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刀疏云行》 第一章 巧了,你也是在逃命吗? 黄历有记:七月半,鬼满路,不宜夜行。

夜晚大雨突然砸下,山头各处噼里啪啦作响,好似鬼哭狼嚎。

“不愧是修仙用的黄历,就是准……”

君默小声抱怨了一句,脚下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正在逃命,人生中第一次逃命,完全没有什么经验。暴雨来得突然,将他淋成落汤鸡,鞋子泥泞不堪,临崖小路湿滑难行,此刻他需要更加小心,一不小心便会跌落万丈深渊。

呼呼风声在身后突兀响起,引起君默注意。

君默抓紧崖边藤蔓,警惕看去,那团阴影逐渐清晰,竟是一只驮着鸾座的青翅大鸟,而且正向自己靠近!

鸟上不见人影,飞行速度也不算快,时不时扇动几下翅膀造风滑翔。

“好厉害的灵禽。”君默赞叹,鹅卵石般大小的雨点落在大鸟周身,竟被自动弹开,显然这只大鸟已有避水的本事。

他虽不懂分辨珍兽灵禽境界,但一眼便知这只大鸟的珍贵。

最起码,这不是他目前所能驾驭的。

“这位兄弟何故深夜雨中攀岩?下山之路多崎岖,不妨上鸟同行!”

精致的鸾座内传来男子爽朗笑声,君默接受了男子的好意,紧了紧包袱,跳上悬停崖边的大鸟。

“感激不尽,在下君默。”君默钻入如小屋一般的鸾座,只觉舒适,好闻的熏香扑面而来,身上雨水打湿地板,他有些不好意思。

“魏乘凉。”灵禽主人起身相迎,没有丝毫顾忌,仿佛天生就愿意结交朋友。

“君兄也是趁夜出山?”

“只是试试罢了。”

魏乘凉哈哈大笑:“君兄虽眼生,但定是掩月宗同门,这逃命换个说法即是保命,不然兄台何故在暴雨中临崖下山。”

君默被眼前青年的直率呛得咳嗽,“兄台见笑,在下不过外门记名弟子,两个月前方入山门,没曾想第二日宗门就遭九幽教围攻,无奈如今只得自求生路。”

魏乘凉点头正色道:“没错,想掩月宗也算是眷国一流大派,危难之时却丝毫不顾底层弟子死活,不知多少弟子沦为孤魂野鬼,在下便是看不惯,索性趁夜下山。”

掩月宗,眷国境内大派之一,历史悠久,乃当今眷国国教。

无奈时代更替,传闻真丹境掌教闭关了无音讯之后,九幽教伺机而动,联合周遭一众小派合围发难。

围山两月,双方不知葬送了多少弟子,逃跑的更不在少数。

君默和魏乘凉便是其中之二。

君默前世心脏病突发,穿越来到疏云大世界,父母早亡,凭借落魄家业和一位忠心老仆,过得并不算容易。

在山下福地枫林镇生活了十几年,深知这个世界并不是前世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听老仆讲,这个世界有刀斩群魔的神仙,也有道法超然的山中之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有佛门高僧落座黑莲,闭眼便是百年岁月。

上半年,老仆抽罢最后一口旱烟,靠在门槛上永远闭了眼。

自此君默又重新变成这方世界的孤家寡人,他想求仙问道,学习长生之法。

选择掩月宗没有别的原因,主要因为掩月宗离家近,内部遭逢变故,招收弟子的要求不算严格。

两人交谈中,君默听出魏乘凉对身世多有隐瞒,也不多问,毕竟这大鸟行宫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而且魏乘凉关于修行方面的见闻甚广。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感气、开脉、筑基、真丹、元婴、真君、三衰、七败、渡劫……每攀升一个境界都是莫大关隘,难如登天!”

“这宗门选择也有大学问,像如今这掩月宗便已然失了天道眷顾,赶紧脱身才是,还好你我二人都未满十六,不然再寻下个宗门就难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虽是提前下山,但我也不亏,拿了一点宗门的好东西……”

宗门的好东西?

君默皱眉,什么好东西是他们这些低阶弟子能够接触到的,除非眼前少年本事通天,瞒得过宗门一众高人。

“不知魏兄所说的好东西是指?”

魏乘凉单手一晃,从戒指中变出一截漆黑铁片,摇扇笑道:“当然是连掩月宗都不知道的宝贝了,实不相瞒,我来此地便是为了这件东西,但宝物好像并不完整。我也只在后山炼月洞中寻得一截,忧愁忧愁,我估计九幽教也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来……”

君默看见那截断刃,越看越心惊,因为他包袱中除了收集的残破灵石,也有这样类似的一截铁片。那是之前在后山偶得,带下山来只为留个念想,没想到居然是一件宝物!

君默面不改色,随即感叹道:“佩服佩服,没想到魏兄上山竟是为了寻宝,想必这件宝物定然惊世骇俗……不过这一截半截有何用?”

“过奖过奖!”魏乘凉拍着君默的肩膀,心情大好,遇上一同下山的人,终于可以尽情诉说心中欣喜。

“可曾听闻第五刀山?”

“西悬壶州最强宗门?第五刀山?”

“是极是极!这断刃正是上山求道的敲门砖!”

“……”

君默不动神色紧了紧包袱,没想到这半截铁片这般厉害。

“小青,停停停!”魏乘凉突然喊了一嗓子,大鸟顿时双翅前扑,悬停空中。

君默还在纳闷之时,魏乘凉已经走到屋外,朝一名雨中攀崖的女子招呼起来。

“没想到这位姑娘也在雨中攀崖,真是好魄力,不过越往前越险,不如上鸟与我等一起,姑娘意下如何?”

女子头戴斗笠,单手紧抓岩缝,身体轻盈,飞流直下的雨水瀑布就在她身侧急速冲刷,她转身看来,明显有些惊讶,想了想,也便同意了。

女子摘掉斗笠,重新扎起头发,只是一个简单利落的马尾,却叫两人齐齐愣住。

魏乘凉自认为见过不少国色天香,但从此刻竟有些失神,君默更不用说了,小镇最漂亮的异性便是镇口那猪肉西施。

只一瞬,君默先行清醒过来。眼前女子是美,但太瘦,并不合他的口味,随后他轻轻拍下魏乘凉的肩膀。

女子对二人的目光毫不在意,如同一朵盛开在夜里永存的纯白昙花,一袭白衣,上面雕着无数细密月牙图案,身段挺拔,亭亭玉立,一双月牙似的眸眼,给人冷清无瑕的感觉。

只不过女子的身后,还背着一把黑色的半截残刀,平添了一些肃杀之意。

“颜乐谢过两位。”

女子干脆致谢,声音悦耳宛如清泉流淌。

君默发现异样,小声问道:“魏兄,外面这般大的暴雨,她身上怎么一滴雨水都没有,莫不是山间修成人形的妖精?”

魏乘凉捂嘴小声回道:“逃命嘛,总得做些准备,兴许她有避雨的宝贝呢。”

魏乘凉并不觊觎颜乐身上异宝,也不担心颜乐是山间妖物,此地正值两派交战,哪家妖怪半夜敢来这攀岩?

“颜乐姑娘也是从山上下来的吗?”

“正是。”

魏乘凉小脸突然一红,痴痴说道:“巧了,我们也是下山逃命去的,真是有缘分呐!”

突然正色道:“我这正好有通过小镇福地的方法,颜乐姑娘要不要知道?”

君默诧异看向魏乘凉,这好色痴男!怎么有逃命法子先不说?

颜乐咳嗽一声,诧异看向魏乘凉:“出了山谷往前二十里便是小镇福地,那儿尚有九幽教众围守,恐怕还有长老级别人物……”

魏乘凉收扇,一脸自信:“我这小青乃是远古青鹏后裔,就算是那些修仙大能,也绝对追不上我们。”

“原来如此,魏公子想从空中带我们远离此地。”

君默闻言,却皱起眉头。

魏乘凉清了清嗓子,“掩月宗被困两月,尽是让低阶弟子前去送死,毫无大派气节,听说那从未露面的宗主就是在闭关之时被几位长老谋逆造反,随后不知所踪,整个掩月宗如今就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想必颜乐姑娘也是看不惯这等恶劣行径,这才雨夜下山,可见姑娘心中清明,自有公正,就如那当空之皓月,悬于我顶,照我明路!又如奔流之天河,浩瀚璀璨,引我前行……”

君默突然出声打断:“小镇上空肯定有禁飞法阵……”

魏乘凉十分诧异,自以为小青在此便是空中无阻,却没考虑小青是从另一方飞来的。

若是掉头飞行,势必引起掩月山上注意,可方向不变到了镇上就得下鸟步行,到时肯定少不了九幽教盘查,如何是好?

魏乘凉将情况说明,君默镇定道:“若是灵禽好走,山门御兽堂的师兄们早走了,我猜九幽教早有准备,所以我们要乔装成小镇居民,等双方战事结束,再趁机溜出。”

“我听家中老仆讲,修士行事讲究果断,这下山逃命,想得周到一些并无不妥,但还要往要最坏的方向考虑才是。”

魏乘凉顿有感悟。

“若是宗主果决一些,将那些叛乱长老提前诛杀,掩月宗怎会内忧外患。”

君默平静道:“人心往往最难看穿,也许宗主早有察觉,心软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魏乘凉点头:“可惜了掩月宗数百年基业,听说宗主是一位极为好看的仙女,老天真是不长眼。”

“掩月宗刻意用低阶弟子前去送死,无非是想迫使九幽教不敢下重手,弟子杀干净了,得一座空山门又有何用。”

“这便还好,听闻山上长老想将凡人混入其中,这等行径真是令人不耻!”

“仙凡有别,禁止屠戮凡人,他们胆敢如此?若是被那些制定规则的大门派知道,都得玩完!”

颜乐姑娘露出一丝笑意,似是觉得这两人说得不无道理。

“嗯?暴雨退了?”君默发觉再无雨点擂鼓声,不免好奇向外望去,身后峡谷依然下着大雨。

此刻他们已经飞出峡谷,正贴地滑行,月光打在大鸟青色的羽翼上,折射着玉质般的光辉。越是临近小镇,越是一片安静祥和,就好像有一道无形屏障隔绝着两个世界,修士相争,不惹凡世。

君默抬头,掩月宗各峰被暴雨无情包裹,好似一口倒扣的天幕深潭,幽黑的水纹激荡绵延不知千百里,铺天盖地,甚至遮住了月光。

“那是九幽教设下的九阴重水阵,掩月宗一众长老无人可破。”颜乐目光深邃望向天幕,好像是在自语。

等到临近镇口,青翅龙雀再次飞向高空,魏乘凉不舍地挥舞着手臂,剩下的路程他们只能步行,穿过眼前小镇之后,才算是脱离成功。

“话说上山两月,却从未想过来这福地一游,真有些可惜,这可比我家那块福地好多了。”魏乘凉惋惜,纵使眼下正在逃命,心情却极为轻松,他甚至还想将这块福地买下来。

君默不言,福地小镇便是他老家。虽说是福地,不过生活却与外界没有多大区别,田地得耕,庄稼得种,农忙无闲,奔波饱肚。

这些不过是魏乘凉这样的世家公子没有经历过的平凡。

镇口几十名黑袍修士分列而立,皆是开脉境的低阶弟子,其中突然走出一黑袍老者,散发着强大气场,那人仰头望山,给人无形压力。

君默心坠冰窟,若是被此人感知,恐怕就会被瞬间抹杀,一时间根本不敢动弹。

魏乘凉这时候却还不忘邀功道:“果然不出颜乐姑娘所料,瞧那老道长袍规格,估摸着起码得是个长老,指不定还是九幽教里边什么核心人物。”

“还好遇到殷兄和颜乐姑娘,不然我骑着小青肯定得和这老道撞上。”

君默扭头,想看看颜乐姑娘是何反应,下山一路,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既然如此淡定,想必早有办法。

“颜乐姑娘可有……”

君默话未说完,只见颜乐姑娘重新戴上斗笠,月儿一般的目光中尽是肃杀之意。

“你们想办法快逃。”

声音刚刚落下,便一步踏入高空,汹涌的灵气将两人掀翻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镇口九幽弟子震惊,那老道反应并不吃惊,同样十分迅速,在颜月出现的一瞬间便也凌空而起,恐怖的气息笼罩夜色!

颜乐凌空拔刀,月华倾泻直指老道。

“掩月宗颜乐在此,九幽老儿还不受死!”

说罢,颜乐悄然瞥了一眼君默和魏乘凉藏匿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眼,呆若木鸡。君默咽下口水,望向高空那道倩影,她确实也从山上下来,只不过她是宗主,不是新人。

更不是逃命,而是杀人! 第二章 落定,世间再无掩月 两人此刻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要死,方才竟然当着宗主的面痛骂宗门。

宗主颜乐手握残刀,瞥了一眼他们之后便不再理会,径直升腾至高空,顷刻间,刀芒如月华般朝那老道倾泻而下,那老道大喝一声,玄色真气有如雨幕一样倒挂而上。

只一碰面,两人交手便毫不保留,但同时也相当默契,战斗的地点升上高空,丝毫不敢波及福地居民,夜色下的小镇天空开始变得绚丽多彩。

看得出来她实力确实强横,之前那些传闻在此刻不攻自破。

掩月宗众弟子出山便是香饽饽,受人追捧,究其原因便是眼前这位真丹境宗主给的底气。

“颜乐,你竟没死?”

