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之时与曙光同行》 里伯斯最后欢乐的时光 “莱斯!快点,快点!”

“啊!我跑不动了,你就不能慢点吗?”一个瘦削的男孩子一只手提着装满杂草的篮子,一只手拄着大腿不停的喘息道。

夕阳的余晖在落叶遍地的树林中穿梭,将两个孩子通过细长的影子连接在了一起。

跑在前面的男孩子转过身,看着夕阳中缓缓移动的另一个男孩子,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他笑着说:“今天找到这么多吃的,我想快一点让妈妈知道,你快点儿!马上天就要黑了。”

“莱斯!看你瘦弱的,跑都跑不动呢!我猜你一定是吃树叶长大的,回去你一定要多吃点其耶草。”当后面的孩子追赶上来后,跑在前面的孩子依旧带着灿烂的微笑说道,同时他还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篮子,那里面同样装满了杂草。

“我虽然吃过树叶,但绝不是吃树叶长大的,还有,我叫莱托利斯,不叫莱斯!”消瘦的那个孩子有些气愤的说道,红彤彤的脸蛋也鼓的圆滚滚的。

“叫莱斯多好,喊起来也方便。”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叫你比其耶,而是喊你其耶草呀!”

“嗯……还真可以,爸爸说就是因为其耶草就过他的命,所以给我起名比其耶的……”

天色越来越暗,一位年轻的妇人站在门前焦急的期盼着,她身后的屋子里传出昏暗的灯光,一个身影在墙边一闪而过,随后一名男子走到妇女身边,他把手轻轻的搭在妇女的肩膀上轻声的说:“天气冷,回家等吧!孩子们会没事的。”

“孩子他爸,你说比其耶他们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都这么晚了,还不见他们回来。”年轻妇人忐忑不安的说道。

“放心!最近村子周围安静了许多,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野兽骚扰了。”

“就是因为太安静了,所以我才更加的担心呀!你说,要是比其耶有个什么闪失,那我可怎么活啊……”年轻妇人越想越害怕,最后更是抽泣起来。

男子一边安慰着妇人,一边望着渐渐模糊变黑的树丛,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有担心,也有坚定的决心——如果待会儿孩子们还不回来,他就只能去请村里人一起去寻找了。

这时,草丛中响起了沙沙声,夫妻二人赶忙望去,只见黑暗之中,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走来。

比其耶一看爸爸妈妈都待在门前,便高兴的朝他们跑去,同时还高兴的喊道:“爸爸妈妈,你们瞧……”

还没等他说完,年轻妇人立即揪住比其耶的左耳并严厉的训斥道:“你跑哪里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尽让父母操心!”

比其耶被这突然其来的训斥吓到了,他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么严厉的对待过自己,一时间疼痛感、委屈感统统涌上心头,他大哭了起来,同时生气的为自己的委屈辩护着:“我们去采其耶草了……呜啊!我们采了好多好多……呜啊!我们本想让你们高兴一下,可是……可是……呜……”比其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委屈了,哭声也更响亮起来。

一旁的莱托利斯看着比其耶哭的如此伤心,受其感染也失声哭了起来。

比其耶的母亲接过孩子手中的一篮子其耶草,再看着哭得如此伤心的孩子,不禁为自己刚刚所发脾气的事而感到后悔,她赶忙抱住两个孩子安抚起来:“宝贝,别伤心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责怪你们的……孩子们真棒,竟然找到了这么多其耶草……”

漆黑的夜色很快笼罩住整个村子,昏暗的灯光下莱托利斯和比其耶一家围着桌子品尝着苦涩难咽的其耶草,尽管这种杂草并不美味,但全家人都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要不是莱斯跑的慢托后腿,我们早就回来了。”

“别叫我莱斯,其耶草!其耶草!”

“其耶草?哈!哈!哈!孩子他妈你瞧这两个活宝……”

清晨,遥远的天际线处泛起了淡淡的红光,比其耶的母亲看了一眼两个仍在熟睡中的孩子,随后悄悄地走出门,来到了正准备出门打猎的丈夫身边。她神情严肃的看着丈夫说:“孩子他爸,这事我想了很久,要不……要不还是将莱托利斯送走吧!”

“什么?你是认真的吗?”丈夫一脸惊讶的望着自己的妻子。

“……嗯!”犹豫了片刻后,年轻的妇人接着说道,“家里已经没有多少吃的了,如果不是孩子们昨天带回来的其耶草,可能……可能今天就……”

“不用担心了!今天我一定会打到猎物的,莱托利斯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生活的村子被魔兽摧毁,只剩他一个年幼的孩子四处流浪。今年村子里收成不好,大家都很困难,如果我们不收留他,还有谁肯收留他呢?更何况大家在一起相处一年多了,你真的舍得送走莱托利斯?”

“可是!马上就入冬了呀!你打猎会变得更不容易,再加上如果孩子们还像昨天一样跑很远去找食物,我担心……他们会出事。”

看着妻子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丈夫伸开双臂将妻子紧紧的抱住安慰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莱托利斯没来以前,我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你最近太紧张了,总是那么操心会变老的。”

“什么?你嫌我老啊!”妻子一把将丈夫推开,生气的看着对方。

此时丈夫也正看着妻子,目光中充满了温和慈祥的爱意,看得妻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脸颊一红撇过眼去,时间仿佛在这里停顿了几秒钟,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空气中却充满了浓浓的爱,黎明的曙光泼洒在二人身上,仿佛一切都回到两人初识的时刻。

“哈!哈!哈!”看着妻子害羞的样子,丈夫不禁大笑了起来,妻子也不在矜持,跟着呵呵的笑着。

而此时,两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谈话都被第三个人听到了。

莱托利斯睁开朦胧的睡眼,缓缓地坐起身子,他发现睡在旁边的比其耶不见了踪影,但是比其耶的衣服还留在床边,房间里有细微的响声,很小却很熟悉,那是比其耶抽泣发出的声音,莱托利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立即走出了房间。

此时比其耶正穿着睡衣,蹲在客厅靠近门的墙角里抱头哭泣着,声音是那么的小,和昨天晚上哭泣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莱托利斯走到比其耶面前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问:“出什么事了比其耶?你怎么哭了?”

