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奇遇:我的夫君是狐狸精》 第一章:狐狸的天劫 (一)

芙煜在今天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或者准确一点说,失去了一只很重要的狐狸,

当她从山下回来,天雷已经打到他们栖身的洞穴,芙煜沿着树边深深的焦痕寻找,看见被打回原形的顾春时,他就已经开始消散为虚影,

手里的糖葫芦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的劫”,顾春用最后的力气传音,“往后不要再念着我,你怎么就不明白。”

他难得深情,却是在这样的场景

芙煜未语,只是运用起全身的灵气,蓝色的灵气喷薄而出,护住了空中一颗火红的珠子,

她喘着气站起来,将带着高温的珠子握在手中,“顾春,去天庭,去地狱,我会再次让你回来。”

顾春是只狐狸,而芙煜是被狐狸捡回家的石头,

她有意识的时候,也还是一颗石头

也许顾春不会很重要

如果不是自己在他红褐色的尾巴上睡过觉

如果他们没有相处三十年,在晨间枕着他的手臂醒来

如果…

如果她只是一颗石头

“死物想要有意识,精怪想要有人形,人又想成仙,”她想起之前顾春坐在树上摇头晃脑说的话,“幸好小爷我天资聪慧,洞口的玉兰开了300次,我就修得一副好皮囊。”

却被她不客气的回呛,“好好摘你的野果子,我看嘛,你长得也不过如此,”

其实那天她想说,

顾春,你当然好看,你有瓷白的皮肤,斜上挑的眼尾,眼睛微微弯起来就魅惑众生,但我最喜欢你为我去偷山雀精的蛋,被它抓住尾巴,仓皇逃跑的时刻

思绪突然被刨土的声音打断,“小石头!”一只圆头圆脑的鼯鼠从地里钻出来,“你……”

它看了看四下,一时急得团团转,“小石头,你不要伤心…前些天狐狸给了我一袋东西,让我现在给你。”

“小石头,妖都会这样的…都有这一天…”鼯鼠的语气中也透着一丝害怕。鼯鼠叫秋秋,他们是好朋友

芙煜接过它带来的那个锦囊,摸了摸它的头,“秋秋,也许明年我就回来,也许我永远不会回来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和顾春给你带糖葫芦。”

秋秋走后,她打开锦囊,看见里面是一封信,一抹温热从芙煜眼角划过,

顾春,你忘了

她不识字呀…

(二)

芙煜将洞穴里的一些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芙瑶山,但在这之前,她要向朋友们告别。

和顾春狐鼠为奸的秋秋,经常被他们偷蛋的山雀精,还有觊觎她良久,十几年前化形起就没有和顾春分出胜负的虎妖…

芙瑶山有着充沛的灵气,是龙脉所在,能滋养万物,所以她有了很多朋友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死狐狸,”虎妖红了眼睛,“你不知道山下多危险吗?”

芙煜又忍不住想笑,弯着眉眼,“别说了,他真的成死狐狸了,”

虎妖气出了白色的兽耳,没好气地说道,“别笑了,难看,跟那只狐狸一模一样,这是我去山下打工攒的几两银子,本来准备买猪肉吃的…都给你了。”

芙煜没有推辞,这是她第一次有别离的情绪,“你们好好等我回来。”

“芙煜”

那棵总是沉默不语的老榆树难得开口,“传说人世间有一种灵石,赤如火,形似目,可使人受天道庇佑,起死回生,不入轮回。”

“此去艰险,你千万小心。”

第二章:仙境的入口 (一)

“传说,在很久很久之前,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交战,共工战败后怒撞不周山,导致天出现大洞,天下陷入混乱…”说书人放低了声音,一撩青衫,突然将醒木在桌上狠狠一拍,一时间尘土飞扬,“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呀”

“然后呢,你快说呀”

看着闹嚷的众人,说书小哥灌下一大杯凉茶然后咂摸着嘴,只是嘿嘿一笑,“然后呀,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立刻嘘声一片,有不满的人大喊,:“李本纪,我看你就是胡乱编造的吧,天怎么会有破的时候啊?”