“不过和死又有什么区别,整座掩月山还有谁和你同心?既然你能来找本尊,也就是说那些反对你的长老已经被你杀光了……”

颜乐默不作声,柳叶细眉微微蹙起,手中出招更狠,同时将两人身位越移越高。

正如老道所说,宗门高层重新洗牌,长老十不存一。此番下山本是奇袭,谁料碰上两个傻瓜弟子,选择正面交锋也算是对他们的照拂。

她也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明明是两个背弃师门的弟子。

“难道我已经认定自己会失败吗?”心中叹息,“也算为掩月宗留下一点香火吧,毕竟这两个小崽子得到了断刃的认可。”

君默当然不知道宗主心中所想,他今夜只有一个目标,便是逃命。

“哎,颜乐姑娘……不,咱们宗主可真漂亮,可是这如何能娶回家?也不知道她打不打得过那贼老道。”魏乘凉焦急地在绚烂的夜空中寻找颜乐的身影。

直到空中再难看见术法痕迹,他才沮丧问道:“君兄,接下来怎么办?可有逃命对策?”

君默也收回目光,不用观察地形,这是他生活的小镇,自然十分熟悉。

既然是逃命,理应分开一些比较稳妥,但看到眼前公子哥清澈的眼神,不禁也有些难办。

“方法是有,就是担心你接受不了。”

魏乘凉拱手正色道:“诶!逃命有何不能接受!留得小命在,才能娶宗主!”

君默满脸黑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娶宗主,到时不杀你就是好的。但既然这位公子爷表示同意,他也就没了心理负担,冷静说出之前定下的计划。

“散功,重新成为一介凡人。”

魏乘凉听罢先是一惊,随后恍然大悟,连连称赞道:“妙哉妙哉!成为凡人便能躲过九幽教排查,到时就算知晓我等修士身份,也无可奈何。”

君默重重点头,随后也不再墨迹,趁着此时九幽教不会注意这里,自顾盘腿坐在草地,双手相握,掌心互推,准备开始反运宗门基础功法《镜奁掩月篇》。

这便是君默的应对,他是个谨慎人,不允许有意外发生。这也是自上山后发现被九幽教围攻起,为什么练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原因。练得越勤,散功越是痛苦,到时再想重登修行之路就愈发艰难。

一旁魏乘凉眼睛瞪得大圆,疑惑问了句,“君兄这是干嘛?”

被打断的君默无奈回道:“反运功法,撕裂丹田。”

魏乘凉连连摆手,一拍手中纳戒,一个偌大的白玉药箱赫然飞出,足足有半人之高!

随后魏乘凉又摸出一本详尽册子,在箱中奋力翻找起来。

“诶,找到了。”

魏乘凉拎出一枚丹瓶,倒出两颗雪白丹药,其上纹理生云,丹香扑鼻,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随后递给君默说道:“君兄,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九云三封丹,吞服之后封灵、封气、封功,与凡人无异,任谁也看不出区别,且对身体毫无副作用,待三日之后功力修为自动恢复……”

君默愣住了,看着手中丹药陷入沉思……

那自己这两个月的精心准备算什么,什么也算不上……

魏乘凉试探问道:“君兄,莫不是怕有副作用?”

说罢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不怪君兄会如此想,小弟之前也没吃过,只是按照药箱说明书翻出,应是没有问题的,不如由我先吃!”

说罢一口吞下,只一瞬,其额头处便生出云纹,浑身灵气尽数凝聚其中,云纹又慢慢隐入肌肤,不见踪迹。

此时魏乘凉动了动胳膊,舒展身体,身上全无一丝灵气波动,但就是怎么看也不像个普通人,只因一身贵气根本无法改变。

君默摇了摇头,自嘲道:“并没有怀疑,只是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魏乘凉有些纳闷,又接着说:“我这还有好些呢,君兄若是觉得有用,将这瓶尽数拿去好了……”

君默连连摆手,为避免误会,赶忙一口将丹药服下……

高空之中隐约传来术法轰鸣的声音,两位教派之首的大战还在继续。此时掩月门的护山大阵还未被攻破,但君默知道,只等那二位分出胜负,这场战事也即将迎来最后结局。

宗门大战,归根结底,无非就是最高战力之间的大战。

君默算好不远处有一片灵瓜田,他带着魏乘凉前去。今夜瓜棚空无一人,想必被大战吓得回了家,不过瓜棚内正好有几件瓜农的旧衣裳,便催促魏乘凉赶忙换上。

魏乘凉迟疑,端着两件破旧衣物不知所措。

“君兄如若要换衣物,我纳戒中还有很多呢,偷盗之事当尽量少做……”

君默有些不想回话,仍耐着性子劝道:“只是伪装成瓜农好行动罢了,等天明就入镇,我也想看看战事的结局。”

魏乘凉恍然大悟,以扇击掌,直呼妙哉.

“君兄老谋深算,佩服佩服。”

青年突然眼眸透光,似乎有了主意,转而又在纳戒中开始搜寻起来,不一会儿便取出两片流光熠熠的灵叶。

“锦绣门的百面灵叶,不用灵力也可轻松变装。”

说罢教给君默口诀,又将灵叶随意贴在身上,立马变成了一身瓜农装扮,只是眉宇间的贵气依旧未改,仿佛是瓜农中的公子爷。

君默本想拒绝,但见神奇,好奇照做,变装之后略微思量,抓起一把泥就往魏乘凉脸上涂去,好教稍微像一点本地瓜农,并叫他就在瓜棚休息,随后扛起钢叉就往瓜田中找猹。

现在已是后半夜,这个时候返回枫林镇怕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场大战的结局,这是他踏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宗门,对其感情极为复杂。

一边心不在焉的找猹,一边不断往山上和空中张望,这十分符合瓜农熬夜守瓜又忍不住好奇吃瓜的形象,直到身边忽然出现一个神情严肃的黑袍道人,面露不善盯着他上下打量。

“半夜在此作甚?”

君默故作吃惊,大步后跳,骂娘道:“找猹啊,还能作甚?莫不是你们九幽教不吃这灵瓜?”

小镇本是老家,一口浑然天成的乡音,加之颇为傲慢的语气,这让巡视道人没有言语反驳。毕竟这福地小镇常年和修行之人打交道,自然不像外界凡人那般谄媚奉承。

道人冷哼一声,又指了指瓜棚问道:“那是何人?”

君默打了个哈欠,突然将手中钢叉猛地投出!瓜田中顿时生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小猹快速跑过。

“狗儿的,让它跑了!”

说罢捡起钢叉,对着大棚喊道:“二狗,拿刀来,给道爷开两个灵瓜解解渴!”

道人心中气恼,竟被这瓜农当成占便宜的地痞盲流了,可他却也不敢生事,上头有令不得干涉福地凡人生活,这让福地居民各个有恃无恐,他也无可奈何。

又仔细感应了一番这瓜农气息,确定毫无法力波动之后,道人双指弹出一道水弹,将方才躲过一叉的小猹轰成肉渣,冷哼一声,仰头走开。

君默叹了口气,看来九幽教弟子对这场大战的胜利颇为自信,兴许这就是结局。

继续在瓜田磨蹭个把时辰,山上双方大阵仍僵持不下,东方也开始慢慢亮起白肚,索性没了耐心,扛起钢叉去那瓜棚喊魏乘凉离去。

谁知魏乘凉是个心大的,正呼呼大睡,也不知从哪弄来白玉凉席,金边蚊帐,香薰宝炉,还有一盏月光水晶杯,其中也不知盛的什么酒水,似乎还透着凉气。

心大如此,好气又好笑。

喊醒之后两人便一同往枫林镇福地走去,主道上能看到的九幽教道人并不多,正值双方交战的关键时刻,大部分道人应该都去帮忙了。

两人信步朝镇中走去,穿过主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边的住户都还未开门,一个巡视的小道倒是漫不经心的站在巷口盯着他们,直到看见君默掏出钥匙开了大门,也就继续巡逻去了。

院子里一切照旧,屋内摆设还是那般整洁,就如老仆去世之前打理的一般。君默在门槛上坐下,恍惚间又看到老仆忙碌的身影,又想到前世种种,亲人,朋友,一切都如黎明时的月光,抓不住。

“君兄,你家造型挺别致的……”

魏乘凉好奇的四处打量,这儿敲敲,那儿瞧瞧,“这一座宅子怕是得两万灵石吧?”

君默眼前一黑,双手捂脸,实在不愿搭理这公子哥,“魏兄喜欢常住便是,倒是快把我那包袱拿出来吧……”

之前见魏乘凉手中戒指神奇,便问了一句,才知那是不多得的空间存储珍宝,极为稀有,而且他这枚更为独特,即使没有灵力也可使用,这又一次颠覆了君默对宝物的认知,随后为方便行动便将包袱丢在了纳戒之中。

“魏兄,实不相瞒,我也有一块残刃,不知可否换些东西?”

魏乘凉爽朗一笑,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诶,刀山残刃自行认主,我要多了也是无用。”

“何况咱们是一同逃难的朋友,岂能用换这个字辱没了兄弟之情,君兄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君默乐得一笑,笑自己过于谨慎,但不存在悔意和愧疚。

自己孤身一人,只为活命和求道,小心一些总是没错,只要没有害人之心便是对得起所有人。

比不得魏乘凉那般底子雄厚,也许每个世界都是这般,绝对的不公平就是最公平的事。

“魏兄可听闻山门偷偷遣送一批弟子下山?”君默突然问道。

“嗯,确有其事,其中多数是炮灰,只有几名核心弟子才是真正的种子。”魏乘凉漫不经心回道。

“魏兄真是无所不知……”

时间缓缓流过,朝霞红透时,远处突然传来雷鸣般的巨响。

又过了一会,镇上九幽教弟子兴奋喊叫。

“破了,掩月大阵破了,我们赢了!”

尘埃落定,君默反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个结局符合大多数人的预期,即使想了很多,但结局摆在眼前,仿佛一切顺理成章。

魏乘凉闷闷不乐,有话想说。

君默抬手拦住,“不要想了,颜乐宗主定是凶多吉少。”

今晨的掩月宗定然血流成河,漫山赤色要艳过朝霞,而枫林镇依旧祥和一片,在仙山脚下平静苏醒。两人一直待到正午,这才慢慢走出院子,并未停留直接往镇外出口走去,那儿还有最后一道关卡。

对于枫林镇福地的居民来说,进出福地并不麻烦,不像修士需要穿过特定的阵法,近期正值大战,出入的镇民并不多,可战事结束,往镇外的路上倒是熙熙攘攘,都是往余嘉郡采购物资去的。

镇民看到君默的时候,颇为惊讶,这小子不是上山修行了吗?怎么出现在这,转念一想,也都明白了。

但没有人声张,谁也不忍心看着长大的孩子被抓,君默心存感激,笑着打招呼,很快随着人群来到出口。

十来位九幽修士守在福地出口,其中还有个带头的高阶筑基修士,看样子盘查很严,针对携带行李物品查得仔细,好在魏乘凉有一方纳戒,本是稀奇之物,这群修士也认不得。

毫无意外,一路顺利,君默和镇民相熟,那些盘查的道人没有任何怀疑。直到出了福地,顿觉心神恍惚,外界的空气自由,但不如老家福地的清新,心底终究有些不舍。

魏乘凉捂着鼻子,“君兄,这福地之外闻着怎像茅厕一般恶臭……”

君默摇了摇头,有些无语,这大公子可能还未出过凡世,拉着魏乘凉大步朝余嘉郡走去,心想到了安全的地方便分别。

一路无事,没成想走了不过二十里地,前面突然有一群身着黑袍的九幽教徒浩浩荡荡走来。

君默心中警觉,不动声色悄悄观望,直到看清队伍中有一辆牢车,其中关押着七八个掩月宗弟子。

这些人神情萎靡,面如死灰,应是突围出去没多久就被抓住,且每一位都伤得不轻。

与魏乘凉对视一眼,二人了然山门所谓的种子计划失败了。

这世间,也再无掩月宗。 第三章 余嘉郊外,彩云南山 君默二人用了两个时辰才赶到余嘉郡近郊的彩南山下,并非路途有多遥远,而是为了待在人群中,配合镇上居民的速度。

两人修为虽被云丹封印,但身体底子还在,若是赶起路来,也不是一般凡人能比的。

至此分别,镇上居民继续往前,君默二人瞧见大道两旁有许多茶肆,便一屁股坐下。

茶水涩口,忧心忡忡,自己所在的宗门被灭,虽对其不喜,但眼看轰然坍塌,心底难免有些失落。

这时听见邻桌茶客询问小二,“听闻你们彩南山风景奇幻,特意前来,怎与传闻不符,莫不是你们虚假宣传?”

小二躬身添满茶水,回复道:“客官有所不知,彩南山景色确是奇特,城内贵人们多爱来此地游玩,只是近期城内频发婴孩失踪的怪事,便无多少人出游了。”

那人摇头道,“我说的可不是人迹稀少,而是你们这彩南山古怪得很呐,那山头何来彩云?明明是黑雾弥漫!”

说罢往南山一指,君默二人也跟着手指方向看去。这才发现确有古怪,按理说今日天气不错,彩南山顶就算无云,也不应该盖着一层黑雾,这就有些不大正常了。

小二只得陪笑道:“客官所指的是北面那片山坡吧,那原是一处彩云喷涌的奇观景点,可不知为何,自两个月前开始的仙家大战,彩泉坡就被黑烟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那人一听是仙家之事,便也不敢再言语,悻悻端起喝茶,不耐烦地将碎茶沫吐了一地。

魏乘凉瞪着大眼,突发奇想,“君兄啊,莫不是那处地方被邪修占了?”

君默思索说道,“我也这样想过,不过不太可能,彩南山离福地不过几十里路程,哪个胆大的邪修敢在这安家,不是找死吗?”

魏乘凉眼睛一眨,“问清楚不就好了。”

朝小二招了招手,小二应声而来,还没发问,只见魏乘凉在桌面依次摆开三根金光闪闪的大黄鱼。

小二和君默同时瞪大了眼睛,别说在小镇生活这些年,就是前世的牛马世界中,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金条!