最难忘的一天 比其耶抬起头来,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但是他却面带微笑的对莱托利斯说道:“莱斯!今天我们去干一件大事好不好。”说罢他就将莱托利斯紧紧的拥抱住,生怕他离开一样。

比其耶那时的笑容让莱托利斯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为什么比其耶如此温柔的笑容是含着泪水的。

“其耶草,你搂的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来气了!”莱托利斯轻轻的拍着比其耶的背部难受的说道,就连他的脸也憋的通红。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莱托利斯和比其耶一起坐在家门前的一棵大树上,莱托利斯表情有些忧虑,比其耶则是满脸得意之色,他哼着小曲,悬空的小腿不停的来回踢动着。

“其耶草,你说当时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要是人家找上门怎么办?”

“放心!那地方那么黑,肯定没有看见。”

“可是,我还是好担心。”

“莱斯,你的胆子真小,我要把你从树上摇下去。”比其耶说干就干,这可把莱托利斯吓坏了,他急忙抓紧树枝一脸严阵以待的表情。

看着如此严肃的莱托利斯,比其耶一时间乐的合不拢嘴,捧着肚子大笑起来,一不留神竟从树上栽了下来,好在有惊无险没有受伤。

“你们两个快回来吃饭呐!待会儿爸爸就要回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那是比其耶妈妈在喊他们。听到妈妈如此开心的声音,比其耶一下子神气了几分,刚刚的惊险瞬间也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看着从树上刚下来的莱托利斯得意洋洋的说:“莱斯,我们比比谁先到家。”说罢头也不回的就遛了。

“其耶草!你又抢跑!”莱托利斯很是不甘的在后面喊道,这让比其耶更加感到高兴了。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比其耶的爸爸终于回来了,他兴高采烈的喊着:“我回来了!今天可是大丰收啊!”

妈妈出门一瞧,只见爸爸左手扶着肩上扛着的一头鹿,右手还提着两只兔子,见此一幕妈妈高兴的手舞足蹈,赶忙上前去帮忙。

“哇!今天竟然打到鹿了,孩子他爸你真了不起。”

男人放下肩膀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鹿,高兴而不失谦逊的说:“今天运气好而已,刚一进山就遇到了许多四处乱窜的动物,可把我挑花了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不,我挑了一头又大又肥的雄鹿。”

“还有这等好事儿,猎物们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年轻的妇人嘴上怀疑心里却乐开了花。

“说来确实很奇怪,不过管那些干什么,只要目前不愁吃就行了。”男子看了看四周竟然不见孩子们出来迎接,难得他带回来这么多好吃的呢!随即问道:“哎!孩子们都出去了?怎么没看到他们呢?”

“哦!你回来的太晚了,我怕他们饿着,就让他们先吃饭了,现在他们已经睡着了。你的那份我给你留着呢,弄完赶紧过来吃吧!”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这俩小子又浪出去了呢?确实,忙了一天我也饿了,先吃饭吧!待会儿在处理猎物。”说完男子就朝屋里走去。

比其耶的妈妈跟在后面,看着男人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禁掩嘴笑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刚进入屋内男人就看到了已经煮好的粥食,随即他惊叫一声,然后他赶忙跑到家里的一个角落,拿出了一个袋子慌忙的打开查看,他一脸惊讶的望着妻子说道:“家里不是没有粮食了吗?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比其耶的妈妈脸色瞬间一凝,她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便开口解释道:“这是孩子们今天在树林中捡到的粮食,你别大惊小怪的。”

“捡到的?”男子脸色一沉,眼睛直直的瞪着妻子,“真是捡到的?”

“嗯……是的!”年轻的妇人看着丈夫如此可怕的神情,不禁有些心虚的转过头去。

妻子的举动瞬间让男人明白了一切,他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样是在偷窃,你怎么能纵容他们呢?”

妇人一听丈夫如此的指责自己,顿时脾气也上来了,赶忙回道:“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况且就这一次,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莱托利斯和比其耶也走到了这间屋子里,他们被吵醒后,一听到爸爸回来的声音就急忙下床赶了过来。

两人一进屋,顿时就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比其耶率先看到了爸爸手中的粮食袋,瞬间反应过来的他,一把拉住莱托利斯的手转身就要往回走。

“站住!”

突如其来的一声冷喝,吓得二人不敢动弹分毫,比其耶更是吓得一身冷汗——这下完了。

“转过身来!”比其耶的父亲又一声冷喝,说罢就朝着二人走去,他的气势如同山岳一般,压的莱托利斯二人不敢喘气。

“这是哪里来的?给我老实交代。”

比其耶见形式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颤抖着回答说:“这……这个是……我……们……捡……的。”

“捡的?我怎么捡不到,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偷来的?”

“不……不是,是捡的。”比其耶声音低沉的回答道。

“还不说实话,看……”比其耶的父亲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呼哧呼哧的喘息着,还拐到一旁拿出一根细长的树枝来,“说!到底是不是你们偷的。”

“不是!我们没偷!”面对着嗓门越来越大的父亲,比其耶也豁出去了,一口咬定没偷。

“我……”父亲高高的举起树枝,险些就要抽下去了,但最终树枝停在半空没有落下,他降低声调再次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说!是不是偷别人的粮食。”

直到此时,比其耶终于忍不住了,泪水一滴滴的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莱托利斯见此上前走了几步,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却被男人立刻制止了,他瞪了莱托利斯一眼,语气冰冷的说道:“你给我站在墙边好好的看着。”

“快老实交代,是不是?”

母亲一直在一旁看着,其实今天下午她就识破了比其耶他们的谎言,但考虑到目前的现状,她也不得不默认孩子的做法。但是她的丈夫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他容不得孩子撒谎、偷盗,因此才如此生气,这一点作为妻子的她十分清楚,因此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在不做点什么,恐怕丈夫就真的要下手了。

“好了,好了,孩子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妈妈语气平和的劝解道,生怕再惹怒丈夫。

“你不能这么惯着他,让他自己说。”男人语气稍缓的答道。

母亲一听丈夫的语气降了几分,觉得有希望化解这场矛盾,她刚准备再劝说几句,就在这时比其耶的倔脾气上来了,望着自己的父亲他大声喊道:

“没有偷!”语气坚定的好像他真的没有做过一样。

里伯斯的悲剧(一) 由于比其耶的倔强,始终不肯承认,最后他被树枝抽打了三次,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了,在第四次抽打来到前,立即将比其耶护住抱在怀里,父亲这才停了下来,但他依旧不满意的追问道:“还不承认吗?”