“这可是代代相传的故事,而且天还有入口呢,”他激动得连连拍着醒木,“一百年前,我爷爷的父亲就见过,他一早起来去摆摊的时候,就看见那天空…”

只是不等他说完,众人就摆手散场了,

只有角落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那天空怎么了?”

“害,没什么”

见人群散去,他好像一下子泄了气,开始去捡地上的铜板,又一个一个擦干净装起来,“然后我曾祖就疯了,不过我也是听老辈人他们讲的。”

捡完了铜板,李本纪向女人说话的角落望去,突然愣了一下,结巴起来,“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芙煜向前几步,将一张写了地址的纸递给他看,“公子,我是来找我表姐的,父母病故,我无依无靠,听闻表姐和她丈夫在惠城做生意…”

“你表姐…叫什么?”李本纪的嘴唇颤抖起来,

“叫阿姒。”

话音一落,李本纪呆滞的眼睛就流出泪来,“姑娘,你表姐…已经去世了。”

(二)

来到李家,一个丰盈貌美的妇人正在门口纳鞋底,看见来人,匆匆用嘴咬掉线头,迎了上来,“夫君…这位姑娘是?”

李本纪犹豫了一下,对妇人说道:“云娘,这是…阿姒的表妹,胡玉姑娘。”

“哎呦,”她抽泣起来,“我那姐姐命苦呀,你既是她的表妹,以后也是我的妹妹,快快进来”云娘拉过芙煜的手,“胡姑娘不要嫌弃,虽然说阿姐去世了,你只管把我们当亲人。”

原来云娘是李本纪再娶的妻子,芙煜点了点头,进屋了。

“夫君,你陪胡姑娘说说话,我去烧热水煮茶。”云娘歉意的笑了笑,进了厨房。

半响,还是李本纪打破了沉默,他试探的开口,“阿姒走了五年了,第三年遇见云娘,她一个人柔弱无依…于是我们俩相依为命。”

芙煜环顾了一下四周,轻轻道:“姐夫,那你可以给我说说,表姐是怎么去世的吗?”

他的思绪开始飘远,嘴里喃喃道:“都是我害的……阿姒本来不该去芙瑶山。”

(三)

阿姒本不会去芙瑶山,如果他没有生那场大病。

五年前

那场不知道缘由的病,来势汹汹,不过数月,就让原本精壮的李本纪面色发灰,瘦如柴杆,

一发作就喉咙肿胀,难以呼吸

多好的汤药灌下去都不见起效,大夫来了又走,只是摇头。

像无底洞一样,很快就掏空了原本不算富裕的家底。

“阿姒,”他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地招手,“不要再买药了,我快不行了,”

泪水就这样落到他的脸上,阿姒哭着摇头,“你不是跟我讲过祖爷爷在芙瑶山的方向见到过仙人吗,我现在就上山去找啊。”

他无奈的笑了笑,“傻阿姒,哪儿有什么仙人,仙境的,山上豺狼虎豹众多,你不要做傻事。”

可阿姒不信,她去书房翻找了一夜,终于在桌底下找到100年前,他的祖爷爷——李墨渊留下的手扎

第三章:轮回秘密(1) (一)

“晨起,忽见天边异彩乍现,诸色交辉。未几,一条青碧光路自天向山下飞去,直贯霄汉。此必仙人乘光飞升之象也…”阿姒欣喜的读下去,

“吾妻仙逝已数载,常提笔赋诗以寄情思,然终难解相思之苦。今于芙摇山方向,见似有仙境入口。莫非世间真有轮回之法…”

她越看越觉得有希望,听说祖爷爷此后就一心研究轮回之法,又四处传教,此后就不见踪影,难道真的去了仙境,和病故的妻子团圆?