要知道,一根如此成色的金条可以换取一颗中阶灵石,对于一般的低阶修士而言,金子的重要性,可与灵石相提并论。

忍住想咬一口的冲动,一手拍下压住金条,小声质问魏乘凉:“财不外露的道理你懂不懂啊!别说其他人看到了有非分之想,就连我现在,都有一棍子给你敲晕的冲动!”

魏乘凉一本正经解释道:“可是我只有这些零钱啊……”

那小二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收了收口水,连连哈腰,“不知这位公子有何吩咐?”

魏乘凉轻咳一声,“这位小哥,我们想问下这南山近期有什么古怪离奇的事吗?”

小二眼神瞬间一亮,回头扫了一眼,确认老板不在,又近前一步,压紧了嗓子说道:“二位公子算是问对人了!这山顶迷雾出现之后,有不少胆子大的村民冒险前去,可奇异的是,每次有人进去,就会不知不觉迷失方向,几日之后又会不知不觉走出迷雾,安全下山。”

“实不相瞒,小的前些日子也好奇,便与同村的瘸麻子一同前去查探,诶,您猜怎么着,这回却奇了怪了!”

“嗯?怎么着了?”魏乘凉好奇问道。

小二故作扭捏,似乎为难,眼神却止不住瞟向黄鱼。

君默笑而不语,抿了口茶吟道:“说话说一半,裤裆里没蛋!说话不说完,注定单身汉!”

说罢直接将金条往外一推。

小二刚伸手去接,金条却又落回君默手中。

眼看这位像是仆人的青年是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小二暗自狠了狠心,也豁了出去,直言道:“这回,只有小的一个人安全下山,那瘸麻子却是没能像小人这般幸运,被永远困在迷雾之中了!”

魏乘凉一下子抓住关键问道:“之前所有人都能出来,为何那位瘸兄不能?”

“他可是犯了什么忌讳?或是遇上了邪祟?”

君默皱眉不语,他看了眼这个圆滑的小二,一直没有说到问题关键,含糊其辞,似乎在隐瞒什么。他也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只是魏乘凉好奇。

而且,带着一个瘸子上山,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小二立在原地抓耳挠头,吞吐不言,却也不敢直接讨要。

魏乘凉管不了那些,想也没想就将黄鱼丢了过去,拍拍手道:“兄台快讲,快讲,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二双手捧住金条便往咬了一口,舌尖微甜让他喜笑颜开,一把藏进怀中,兴奋道:“说出来公子可能不信,我在南山迷雾中看到了三头六臂的黑脸妖怪!我那可怜的兄弟就是被那妖怪吃了!”

君默却观察到异样,提及死去的瘸腿兄弟,小二并无多大情感波动,或者说有些冷漠。很明显,方才这话有一半是假的。

是真的看见妖怪?亦或是瘸腿兄弟真的死在了山中?君默毫无疑问相信第二种,至于为何要杜撰一只妖怪,恐怕只有小二自己知道了。

随即他对魏乘凉使了个眼色,直接起身离开,他不想再为这件事浪费时间,也不想惹是非生。

魏乘凉被半拉半扯的拖走,颇有些不舍,“君兄,看来彩南山真有修士盘踞!”

君默好笑,“何以见得?”

魏乘凉大喜分析道:“从小二的最开始的口述来看,村民能安全出入,可见这位修士的手段和心性并不算偏激恶毒,算不上邪修一类,应该不是那种见面就下死手的修士,而且有可能不止一位。”

君默有些吃惊,这点他倒是忽略了,那些手段必然是修士才能办到。他故意问道:“那为何小二的瘸腿兄弟死在山中?”

魏乘凉叹了口气,“带瘸子上山,不就是谋杀吗?那小二一看就不是好人!”

君默点了点头,回身望去,却不见茶肆中有小二的身影。

魏乘凉突然提议,“不如我们前去看看,反正眼下也无事可做。”

君默考虑一番,“我们现在并无修为,境界也低,去了搞不好就是别人的一盘菜!”

魏乘凉却乐呵道:“正是因为我们没有修为,才方便去探个究竟啊。”

君默一想也好,自己目前对未来修行道路缺少规划,不如多见见世面。

两人打定主意,找了家茶肆包些点心,若真是在山上逛悠几日,干粮是必不可少的。

沿着山路往上,两人一边走着,一边闲聊,其实说是闲聊,倒不如说是君默在问,魏乘凉知无不答。

除了已知的修行常识之外,君默主要想了解更多关于修行势力的情报,两人关系逐渐亲密,除开各自不提身份等隐秘信息,基本没什么隐瞒的。

君默从魏乘凉口中知道了眷国的渺小,其外还有无数国家和势力,而他们所处的位置也只是疏云世界的一州之内。

他们所处的大州名为西悬壶州,悬州有四家万年门派,最偏远之地是第五刀山,其余三面各被儒释道三教合围看守,分别是正南的清风书院,正东的乾坤上宗,正西的大赤佛堂。

悬州最厉害的四个门派历史悠久,彼此之间累积的矛盾多如皮癖,至于为何三家围守第五刀山,魏乘凉也只说个大概。

相传第五刀山并不是第五的意思,而是因为开派老祖的姓氏就是复姓第五。

刀山修士以刀为道,主攻伐,杀力惊人。

而三教对刀的偏见,始于他们对第五老祖的恐惧,换言之,被杀怕了,杀出阴影来了。

所以自久远以前开始,刀山的含义有所不同,不止于刀的本身,更像是一种凶残的代名词,也被其它各教称之为魔教!

世间万恶,皆可化刀。

这句话流传甚广,三教刻意布告天下。

意思便是天下之大恶,尽数出自刀山,其后三教定论,禁刀修,绝刀修,只为打压第五刀山……

但时至今日,第五刀山仍是与各大派平起平坐的存在,可见其实力所在。

君默心有所感,充满向往,问道:“魏兄可曾练刀?”

魏乘凉说得兴起,被这么突然一问,倒愣了一下,点点头道:“家里倒是什么都教,我也是什么都有学点,不过都不精,唯独让我感兴趣的,可能就是刀了。”

君默点头,“魏兄寻得断刃,想必早有去第五刀山的打算。”

魏乘凉并不否认,索性坦白道:“正想问问君兄要不要同去,又恐强人所难。”

君默未着急回复,沉思后问道:“有关断刃的情况,还望魏兄说明。”

魏乘凉停下脚步,靠上大树扇风,准备痛快讲一番。

两人已经走过一半路程,边走边聊不觉时间快慢,被人聚精会神听自己讲话感觉,让魏乘凉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君默突然暴起,一把擒住他就往地上摁去!

与此同时,一阵利器破空的风声响起,他还未反应过来,心中惊恐,难不成自己认人不淑,这是要行凶,然后抛尸荒野?

君默闷哼一声,根本不管魏乘凉愿不愿意,一把拉起,就往山路旁的灌木丛跳去。

魏乘凉这才发现,君默的胳膊已经受伤,飞镖没入肉里,恐怕就快插到骨头!

“君兄,这是为何?”

君默赶忙打住,示意不要讲话,同时从怀中摸出半截断刃,紧紧握在手中,警惕盯着前方空旷的山路。树荫遮蔽之下,阳光如针孔穿透,光影变换闪烁,让他一时分辨不出暗处之人躲藏在哪。

相对应的,出手之人也无法立刻分辨他们的位置,略微一分析,君默便猜出大概,对方人手必定不多,不然不必设法偷袭。

至于对面的身份,应该只是有些底子的普通人,修行界有铁律,修行者不敢击杀凡人,再者如果真是杀心大起的修行者,根本不必如此麻烦。

魏乘凉有些焦急和脸红,没想到君默是为了救自己,不仅受了伤,而且还差点错怪他。

“君兄,你没事吧,伤势要不要紧……我这有治伤的灵丹,待我翻找……”

话未说完,又是两道利器凌空击来,两人分两边跳转躲开,一人一侧朝暗器飞来位置合围。

暗处那人微微吃惊,但随即一瞬便做出选择,朝魏乘凉那边大喝:“看镖!”

手指翻飞,可却是朝君默奔来的方向接连打出几发暗器,一招声东击西,同时抽出压衣弯刀,以最快的速度直扑看似公子爷的魏乘凉!

君默眼尖,暗叫不好,这贼人好生奸诈,居然一瞬间做出这些假动作。他赶忙折身低伏,惊险躲过飞镖,可如此一来就落下了时间差,不禁担忧魏乘凉的情况。

这两天相处下来,他深知魏乘凉身份不简单,但武力值方面倒是个未知数,更何况现在封印了修为!

君默奋力赶去,几人距离不过五六丈,可身位落下,无论如何也来不及阻挡,只能祈祷魏乘凉能躲过这一次攻击,之后再成二人合围之势。

谁知异变发生,轰的一声,林间青光炸起,余波激荡,君默险些跌倒,而那挥刀行凶的黑衣人被直接弹飞数丈之远,狠狠撞在树干之上,滑落倒地不起。

而在魏乘凉面前,不知何时悬浮一块精致的青色玉珏,显然是触发了这位公子哥的保命手段。

君默迅速与魏乘凉汇合一处,并未上前冒险补刀。他心中有猜测,若是一般的江湖刀法,必然不会闹出这般动静。

两人相视一眼,魏乘凉够着脑袋小声问道:“可是撞死了?”

君默摇了摇头,有了决断,从胳膊上拔出飞镖,冷不丁朝那黑衣人射去!

就在飞镖快要逼近之时,黑衣人诡异从原地消失。

飞镖直直钉入土地,这时声音传来:“没想到两只肥羊如此难缠,说吧,你们是哪家的弟子,伪装成凡人是何缘故?”

君默皱眉,警惕观望四周,“阁下不必装神弄鬼,想必受伤不轻,何不露面,有事好商量。”

那人沉默半晌,似乎被君默说中,身子一晃,出现在一颗大树之后。

“小子,交出值钱的物件,今日算大爷不白跟来!”

君默看到这里,也了然所有,冷哼一声,“你怀中的一块大黄鱼还不够?”

魏乘凉愣愣出神,惊讶问道:“君兄是说,他就是那茶肆小二?”

君默点头,见黑衣人不回答,继续说道:“何止!这位想必还是我们的某位师兄!” 第四章 不如做个交易 君默说完,冷冷盯向黑衣人方向,就见对方终于从大树后现出身形,手中压衣弯刀被青光缠绕压制,刀芒暗淡。显然那是魏乘凉的护身宝物所致,君默暗觉神奇。

黑衣人低头瞟了一眼手中刀,玩味道:“这位师弟好眼力,我的确是一个月之前下得山来。”

“不过又如何?自逃命下山的那刻起,我便已经不是掩月宗的弟子!”

“更何况今日宗门已殁,想跟我谈什么同门之情?”

君默听出有鱼死网破之意,镇定道:“师兄不必激动,如今大家都已散去功法,沦为凡人,万事当以和为贵!”

同时以进为退补充道:“就算师兄如今功力有所恢复,但我们以二对一,还有护身法宝,就算拿不下师兄,师兄也拿我们无可奈何,搞不好,师兄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黑衣人神情微微一惊!

君默见威慑达到,继而缓和语气提议道:“不如,师兄与我们做个交易!”

魏乘凉不解看向君默,但见君默神情肃然,也不好问出口。

黑衣人眼珠转动,思索一番问道:“说来听听!”

君默松了一口气,若真是拼杀起来,魏乘凉有护身法宝,可自己没有,到时候遭殃的定是自己。再者,他捉摸不透眼前这位黑衣师兄实力究竟恢复几成,不敢过于冒险。

“师兄下山,却没有远走,而是隐于茶肆,想必这附近有什么东西值得师兄关注……”

黑衣人默不作声,示意继续。

君默继而说道:“师弟若猜想的没错,是与这彩南山黑雾有关吧!”

他迅速观察黑衣人的神情变化,尽管蒙面只露双眼,但其目光短暂地停滞,说明猜想的没错。

于是君默近前一步,笃定说道:“师兄需要财物,就连瘸腿麻子也不放过,想必那黑雾之中有让师兄心仪向往的东西,或者说,是恢复修为的必需品?”

黑衣人顾自笑出声,解开蒙面,露出真容,赞许道:“你的脑瓜可比旁边那位小少爷灵活不少……”

魏乘凉小脸一红,想辩驳,却说不出话。

君默搭手落在魏乘凉的肩头,同时打断露出真容的黑衣人话头。

“师兄不必言语挑拨我二人关系,如若没有诚心,一战便是!”

黑衣人神情微滞,一瞬被拆穿心思,让他多少有些恼怒。

不自觉已经额头渗出汗珠,但仍保持镇定道:“那说说交易?”

君默又近前一步,无名气势已然压过对方一头。

“师兄告诉我们黑雾之中究竟是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帮师兄获得所要之物,再不行,以物换物也不是不可。”

“毕竟师兄有情报,而我们,有钱!互利互惠,何乐而不为?”

魏乘凉也在这时贴向君默,颇为自豪对着黑衣人喊道:“对,有钱!”

黑衣人沉思片刻,像是认清了局势,笑道:“既然两位师弟这样说了,我这个做师兄的,也不好再推辞。”

“不过,合作之前,你们是否要拿些诚意出来?”

君默心中冷笑一声,平静问道:“师弟正有此意,不知可否先看看师兄的诚意是哪般?”

见对方毫不让步,黑衣人压衣收刀,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纸抛向空中,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变换,一股淡淡的灵气从他体内浮现而出,直至凝于指端,却不过一粒芝麻般大小的灵球。

他大汗淋漓,赶忙将灵球击打在符纸之上,符纸顿生耀眼金光,细看却是一副地图,可金光倒映的地图只绽放一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显然维持地图模样需要充足灵力。

君默凝神思考,地图模样的大概已然记住,符合南山地形面貌,可这究竟什么含义,他却不得而知。

黑衣人收好符纸,呼出一口长气,“二位师弟,此图是为坐标,记载的便是此次南山小会地址,正是那片迷雾!”