或许是母亲温暖的怀抱感化了比其耶的倔强,他伤心的哭着说:“早上,我听到你们说家里没有吃的了,还要将莱斯送走,所以我才想要去偷粮食的。”

听到这话的父亲望着比其耶呆愣了片刻,他心中无尽的怒火在这一刻竟消失殆尽,反而萌生出一丝的负罪感。

但受影响最大的还是莱托利斯,他明白了为什么早上比其耶会笑着流泪,同时这句话可比树枝抽打在他自己身上还要令他痛苦,这一刻他流出的泪水并不必比比其耶少。

比其耶的泪水是痛苦的、委屈的,而莱托利斯的泪水是悲伤的、绝望的。

母亲注意到了莱托利斯的异样,随后将他也抱在了一起,并细心的安慰道:“可怜的孩子,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送走的。”

悲伤的气氛持续了好一阵子,后来父亲从比其耶那里了解到,他们是从村长家后墙的洞里溜进去偷的粮食……

夜深十分,当孩子们都睡着后,比其耶的父母开始处理起猎物。

“你也真是的,竟然真舍得打孩子,比其耶的手臂都红了,你对莱托利斯怎么那么好,就让他站在一旁。”妈妈埋怨道。

“莱托利斯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平时也很老实,可我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当我们问起他过去的情况时,他总是低着头说不记得了,只知道是魔物袭击了村子,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但我总觉得是因为那段回忆过于痛苦,他不愿再去回忆。因此我不想再给他带来任何伤害了,就只教训了比其耶,这个臭小子我再了解不过了,偷东西这件事,准是他提出的。”比其耶的父亲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比其耶的父亲就带着剩余偷来的粮食,和准备好的鹿肉前往村长家道歉了。

而比其耶和莱托利斯不久后也开始了他们自己的计划,毕竟家里的食物还不足以度过这个冬天。

“妈妈我们出门了。”

“早点回来,找不到其耶草也没有关系,别再回来那么晚了。”妈妈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放心吧!我们已经长大了。”比其耶学着大人的样子,强装成熟的说道。

他学的怪模怪样,把妈妈都给逗乐了。两人各自提着一个小篮子,一边有说有笑的打闹着,一边缓慢的朝着远方走去。

妈妈一直在门前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渐渐的融入了远方。

突然,这时妈妈的内心荡起一阵不安感来,隐约间她觉得自己可能再也看不到孩子们了……

“你这是干什么?”村长看着比其耶的父亲又是提着粮食,又是送肉的,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好奇的问道。

“这个……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比其耶的父亲刚开始还有些难以启齿,后来才慢慢的把事情说开讲清楚——他是来道歉的。

当村长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同时还略带责备的口吻说道:“就这件小事啊!其实昨天我就认出那两个小家伙了,你怎么能为这点事儿就打孩子呢?他们不也是一片好心吗?”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偷盗是不对的,这可是您教的,当初您向我爸告状,我可没少挨打。”说着说着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我没想到您居然早就知道了。”

“哈哈!说来也挺好笑的,当时我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开始还以为是老鼠,当我打开门后才发现有两个人影,我大喊了一声“谁在那”,结果那两个小家伙吓坏了,好像还有一个摔了一跤,当时屋里比较暗,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他们说了两句话,顿时我就知道是谁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呢!”

比其耶的父亲看着村长笑的前仰后合,不禁也想象起当时的情景起来。

待村长缓过来后,他接着又补充道:“我记得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莱斯你快点儿钻出去啊!我脸都贴你屁股上了’,还有下一句,哎呀!真是笑死我了,‘莱斯回来!你别顾着自己跑啊!我卡住了,来拉我一把’,就数这句声音大,记得当时隔壁的邻居还问我出了什么事?你说这两个小家伙有多搞笑,哪有这样偷东西的呀!”

比其耶的父亲实在想象不出这俩孩子当时是多么的狼狈,但从村长的态度上看,他确实没有那么生气。

不久后村长离开了一会儿,当他再次回来时还扛着一袋粮食,甚至比孩子们偷的粮食还要多,他将其放在比其耶的父亲面前。

“村长,您这是……”

“我老了,吃不了那么多粮食,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我肯定舍不得的,不过,如今我一个孤寡老人要那么多粮食也没用,你带回去吧!你带来的东西我不要,还是留给孩子们补身体吧!”村长看出比其耶的父亲有些不太好意思接受,便又补充道,“不过,我可要当孩子们的干爷爷才行哦!有空让他们过来玩啊!”

“真是太感谢您了,村长!”

“好了,好了,别感谢了,我一个老头子都觉得肉麻了。”

……

“时间差不多了,其耶草,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之前就无法赶回家了。”莱托利斯一本正经的看着仍在地上寻找的比其耶。

“好的,好的,你都唠叨一下午了,简直和妈妈一模一样。”比其耶歪着头不悦的说道。

“还不是你贪玩,出来找其耶草,你却一会儿陪着虫子过家家,一会儿和兔子赛跑的。”

“我那是在练习打猎,你不懂。”

“有打猎虫子的吗?有让兔子追着乱跑的猎人吗?你分明是在玩嘛!还找借口。”看着走在前面一脸满不在乎的比其耶,莱托利斯有些生气的说道。

“你真是一个贤妻良母,干脆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其耶草,你别太过分了!”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吧!贤——妻——良——母!”比其耶一个字一个字的将最后四个字喊了出来,同时还不忘向后面的莱托利斯做一个鬼脸。

“好你个其耶草,看我不把篮子里的草都扣到你头上。”莱托利斯气愤的说道,随即就朝着比其耶冲去。

“呀!不好!”比其耶见莱托利斯真生气了,急忙转身就跑。

就这样你追我赶的,两人以惊人的速度朝家的方向跑去。

当两人快到家时,比其耶突然停了下来,他朝前方看了一眼,随后急忙蹲下,莱托利斯刚刚追赶上来,还不等他询问,比其耶就一把将其按倒,同时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此时,比其耶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的顽皮,有的只是谨慎与恐惧。

