自己越来越大了,她胆子也越来越肥了,暗地里已经动过几次手了。

搞得两世为人的林沛也有点招架不住,害怕单独跟她相处。

一是害怕她把持不住;二是害怕自己二弟把持不住。当然,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有些东西吧,你当真自己也把握不住的。

那圆润而不腻的雪白,那欲道还休的眼神,那欲擒故纵的风情……

……咳咳……

林沛赶紧终止自己继续想下去,要知道她可是老头子抢回来的小老婆,宁子怜的后妈,也是自己的丈母娘(当然也是后的),被老头子掳回来,就看着自己长大的!

林沛心里哀叹:我的小娘哟,你这么看我又要干什么呀?

果不其然,圆润美少妇轻启朱唇:

“沛郎今夜辛苦了,我来给你揉揉肩吧?”

林沛眉毛一扬,祖宗诶,这可是大庭广众哈,众目睽睽好不好,要不要搞这么亲热。

“呵呵,不敢劳烦小娘,今晚让大家跟着受累了。”

林沛连忙摆手,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站起身子,关切地对身旁众人说道:

“今夜已经平安无事,估计大家也累了,有事的就去忙事,没事的就散了吧。该干嘛就干嘛去哈。”

说罢,还走到清姨身边,俯身看了看清姨怀里还在熟睡的宁子怜,装作聚精会神的样子。

圆润美少妇看在眼里,嘴上却是莞尔一笑,那样子就像一只母豹在静静看着某只猎物在自己面前上演拙劣的藏匿表演。

却碰巧察觉到林沛身前的清姨正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向自己,这才抿嘴挑眉,看向别处。

身后众人渐渐散去,却还有二十余人动也不动,大多是帮里的核心。

其中一位长须老者见到林沛目光扫来,赶紧朝林沛方向前行几步,作揖行礼:

“小爷算无遗策,英明神武,化危机于无形,又震慑一门一盟等一众江湖宵小,实乃三宝帮之福!三宝帮数百人之救星啊!”

“丁长老过奖,份内之事,不足挂齿!”

林沛一看是三宝帮的元老级人物——丁长老出来说话,就知道他有事要说,当下也不绕圈子:

“时间紧,丁长老有事但请直说。”

“好。”

丁长老应了一声,却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看看四周又看向林沛,眼里露出征询之意。

“无妨,都是自己人!”

林沛明白他的意思,当下手一挥,示意他不用在意。

其实在场留下的,有几人林沛也不认识,但都这种情形了,也别搞得人家寒了心,总不能这时候把人支走吧。

最重要的是,自己就喜欢手一挥,道一声“无妨,都是自己人”的这种该死的领袖魅力,反正现在不是自己人,以后也会是的嘛。

格局要打开!

“份内之事”

“无妨,都是自己人!”

丁长老听得林沛这两句,老于世故的他也不得不暗道一声佩服。

他见过许多人,经历过许多场面,有谋略高的,难免战力低,战力高的,说话不圆融,说话圆融的,都老了!

同时具备谋略高,战力高,说话还圆融的人已经是万中无一,更别说是谋略超人,战力爆表,说话圆融又好听的少年郎了!

这少年之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又果决冷厉,今夜一事,直到刚才,他才逐渐琢磨出味道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

他刚才那“算无遗策,英明神武”,“三宝帮之福,三宝帮之救星”,可都是句句肺腑之言。

不会错的!跟着他不仅养老无忧,还有大大的机会光大门楣!

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跳出来给这少年那或许有一丝丝小缝的天衣打上一个小小的补丁。

天衣无缝的缝,也许有,也许没有,但表个忠心,加深印象,路才能越走越宽。

丁长老心思百转,脸上却又丝毫不露痕迹,手一拱,腰一弯,娓娓道来:

“老朽今夜亲历此事,对小爷已是佩服不已,肝脑涂地。老朽刚才有小爷庇护,才得以冷眼旁观,发觉那秦佩宝、时问道、周无书三人大有携帮来投之意,担心小爷被他们花言巧语蛊惑,一时不查,收了他们。所以趁机向小爷进言一二。”

“哦?”