君默若有所思,随即淡淡说道:“师兄此举,并不能证明什么,我们二人实在无法轻易相信黑雾当中有那南山小会。”

魏乘凉望了君默一眼,欲言又止。君默回看过来,两人对视,随后心照不宣的望向黑衣人。因为二人都不知何为南山小会,眼下只能接着套话。

黑衣人无奈摇摇头,“说实话,这符纸便是破开迷雾结界的通行证,可惜我灵力尚未恢复,一直不得入内,而两派大战落幕,想必南山小会也就快结束。”

君默接过话头,“所以师兄选择劫些财物后跑路,顺势嫁祸给黑雾,而那瘸腿麻子,只不过是一次试验。”

黑衣人不作辩解,“我并未出手杀他,他是被南山所杀,与我何干。”

君默比并不在意这些,而是一针见血道:“师兄此意便是以物换物了?”

黑衣人摇头道:“我本意欲远走,可如今却有进去的希望。”

魏乘凉嘟喃一句:“都结束了,要这个有什么用。”

君默表示赞同,“师兄这算强买强卖?”

黑衣人不置可否,“我一个人自然没有办法进去,但你旁边的小公子肯定有办法,所以我拿这个出来便是诚意,不是吗?”

他自认为看问题和看人也准,自然知道魏乘凉的不简单,如此一来,也算抛出橄榄枝。

君默摇头笑道:“师兄这算盘太清脆,我们只以物换物,就算结个善缘。若是一同前往,大家都不安心。”

黑衣人并不否认,神情看似为难,但实际已然达到预期,并苦笑说道:“修行之路艰难,结个善缘也不错。”

君默伸手,比出一根手指,对方镇定不动声色。两根手指,对方仍是摇头。

正要考虑三根是否值得的时候……

魏乘凉大喊一声:“五根!”

君默和黑衣人同时一愣,没有人这么涨价做买卖的吧!五根金条,那便是五颗中阶灵石!

只见魏乘凉伸手入怀,依次掏出五根品质极佳的大黄鱼。

君默知道,这是魏乘凉怕对方看出他有纳戒宝物,所以刻意伸手入怀以做遮挡。

五根金条摆在地面,二人向后退去几步。

黑衣人小心谨慎,又让他们后退几步,待靠近捡起金条后,也将那张符纸放下,死死盯着他们并缓步向后退去,直至背靠大树,这才小心查看起金条成色。

也不墨迹,判断成色无误,立即消失在光影摇晃的林荫之下。

君默好玩一笑,对方未免太过谨慎,就要直接前去捡起符纸。

魏乘凉急忙阻拦,“君兄小心有诈,不如让我去取!”

君默无所谓道:“放心,这张符纸应是没有问题的,他还等着我们给他带路呢……”

魏乘凉不解,“君兄是说,此人并未就此离开?”

君默笑而不语,捡起那张符纸,仔细翻转研究一番,触摸材质,也和普通低阶符纸并无差别,唯一不同的便是符纸页眉处多了一枚树状生三花的奇怪图案。

“魏兄,你可认识这枚图案?”

魏乘凉凑近一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随即又怕黑衣人还在附近偷听,四周张望过后,小声说道:“君兄啊,实不相瞒,这是我家的族徽……” 第五章 君兄,不苦吗? “族徽?”君默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魏乘凉点了点头,随即展开折扇。君默好奇看去,只见页面是一副宏伟天地山水画,日月同在,意境深远,正中立有一颗参天大树,树下似有一位少年乘凉……

再想细看,却看不清晰,除了落款处几枚古印,最为醒目的,便是那一树三花形状的纹章。

“如此说,这南山小会是你家开的?”

“不对,那为何你不知什么是南山小会?”

君默自问自答,只觉脑袋有些不够用,难不成所有事情都有关连,眼前这位少年到底是谁……

魏乘凉递来丹药,见君默并未反应,似在沉思,便直接塞入君默嘴中,君默想也没想,一连嚼了十几下,直至吞下肚,竟连丹药的滋味也忽略了。

少年挑起剑眉,疑惑问道:“君兄,不苦吗?”

君默闻言回过神来,只觉口中苦涩难当,就如千百颗苦胆在口中爆炸。可丹药见效奇快,只一下肚,胳膊上的伤势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苦?你就告诉我这一颗丹药值多少金条吧……”

魏乘凉不好意思挠挠头,却不敢说出真正价格,只得悻悻挥手道:“不值钱不值钱……”

君默活动几下手臂,伤势已然痊愈,伤口处恢复如初,看不出一丝痕迹,只觉体力都胜从前几分,暗自称奇。

“好了,这位大少爷,你该告诉我这南山小会是什么了吧。”

魏乘凉却有些难堪,“我家生意众多,说实在的,我也不知这南山小会到底是什么……”

“可能这产业太小,家里人没跟我提起过……”

君默不想回话,也不再追问,看来去一趟也好。原本他计划再过两天,等灵力恢复,便去里边见见世面。毕竟如今他无门无派,任何事情都得靠自己。

两人继续往北面迷雾方向前进,一路又是闲聊,君默心神紧绷,观望四周,倒是不担心那黑衣人会对他们怎么样,那人见识过魏乘凉的护身手段,多少能猜出他的身份不一般。

而是担心这山上还有其他的修行者,不得不小心一些。

魏乘凉走着倒是说得起劲,丝毫不担心,除了之前介绍悬州的四大绝世门派之外,这会又介绍了许多大名鼎鼎的修仙家族,但依旧没有透露他的身份信息。

再就是一些有名的散修。

所谓散修,其中大部分要么是落魄的修真家族后代,宗门破碎的飘零人,要么就是偶得机缘的山下普通人,还有就是一些独门秘法的传承规矩,每代单传,人丁稀薄,不成体系。

相对来说,散修的数量群体庞大,但有名有号的却不多。

原因没有别的,散修实力大多在筑基期之下,要想踏破筑基一关,必须要有厚重的资源支持,其中就包括丹药、灵石、功法、心法等等。

一旦侥幸得了机缘成功筑基,也会被大派或是名望家族收入麾下,并委以重任。相应的,修行者若是想继续登天,就必须寻得依附,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两者相辅相成,互为利用。长此以往,境界高的散修越发稀少。

“这么说来,我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浮萍散修了。”君默接过话茬,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诶,君兄,我现在也是啊!”

“待我们探玩南山之后,过余嘉而北上,不过百万里,便可到达悬州最北端,那儿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魏乘凉兴奋异常,围着君默绕了一圈。

这场百万里的征途在他嘴中像是一场极为轻松的旅行。

“魏兄不是说第五刀山只收练刀之人吗?可我并未练过刀。”君默说出心中顾虑。

“诶,君兄有所不知,刀山收门徒讲究机缘,君兄既然得断刃认主,自然是与其有缘,到时自会知晓。”魏乘凉特定在此卖了个关子,看来他对第五刀山甚是喜爱和推崇。

“这些断刃的来历,多是伴随历代第五刀山前辈陨身而折殁,刀山对残刃的回归极为重视。而且,并不是所有人就能得到残刃认可。”魏乘凉似乎生怕君默不与他同去,耐心解释道。

“我并没有感受到与断刃的联系,所谓认主,不明所以。”君默听完,疑惑将断刃捧在手中。

断刃颜色漆黑,不知原先是否就是这样,君默猜测可能是因为那你带年代过于久远所致。至于刀背和刀刃,也变得无从分别。

“那是自然,若换成旁人触碰你手中残刃,境界低的人就会被其刀气所伤……”魏乘凉随即伸手触向残刃,还未靠近,一股肉眼可见的刀气暴烈四溢,只觉四周空气也变得颇为狂暴。

魏乘凉再从纳戒中变出他的残刃,刚一出现,一股凌厉又带着炙热的锋利刀气骤然暴起,好似突然升起了一片火海!

君默感到四周开始燥热,嘴唇变干。

他察觉到两股刀气正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

魏乘凉抚摸着手中残刃,好似在哄一位娇气火辣的少女,少顷,炙热的刀气慢慢平息。

君默这才有机会仔细看去,魏乘凉手中残刃的颜色、形状、大小,和自己手中类似,但其上却依稀能见到部分残破纹路,好似半个圆。究竟是何,无从辨认。

君默心中了然,也明白魏乘凉之前所说要多无用的含义。

他紧接着问道:“这么说,一个人只能被一块残刃认主?”

魏乘凉摇了摇头,“修行之中,万般皆有可能,我也不敢武断下结论。”

君默深以为然,世间万事无定,一切只得亲身经历体会。就像他也没想到自己逃命还能交上朋友,而且身份还不简单,但也只是交朋友,君默不会有其它企图,这是他为人的宗旨。

“嘿嘿,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觉得惊讶。”魏乘凉收起残刃,调皮说了一句。

“有道理,我所看所闻还是太少,有问题还是得向魏兄多多指教。”

“不过,这迷雾是什么时候包围过来的?”君默扇了扇遮眼雾气,有些困惑,这雾气的出现只在一瞬。

此时二人已经不知不觉深入迷雾当中,也可以说是到了北坡附近,就被雾气自动包裹了。

“差点忘了正事。”魏乘凉伸手向君默讨要那张符纸。

捏在指尖,比划了几下,嘴里还低声念叨了几句,然后将符纸往空中一抛,顿时化为一道金光冲进迷雾,消失不见。

“魏兄,你法力恢复了?”君默颇为吃惊问道。

这符纸飞出必然要灵力激活,可魏乘凉也吃了九纹云丹,修为压制全无,这是如何办到的?

“嘿嘿,我法力并未恢复,君兄不信查验便是。”魏乘凉一摊双手,笑了起来。

“那是如何办到的?”君默不解。

“这个嘛,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和君兄讲……”

“毕竟我家是做生意的,这自家生产的东西,若是被别人买去拿来对付我们,那就不是砸自己脚了吗?所以凡事都得留一手,有备无患嘛……” 第六章 白玉坊,白银老人 “这么说来,别人买了你家的东西,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拿来对付你家?”君默不好直说藏有暗门有违商业道德,只好委婉道。

“也不是绝对,高阶修士照样可以抹除印记。但像这种低阶的符纸,本身是功能性的,并不具备杀伤力,就没有哪位高阶修士愿意费力抹除印记,我便可以直接用血脉之力激活。”魏乘凉见君默瞧着那道金光飞出的方向愣愣出神,便细心解释道。

“这就很过分了,你没灵力也比一般修士厉害太多!”君默猜想这是其家族对族人的一种保护机制。

“诶,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接应我们了。”魏乘凉心有所感。

“我猜想这南山小会应该是一个临时的交易场所。”君默若有所思说道。

结合黑衣人所说,大战结束,小会也快临近尾声,说明这是临时性的一场聚会,而且具有时效性。一个想法在心底产生,难不成魏乘凉家里是发战争财的?

“害,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我家的身影,而且我好像知道是哪位长辈在此了。”魏乘凉察觉到君默打量的眼神,干笑回道。

这时二人面前的雾气忽然开始翻涌,凝聚起伏如海浪席卷,随后自动向两边分开,形成一条通往未知深处的笔直通道。

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头。

通道如小路,魏乘凉一马当先,丝毫不惧这其中会不会有猫腻风险。君默观望一会,见魏乘凉在前方不停向他招手,他这才迈步向前,走得并不慌忙,时刻留心着身后。

这才发现,他们每向前一步,身后迷雾便很快重新聚拢,看来不用担心有人尾随。

不多时,他们笔直来到通道尽头,眼前顿时出现一片阳光和煦的彩色山坡。其中遍布奇花异果,到处可见彩云如团。触摸的手感就好似棉花一般柔软。

这才感叹,彩南山之彩,名不虚传。

魏乘凉辨别方向,拉着君默穿过山坡,果然在山坡之后,出现一个偌大的白玉广场。看起来就像是新铺不久,每块白玉的质地很新,踩在上面,竟有一种灵力复苏的感觉。

“这是白玉坊,其实是一件可随处造市的法宝。”魏乘凉解释道。

“你是说,你们家想在某地做啥生意了,随手将法宝扔出,便可成街成坊?”君默试图理解魏乘凉所说的含义。

两人走到牌楼前,果不其然,白玉坊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格外耀眼。

君默轻晃了下头,好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些。十几年的福地生活让他知道修行的存在,却也局限于听与说,虽偶尔看见掩月山的修士,也没有真正接触过。

更别提两个月的掩月山修行,过于封闭,战时人人自危,就连基本的授业也没有,只得一本基本功法,所见所闻与在福地之时并无差别。

所以他现在其实还只是一个初入修行界的菜鸟。

他在心底提醒着自己,他现在即将进入的,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世界,这里的人,谁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灭掉他,一定要保持十足的谨慎。

正思量间,只觉一股清风拂面吹来。君默急忙稳住额前被吹起的碎发,才发现身前出现一位老者,一袭银袍,一头银发,端的是十足清冷和贵气。

可下一刻,这位穿着不凡的老者竟跪伏在魏乘凉脚下!

“少主恕罪,老奴不知少主前来,失了族中礼仪,老奴知罪,请少主责罚……”

仓皇之间,老人话未说完,魏乘凉赶紧上前搀扶起身,有些着急道:“白银爷爷,这是干嘛,我游历还没结束呢,无需什么家族规矩!”

老人有些不安,慢慢起身。可就在须臾之间,君默只觉浑身冰凉,好似被死神盯上。他知道,这是眼前这位老者在盘查自己,可自己却不能做什么。

魏乘凉对着君默抱歉一笑,连忙拉过白发老人的胳膊说道:“我就知道是您在这,这不怕打扰您做生意嘛,我和朋友也是临时起意过来逛逛,所以也没提前告知。但我知道只要一进来,您老肯定会来!”