两人此刻都蹲在枯黄的草甸里,高高的野草刚刚没过两人的头顶。

比其耶指了指前方,示意莱托利斯要悄悄的抬起头来看,并且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莱托利斯瞬间明白过来,前方可能有凶猛的野兽,他悄悄地抬起头朝前方望去,只一秒钟他就又蹲了下来,与比其耶不同,他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之色。

此刻,在距离他们几百米以外,有数十头巨大的人形生物在来回游荡着,它们有两个成人加起来那么高;腰围有四五个人的那么粗;身体有的碧绿有的漆黑;还有各种各样的条纹;有的尖牙外露;有的面目狰狞……它们手拿水桶一般粗的木棒,甚至有的还有尖刺……只是远远的看着它们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比其耶从来没有见过它们,但莱托利斯在清楚不过了,杀死他父母,毁了他生活的村庄的,就是和眼前一样的魔物。

里伯斯的悲剧(二) 比其耶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魔物,但是他却听父母提起过,在他未出生以前,里伯斯村曾偶尔受到过少量魔物的侵扰,但数量如此庞大的魔物群,他却从未听说过。

魔物是很可怕的,普通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便是一只庞大的魔物,几十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因为普通人无法对魔兽造成有效伤害,即便人多,如果不加训练也不过是魔物的活靶子,更何况魔物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即便看起来很胖的魔物速度也比普通人要快。

通常魔物出现在村落之前就会被侦查的骑士发现,并由骑士团抵抗,或协助撤离,如果有冒险者帮助也是可以的,但凡是都有例外,那些没来得及发现的魔物,处在偏远地区的村庄,都可能发生意外的结果,莱托利斯曾经生活的村子就是如此。

“它们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绕远路回去吧!回去报信。”比其耶悄声的对莱托利斯说道。

莱托利斯也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两人便朝着另一个方向悄悄地爬行着。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其实早已暴露了。

“图比,后面有什么令你在意的吗?”魔物群的最前端,一个和普通人一样高,全身漆黑铠甲的人形魔物问道,它的声音威严而富有魔性,使他周围的魔物都不禁神情紧绷身体微颤。

这个人形魔物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它的头盔两侧和肩甲上,都有一个长长的、向上弯曲的尖角,乍一看上去就和一个身披漆黑铠甲的人一样。而它询问的对象,则是一只狼首人身,身材高大的狼人。

此时,狼人正眺望着后方一片杂草茂盛的地方,听到问话它立刻转过身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赛塔蒙大人,在距离我军后方几百米处发现有两只小老鼠。”

“哦!小老鼠!不要管他们,我们的任务是攻占前方的村庄。其它几个村庄的军队是否已经就位?”那个叫赛塔蒙的人形魔物再次问道。

“回大人,都已经就位。”狼人再次恭敬的回答,它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显然好像很怕面前比它矮半截的人物。

“很好,这样靠近琪玛特周围的地方都归我们了,哈哈哈!”漆黑铠甲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随后它右手一挥,连同背后的斗篷也跟着在空中飞舞,同时高声说道:

“全军进攻!”

夜晚,树林中充斥着各种恐怖的咆哮声,空气中还夹杂着杂草与树木燃烧的气味。

比其耶与莱托利斯在森林中转了好久,借着皎洁的月光,他们在林子中东躲西藏,本想绕路回村,可所到之处都有巨大的身影和恐怖的吼声,就这样,他们以村子为中心,隔着两三个村子规模的距离,绕了好大一趟路,从村子的西边绕到了东边。越是靠近村子嘈杂的声音也就越大,烧焦的糊味也就越呛人。

莱托利斯他们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隐约间,他们好像听到了细微的喊叫声,还有重物落下的声音,一股恐怖的情绪瞬间笼罩住两人——村子发生了什么?

担心、害怕在年幼的两人身上渐渐浮现,比其耶很想快点回到村子一探究竟,而莱托利斯却越走越慢,仿佛他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比其耶本想询问什么,但却被莱托利斯苍白的面容吓到了,他只好紧紧拉住莱托利斯的手,希望他能跟上自己。

这时,前方的草丛忽然晃动起来,莱托利斯和比其耶吓得赶忙原地蹲下,紧接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从中走出,高个子的中年人还不时的向后张望着,他的表情骇然,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难似的。

他是居住在村子东边的人,此刻他手中牵着的是他的女儿,年龄和比其耶他们差不了多少,名叫普克维依。比其耶和莱托利斯还曾去过他们家作客,说起来比其耶还和他们家有些亲缘关系呢!

比其耶看清来人赶忙起身,带着莱托利斯来到他们面前。

“叔叔,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那么慌张?”比其耶急忙问道。

“是你们啊!你们没事就太好了,魔物袭击了村子,村子……没了……”中年人看到两人后显得有些激动,但提到村子,他默默地低下了头,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睛里似乎有淡淡的白光闪动了一下。

“那我爸爸妈妈呢?他们没事吧?”比其耶激动不已的问道。

“我没有看到,魔物是从西边出现的,恐怕……”中年人止住了回答。

“爸爸……妈妈……”比其耶疯狂的喊道,他的家就在村子的西边,听到这番话他就要朝村子跑去,中年人因为牵着女儿,受到限制没能在第一时间拉住他。

紧急关头莱托利斯一把扑倒比其耶,将其死死的抱住压在地上,比其耶拼命的挣扎着,但谁能料想到一向瘦弱的莱托利斯力气竟然这么大,任比其耶怎么闹腾都无法挣脱身。

“放开我!我要去找爸爸妈妈。”

“他们已经不在了!”莱托利斯使出全身力气大喊道。

听到这话的比其耶停顿了片刻,随后他拼命挣扎着从地面上转过身来面向莱托利斯,他愤怒的大吼道:“你个懦夫!刚刚你跑这么慢,一定是猜到村子里有魔物吧!,懦夫!如果当时再快点……”

“不可能,那样你只会去送死。”莱托利斯眼含热泪的望着比其耶喊道。

“嗯——”比其耶一边发出“嗯”的声音,一边使劲的挣扎,终于他的右手从莱托利斯的紧抱中抽了出来,并且朝着莱托利斯的脸狠狠的来了一拳,力度要多大就有多大。

“懦夫!放开我!”