确实,林沛也看出了那三人完全被自己打没了斗志,有了带帮众来投自己的意思,只是要怎么处理他们心里还没有定议。

之前的预想是狠狠给他们当头一棒,再挑几个头铁的见见血,震慑他们,然后搞点钱财和帮里需要的物资了事,谁知道用力过猛,人家想来跟自己混了。

正有些烦恼呢,这就瞌睡送枕头,这丁长老还是有点东西的。

“正有疑虑,还请丁长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可畅所欲言,小子代三宝帮感激涕零。”

真会说话呀。

还自称“小子”,这么年轻,战力还这么高,纳谏时,姿态又懂得适当放低,当真是雄主之姿呀!

丁长老又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词。当下不再迟疑:

“之前三宝帮、无书盟、问道门三分武仙县域,本就如三足鼎立,若是一口吞下,难免过饱。再加之无书盟、问道门底线极低,龙蛇混杂,多有作奸犯科、欺良霸善之营生,更有不少冥顽不灵之凶人恶徒。全都吃下,只怕会坏了肚子,又失了名声。”

丁长老说到这里顿了一吨,才拱手一脸诚恳的大声说道:

“最重要的,是怕误了小爷少年英雄的名声,影响小爷浩瀚仙途的万里之行啊!” 第八章、收尾 丁长老这一番话,林沛听得眉开眼笑。

他是真的高兴呀!

高首他们那帮粗人,哪有这么会来事。不管是拍马还是进言,都是硬来,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你看看人家丁长老,不仅说话好听,还言之有物。三言两语,切中要害,深入浅出。既有比喻,形象生动,看问题又入木三分,良药甜口,让人还想再喝。

特别是形容自己的词,都不带重复的,还真诚恳切,仿佛发自肺腑。自己都差点迷糊了。

真是人才啊!

老是老了点,亦可一用!

林沛赞赏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依丁长老之见,又该如何呢?”

丁长老接收到林沛赞赏的微表情,精神一振,朗声回道:

“老朽以为,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虽然无书盟和问道门来投,可以让我们三宝帮在附近县域威名大振,但实属好坏参半。如今小爷已是仙门中人,大道无疆,要珍惜羽毛。凡人江湖中的些微声名不要也罢。”

丁长老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扫了一眼林沛,见林沛正凝神静听,又继续道:

“但虚名不要,好处却还是要的。无书盟和问道门也有优质的营生,比如一些矿脉开采,闹市铺面,坊市经营权等。这些我们可以拿一些,至于拿多少,看小爷心意。”

“至于其他恶劣营生,老朽认为不碰也罢。而我们三宝帮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营生正好与之前拿了无书盟、问道门的优质营生做了交换,也算打一杆给一枣了。”

“三五年后,若他们还想要归入我们三宝帮门下,那也亦无不可。一来,我们到时已实力大增,兵强马壮,人手充足,容易接收;二来,这三五年中正好让他们慢慢把优质营生和优秀人才刨离出来,不至于太过混杂;三来,想必那时小爷早已更进一步,威名远播,些许小问题早已不是问题。”

丁长老说完,对着林沛深深一鞠。

“好!好!”

林沛一面拍手一面朝丁长老走去,走到丁长老身前,恭敬一扶,正色道:

“丁长老,今夜此事就交给你了!”

丁长老明显有些意外,神情一愣。

林沛拍了拍丁长老的肩膀,加重语气:

“丁长老熟悉事务,谋虑深远,所思所想正合我意,今夜就不辞辛劳放手去做吧!可自行调派人手,再让高首为你掠阵,我就不掺合了。只是有两条矿脉务必拿下,以后我有大用。”

林沛说罢,凑到丁长老耳边耳语了几句。

正在丁长老频频顿首时,高首和一手持巨型双锤的疤脸大汉押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那三胞胎。

“少主,他们怎么处置?”

高首拱手请示。

“杀了!”

林沛回应,不理那三人的哀嚎。

等到一名手持双斧的壮汉和一名身背长剑的瘦弱少年随着疤脸大汉把他们带走,又对着高首交待道:

“高副帮主,今夜你那边人马的功劳要仔细记下,之后呈来给我。然后,待会你辅助丁长老跟无书盟、问道门议事,掠阵就好,无须多言,一切交给丁长老做主,你用心学一学。”

顿了一顿,又轻笑道:

“然后再送清姨和怜儿回去休息吧。”

“是!”

高首欣喜,不由得看向清姨。

清姨对着高首展颜一笑:“有劳高副帮主了!”