说罢,也拉起君默向老人介绍道:“这位是与我一同在山上的师兄,有共同患难之情,白银爷爷大可放心。”

君默闻言,躬身行礼,“前辈好,晚辈君默,此番同魏兄冒昧前来,多有叨扰,还望前辈见谅。”

老人眉眼一惊,神情错愕,“魏……兄?”

却见魏乘凉打断道:“当然!我们可是一同逃命下山的过命交情!”

随后又将这两日的经历大概讲了一遍,君默在一旁并不插话,但听得出来,魏乘凉所说的故事中,将自己的重要性润色了不少,甚至变成了绝对的主心骨。

老人狐疑似的重新打量君默一番,眉眼之间更紧了,显然有些不相信,甚至觉得眼前少年多半是个骗子。

君默心里一阵苦笑,直言道:“晚辈并非魏兄所言那般英勇不凡,只是一心逃命下山,考虑的多一些罢了。至于被黑衣人拦路,负伤救下魏兄一事,也言过其实了,魏兄自有保命手段,自然不会被那位散去功法的师兄所伤……”

银发老人淡淡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而是转过头,满脸笑意对着魏乘凉,满眼都是宠爱至极。

“公子啊,不只老奴在此,那坨黄金狗屎也来啦!”

魏乘凉一听,顿时有些兴奋,可转眼就变得情绪低落。

“白银爷爷,您跟我说实话,您和黄金爷爷同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特意过来盯着我的?”

银发老人连忙解释:“哎呀,我的公子诶,老奴真的只是顺路经过眷国,看见两派交战,就想着贩卖一些武器,符宝啥的,趁机赚上一点灵石……”

“倒是那坨黄金狗屎,老奴就觉得他动机不纯,绝对是尾随少主而来,待会少主可要呵斥一番……”

魏乘凉早已习惯这群老人之间的争宠,关切问道:“黄金爷爷去哪里了?”

银发老人嘿嘿一笑,“老奴猜测,那坨黄狗屎肯定去假冒散修高人去了,充当打手,事后再将雇主敲诈一番……”

“少主昨天夜里可听见一阵惊天雷鸣?”

魏乘凉点头,随后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支吾道:“难不成,黄金爷爷昨天在帮九幽教攻打掩月宗,那护山大阵就是黄金爷爷打破的?”

银发老人双眼眯起,十分享受此刻告状的快感,已经开始幻想老伙计被少主教训的场面了。

“嘿嘿,别说那狗屎还挺有分寸,一直等到公子下了山,他才动手……”

“说是动手,其实也就最多打了两声喷嚏……” 第七章 五行你也行 君默听到这儿,脑瓜嗡嗡作响。

破阵惊雷,两声喷嚏?撇开宗门恩怨,只能叹服银发老人口中那位黄金老者的强横实力,让人生不出半点报仇想法,何况自己本身对宗门并无感情。

时代变换与更替,大浪淘沙,谁言对错?

若是掩月山门请得动那位黄金老人,兴许战局又会不一样。

银发老人见此番小鞋穿得顺利,顿时心情大好,突然问向一旁的君默。

“这位小友前来小会,身上可有交易的物件,或是想要换取的物件?”

君默陡然间被问起,脑中快速思考一番,如实回道:“回前辈,晚辈来时仓促,并未携带贵重物品前来小会。”

魏乘凉接过话头,“白银爷爷,君兄是被我生硬拉过来的,自然没有准备。您不必操心我们,我们自去闲逛,待见过黄金爷爷一面之后,我们便继续北上游历。”

银发老者沉吟片刻,无奈道:“那好吧,如今少主有了新友,也烦老奴们了……”

“少主自去闲逛,老奴绝不打扰,待会便传讯那黄狗屎,让他速来面见……”

又是一番依依不舍,魏乘凉简直像哄小孩子一般。

银发老者这才转身离开,临行前仍不忘瞥了君默一眼,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尾椎骨而起,直达天灵。

“这位前辈明明知晓所有事,却还是刻意细细询问,此举分明是对自己不放心,生怕自己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他家大少爷。”君默心中暗忖,深知这又是警告。

“看来此番之后定要分别,不然到时怎么死的不知道!”君默下定决心。

“白银爷爷,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我和君兄可都是在掩月山中寻得了断刃,并获得认可,如此缘分,怎会有假……”魏乘凉对待族中长辈,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耐心。

“哎,老奴不过是想多陪伴少主一会儿……”

魏乘凉见势不妙,不等银发老者抬起长袖,赶忙拉着君默跑入白玉坊内,留下老者呆在原地,眼角就快溢出的泪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这样真的好吗?”君默问道。

“再不跑,我都要被他们想办法带回家了!”魏乘凉也颇为无奈。

“君兄多包涵,白银爷爷对你没有恶意。”魏乘凉正色道,话中满是歉意,他觉得这一路亏欠君默太多,如今还被族中长辈如此对待。

“没事,我得感谢魏兄让我见世面,不然以后如何能快意登天!”君默豪气回道,并无半点沮丧。

言语间,两人渐渐步入热闹的街道。一眼望去,皆是修士,往来交易,或是买卖,彼此之间讨价还价的言语和动作,倒是与凡间闹市并无区别。

从魏乘凉口中了解才知道,两侧皆是短租的商铺,路面上并不允许摆放摊位。原因嘛,自然是因为白玉坊首先赚的便是商贩的租金,其次便是每次交易的抽成,再者还有自营的店铺。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白玉坊间各处街道亮起夜明珠,每一颗都有拳头般大小,每家店铺内也是如此,同一时间亮起,场面颇为震撼,如此美景,就是前世见惯大都市美景的君默,也觉得此处更为玄妙。

夜明珠的光线并不刺眼,却能照亮每一个角落,柔和之中,不失干净利落。

魏乘凉依旧面色如常,见得多了,倒觉得一切正常。

他突然开口问道:“不知君兄今后要学哪种基本功法?”

君默沉吟道:“在掩月山上待了两月,也只接触过《镜奁掩月篇》,并不知道有其它功法,也不知自己究竟适合哪种。”

魏乘凉点了点头,“《镜奁掩月篇》确实也算得一门不错的基础功法,好上手,比较通用,我看君兄应该找一门适合自己的,这样才有利于今后的修炼。”

“适合自己的?”君默陷入沉思。

魏乘凉突然停下脚步,“哎呀,搞忘了,想必君兄上山之后并未判定灵力属性吧!”

君默点了点头,“有过这么一回事,上山之初,携领我们的外门师叔本有这个打算,可第二日大战爆发,此事便搁置下来,最后听说那位师叔不幸遇难……”

魏乘凉听后也明白怎么回事,四处张望,终是锁定目标。

“君兄,前面就有一家卖各类属性宝物的铺子,必定有判定属性的法门,不如我们前去测定一番,也好为接下来要选定的功法做准备。”

君默犹豫一下,只问道:“测定一次要多少金?或是灵石?”

魏乘凉爽朗一笑,“君兄这是在打兄弟脸了不是,到了自家地盘,哪能要你破费。”

往前不过数十步,就见一家挂着五行旌旗的店铺。名字很是有特点,名为“五行你也行聚宝阁”。君默一度怀疑这家店老板也是穿越而来,毕竟这名字过于现代,颇为新颖。

“二位客官可是要点什么?”一声清明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君默二人还未踏入店面,声音的主人便迎了出来,只见这位老板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一身打扮倒也看不出崇的是哪家道,学的哪家师。

此人黑纱蒙脸,却也能清晰看见其面部之诡异,并不是五官生得奇怪,而是颜色。整张脸就如同作画涂彩一般,足足被五种颜色分割,似乎每种颜色都占据了一具器官,或鼻,或眼,或耳……

“老板好,生意兴隆,请问店中是否有测定属性的法器?”魏乘凉面色如常,丝毫不介意对方奇怪的脸。

“哈哈,有的,有的,不知是哪位要测?”老板肯定答复,笑意满满,反而问向他们。

“正是在下,请问老板测定所需费用几何?”君默拱手说道。

“不贵不贵,不如先进来瞧瞧法器,若是看得上眼,买上一两件,在下到时再送二位客官一副测定五行珠,也不是什么大事。”

“也好也好,还是老板会做生意,正好我们也想看看店里有啥宝贝。”魏乘凉摇扇笑道。

走进店铺,一目了然,不同属性的法器分列在不同区域,价格标明,甚至针对使用场景都有简洁说明。君默不禁想起了前世的商超,也是这般,大大提高了买家的购买效率。

“这些是五行之属,等君兄判定属性之后再看也不迟。”魏乘凉拉过君默,去往另一处柜台。

“君兄看,这是飞行符,可短暂御风飞行一刻钟……”

“这是神行符,可叠加使用,贴得越多,跑起来的速度越快,缺点就是维持时间也极短……”

“避水符,顾名思义,这个就不说了……”

“大力符,这个也不说了……” 第八章 遮天布 君默边听边记,这般机会难得,他想努力记下每种符宝样式,免得日后认不出。

店铺老板在一旁并未出声,这两位少年并无灵气外泄,只得猜测是某家少爷和仆人。本来这些只是基础的初级辅助符箓,一般修士都了然于胸,倒是印证了为何要检测灵力属性,那位看似仆人的少年是个新手无疑。

至于这位拿扇的贵气少年,老板却不敢多加猜测其背景,做生意最怕先入为主,有时凭借印象就容易坏了生意买卖,只得见机行事。

又看了一圈,魏乘凉大致一眼扫过,便没有兴趣再看。

君默突然指着货柜最底下的一块破布残片问道:“魏兄,这是哪种符宝,怎么和其它符纸不太一样?”

魏乘凉低头看向最角落,似笑非笑道:“看起来应是某种法宝残片吧。”

君默仔细看去,这片破布一样的物品,看起来皱巴巴,周边残缺不齐,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便是上面不停闪烁着点点白光,似乎是在彰显着它的不平凡。

“原来法宝长这个样子。”君默心中有所狐疑,更是有些失望。

“哈哈哈,若是好奇,让店家拿出展示一番便是,但我觉得不太像真货。”魏乘凉毫不顾忌言明这是假货,同时看向店铺老板。

花面老板闻言也是一惊,赶忙说道:“客官好眼力,此物的确是仿品,但效果却不输真品!”

说罢取出那张破布,同时摁下袖口,钻出一条冒着赤红光芒的小蛇。

“老板这条三月红养得不错。”魏乘凉瞬间有了些兴致,显然相较于破布法宝,这条赤红小蛇更让他觉得有趣。

“这是二级妖兽,擅火毒,眷国境内实为罕见。”魏乘凉仍不忘和君默讲解。

君默啧啧称奇,但他对蛇属一类天生不太喜爱,纵使能力罕见,种类稀少,也提不起半点兴趣来,可能是前世对蛇属的刻板认知过于深刻,无法改变。

这时,老板口中念念有词,拿起那块破布,往小蛇身上一罩!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赤红光芒和破布立即消失不见,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老板补充道:“不止活物,死物也是这般效果。”

说罢又用破布罩住一颗测定珠,同样也在一瞬消失不见,格外神奇!

君默大受震惊,一件仿品竟也这般玄妙。

魏乘凉的瞳孔微扩,转眼恢复如常,笑了笑:“老板,这仿品可否愿意出手?”

老板表情凝固,却见贵气少年不像是爱开玩笑,堆笑道:“客官想买,我便能卖,有何不可,只是买卖之前得说清楚,可别买完又说我以假乱真……”

魏乘凉点头,“那是自然,老板大可叫上坊间友商作证,我要的就是这件仿品。”

同时举起一只手掌,是为报价。老板似在纠结,但这确实已经是不亏本的底价,愈发觉得这位公子不简单。

“成交,外送弄个公子两颗五行测定珠!”

君默还在不解,买这么要块仿品做什么?而且破布只巴掌大小,能遮挡个什么?

没来得及问,魏乘凉已经交过钱款,只这小小一块破布,居然要了足足五百枚中阶灵石!

接过破布和测定珠,魏乘凉便随手塞入怀中,拉着一脸疑惑的君默走出店铺。

两人行至另一条街道,察觉君默的不解,魏乘凉这时开口问道:“君兄觉得不值?”

“看个人吧,在我看来确实不值,但魏兄是买主,觉得值那自然就值。”

“难不成有其它用途?还是说你有一颗识宝慧眼,真真假假,就连那老板也认错了。”

君默深知魏乘凉此举定有深意,便说出自己猜想。

魏乘凉却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君默径直步入一家豪华酒楼,店家刚迎上来,只见魏乘凉轻轻摇扇,丢出一枚令牌,那店家接过,神色顿时变得恐慌,赶忙在前带路。

坐上雅间,选好酒菜,这才取出破布,摊开摆在桌面。

“君兄再看。”

君默定睛查看,还是破旧,闪耀白光,没有新的发现。

就在这时,魏乘凉又从纳戒中变出一块破布摆在桌面,形状大小竟和桌面上的一模一样。

君默吃惊看向魏乘凉,“魏兄原本就有真货在身?”

魏乘凉点点头,沉声道:“这破布大有来历,乃上古遮天布残片,独一无二,是我周岁抓阄之物,一直带在身边。”

君默抓住重点,“那老板也说了是仿品,所以你为何要买?难不成还有其它含义?”

魏乘凉眉头罕见皱起,同君默解释道:“我家还有一门生意,那便是万门炼器,且成品都会烙印一树三花纹案。这遮天布我家寻遍天下五洲,也未见其余残片,至于仿制,也未能有这般相似!”

“魏兄的意思,有人的技艺比你家更厉害?”

“何止!足以以假乱真!”魏乘凉少见如此严肃,言语中甚至透露着一丝恐慌。

君默不过修行门外汉,事关法宝真假,还有可能涉及到大家族之间的纷争,此刻就连安慰人的话也找不到合适的。

顺着魏乘凉的视线望去,君默这才反应过来,这三楼雅间正好能看到隔壁街道,准确的说,是看那家属性店铺!五行你也行!