莱托利斯朝一旁吐出一摊血水,隐约间还可以看到牙齿的轮廓,随后他嘴角带血的声嘶力竭道:“你以为我不想去救他们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吗?我的母亲……她亲自把我藏在墙缝里,我却亲眼看着她在我面前……被杀死,你知道吗?”一滴滴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了比其耶的脸上。

比其耶第一次听到莱托利斯讲述自己的事情,以前他询问时,莱托利斯都只是淡淡的说不记得了。如今听到这话,他好像就像亲眼看到了那幅惨状一样,凶猛捶打着莱托利斯的右臂也缓缓地停了下来。

中年人看到两人都安静了下来,走上前去准备拉起两人。就在这时,百米外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只见它两眼闪烁着碧绿的凶光,粗壮有力的四肢上,一块块凸起的肌肉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它张开巨口,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瞬间朝着四人奔去。音波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树叶翻飞,仿佛一阵带着巨响的狂风。

刚刚站起的两人,听到这震颤人心的吼声后,顿时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中年人惊叫道:“狼人!”

凶残的狼人 “比其耶,你们带着普克维依朝东边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也不要回头,我来引开这个魔物。”中年人将女儿交给比其耶后说道,随后他转身看向狼人,尽管他害怕的双腿颤抖个不停,但仍装做镇定的模样。

“可是……”比其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走!”中年人大吼一声。

狼人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十分有趣,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它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一切。

莱托利斯和比其耶带着普克维依刚跑没几步,普克维依就想挣脱比其耶的手臂,她挣扎着朝后方撕心裂肺的大喊着:“爸爸!爸爸……”

中年人扭头不舍的看着女儿被渐渐的带走,内心仿佛刀割一般的疼痛,泪水止不住的流淌着,“一定要活下去啊!孩子们!”他默默地祈祷着。

狼人看着眼前就只剩一个人了,终于动了起来,他一步一步的,不紧不慢的朝前走着,每一步都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气息。

中年人想朝狼人喊些什么,好吸引一下它的注意力,可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觉得嘴里的牙齿不停的打着架,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看着狼人越靠越近,他想跑起来,却发现双腿好像有千斤的重量,怎么也抬不起来,而身体更是不听使唤的除了颤抖什么也做不了。

不久,狼人走到了中年人面前,几乎快要碰到他的身体了,它是如此的高大,中年人抬起手都不一定碰得到它的下巴。

中年人已是冷汗淋漓,他仰望着对方,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逃跑,甚至忘记了刚刚分离的女儿,只记得颤抖,只剩下恐惧。

狼人欣赏着中年人扭曲的脸颊,它弯下腰把脸靠近对方,呼出一口血腥的气息缓缓地开口道:“很好,很好,你还活着!看来没有被我吓死,看你这么有勇气,我给你一次机会!”

说到这狼人停顿了下来,它把嘴凑到中年人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这不禁使得中年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接着狼人继续缓缓地说道:“给你十秒钟,全力的奔跑吧!”说完它从新抬起头,露出邪恶的表情开口道:“一……”

中年人似乎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呆呆的绝望的望着狼人。

“二……”

“三……”

第三声数完,中年人才反应过来,他疯狂的朝右边跑去。此刻,满头冷汗的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要尽全力的引开狼人。

他跑了很长一段路,不知道还剩多少时间,但是当他回头望去时,已经看不见那双泛着绿光的恐怖眼睛了。

就在他停下的时候,突然,他觉得身体轻微的晃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夹住了自己脑袋,紧接着刚刚狂奔的疲惫感都消失了,甚至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了,连自己的喘息声都听不到了,隐约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怎么回事?”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时他发现地上似乎有水在流动,上面还反射着淡淡的月光,旁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躺在了地上,定睛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那竟然……是自己的尸体,而那流淌着的就是自己的鲜血了……

莱托利斯三人奔跑了许久,直到他们精疲力竭才停了下来。月光笼罩的大地上,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的恐怖,无论是树木,还是石头,仿佛随时会跳出来一只巨大魔物一般。唯有远处的森林里泛着通红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宣告着里伯斯最后的挣扎。

“找到了哦!小老鼠们!”突然三人身后漆黑的树丛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距离也越来越近。

三个孩子都诧异的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是村里逃出的人吗?三个人的心都绷得紧紧的。

忽然,从声音响起的地方又传来一声惊恐万分的喊叫声:“快跑!孩子们!”

这个叫喊声是如此的熟悉,使得莱托利斯和比其耶立即起身准备逃跑,但很快响起的另一个声音,让刚跑没几步的两个孩子立即停了下来。

“爸爸!”

只见此时小女孩普克维依依旧站在原地,她热泪盈眶激动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莱托利斯两人赶忙上前,准备带走普克维依,可一切都晚了,或者说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时,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漆黑的树林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显露出来,狼人带着狡黠的笑容,一双碧绿的眼睛在半空中闪闪发光,它缓缓地走到三人面前,期待着下一场好戏。

听到父亲声音的普克维依,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狼人托起的右手,泪水如泉涌般流淌不止,从这一刻起,她失去了声音,无论有多么痛苦,上天只允许她保持沉默。

此时莱托利斯和比其耶也注意到了狼人的右手,在狼人的右手上正托着那位中年人的头颅,并且中年人正在伤心的流泪,淡淡的紫光将狼人的手掌和头颅全部都包裹了起来。

普克维依惊恐的抚摸着自己的喉咙,她左摇右晃的显得非常的痛苦,突如其来的失声使得她近乎疯狂,一旁的莱托利斯和比其耶也注意到普克维依的异样,中年人更是惊讶万分。

“普克维依,你怎么了?”比其耶惊异的问道。

“哈哈哈!真是感人啊!”狼人一边用左手遮住头部,一边疯狂的大笑着说:“难得我用魔法保住了父亲的头颅,让你们父女能够再次重逢,我还期待着会有怎样感人的道别呢!谁想到……女儿竟然不能说话了。哈哈哈!”