高首顿时愣住了,呆呆地立在那里,傻笑着。

林沛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场众人也都尽力憋着笑。

清姨当然明了,却也不以为意,抱着宁子怜施施然当先走去。高首这才醒悟,随后跟在右侧。

“我也累了,不如沛郎送送我吧。”

这时圆润美少妇找准时机脆生道。

“小娘,我还要主持大局呢,要不我让丁参送送你?”

林沛连忙陪着笑,推脱道。

圆润美少妇横了林沛一眼,知道他确实还有事要处理,当下也不啰嗦,转了个曼妙的身,有节奏地扭着腰肢先走了。

这边的丁参自然是赶忙跟上。

林沛又命人张罗了六桌酒菜,一来准备待会给秦佩宝、时问道、周无书他们压压惊;二来自己这边的人确实也饿了。

总不能饿着肚子谈事吧!

又派三个有些份量的去请秦佩宝他们。

诸事安排完毕,林沛端坐中堂只等人来了。

如今已是收尾,也没什么可操心的,百无聊赖之余,就自顾自地运起功来。

……

堂中桌椅很快搬来,林沛又安排在场的自己人先入座,慢慢等酒、等菜。

因为已是凌晨,菜是简单了些,但酒还是管够的。

林沛之前特意交待要上些珍藏的好酒,如今菜还没上,那些平时跟林沛相熟的,早就嘻嘻哈哈地凑在一起,讨论呆会要怎么个喝法,说到有趣处,还憋不住笑了起来。

那些平时跟林沛不怎么接触的,则屏气凝神,静静观察场中形势。

当先回来的是高首,一脸喜色,溢出身外。正舔着脸凑在林沛耳边说着什么。

接着就是一帮平时没怎么见过的黑衣人,有序地找桌坐下。

紧跟着是秦佩宝、时问道、周无书他们,正一脸意外的打量。

林沛亲自起身把他们三人迎进主桌,又招来丁长老和高首以及一些核心人物,一脸笑意,圆融自如,根本没有胜利者的盛气凌人和倨傲。

这哪里像是刚刚刀兵相向,快要以命相搏的对手,反倒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看得丁长老心里频频点头,又反复感慨,君生我已老。

而秦佩宝三人自是受宠若惊,手脚都差点不知道往哪放了。

酒桌上碗筷已齐,酒早到位,只是菜嘛只还上了些卤肉等凉菜。

林沛展现难得的一面,等到众人入座,就大声呼唤大家开酒。

自己还亲自上阵,当先掀开一坛,给同桌的各位一一满上。其他桌的自然赶紧效仿,一时酒香四溢。

“今夜虽喜忧参半,但林某还是非常感谢在座的诸位,包括秦老、时门主、周盟主。”

“至于为何,先卖个关子,我们先干了这杯!”

“愿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干!”

“干”

…… 第九章、书房里的密室 林沛的酒量不错,兴致也高。

本打算一桌一碗,一桌一桌干过去,谁知道一些相熟的,特别是今晚那些立了功的黑衣汉子,劝酒能力相当恐怖,一碗自然是不能过桌的。有些四五碗都不肯放过。

一圈走下来,林沛脸已红到耳根。本就丰神俊朗,此时喝了酒,更是平添不少豪气,如此少年英豪,又是今夜的主角,自然引得场中男男女女纷纷侧目。

林沛回到主桌,又拉着丁长老和高首跟秦佩宝、周无书、时问道他们对了几碗,搞了个一笑泯恩仇。

秦佩宝、周无书、时问道他们自然蛇随棍上,虽然心里还是惊疑不定,但林沛的态度也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酒至半酣,林沛告诉秦、周、时他们三人,今夜丁长老和高首等全权代表自己,让他们自找议事处,就先行告退了。

……

林沛回到自己的书房,早已逼散酒气,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在没有旁人的时候都是如此。

林沛走到书房的右边角落,这里挂着一副为书房点缀的画。

画里有一湖,湖中有一女子赤足轻衣,笑意嫣然,正施施然向画外踏波而来,面容居然和那圆润美少妇有几分相像。

林沛抬起右手,再弹出食指,点向画里女子——的左胸,在即将触及时,及时停住。然后食指劲力一放,那正对着门的书架才整座向上移去,露出一面石壁来。

林沛对机关的设计者相当无语,心里早已腹诽千万次,怎么有这样的恶趣味。如果不是这画的材质逆天,那这个点还不早就发黄了呀!