“仿品既无一木三花纹案,便是族外之事了,魏兄为何不告知族中长辈?”

魏乘凉神情恢复许多,“就怕族中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我游历在外,不想给长辈们惹麻烦。”

君默却摇头说道:“魏兄大可不必过于忧心,此事解决之法不在个人。”

魏乘凉不解。

君默指了指那家店铺,分析道:“这家店铺所处的位置并不是特别好,生意中规中矩,如果有人成心向你的家族挑衅,我相信这块破布不会由我来发现,也不会被你买入手中。”

魏乘凉点头,“确实是这样,君兄的意思只是碰巧?”

君默笑道:“魏兄高估我了,我只是分析,或是说猜测,并非下结论。”

“我觉得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便是在小会结束的当天,始作俑者会差人买走这块以假乱真的破布,并大力宣称这是由一树三花的魏家所炼制,至于目的是什么,可能只有魏兄能想到了。”

魏乘凉听后若有所思,收回望向五行你也行商铺的目光,神色终是恢复如初。似乎心中已有决断。

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君兄本是被我拉来散心游玩,这些事却一件一件自己找上门,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想到什么,“差点忘了大事,君兄灵力属性还未测呢!”

君默也不推脱,直接问道:“灵力尚被封印,如何能测?” 第九章 五行属性 魏乘凉嘿嘿一笑,依然一副帅气爽朗的模样,拿出来早有准备好的另一种丹药,“解封丹,老规矩,我先吃。”

对于魏乘凉的直率,君默并未阻拦,承蒙好意也罢,小心谨慎也好,对方能不动声色做到这一步,他心怀感激,也将其视为朋友。

君默吃罢丹药,立时体内灵力果然恢复,甚至比当初厚重许多,且相较于封禁之前,各方面感官明显更为灵敏。

“魏兄这丹药怕不是得好几个黄鱼……我的感气境界好像就快圆满了……”

魏乘凉乐得一笑:“黄鱼散去还复来,朋友之情不可求!”

君默真诚抱拳谢过,他本想在这顿饭之后便离开,忧愁的便是法力封印,还有不过小满的感气境界,第五刀山迢迢万里,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达。

此时临行的问题的道解决,君默自然感激,却也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对丹药形成依赖。修行在个人,天助自助者。

这是魏乘凉问道:“君兄可知五行作何解释?”

君默在山上时便对自己的五行属性十分好奇,虽然早早做了些功课,但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五行属性到底是什么。

“人有五行,天道赐也,缺则不全,五行互补,循环不息,是为性命。”

魏乘凉点了点头,笑道:“君兄,我记得这不就是《镜奁掩月篇》的开头?”

君默讪笑,“死记硬背罢了,还请魏兄指教。”

魏乘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问道:“君兄可知人缺少五行的后果?”

君默想了想,根据前世的元素论,说出见解:“我觉得人都应该是五行俱全的,只是占比不同而已……”

“至于缺失的后果,我猜测可能千奇百怪……”

魏乘凉以指蘸酒,在桌上落下五点,分属金木水火土,接着两两各自相连,形成一个包含五芒星的五边形。

“君兄请看。”

“这个世界,单一木灵根,唯草本之属也;单一金灵根,唯金精之属也;其余三种也可找出参照之物。而人最为奇妙,母胎之说妙不可言,到现在也没有大能说得清楚。五行天生,缺一行,先天残疾;缺两行,止于母胎;缺三行,不可成型……”

君默大受震撼,这些理论确实和前世的元素理论颇为相似,人如果缺少某种元素,是不可能健全的。看来大道万千,终有迹可循。

“所以并没有单灵根一说?双灵根也是无稽之谈?”

魏乘凉听后并未否认,也并未肯定,而是又蘸酒水在五边形外围圈上一个大圆,并写下一个大大的人字。

“君兄说的对,但也不对,只要加上以人为前提,便是对的。”

君默恍然大悟:“正如魏兄所言,草木成精,金属通灵,便是单属性!”

魏乘凉反问:“既如此,为何那些成精之属最后都要化为人形?”

君默若有所思,“人身五行俱全,最适合修行。”

魏乘凉点头,“这只是一方面,像飞禽走兽,也是五行俱全,可它们也要极力修成人形,却是为了更好的适应修行法则,因为天道对人的包容性最大,也可以说我们人类在天道之上的未知世界中,有着绝对的权威……”

眼见越说越偏,君默听着不禁后背发凉,赶忙止住,“魏兄扯远了……”

魏乘凉咳嗽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拿出那两颗测行珠。

只见圆珠拳头大小,不知用的何种材质,幽暗无光,只待魏乘凉念出口诀,球体立马被五种颜色均分为,想来代表的便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数值。

“只需把灵力灌入,就可以根据各色高低程度来判定五行多寡。”

君默表示很容易理解,但内心很想吐槽一番这测定宝珠,简直就像前世的血常规检查……

“我还有一个疑问,照魏兄的意思,人人五行俱全,那判定灵力属性的意义在哪?”

魏乘凉笑了笑,“君兄一试便知。”

君默伸手触碰,只渡了少许一丝法力,那圆球立马开始了变化,五类色泽同时上升,但速度不同,或快或慢,一下子还看不出五行比例几何。

“还好五行俱全,不然我肯定要被当成怪物,而不是天才……”

内心有些莫名的庆幸,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却一直没有做过身份鉴证,眼下这灵力属性测验,恰恰就像是在证明自己真实存在着,也更像是一份有血有肉的证据。

魏乘凉品着酒,时不时看向窗外,眉眼还是带着些许忧愁。

回头一瞥,他顿时呆住了,酒杯险些掉落。

“君兄,你怎么五行属性占比一模一样!”

君默纳闷问道:“可是有什么大问题?”

魏乘凉丢下酒杯,将另一颗测灵珠放在手中,只见灵力出现的瞬间,圆珠内的金色和赤色光泽猛涨,稳稳高过其余属性。

只听魏乘凉解释道:“我便是金行为首,火行为辅。”

君默这才意识到不一样,“魏兄厉害,偏重金行,火行也很高,难怪你那残刃那般炙热!”

“君兄啊,要不你再测一次?”

君默想了想,便也同意再测一次,一边输送灵力一边问道:“魏兄可是顾忌我的感受?有什么直说无妨!”

魏乘凉目不转睛地盯着测灵珠,直到最后五行五色同样处在同一高度,这才吸了一口气,挑眉惊叹道:“没想到啊,君兄居然是全才,这五行属性均分,说明君兄可学百家之长,无一不可!”

君默笑出声,“魏兄撒谎的样子太好玩,眉头都快挑飞了。”

雅间突然陷入一阵沉默,魏乘凉默默将测行珠收了起来,有些不知怎么劝慰。

君默端起酒杯,率先打破沉默:“魏兄不必安慰,也不必觉得有什么,五行均分,想必代表的便是平庸,至于魏兄所言的无一不可,我觉得,有理!”

魏乘凉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内疚,本想安慰激励一番,却被对方一眼看出。

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君默举杯邀饮,其神情并无沮丧,甚至还有些释怀,又一次从心底生出一丝敬佩。

一杯下肚,君默细细品味喉间醇厚的味道和辛辣,好像时间都已停止。五行均分,便是代表的学什么什么都不行,可他却没有大惊小怪,一切未知只待探索,他对这个世界仍充满好奇和期待。

两人似乎忘记这个话题,聊了许多,关于修行,关于如何前去第五刀山,关于刀山传闻……就是没提酒后做什么。

席间又添了两壶好酒,两人也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酒后即是分别。 第十章 好人一生平安 夜明披月光,酒桌空余盏。

酒楼老板慌张闯入雅间,却只敢立在一旁,欲言又止,丝毫不敢打搅魏乘凉的酒兴。

君默顾自放下酒杯,对着酒后有些忧愁的俊朗少年抱拳一礼。

两人相视,皆是笑意,却也都没有说话,心照不宣,都在期待第五刀山再会。

离别就这样突然发生,君默不慌不忙下楼,涌入人群,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

他明白,首先这场小会的本质是交易。以物易物,或是灵石购买,老占他人便宜的事,自己不耻,即使是朋友也不行,所以并不准备在此地多留。

兜里那堆山上阵法旁捡的灵石,可是命根子,这就是连魏乘凉也不知道。

再者,魏乘凉虽未明言分别在即,但事关他族中大事,君默作为外人,要明白自己该保持怎样的距离。这并不关乎于修行,而是修身。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不及时远离,等待他的,将是不可控的致命旋涡。

直到君默消失在街道尽头,魏乘凉叹了口气,终于看向酒楼老板,目光有些冰冷。

只一眼,酒楼老板颤抖着跪下。

魏乘凉的气势在一瞬间恢复如初,问道:“何事?”

“少爷恕罪,族中急令!”

“敕令白银、黄金二位长老解开玄字封印,以及启动眷国境内所有真丹境暗子,护您尽快离开余嘉地界!”

魏乘凉闻此,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沮丧。

喃喃道:“她为了那个所谓的教,竟连家也不要了……”

……

到深夜时,小会的散场也来得突兀。

白玉坊的广场正中,几位年纪大的前辈高人出现在广场上,再说了一些庆祝圆满结束的场面话之后,就干脆利落宣布南山小会正式结束,而那位银发老者也在其中,目光所到之处,肃杀之意毫无遮掩的释放。

顿时,倍感突兀的修行者们一头雾水,一阵喧哗之后,却不见主办方有何解释。

只有银发老者一句冰冷的警告,“天明之前,白玉坊不许再留一人!”

众人索性不再拖泥带水,卖家们收好店铺物件,挂出低价,买家们不再拖延,赶快完成未尽的交易,场面火热,又将南山小会推起一波小高潮。

“卖功法啦!”一声清脆的女音,传进君默耳朵。

君默灵力得以恢复,感知胜于之前,此刻声音落入耳中格外清晰。

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位娇小可爱的少女,没有铺面,而是展开几本书叫卖。

这时候,已经顾不得有没有铺面,都想尽快将手中好东西变换出去,而白玉坊的管理者们也似乎没有兴趣看管了。

“这些基本功法都没有残缺吧?”君默一眼扫去,自觉兜里有不少灵石,形状和魏乘凉之前用的灵石差不多,于是认真问道。

“嗯嗯,保证齐全的!”少女坚定回复,圆润的眼珠泛着好看的月华。

“那我要这本。”君默伸手指向其中一本破旧泛黄的功法。

“这本?你确定吗?”少女有些吃惊,但立马意识到这是买卖,不是授法。

少女慌忙改口,却有些支支吾吾,“这本是《疏云内巢篇》,经书是一句不差的……”

君默点了点头,大概翻了几页,直接跳到末页,这才把经书合上。

“你看看我这些灵石,山上捡的,都是用过的,但我可以多给。”君默直接了断说道。

“没事,只要灵气总量够数就行。”

“话说这位……客官,还是称阁下吧。你可知所选的这本功法是什么?”少女还是没忍住,疑惑问道。

兴许是被君默的直率打动,也可能是内心本质的善良。

“这本功法有何不妥?”君默对这些并不了解。

他选择这本功法,单纯是因为看着破旧古老,自己比较喜欢而已。再者自己五行属性均分,不论选什么功法又有什么关系呢。

“阁下心性好生随意,小琵琶佩服。”

“请容琵琶如实相告,这本《疏云内巢篇》乃是古修功法,已经不适合现如今的修行环境了……”

君默笑了笑,“练习可有坏处?”

少女眼神一愣,只觉对面是个说不通的,浪费了自己一番好意。

气鼓鼓说道:“坏处倒是没有,阁下莫不是以为琵琶想反悔?既然这样,咱们直接成交便是,我可是事先说好了,钱货两清之后,可不能反悔……”

君默个头比琵琶高出不少,居高看去,捏拳的少女,仰头的傲娇,潮红的面颊,白皙的玉颈……

一股属于少女的清香飘来,君默闻到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后退一步。

“误会了,谢谢你的好意!《疏云内巢篇》这名字我很喜欢,就像你的名字,琵琶,我也很喜欢。”

君默一边解释,一边将一袋灵石取出递给少女。

这些灵石都是君默在山上残阵所得,品质不定,但所剩灵气无几,外表看着有些不堪入目,不止磕碰缺失形状不好看,而且使用过的灵石会出现色泽不均的情况。

她抬起头,一脸真诚的望向君默,认真的说道:“这位哥哥,琵琶的名字真的好听吗?”

君默点头,示意琵琶打开袋子,查看一下需要多少灵石。

少女笑意满满打开袋子,却看见一堆破烂似的“灵石”,顿时眼睛瞪得通圆,有些说不出话。

面容没有失望神色,而是深深看了一眼君默。

君默又问道:“咋了,可够买这本经书?”

琵琶欲言又止,默默扯紧袋子封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君默。

两弯月儿之中,好似生出了许多怜悯的光……

“这位姑娘怎么了?可是眼睛进了沙?要不要休息一下再挑选灵石?”

君默紧盯着那袋灵石,有些疑惑这名少女此刻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防备耍什么花招。

“实在不好意思,是琵琶失态了。”少女察觉到君默的警觉,以为是自己的怜悯触碰了他的底线,赶忙道歉。

“这本功法呢,这一袋灵石多啦,我还得找你一块……”少女稳住心神,平静下来说道。

君默一听,松下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不够呢。”

随即警惕说道:“可不能找少了……攒点灵石怪不容易的……我可不像人家都是大款!”

少女琵琶心中更加认定自己的想法,眼前这位,绝对是个脑子不太好的修行者……

不仅选择没用的古法,还不知袋中灵石皆是废品,却当成宝……

想到救苦救难的师门教诲,她真诚说道:“放心的,琵琶绝不会少找,只求众生无难,也希望为阁下减去一难。”

君默云里雾里,嘿嘿一笑,感激道:“好人一生平安!”