一切的一切已经不容细想,她要即刻出发去芙摇山。

“阿姒就这样一去不回…”李本纪已经脸色发白,沉浸在极大的伤痛中,“但是说来也怪,阿姒走后,我的病倒好了起来…”

故事讲完,茶水已经凉了,芙煜是石头,但是是一颗有感情的石头,她也伤心起来,“阿姒对你用情至深。”

“后来他看我一个人实在是孤苦无依,就搭个伙一起过日子,妹妹,你别见外,只管把我当亲姐姐就是”云娘拿手帕拭了拭泪,说道“只管在这住下,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还是有的。”

“太麻烦了,这是一点心意。”芙煜拿出虎妖给的银子塞到云娘手中,微微扬起嘴角。

(二)

李家之前做生意赚了一点钱,这些年来过得不算拮据。闲下来时,李本纪就去客栈说书。

他是个有文化的,所以芙煜准备先借住在他家,白天帮云娘做些家务,顺便学认字,以后才好走得更远。

直到芙煜差点把厨房炸了,“咳咳”她从浓烟中走出来,和李本纪夫妻二人面面相觑,手里拿着一块黑黑的石头,

“胡姑娘,家里有碳,不用自己烧的。”云娘试探的开口。

芙煜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阿姐,这是我热的馍馍…”

然后她就不被允许进厨房了,只好帮云娘买买东西,扫扫地,晚上就学字,读书,三人相处也算温馨。

芙煜每天只记两个字,总是装模作样的拿本书看一通,再将顾春信上的字抄两个下来,去问李本纪。

“吾爱芙煜…什么什么字…吾或…深…”

“吾爱芙煜,见字如晤……深陷什么危…”

春去秋来,她终于明白了那封信的完整意思。

“吾爱芙煜,

见字如晤。当汝展读此书,吾或已深陷危途

深知汝性,必欲寻复活之法,以图与吾再聚。然此去凶险万分,不问归期

汝对吾情深似海,亦明了汝必欲共赴。然正因如此,望汝莫涉此绝境。

愿汝释执念、忘悲戚。汝性本灵秀,莫使吾之消逝,成汝终生桎梏。

莫困于过往,勿拘于哀伤,方为吾之所愿。

山高水长,望怜吾苦心,

吾虽将逝,真情不移。

夫顾春绝笔”

芙煜心里回响着顾春不着调的声音,但是内容却是沉重的。

她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劝她不要去冒险,看来这死狐狸早就知道自己有此一劫

是啊,先不说一路危机四伏凶险万分,这世道妖魔横行,稍有不慎,便一去不返,有没有复活天劫之下残魂的灵石还不一定呢。

她能力又弱,可能下一秒就在路上被其他妖怪或者捉妖师抓走了,然后蹂躏致死

此去如此艰险

所以…

所以她要活着带顾春回来

第四章:轮回秘密(2) (一)

安静的茶室内坐着李本纪和芙煜两人,“胡玉姑娘,”他抬头看向芙煜,慢慢说道:“你约我来这,有什么事吗”,语气不似说书时那么兴奋,反而带一点试探。

“我要走了,”

他开玩笑地说道:“银子不够付房费了?”

“这倒不是,”芙煜却话锋一转,弯了弯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如果刚开始的故事,我有另一个版本…”

李本纪倒茶的手一顿。

(二)

一百多年前

那场不知道缘由的病,来势汹汹,不过数月,就让原本精壮的李墨渊面色发灰,瘦如柴杆,

一发作就喉咙肿胀,难以呼吸,

多好的汤药灌下去都不见起效,大夫来了又走,只是摇头。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按照游方道士死马当活马医的方法,在人烟稀少的东南方向跪拜祈福,便突然看见天有异象,青色的光亮转瞬即逝,但李墨渊依旧清晰的看见那道亮光落到了芙摇山。