中年人听到这话后有多么的伤心是可想而知的,悲伤、难过、痛苦、憎恨……这已经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了。他开始疯狂的咒骂着眼前的魔鬼。

就在这时,狼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它一脸严肃的说道:“好了,小老鼠们,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就让这颗头颅见证这一切吧!”说罢他朝着三人走去,口中流淌的粘液已经迫不及待的遛了出来。

孩子们绝望的望着渐渐靠近的狼人,已经丝毫没有逃跑的勇气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袭来,狼人迅速向后跳起,但却还是躲闪不及,右臂被整个砍掉半截,中年人的头颅也和手掌分开分别掉落在两旁。

“哟!你这个卑鄙的狼人竟然躲开了,欺负几个孩子算什么本事,现在的魔物都这么堕落了吗?”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紧接着,一个身披银白色铠甲的年轻男子站在了几人面前,他全身除了头部都被银白色铠甲包裹,一头飘逸的短发歪向一旁,肩上还扛着一把长剑,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每动一下都有金属的碰撞声响起。

那一刻,这个高大的身影永远的烙印在了几个孩子的心中。

初见骑士 “孩子们,没事吧!”年轻人问。

莱托利斯和比其耶一同点了点头,普克维依则是一直注视着她父亲头颅掉落的方向。

“放心吧!这个狗头人交给我来对付。”年轻人说罢就做出战斗的姿态。

“圣骑士?”狼人神情紧绷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喂!那边的大狗,刚刚的一剑不好受吧!如果你求饶,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年轻的骑士轻佻的说。

狼人一听这话微微愣神,待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它在心里紧张的揣度着:“可恶!刚刚那一击直接就砍掉了我的手臂,他是圣骑士?可是琪玛特城只有两位年老的圣骑士,并没有收到新的圣骑士增援的消息啊!怎么办?如果对方真是圣骑士,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已经跑这么远了,现在召集下属已经来不及了。要趁现在逃吗?只要我边跑边召集军队,即便真是圣骑士,我也不用怕……还是在观察一下吧!他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圣骑士,况且到了嘴边的食物,我可不想放弃。”

当年轻的骑士正和狼人对峙之时,普克维依已经来到了父亲的头颅前,由于没有狼人提供魔法,头颅上淡淡的紫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普克维依跪在地上泪水湿润了整个眼眶,她不停的摆动着脑袋想说话却只能张开各种嘴型。

“普克维依,冷静点听我说,孩子!”看着眼前女儿的样子,中年人难过极了,但他还是面带微笑温和的说:“好好活下去,爸爸以后不能陪着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刚才和你分离的时候,我就有好多的话想对你说了,如果能在多一点时间就好了……真高兴……还能……再见你一面啊……”直到最后中年人的声音越来小,直至他永远的离去。

普克维依看着父亲脸上慈祥的笑容,双手捂住眼睛痛哭了起来。

回到另一边,年轻骑士见狼人没有动作,也不敢贸然出手,做了这么多年的侦查骑士,也算见多识广吧!眼前的这头狼人看起来似乎不太普通,因此在刚赶到这里的时候,他就使出了自己的一张底牌,原本希望可以出其不意的杀死狼人,没想到被对方躲开了,他也为此消耗了一块神圣水晶。

魔法水晶是可以存储魔法的道具,只要使用者拥有魔法亲和性并且能够承受住过载的魔法,就可以使用水晶中事先保存好的更高级的魔法。而神圣水晶是水晶中最高级的,有关更多的内容这里不做过多解释,以后会详细讲解。

狼人见对方也没有任何动作,顿时起了疑心,它猜想道:“如果这个人真是圣骑士,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为什么还不进攻,看来是想吓唬我。”想到这里狼人决定放弃逃跑的机会,赌一把,认定这个人一定不是圣骑士。只见它双眼怒目,浑身颤抖的不断发力着。

年轻骑士见狼人有了动作也更加谨慎起来,但他却看不懂狼人是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狼人的身体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本被斩断的右臂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看到这一幕的年轻骑士大惊失色,他从没有见过具有恢复能力的狼人,这更加证实了他刚刚的猜想,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狼人。

他立刻提起剑就朝着狼人飞速砍去,可即便他使出全力,还是被狼人轻轻一跃躲了过去。

只是简单的一击,年轻骑士就明白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他急忙转身向孩子们大喊:“孩子们,快跑!东边是琪玛特城,去那里。”

听到年轻的骑士如此反应,狼人立即意识到自己赌对了,它闪身落地后,立即双腿发力以惊人的速度袭向对方,并邪笑着说:“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

年轻的骑士急忙横剑抵挡,顿时与狼人的利爪碰撞在了一起,产生出激烈的火花,但是狼人巨大的身体产生的撞击力,却完完全全的作用到年轻骑士的身上,他被推着击退了数米。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都惊呆了。

“还不快走!”年轻骑士又大喝一声。

莱托利斯与比其耶这才反应过来,拉起仍趴在地上哭泣的普克维依就向东跑去。在这期间普克维依多次挣扎,试图回到父亲身边,她无声的嘶喊仿佛唤醒了父亲的灵魂,隐约间,她好像又看见了父亲站在那里和自己道别,父亲带着微笑,无声的朝着自己挥手……

“别做无畏的努力了,他们跑不了的,待会儿我就带着你的头颅去和他们道别。”狼人一脸阴险的说。

年轻骑士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立即与狼人拉开了距离,然后说:“我承认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别想怎么容易就击败我。”随后他拿出一块中级水晶,将其捏爆,并在口中悄悄的念动咒语:“风啊!请您聆听我的召唤,将您伟大的力量暂借给我,‘风之矢、荆棘刺’(中级魔法)。”

随着年轻骑士开始念动咒语,四周忽然刮起一阵狂风,于此同时他的面前出现一道道约一米长的白色尖刺,平行于地面,均匀分布于半空之中,足足有百十来道之多。

再看狼人这边,只见它双手散发着浓浓的紫色火焰,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

两人动作都非常快,从年轻骑士念动咒语,到白色的尖刺形成,也不过才几秒钟而已。狼人在此期间没有直接冲向年轻骑士是有原因的,其一,年轻骑士已经与它拉开了距离,这时如果贸然冲过去打断对方,对方可能加快念动咒语的速度,造成直接撞到对方魔法上的结果,严重的话可能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其二,在不清楚对方施展的是什么魔法前就贸然接近对方也是非常危险的,很可能会被困住,甚至更危险。