少女庄重且严肃地把《疏云内巢篇》和一块中阶灵石递到君默手中……

君默满心欢喜,没想到还能留一块,于是满意告辞。

刚走没多久,少女终是没有忍住眼泪。

笑着哭,哭中笑,稀里哗啦。 第十一章 狗皮膏药 哭声引来人群围观,众人不明所以。

“师妹别怕!师兄来也!”一个大嗓门,突然打破围观看热闹的气氛。

本以走远的君默也被这一声吼叫惊讶,但等君默转身,看清那人样貌,不禁吓了一跳。

一个身材高大异于常人的魁梧巨汉,背着一身的刀枪剑戟,正朝着少女飞奔而来,莽撞一路,无所顾忌,将沿途那些看热闹的修行者们撞得东倒西歪。

那些修行者顿时勃然大怒,但看清壮汉令人恐惧的体形,还有开脉境的实力,全都面露尴尬之色,犹豫一下,也只好悻悻罢了。

少女看清是巨汉后,哭声戛然而止,双手捂脸。这位师兄行事太过莽撞,每次出现都是全场的焦点。

“师妹,咋啦!”

“谁惹师妹哭鼻子了!”巨汉自带狂风,冲到少女面前。

巨汉关怀急切,围绕少女自上而下,从左到右,恨不得头发根都要数清楚,生怕少了一根!

少女透过指缝,小声嗔道:“大磬师兄,琵琶没事,就是眼看功法卖不出去了。”

壮汉松下一口气,“没事就好,功法卖不出去无所谓的,没路费咱们就慢慢走去刀山,当年师祖不也西行万里取经!”

随后警惕看向四周,“据师兄观察,这里多是些狡诈邪恶之徒,师妹心善佛性高,可别想着将他们所有的魔性度完……”

琵琶叹了一口气,藏起空了的荷包。

双手合十,心中坚定道:“我佛慈悲!”

“方才弟子琵琶遇到的那位修士,年纪轻轻修为便是感气期圆满,奈何智力低下,心中纯净无魔性,想必这就是我佛要度之人!”

……

修士们看罢热闹,或三五成群,或独自离去。

事不关己,何况白玉坊就快要封禁。

君默随着人群去往出口,突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与此同时,一只手就快拍落在他肩头!

君默急速躲过,闪身扭头提防。

只见为首是一名青衣道士,身后还跟着几名造型各异的修士。

青衣道士满脸笑意,出声道:“这位兄台,你也是要离去的吧,不如与我等同行!”

君默打量一番这几人,察觉到修为都与自己差不多,想了想,便直接问道:“敢问,可是因为出口有风险?”

为首道士悻悻收回手,行道门一礼,“这位兄弟误会了,出口并无危险,只是有两条路径选择。”

君默不明问道:“两条?”

道人笑意更浓,好似在对自己的独到选人眼光感到自豪。

“其一,穿透浓雾,回到彩南山下。”

“其二,搭乘云鲸,去往中通三城。”

君默听魏乘凉说过,异兽云鲸,被一些教派驯化,成为大型空中交通工具,穿梭云端,来往自如,好处颇多,唯一坏处便是价格过高。

“诸位莫不是想组个团票?”

道人再行一礼,“正是正是。”

又近前一步解释道:“咱们一同拼个下等间,每个人所需灵石自然少了许多。”

君默沉默一会,中通三城,是去往刀山的必经之路!

可为何这青衣道士会选上自己,周围可不止他一人,似乎目标有些过于明确,当谨慎为妙。

君默果断摇头,拒绝了青衣道人等人的邀请,惹得众人脸色微变,不满之意流露而出。

“既然这位兄台不愿与我们同行,贫道也不好勉强,兄台路上自行保重,后会有期!”青衣道人眉头微皱,惋惜道。

随后又近前一礼,手掌不经意间,还是碰上了君默的衣服。

君默并未发觉,青衣道士触碰的一瞬间,将藏在手心的一点微尘粉末点在他的衣袍之上。而君默也只好回礼,只觉这位道人礼节实在过于频繁,思忖这道门的规矩就是多。

等这几人先行一段距离,君默这才走到白玉坊出口附近,所见到处都是翻滚的浓雾,遮蔽月光,伸手不见五指。

出于谨慎的习惯,君默选择在日出之前再出发,卡着最后的时间点,越是不显眼越好。

只等黎明,白玉坊敲响了急促的钟声。

迷雾也在此刻渐渐开始消散,君默悄悄出发,神不知鬼不觉的走林间穿越下山。

等一出彩南山,君默就认准方向,思量着绕过山下茶肆,再去余嘉城。

修为恢复,并到达圆满之后,赶起路来不可同日而语,步伐轻点,便是半丈。

一连绕山半日,直到一处清泉处,这才停下脚步,坐下吃了些东西。

可君默不知道的是,他身后有两人正破口大骂。

青衣道人此时换了行头,一身黑衣,蒙头蒙面。身旁另一人赫然是前日茶肆的小二,也是君默和魏乘凉在林间遇到,并有过交易的黑衣人!

黑衣小二喘着气,“狗儿的,之前在下山必经路上做的那些布置,全部作废!”

道人心里骂骂咧咧,嘴上依旧平静道:“若不是师兄我机警,提前做了记号,指不定被那小子耍得团团转!”

随后又问道:“师弟昨日突然传讯于我,言之凿凿有两只大肥羊,为何眼下只见一只?”

黑衣小二也有些不解,但劝慰道:“师兄放心,这只肥羊虽不如那只,但身上肯定少不了好东西,也够我们饱上一段时间!”

道人斜眼看去,冷哼道:“师弟说的最好是真!”

黑衣小二心中憋屈不爽,表面却不敢翻脸,心中暗忖:“这师兄不过感气境大满修为,只待我恢复感气境中满修为,又有何惧之!”

两人一路追赶,越追越是愤怒,好悬没有累趴下!自成为修行者之后,从未这般拼命赶路,就连当时逃命溜下山,也只是心惊肉跳,何曾像这般,就快跑成死狗!

日上中空,君默盘膝坐在清泉边一块青石上,眼前是才买来的那本《疏云内巢篇》,开篇演练并不难,古法对修行者的要求并不高,难就难在灵气的不足。

但让君默欣喜的是,这篇古法与原本的《镜奁掩月篇》并不冲突,而且稍加衍变,发觉古法竟可以将原本的功法脉络抹除!

君默平复心境,不敢在此处过多尝试。四周在几息前,开始变得安静得过于异常,虫鸟急促的短叫,似乎预示着什么。

就在这时,附近的清泉中,突然有部分水泉逆流而上,与顺流而下的泉水相冲突,几处旋涡悄然生成!

随即其中以极快速度射出十几道白光,直直插向君默!

原本保持警惕的君默,猛然睁开双眼,寒光熠熠,早已做好准备,双脚同时蹬地,身躯迅猛朝上掠起,稳稳向一侧退去!

咻咻!

冒着寒气的白光落空,撞击在君默之前所处位置的青石之上!

又响起一阵刺耳的炸裂声!

溅射纷飞,碎成点点粉屑! 第十二章 两个月大的羊牯 君默定睛看去,白光终是露出真面目,竟然是十几道锋利异常的冰箭!

很明显这是一击必杀的手段,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君默目露凶光,毫不迟疑灵力汇聚,一伸右手,体内尚未熟悉的灵力横冲乱撞,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爆响,五指分别冒起花瓣似的曜曜火光。

“火法!凤仙花!”

这是君默在山上所学为数不多的法术,实际上也是基础术法火球术的一种衍生,这些分化而成的火焰花瓣也是火球,只不过比普通火球小了足足小半。

君默盯着冰箭袭来的潺潺清流,若有所思。同时右手五指快速旋转,手腕微微一屈,刚中带柔,猛地弹出,火焰花瓣拖着细长的尾巴交叉飞出,方向却是清流旁的一片灌木丛!

眼看“凤仙花”就要贴近灌木,有人惊呼一声,一抹黑色的人影撞开灌木丛,下一瞬便凭空出现在青石之上,轻巧躲过火焰花瓣的变幻攻势。

“轰!”“轰!”“轰!”

那团灌木被君默的凤仙花火瓣炸出一个黢黑的大坑,坑中火星炙热,有些地方甚至还露出鲜明的火红岩浆,这般景象不禁让那名黑衣人惊出一身冷汗,除了险中逃生后的庆幸,还有对君默犀利嗅觉的意外,更是对君默瞬发手段的困惑。

君默并未理睬那散着热浪的黑坑,而是冷冷盯着凭空出现的黑衣男子,同时警惕感知着四周。

“为仇,还是为财?”君默寒声质问。

黑衣人一听此言,两颗眼珠下意识转动一番,随即几声狂笑!

“羊牯都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不知自以为是的,都死得最快!”

君默不为所动,冷冷道:“你的声音,有点耳熟!”

“而且,你们好像找错人了,我并不像我的那位朋友,那般富有……”

经过一番冷静分析,若是为仇,他实在想不出有何仇家,难道是魏家长辈看他不惯出手?他随即否定,那等高人出手,想必根本反应不过来。

若是为财,他逃出山门沦为落魄散修,两袖连清风都藏不住,一身行头普普通通,怎会被人盯上?

排除之后,只有为数不多的两种可能。

那就是被人误认成魏乘凉,或是清楚知道他与魏乘凉亲近,便觉得他身上也有巨财……

而当这名身材高挑的黑衣人听到君默说“你们”二字时,身体陡然僵硬一瞬。

随后,他忽然厉声大喝,“点子扎手!乌师弟一同动手!快速宰了这只肥羊!不然恐生变故!”

君默一惊,刚想有所行动,却突然察觉到身后有破空之声,随之而来的,是闪烁着土黄色光辉的数枚飞镖,速度并不快,但却能感觉到其上附加的厚重的土属性力量!

“能躲!”君默刹那间便规划好躲避方位。

几个腾挪闪躲,轻松躲过,土黄色飞镖落在君默周围。

君默不敢松懈庆幸,根据心中计划,刚想大步朝左侧密林冲去,那儿能有效躲避暗处攻击!

可就在这时,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插落在身旁地面的数枚飞镖,其上土黄色光芒忽而剧烈闪烁,竟如同发射光线一般,彼此两两相连!

就好似以君默为中心,就地而成的一座监牢!

与此同时,飞镖散发的土属性灵气如闪电般迅速侵袭,瞬间将结界内的地面硬化,也将君默的双脚硬化。君默顿感脚面有如负重千斤之物,寸步难行!

“你小子死定了,双脚被乌师弟的千斤之术禁锢,看你如何闪躲!”

高个黑衣人得意大笑,不再伪装,抬手从后腰处抽出一杆拂尘,接着单手前挥,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吟唱结束,他的拂尘前端变得寒气逼人,白雾状的霜晶包裹住整条拂尘,直接化为一柄尖锐锋利的冰剑!

君默脸色大变,他心中已经猜到这二名黑衣人是谁!

而且,身后那位的灵力似乎已经恢复,飞镖威力与日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不仅携带灵力属性,还能摆成禁锢的阵法。

他别无选择,不再犹豫将手往怀中掏去,脑中杀念沸腾!

愤怒喝道:“你们下山就为劫掠同门?”

铿锵一声,黑芒升空,一柄古朴破旧的断刃亮了出来,接着毫不犹豫一刀斩下!

先破禁锢千斤之阵法!

“铛!”

这一刀凌厉霸气,黑芒一闪而过,直破面前数枚飞镖所立的阵脚,就如同削切软泥!阵法立时开始摇晃,脚下也轻松一些。

君默惊喜,正欲再接再厉,身后却响起黑衣小二熟悉的声音。

“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宝贝!不枉师兄们跟在后头,足足追赶一上午!”

随即够着脑袋,大声朝另一边高个黑衣嚷嚷邀功道:“青师兄,师弟所说没错吧,这小子身上必定还有宝贝!”

“不必多言,乌师弟,先处理了这只肥羊再说!”高个黑衣人目露惊喜,那柄削铁如泥的黑色断刃自然看在眼里,但瞬间压下情绪,不冷不热训斥道。

言罢飞身而起,携提拂尘所化冰剑,直朝君默面门刺去!先下手为强!

君默见此,神色无比凝重。千斤阵法还有一面未破,双脚尚未脱困,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顾不得断刃汹涌而起的刀气切割手掌,反手捉刀,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弯腰回身斩去,不仅将将躲过高个黑衣人的一击,也顺势将另一边几枚飞镖砍断!

噗嗤!

谁知高个黑衣人的拂尘冰剑也有玄机,拂尘前端的马尾长毛瞬间炸开四散,化为无数冰针刺出。整个画面,就如同高个黑衣人手中冰剑瞬间化为一朵巨型的冰晶之花!

只在一瞬,君默躲无可躲,以最快速度向后倒去,同时拦刀向上,纵使这般反应迅速,冰刺躲过一大部分,但左肩和右胸却被狠狠刺穿,鲜血渗透衣袍,顺势染红冰刺,极其鲜红!

君默并不停滞,忍着剧痛,抬手先行斩断冰刺,同时双脚用力,重重蹬向地面,整个人就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向后方滑去。

“怎么可能!你竟能破我千斤之阵!”乌姓黑衣人难以置信,惊恐怒骂道:“你这贼羊牯,怎么可能只上山两个月!”

接着,乌姓黑衣人双手快速结印,眼里凶光闪烁,还有丝毫不隐藏的对那柄断刃的渴望!土黄色的厚重岩甲瞬间覆掌而上,两只手掌也变得巨大如盘,随即往外一分,高高举起!

同时弯腰压下身子,双脚深深镶进泥地,严阵以待。

只等君默后滑临近,便将其拍成一滩血泥! 第十三章 往日只觉是寻常 两名黑衣人如同拦路恶虎,只等受伤的君默钻入虎口!