“显灵了?菩萨显灵了!”他不敢相信地想着,自己竟然目睹了神迹。

李墨渊回去就立刻跟那道士说起,“您神机妙算,我看见仙人升天的天路了!您快再算一卦,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他觉得自己的病有救了,自从目睹神迹过后,精神气恢复了大半。

收了丰厚的卦金,道士给他指了明路,他说,芙瑶山有仙人,让李墨渊备上最好的祭品,每七天去一次,去满七七四十九天。

“娘子,我就要有救了。”他的眼里重新恢复了光亮,轻轻在妻子的脸中印下一吻,“病好之后,我跟你去江南。”

前几次他的确感觉病情渐轻,但是后来无论他准备多丰富的祭品,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

第七次、第八次……依旧如此。李墨渊变得焦虑不安,他开始频繁地去找那个道士,可道士每次都只是敷衍地说仙人考验尚未结束,让他继续坚持。

为了筹备祭品,李墨渊耗费了家中所有的财产。

转眼间,到了送祭品的第四十九天。李墨渊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最后一次踏上芙瑶山。

家里温柔贤淑的妻子正在为他熬煮草药,李墨渊轻声对妻子说:“娘子,今日我要再去芙瑶山,这是最后一次祈福,仙人或许会现身,你陪我一同去吧,也让你沾沾仙气。”妻子看着病入膏肓的丈夫,心疼不已,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再后来,

李墨渊望着死去的妻子,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仙人,我已献上最珍贵的祭品,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可回应他的只有山林间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妻子渐渐冰冷的尸体。

但他没死,他的病真的好了,他真的以为这是神的庇佑,又建立了轮回教,

至于他写下的东西,

(三)

阿姒去书房翻找了一夜,终于在桌底下找到100年前,他的祖爷爷——李墨渊留下的手札

“吾辈信众,须知世间诸般苦厄,皆为轮回之磨。昔者,吾主李墨渊,感神异之召,探觅仙途,历经百难,终悟轮回真谛,创此轮回教,以引众生超脱……”

直到看见下面这段话,阿姒不敢置信的捂住嘴:“欲超脱轮回之苦,需具牺牲奉献之精神。吾主李墨渊为求仙缘,不惜倾家荡产,乃至舍弃挚爱,此等大无畏之牺牲,堪称吾辈信众之楷模…”

舍弃挚爱?

她不敢再看下去,想起自己没有听过的祖奶奶,没有见过的婆婆……

难道李本纪知道一切吗?

“娘子?你在看什么呢”突然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目光落到李墨渊被翻烂的手札上,他突然痛哭流涕的跪下,拉住阿姒的袖子说道:“阿姒…我不会像我父亲他们那样做的,你相信我,我爱你呀。”

阿姒便回抱住李本纪,两颗心脏紧紧挨在一起,她听见了心脏跳动,也听见他继续说:“但是阿姒,我真的太痛苦了…你去一趟芙瑶山试试…只是为我祈福就行,好吗?”

好吗?

好吗?

好吗?

好吧…

第五章:阿姒的故事 (一)

“我真的只是想要阿姒去山脚下祈福而已!”李本纪打断芙煜的话,激动地站起来,双目通红。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回来,我不敢去找她……”

“我…我对不起阿姒,但是不怪我啊,从我袓爷爷开始,我爷爷,我爸爸,我…我不想死”

突然,他死死盯住芙煜,“不对,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芙煜叹了口气,看向李本纪,她的眼睛发出蓝色亮光来,李本纪就睡了过去。

他醒来会忘记今天的事情,但是芙煜不会忘记第一次和顾春见到阿姒的样子,准确的说,是阿姒的尸体。

(二)

顾春又在河边臭美,清澈的河水倒映出他高挑的身影,

芙煜向水里的顾春扔下一大块石头,水花四溅,看向气急败坏的狐狸,她做了一个鬼脸

“你有病…”顾春突然止住了话,向前几步捂住芙煜的眼睛,“先别看后面。”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边,芙煜不由的紧张起来,问道:“怎么了?”