到时候人家一看这里就知道有机关,还搞什么密室?

不过,还好,这画至今为止还没有异样。

林沛第一次被那宁放老头儿带来见识这一机关的时候,也被设计者的龌龊思想所震惊,当时第一反应就怀疑设计者是宁放本人。

不过被宁放义正严辞地呵斥否认了,那样子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但林沛根本不为所动,还是坚持保留意见,认为他有相当大的嫌疑。

石壁极黑,不时有流光闪过,是一个小的灵力阵法。

但是石壁正中却很婀娜多彩,因为正中这里赫然是上了色的浮雕,栩栩如生。

为什么说它婀娜,因为这浮雕,刻的正是之前画中女子。如假包换。

林沛叹了一口气,又抬起右手,缓缓移到婀娜女子右胸前,相当无语地隔空释放劲力。

石壁左侧这才缓缓移开,现出一间密室。

林沛第一次被那宁放老头儿带来见识这一机关的时候,也被设计者的龌龊思想再次所震惊。

心里也早已腹诽万千次,也相当的无语,这设计还跟之前的画搞上对称了!

当时林沛就多望了宁放老头儿一眼,就令对方急得跳了脚,说什么绝对不是自己设计的,说什么谁设计的谁没有儿子。

你是没儿子啊。但林沛没有说出来。

但是沉默的样子可能不太地道,让宁放老头儿又是对他一阵吹胡子瞪眼。

密室宽阔,简约而不简单。

进入密室,最左侧是一张书桌,一把木椅,一看就不是凡物,给人相当坚韧的感觉,还散发着怡人的清香,能让人静心凝神。

书桌上方摆着几本绢黄书卷,其中一本正打开到一半,有图有文,一看就知道是功法秘籍。

而上面的石壁镶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把这一侧照得清亮。

密室最右侧是一汪清泉,用考究的玉石围砌而成,玉石发出荧光,泉水冒着腾腾热气,竟有点仙气飘飘的感觉。

雾气升腾,却被一个法阵汲取,使得围砌玉石的范围内虽然朦胧,却丝毫不溢散。根本不影响密室的清亮。

书桌和温泉之间有二十步的距离,中间只有一块打坐用的蒲团,看材质好像是玉的,顶上也镶着不少夜明珠,打亮场中。

之前林沛有所感悟的时候就在这里打坐。

只是如今这里正停放着一具棺木,里面躺着的自然是三宝帮帮主宁放。宁放当然早已气绝,惨死的样子让人不忍细看。

但林沛还是从头到脚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中间还不时在某个伤口处撩开细看。

最后终于还是对着棺木无言静立。

林沛对宁放的感情其实相当复杂。

他三岁时就觉醒了前世全部记忆,正沉浸于这一世生身父母的无比疼爱中,慢慢适应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宁放却在他六岁时把他掳走,带回三宝帮,粗暴地改变了这一切。

六岁的他没法反抗,但心里有怨气。

虽然宁放的目的不纯,但同时宁放对他又是极好的。说他是修炼的好苗子,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环境,给了他修炼的机会,引导他炼体,又带他走上修仙道路,还在五年前花了不少代价给他找了附近一个宗门里的师傅,每隔一段时间就到这里偷偷教导他。

如果没有宁放,林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的修炼天赋,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大概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吧。

只是没什么如果了,他现在已经是练气三层圆满的修士了。师傅说他天赋异禀!

宁放又在他八岁的时候,摁着他的头跟宁子怜拜了堂,成了小夫妻。

八岁的他同样没法反抗,但同样的,心里也有怨气。

来到另一个世界,还没见过森林,就已经和宁子怜这棵树绑到一起了。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怨气就少了,两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对宁子怜也是有感觉的,即使宁子怜的智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停留在六岁的模样。

他发誓要用尽一切办法医治好她。

这样美好的女孩,不应该被老天这样对待!

这是他废寝忘食修炼,想要变得更强的最大动力之一。

就这样,重活了一世,自己的两件人生大事,却被宁放老头儿粗暴的牵引,虽然结果是满意的,但也不妨碍他对老头儿有怨气。

反正就是那口气不爽。

所以他一直叫宁放——老头儿。

林沛静立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老头儿,以你的智商,是怎么死在如此低端的刺杀中的?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