这时,在后滑当中的君默察觉到身后乌姓黑衣人杀招已成,心神震惊,忍着受伤肩膀火辣辣的疼痛,猛然单手触地,不论杂草,还是乱枝,有什么抓什么!

最后将手指插入土中,沿途抓出五条深深的裂痕,终是停住身形!

肩膀的伤势更重,胸口的血洞撕裂!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乌姓黑衣人并没有坚守在原地,而是在君默身形停住的瞬间,就已经猛然迈开大步冲锋而来,那大如磨盘的手掌,朝着君默的脑袋狠狠砸下!

君默看向对方身形,只觉速度极慢,且攻势生硬,很明显土行覆甲之术降低了他不少敏捷度。心头不由轻下一口气,要知道论身形的灵活度,轻装的君默动起来对方绝对追不上!

想到这里,君默直接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名高个黑衣人。

因为这名青姓黑衣人,咬破了手指,正以鲜血祭手中拂尘,似乎又在憋新的术法!

“小子,还挣扎作甚!乖乖给爷死来!”

拂尘嗜血之后,表面覆盖的冰晶颜色忽然变得血红鲜艳!形状也由冰剑化为更为怪异的三尖两刃刀!

只一瞬,青姓黑衣人已经逼近君默近前,身上血腥气大盛,举起奇怪的三尖两刃,朝君默脑袋狠狠劈下!

君默冷笑一声,这刀势过于简单,只身形一晃,躲过攻势范围。

随即右手断刃斜上抬起,就要划过青姓黑衣人脖颈!

“自以为是的贼羊牯,你太蠢了!”青姓黑衣人并不闪躲残刃攻势,反而狂笑讥讽。

只见残刃划过脖颈,并无真实触感。

与此同时,青姓黑衣人手中的三尖两刃赤芒闪动,整个身形也如血雾一般变得虚幻!

在血雾分身幻象之后,真正的三尖两刃闪烁着赤芒迎面袭来,大有一击将君默脑袋搅碎的势头!

君默大吃一惊,在生死刹那间,脑中想到的,却是家中已故老仆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刀有很多种,无论哪种刀都在手中,无论哪种刀都能杀人!”

那道熟悉的佝偻身影就好似在眼前浮现。小院内,老人单手负后,夹着长长的旱烟杆,而另一只手,只轻轻朝上一扬,一条鲜活跳动的野生大鳝鱼就被开膛破腹……

往日只觉是寻常,君默一直以为老人手中藏着一柄小刀,且从未仔细观察过,也并未问过。

现在突然回想起来,画面竟是格外清晰,发现了一个令他意外又惊喜的事实。

家中老仆手中从未有过刀!也似乎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在教他刀法!

君默先前一击,手中残刃在空中划过半轮满月,此刻根本来不及回防!

心中顿悟,就算舍去一臂,何惧一试!

心神既动,残刃立刻有所回应,霎时间亮起道道凌冽黑芒,全部朝向左手聚集而去!

学着记忆中老仆的姿势,刀芒覆盖左手,直接上扬斩去,整个身体也因姿势过于诡异,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青姓黑衣人见此情形,开始大吓一跳,但随即一咬牙,仗着兵器在手,最坏情况便是以伤换命,毕竟对方不过只是手刀,有何惧之。

“咔嚓!”

君默以手为刀,刹那间斩断青姓黑衣人的三尖两血色芒刀!

可手臂长度有限,无法对青姓黑衣人造成实质伤害,在成功化解攻势之后,君默毫不迟疑,向一侧退去。

“小子,你也算个奇才,上山不过两个月,竟学了这般本事!”

“论境界来说,你比我们两位做师兄的要高,但论实战和运用,你还有所欠缺!”

青姓黑衣人双眼微微眯起,瞟向君默,嘴里不住的赞扬,但满脸皆是意料之中的神情,手中血色三尖两刃冰刀也在瞬时恢复如初。

再瞟向珊珊来迟的乌姓黑衣人,呵斥道:“乌师弟,你施展覆甲之术,速度缓慢,不必再追赶,只需拦住我们这位可爱师弟的退路即可!”

刚才双方交手只在瞬息之间,君默却已然耗尽身体内大部分灵气。

“看来眼下尽管是感气境圆满,灵气相较之前来说只多不少,算得上充足,但身体却并未完全适应境界,灵气用起来没有丝毫章法。”君默自查身体状态,形势不容乐观。

“不行,再这般下去,自己小命肯定不保!”

“看来必须冒些风险,在这二人致中和找到一个突破口!”

君默暗自分析着两位黑衣师兄,青姓师兄明显是主心骨,手中拂尘配合冰晶之法,手中武器变幻莫测,而且战斗经验充足,并不是好的选择。而另一位乌姓师兄,并未褪去覆甲之术,强攻之下也不一定能突破。

“好师弟,还想着怎么逃?”青姓师兄嘲笑道。

“既然师兄现在不叫我羊牯了,而是师弟,那就是说这场战斗尚有回旋余地,何必拼死拼活,不如我将为数不多的财物孝敬师兄……”

君默语气诚挚,并观察着青姓师兄神情。

只听此时乌姓黑衣人急着叫嚷道:“青师兄不可轻信,这小子之前身边还有一只肥羊,若是放了他,指不定会回去找人报信,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们!”

“呵呵,这位师兄如此怕我活着离开,想必不是怕我叫人,而是怀中那六根黄鱼堵着发慌吧……”

君默准确说出数目,这让青姓黑衣人看向同伙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翳。

“青师兄,这羊牯为了活命,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乌姓黑衣人大声辩驳,可身体动作却出卖了他,后退一步的动作让青姓黑衣人勃然大怒!

但也只在瞬间,青姓黑衣人便冷静下来。

“呵呵,师弟好算计,以为这般小动作就能撬动我师兄弟情谊?”

君默只是摇了摇头,细说道:“就在昨日,我与同伴在彩南山下茶肆遇见过那位乌师兄,先是打探消息,我那位兄弟便花了一根黄鱼,又在山中被乌师兄拦路,我兄弟买下那枚符纸,又花去五根黄鱼……”

乌姓黑衣人此时神色慌张,竟反其道而行,直接向着君默冲锋而来!

“小子,血口喷人,看我不撕碎你的嘴!”

君默故意刺激道:“难不成你真的没有告诉青师兄?我那位兄弟昨天可是说乌师兄是个实在人……”

乌姓黑衣人抬起磨盘巨手,奔袭而来,边跑边怒吼道:“那白面折扇的浓眉小子更是可恶,我也势必不会放过他!将你撕碎之后,我便去找他,将他拍成一滩肉泥!”

只见话音未落,一声雷鸣炸破天际,又好似一声巨大的喷嚏,响彻整个南山!

天空传来一句冰冷威严的质问,宛如狮吼!

“是谁要找白面折扇的浓眉小子?” 第十四章 黄金狂发 君默深知这二人是为钱财,不如挑拨一番,顺势找到破绽舍命奔逃。没想到成功激怒乌姓师兄不顾一切杀人灭口,更没想到乌师兄几句威胁言语引来了天空惊雷。

这一切出乎意料,但君默却看到希望。

就在老者狮吼落下的一瞬,青姓黑衣大感不妙,不顾一切想要后撤,却发现两步之后,身躯根本动弹不得,顿时汗如雨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而乌姓黑衣攻势已成,磨盘大的巨手已然临近君默面前。

君默瞥见青姓黑衣已经后撤,内心大喜,一对一不必再留手段,朝着巨手打出早已掐诀待发的火法凤仙花。

砰砰砰几声火光爆响,打得乌姓黑衣身躯一阵摇晃,凤仙花火瓣连环激射在覆甲巨手上,却只冒出一点黑烟,并不能阻止攻势落下。

可这也在君默意料之中,只求短暂阻挡。

大吼一声:“魏乘凉,好小子,你害苦我了!”

心头一狠,一瞬抽干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手中残刃微颤,一道黑芒斜飞而出!

刹那间,异变突生!

硕大的月牙黑芒竟在眼前消失,而整片山林被浓郁的金黄色光辉笼罩。

细看之下,光辉如丝,这些金光如蛟龙出云一般,活灵活现,只轻轻一触覆甲巨手,就如刀锋切豆腐一般,转瞬便将两只石手搅碎,血渍肉泥皆化为细微尘埃,消失不见!

一位浑身散发着金黄色光泽的老者出现在近前,就连头发也是如黄金一般的闪耀金光。

“就是你,还有你,两只小虫也敢打我家少爷主意?”

老者狂发飞舞,一双黄金竖瞳熠熠生辉!

睥睨之下,无形威压落在两名黑衣人身上,有如千山压身,顿时七窍流血,不知死活。

不等两人回答,老者信手落下,黄金游蛇光辉钻入二人脑中。

转眼将目光看向君默,上下审视一番,玩味道:“你就是白头老鼠传讯提到的那位少主朋友?”

君默不敢大意,一礼道:“小子君默,见过黄金前辈。”

老者微微一愣,眯眼道:“你知道老夫的故事?”

君默随即正色补充道:“小子与魏兄一同从掩月山下来,随后一同进入白玉坊,遇到了白银前辈,有幸听说过前辈名讳……”

“随后魏兄偶得一块遮天步赝品,小子恐有不便,之后便先行离开,没想到遇到袭杀,多谢前辈出手解围……”

老者目光锁定在君默手中断刃,微微点头道:“是个老实人,被残刃认可还算有些福源在身,可惜五行均分,天赋平平。少主还是年轻呐,选朋友的眼光差了些。”

忽然想到什么,满头黄金狂发飞舞,怒声质问:“差点忘了,你这小子好大胆,竟敢说我家少主差点害你!”

君默不惧冷静道:“前辈息怒,小子自掩月山下来,身无长物,乘凉兄带我见识到了不少好东西,但同时也被这二位师兄惦记……”

金发老者笑道:“两位师兄?虽然也是从掩月山下来,但实际身份却不是掩月山弟子。”

君默震惊,犹豫片刻,困惑道:“小子不知,只在山上待了两个月,也从未见过这二位师兄……”

老者屈指一弹,两道游丝金光飞出,击中那两名黑衣的卤门。

青姓黑衣身躯猛然一颤,口齿呆滞机械道:“甲号任务,留意掩月山魏姓外门弟子,手拿折扇,浓眉白脸,一身贵气,伺机杀之!”

乌姓黑衣似在拼命挣扎,身体疯狂颤抖,脑袋止不住地冒起青烟,随着轰然一声爆响,脑袋似西瓜一般炸开!

老者单指轻抬,一团光膜将爆炸四射的红白之物包裹,随手丢到一边。

君默被这一幕惊得有些无措,内心疑惑且着急,深知又卷入了一道深邃旋涡。

突然想到什么,“前辈,难道说这二人是别派奸细,目标是魏乘凉?”

老者并不作答,而是盯着一滩血肉残渣,神情变得略微严肃,随之嘴角轻蔑一笑,顾左右而言其它,“没想到这家伙神魂早被施加封印,背后教派也舍得下血本。”

随后对着君默说道:“你手中残刃还算不错,若不是为了留下这二人活口搜魂,老夫也不会阻拦你斩杀他!这对用刀之人而言,就如虎口夺食,这件事老夫有错在先。”

君默此刻早已灵气衰竭,之前一刀黑芒尽出,用尽灵气,最后却被金色光芒遮掩,并不知出刀结果如何。

“前辈谬赞,小子道法生疏,刀法更是一窍不通。若不是前辈相救,定无法脱险!”

说罢扫视一圈,又一礼说道:“还望前辈见到魏兄之后,替小子问候感激一番。”

此话意思,便是说自己势单力薄,无法掺和其中,只求脱身。

老者冷哼一声,睥睨而下说道:“不必故意用言语点老夫,我万门魏家之事,自然轮不到你这小子来管,只是你既然是我家少爷朋友,老夫也不好再将你抓回去!”

“不过为避风险,不如老夫将你神魂锁住!”

君默闻言立马默横刀在前,“前辈要杀便杀,要剐便剐!锁住神魂,便是连痴呆都不如,晚辈斗胆,请死一战!”

金发老者狂笑出声,山林为之颤抖。

眨眼化为金光掠至天际,只留下一句,“小子,日后若是敢对我家公子有坏心,老夫第一个将你剥皮拆骨!”

君默松下一口气,看来黄金老者对他并无恶意,方才锁魂的言论,只是吓唬而已。但面对这般强者之时,难免心惊!

毕竟这位老者落地之时,双脚未曾触地!

听魏乘凉说过境界区分,除非溯婴境界,不可御空!

等君默稳住心神,这才发现那名青姓黑衣仍呆在原地,眼神空洞,连痴呆都不如。

君默先行将乌姓黑衣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不仅找到了六根金灿灿的黄鱼,还有一些灵石,心中欣喜,不免多看了几眼,只觉与山上那些阵法残余灵石有所不同,倒是与琵琶所找的灵石相似。

自问道:“难道这才是正常的中阶灵石?”

忽然反应过来:“岂不是让琵琶姑娘吃了大亏!都怪魏兄,也不细细跟我说说灵石区别!”

边说边往青姓黑衣走去,既然金发前辈将此人留在这里,也就是任凭自己处置了。君默并不心软,也不狠心,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断刃划过青姓黑衣的脖颈,鲜血溅射。

随后又毫不留情将其身上财物搜刮干净,同样除了一些灵石,并未找到想要的线索。君默也有些好奇,这二人到底是哪家势力派来的。

是属于同一家势力,还是各怀鬼胎,各自分属于不同势力。

君默看着地上两具尸体,有些纳闷。第一次杀人,竟是在这样的场景,好在搜刮灵石不少,足足有三十枚中阶灵石,还找到一枚神奇的纳袋,虽不及魏乘凉的纳戒,也能让接下来的行程轻松不少。

快速收拾一番,将灵石尽数丢入纳袋。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看了看空中日头,找准余嘉城所在的方向,就继续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