顾春扳过她的身子,慢慢放下手,“别害怕,有人好像死了。”

他们看见阿姒时,她已经被芙瑶山里的野兽一口咬在脖子上,鲜血染红了衣服。

乞求的目光落到芙煜身上时,她已经说不出来话,手里还握着写了生辰八字的黄色的系带,

“救救我…”但是她说完就咽了气

顾春将手放在阿姒额前,用法术读取了她的记忆,半响,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原来跟他有关。”

“怎么了?”

顾春说,一百年前,他在芙瑶山就看见过一个男人,每隔几天就会带着贡品来祭拜,见他确实心诚,后来再次遇见男人的时候…

他拿自己的妻当了祭品,结合阿姒的记忆,她叫江阿姒,也是为了自己的丈夫而来,他们李家四代,得了同一种病…

“芙煜你以后记住,不管为谁,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

芙煜不解,只是点头

其实更多的故事,是她亲口告诉他们的。

他们把江阿姒埋在了小河边,也许芙瑶山确实神奇,半年后,她变成虚影飘了出来,顾春说江阿姒现在是鬼魂。

江阿姒可以在芙瑶山行动自如,但是一离开就会消散

芙煜要走的那天,阿姒让榆树精用枝条写下地址,

“小石头,你到了山下可以去找我的丈夫,他欠我的,你和顾春又对我有恩,如果他没死,你只管说是我表妹,来投奔我们,在他家修整好了再上路。你会法术,他又懦弱,有什么也伤不了你……如果他死了,你就去我娘家,我还有个会读书的弟弟。顺便…回来记得告诉我,我倒要看看他的病,好是不好。”

所以结果就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犯病,反正张本纪没有死,还娶了新的妻子。

“不给他一点惩罚吗?”

“没必要了小石头,什么惩罚都不够,我不想扰乱你的因果。”

芙煜其实不明白,她不恨吗?为什么总是一副释然的样子呢,明明初见那天她也很想活着,现在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怕沾上业果,也要把害自己的人拉下地狱,让他后悔才是。

况且她现在觉得李本纪根本没爱过阿姒,但凡他有愧疚,为什么又娶了云娘,爱难道不是永恒不变的吗?

但是多年后芙煜才知道,迟来的惩罚不能让人后悔,只是害怕。不同的人会在感情里做出不同选择,而江阿姒已经觉得那些爱与恨都不重要了,因为当鬼太久,心也已经死了。

第六章:照妖镜 (一)

“姑娘,”一座富丽堂皇的楼前站着一个打扮富态的妇人,和蔼的笑着,“你怎么一个人?”

芙煜向左右望了望,见妇人冲自己点头,向前几步道:“我才来翼城,来找我姑母。”

那妇人却眼前一亮,“好姑娘,你来对地方了,我们春风楼可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上到王孙权贵,下到书生秀才…”,她正说得起劲,一道青影闪过,“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妹,就不打扰妈妈了。”突然出现的男人拱了拱手,不顾脸色难看的妇人立刻拉着芙煜离开,

一路跑到城边,他才气喘吁吁的放开手,耳边微微发红,“刚才冒犯了姑娘…以后…千万不可跟她搭话。”

“怎么了?”

芙煜这才打量起对面的男子,他穿着青色麻衣,背着一柄看起来极好剑,肤色发黄,但眉眼精致,看起来像游侠。

男人解释道,“你还年轻不懂这些,那春风楼是风月场所,她想骗你进去呢,天不晚了,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住树上。”

“好,你住树上,”

“啥??你住树上!!!”

芙煜无奈的点了点头,她趁李本纪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就赶紧走了,走了半个月才来到翼城,钱也在路上花光了。

“咕~~”

突然发出的声音让芙煜慌忙捂住肚子

“姑娘,”男人嘿嘿一笑,凑近悄悄说:“你有没有听见有鸡叫?”