战斗一触即发,只见年轻骑士右手长剑向前一指,一根白色尖刺就疾速射向狼人,犹如一道白光划过夜空,狼人反应也不慢,只是一个转身就躲过了,这时又有几道尖刺同时袭来,狼人一边躲闪,一边用利爪格挡。紧随其后又出现多道尖刺,但都没能伤到狼人,它那巨大的体型就像虚影一样,碰不到分毫。

随后,年轻骑士发出更多的尖刺攻击对方,那些没有射中的尖刺会在地面上停留片刻,然后在最初凝结的地方重新凝结,然后重新发射,就好像有用不完的尖刺一样。

随着越来越多的尖刺一齐射出,狼人也发起了反击,它每一次挥爪都会出现三道紫色光刃,光刃与尖刺碰撞就相互抵消,狼人的每一次反击都恰好抵消一部分尖刺,同时未抵消的光刃则会袭向年轻的骑士。

经过几轮交锋之后,年轻骑士消耗了不少的魔法,而狼人的身体也出现了多道划伤。

年轻骑士眼看着通过水晶获得的魔法就要消耗光了,可还没有给狼人造成有效的伤害,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别忘了对方还有恢复能力呢!

于是年轻骑士将剩余尖刺一齐射出,同时调整尖刺产生的范围,由远程主攻改为远程辅助。

看着满天如雨的尖刺,狼人身体微微弯曲,一声狼嚎冲天而起,顿时就震飞了许多尖刺,再双手交叉挥舞,一道巨大的十字形紫色爪刃横空飞出,爪刃势如破竹,碰到的尖刺皆消失殆尽。

年轻骑士见此大惊,连忙闪躲,爪刃擦身而过,及其凶险,反观狼人不但毫发未损,还紧随爪刃袭向年轻骑士,年轻骑士见狼人接近急忙躲避,狼人将爪子飞快的划向对方,先是头部,再是腰部,一道道紫色爪痕一闪而逝,摩擦声、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朦胧的夜色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来回交错着,剑刃的白光与紫色的爪痕在空中产生绚丽的烟火,没过多久年轻骑士就落了下风,有些跟不上狼人的速度。就在这时年轻骑士的两肩处同时凝结出了两道白色尖刺。

机智的侦查骑士 此时狼人正向年轻骑士挥出利爪,它锋利的爪尖正与剑身激烈的摩擦着,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色尖刺,它大感不妙——太近了,躲不开了。

尖刺凝结成形的瞬间就疾射而出,狼人想极力的拉开距离,但还是被一根尖刺射中了,长长的尖刺深深的插在了它的右肩上,尖刺的前端从它的后背突出约一根手指的长度。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狼人大笑了起来,它左掌捂着脸激动的说:“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从你的实力判断应该是一名二阶骑士,居然能伤到我,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

没过多久,狼人突然表情严肃的盯着对方,开口说:“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要直接杀了你,在杀你之前不妨告诉你我的名字,好让你可以死的明白,我乃魔王军-第七军团-赛塔蒙大人麾下-先锋队队长-图比。”

狼人图比在庄严的宣布完自己的身份后,突然全身冒着一层淡薄的紫色火焰,只见它伸出左手去握住插在右肩上的尖刺,只是轻轻一捏,尖刺就如同玻璃一样破碎掉,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于此同时它身上的伤口也都在快速的愈合着,而它那黑色的皮毛上,一道道紫色的条纹,自胸前渐渐蔓延到全身,最明显的还要数它的眼睛,原本碧绿的眼睛此刻在黑夜中发出血红色的光芒,格外的恐怖瘆人。

看着眼前的狼人模样改变气势大增,年轻骑士知道对方刚刚的自我介绍所言非虚,眼看狼人蠢蠢欲动似乎马上就要扑来,他忽然灵机一动抬起左手,做出停战的模样,开口说:“哎!等等!你就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从来不问死人的名字。”狼人图比嘴角微微一撇,饶有兴致的接着说,“不过,你既然提了,我就好奇的问一下吧!告诉我,你的名字是……”

就在狼人刚刚讲话的时候年轻的骑士却在飞快的念动着咒语:“伟大的光明女神艾库鲁,感谢您赐予我等强大的力量,光明因您而闪耀,‘光之舞、破邪之剑’(低级魔法)、‘光明的意志、身体强化’(低级魔法)。”

此刻年轻骑士的身上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金光,他嘴角微微一笑,感叹狼人没有立刻发起攻击,但对方强大的气息还是令他感到紧张不安。

“我是莎莱利亚王国-驻琪玛特骑士团-侦查骑士-莫里!”年轻骑士说道。随后,他握紧闪着金光的长剑径直冲向狼人,两肩处还各自浮现出一根白色尖刺,这也是依靠水晶中的魔力,能凝结的最后的两根尖刺了。

狼人图比也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他嘴角咧的更大了,一脸奸笑的冲向对方,先是一道十字形爪刃,紧随其后的是它那庞大的身躯。

莫里见此赶忙挥剑,只见两道金色剑刃夹杂着白色尖刺一齐飞出,迎上了紫色爪刃,可就在两者相撞的瞬间,他的剑刃与尖刺就被土崩瓦解了,看着瞬息即至的爪刃,他双脚发力,扑向一旁的地面,一个翻滚后蹲在一棵树旁。此刻如果再晚上一秒他可就要少半条腿了,他可没有狼人那样的恢复能力。

就在他为之胆寒之际,一个庞大的身躯闪到他的身前,鲜红的双眼下一张血盆大口呼着白气,他急忙将剑身横在身前双手托起,以做格挡之势,下一刻,一只泛着紫光的巨掌飞速袭来,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剑身上,并于下一秒震飞了托着剑身的左手,紧接着一股剧痛伴随着金属碰撞声从胸口传来,然后他整个人都被抛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了几周后,他慌忙的抬起长剑,挣扎着从地上支撑起身体,然后一口鲜血顿时脱口而出,他在心里暗暗想到:“这就是魔王军团先锋的真正实力,这般恐怖的力量,恐怕三阶骑士也不敢正面硬碰吧!”