芙煜:“……”

(二)

客栈,

芙煜两只手各拿一只鸡腿,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还没有问姑娘名讳,”男子见缝插针地递给她一杯水,“你慢点吃。”

“你猜一下”芙煜接过水,一饮而尽。:“我姓芙,姑母说我出生那天光芒万丈,是有光明热烈之意。”

他恍然大悟:“芙光热,好名字,很少有女子以此字做名,看来你姑母对你寄予厚望。”

芙煜攥紧了拳头:“…………”

“开玩笑的,你叫芙光丈”

芙煜咽下嘴里的鸡腿肉,咬牙切齿地一拳打在他胸口,“骗你的,其实我叫芙一拳。”

“好了好了,不闹了,你就告诉我吧。”

“我叫芙煜。”

“嘉尔萤火不自欺,草间相照光煜煜,好名字啊,很少有女子以此字做名,看来你姑母对你寄予厚望。”

芙煜皱了皱眉:“这句话好耳熟,刚刚好像在哪儿听过”

“一定是你听错了,”

“那你叫什么呢?”

“我叫陈一剑,因为我想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剑客。”陈一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兴致勃勃地说道。

芙煜眼里露出崇拜的光,“真厉害,那希望你早日成为这样的人。”

陈一剑点了点头,说道:“晚上你住我旁边的房间吧,今天能给你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我又要去其他地方了。”

(二)

是夜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半开的窗户透出冷冷的月光。

木门吱牙一声轻轻被推开,一个黑影慢慢走向床边。

正欲动作,芙煜突然睁开眼睛,蓝色的光在瞳孔中一闪而过,“陈一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他猛地后退一步,掏出一只铜镜,反射的光在黑暗中也格外刺眼。

“乾坤借法,镜现妖形,邪祟无所遁,急急如太上老君律令敕!”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芙煜并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不好意思,”陈一剑又重新将铜镜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举到她面前,“乾坤借法,镜现妖形,邪祟无所遁,急急如太上老君律令敕!”

芙煜:“……”

陈一剑:“……”

“怎么会?你不是狐狸精?”

“哦?”芙煜眯起眼睛,凑向他,声音娇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冰凉的手抚向陈一剑的额头,趁他脸上飘起红云不敢动的时候,一把抽出他身后的剑,

“叶、知、秋”,芙煜从剑柄上一字一顿的念出他真正的名字,“人和妖都分不清,小道士,你有辱师门啊…”

见芙煜能够自如地拿起他的剑,叶知秋松了一口气,又不好意思抱拳说道:“今天得罪了,是在下眼拙…不过,你最近可和什么奇怪的人接触,我在街上看到你的第一眼便感觉到了狐狸的气息。”

芙煜没有搭话,只是看向他的眼睛,喃喃道:“寒月凝霜,狐灵显芒。幽夜迷径,幻梦铺张。陷入幻域,沉睡无妨。”

第七章:受伤 芙煜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将催眠术运用的炉火纯青,如果不是叶知秋现在把她绑住丢在荒郊野外她就信了。

“翼城近来有妖做乱,让当地百姓献出妙龄女子当祭品,今日你去当诱饵引他前来,我好一击致命,从而名扬万里。”叶知秋说着便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件大红的裙子套到芙煜身上。

芙煜嘴里被塞了布条压住了舌头,双手双脚又被捆住,冷风吹过,红裙飘扬,呜咽声在空无一人的荒林回响显得有一些瘆人

忽然一阵尘土扬起,她再睁眼时看见一抹红色,

“顾春?”

芙煜躺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昂起头,目光一寸一寸掠过面前男人的脸,

如果苦苦寻找的人,突然出现在你的身边…

顾春还是跟以前一样,穿着一身朱柿色的长袍,看向她时微微弯着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牙

“几日不见,小石头这么狼狈了?”他勾了勾唇,扯出芙煜嘴里的布条,开始给她解绑,“区区天劫罢了,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芙煜愣神了,一瞬间杀向她的事过往泱泱,抬头看向顾春的脸,眼眶发红,咬唇欲泣:“你知道我多想你吗?死狐狸!”

顾春抱住她的肩膀,低声哄:“不怕了,我带你回芙瑶山。”

芙煜良久的盯着他的眉眼,又移到他殷红的唇,声音闷闷的:“我好想顾春啊。”

转瞬间,四周场景变换,两人来到芙瑶山的洞穴里,顾春便抱住她欲吻

“我说,叶之秋,真的够了吧。”芙煜再也忍不住一个转身握住“顾春”放在她身后的手,修长的手指已经长出长又尖的红色指甲,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一道金光闪过,叶知秋用剑劈开幻境,四周环境不断变化直到幻境破灭,芙煜才知道他们身处郊外的破庙,

残破的佛像下有好几句腐败程度不一的尸体,无一例外,表情惊恐,胸口都有一个鲜血淋淋的大洞。

腐烂的气味直冲鼻孔,芙煜看向对面已经现原形的狐狸精,嫌弃地皱眉

“好恶心的狐狸,也敢在我面前冒充顾春。”

现出本相的男狐白色的长发飞舞,发尾出一抹火红,妖艳至极,“你是什么人,竟然和捉妖师勾结识破了我的幻境!”

“嘘”芙煜将一根手指放在唇间,扯出背后掩盖身上妖气的符咒,摇了摇头:“先不说勾不勾结,实在是你演的太不像了。”

叶知秋向前一步,举起束妖绳,“不用废话,你作恶多端,世间已经容不下你。”

“哦?”男狐舔了舔自己的指尖,“一个半吊子捉妖师,一个死狐妖的伴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死狐妖?”芙煜不耐地飞向空中,红裙飘舞,

“狐灵镇地,土脉通神。地裂山崩,土石飞纷。囚敌困敌,碎敌之身。大地之力,听我狐音!”

话音落,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地面抖动着,几十块石头浮起来砸向狐妖,

狐妖一时没来得及躲避,被砸到几次,

他吃痛,愤怒的筑起红色的保护罩便向两人冲去,

叶知秋连忙把芙煜护到身后,低声说道:“你先去躲起来。”

然后掏出自己的剑跟狐妖交缠到一起

芙煜也难得再动,便飞上旁边的树枝看好戏去了

一时间两人难舍难分,

狐妖抓住时机看向叶知秋,眼里光影变幻,叶知秋很快迷糊了片刻,放慢了动作,

利爪即将穿透他的肩头,芙煜突然飞身一脚踢向狐妖,替叶知秋躲了这一击。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神兵火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敕。”恢复神智的叶知秋立刻反击,金光闪过,狐妖的衣服上有了一道焦印,

狐妖吐出一口血,眼睛撇过芙煜,“你们二打一,不公平。”

“哦?”芙煜挑了挑眉,只是看向叶知秋,“想我帮你吗,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带我去见你师傅,我有事问他。”

叶知秋一咬牙,“成交!”

芙煜这才勾唇一笑,看向前面的狐妖,“可是我不要公平,只要你的命。”

一道虚影闪过,芙煜眨眼间出现在狐妖的面前,一掌击出,击退他数步

狐妖手撑在地面上,稳住身形,不敢再小看面前的女人

“狐灵毓秀,木系听令。”他嘶吼地念出咒语,红光四漫,周围所有的树木疯狂生长枝条,

芙煜迅速飞起,用极快的速度躲避追杀她的枝丫

“接着,”

她稳稳接住叶知秋向空中抛出的剑,劈向身边手腕粗的枝条,

芙煜握着剑,微微一笑,利落地斩断被缠住的头发,扑向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