他抬起头,发现胸口处厚厚的铠甲已经被划出了三趟长长的爪痕,鲜血已经浸湿了铠甲的内部,这不禁让他感慨如果没有强化身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再看看狼人,它依旧站在刚刚的位置,一脸坏笑的盯着年轻的骑士,而它面前的树,已经被从根部彻底的撕成了两段。

莫里想站起身,但胸前剧痛难忍,仿佛肋骨都断了一样,他干咳了一声,自嘲的说:“干我们这一行还真是不容易,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挂了,只是可惜了我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水晶了。”说着莫里就掏出了两块闪闪发光的水晶来。

看着莫里掏出五彩斑斓闪耀夺目的水晶,一旁的狼人也不禁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随着莫里轻轻一捏,水晶破碎,他的口中响起低沉的吟唱声:“光明啊!请您聆听我的呼唤,将您伟大的力量暂借给我,‘天使之吻’(高级魔法)……”

伴随着水晶的破碎,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法阵以莫里为中心在他的脚下形成,金黄色的法阵中一个个奇怪的文字跟随着法阵缓慢的旋转着,于此同时,许多个细小的光点从法阵中缓缓冒出,然后慢慢飘向莫里,最终融入到他的身体里。而他的表情也在渐渐的舒展开,不再显得那么的痛苦,以至于后来他整个人都被浓烈的金色光芒包裹着。

“这是……恢复魔法!”狼人图比不禁叫了起来,“不,还不只如此,必须得打断他。”

只见狼人迅速朝莫里扑去,它前伸的利爪上紫色的火焰疯狂的跳动着,仿佛一只利箭一般。

就在狼人图比的爪子刚刚越过金色法阵的边缘时,四周飘散着的光点突然像炸开了一样的扩散着,那是如此之多的光点,扩散时的场面时如此的壮观,突然四周光芒大盛,几乎肉眼看不见任何东西,骑士莫里的身影也渐渐模糊被亮光所取代。

狼人一直冲到了法阵的中央,可是他什么也没有扑到,这时它的耳边突然传来咒语声——

“……‘炙炎光爆’(高级魔法)。”

这是莫里捏碎的第二个神圣水晶产生的魔法,最初他是将两块水晶同时拿出来的,由于神圣水晶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站在远处的狼人分辨不出莫里当时拿出了几块。莫里先发动“天使之吻”,使得狼人没有考虑到莫里其实使用了两块神圣水晶,“天使之吻”具有快速恢复伤势同时增强体质的功能,这让狼人虽然发现了异常,却没有向多层魔法的方向考虑。

朦胧的夜色里,一个半径约十米的半圆形光球突然出现在森林之中,待光芒褪去,光球覆盖的大地上已经是一片焦土,焦土的正中心,一个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巨物蹲伏在那里,它剧烈的呼吸着四周滚烫的空气,洁白外露的两排牙齿不停的颤动着。

过了许久,狼人松开抱紧头部的双臂,此刻它浑身焦黑血肉模糊,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那样子简直恐怖至极。它从手中的戒指里掏出一小瓶紫色药水,颤抖着将其倒入口中。(这里狼人掏出药水的戒指和莫里拿出神圣水晶的方法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拥有存储空间的水晶实现的。)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喝了紫色药水的狼人显得痛苦不堪,它挣扎着摇晃着,它的肉体里好像有什么在翻滚在蠕动,样子非常可怖,片刻后狼人趴在地上缓和下来,它身上焦黑的地方开始一块块的裂开脱落,最后它的身上竟然重新长出了漆黑的皮毛,模样就好像倒退到了一个时辰之前。

不愿提起的过往 狼人站在焦土的中心,它环视了一下四周,却丝毫不见莫里的身影,它愤怒的说:“可恶的家伙,我耗尽全部的魔力来抵挡,还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如果没有大人给的魔药,恐怕就真栽在了这里。”

狼人想去追莫里,但它又害怕对方还有那种五彩斑斓的水晶,再三犹豫了一会儿后,它露出了很是不甘的表情,只见它闭上眼睛屹立在那儿,犹如一棵大树一样融入漆黑的月色中。

片刻后,它突然睁开碧绿的双眼,看向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说:“找到你了,原来你躲在这里。”就在这时,狼人似乎嗅到了其他的味道,它转向另一个方向,兴奋的说:“哦!这是……小老鼠们的气味,原来你们还没跑远啊!不知道再次见到我,你们会有怎样的表情。哈哈哈!”就这样,它改变了目标,放弃了追杀莫里。

正当狼人准备动身追赶孩子们时,突然一个威严而富有魔性的声音在它的脑中响起:“图比,你在干什么?琪玛特的两位圣骑士已经被我们牵制住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增援?”

听到这个声音,狼人瞬间流露出恐惧的神情说:“抱……抱歉!赛塔蒙大人,我这边出了点小事……不过,您放心!等我追上那几只小老鼠后就立刻行动。”

“小老鼠?”

“嗯……”

“图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如果这次任务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你应该清楚。”

“是!是!我马上过去!”听到这番话,狼人图比吓得一身冷汗,它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片刻后,里伯斯废墟的上空响起了一声嘹亮的狼嚎声。

而在狼人最初注视着的树林中,莫里昏倒在一棵大树旁,除了胸前被狼人抓出的巨大伤口外,他的左肩一片焦黑,左臂更是不知去向,就连他原本帅气的脸上,也是一半的血肉模糊,一半的伤痕累累。

“真是可怜!居然被自己弄出的爆炸所波及。”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来到莫里身边,它故作同情的说。随后它掏出了一瓶红色的药水,并将药水倒进了莫里的嘴里……

清晨,阳光穿过大山钻进树林撒在熟睡的孩子们脸上,这漫长而又难忘的一夜已经过去了。此刻三个孩子互相依偎在一起,正靠在一块巨石旁熟睡着。莱托利斯和比其耶年龄稍大,已经八岁了,普克维依比他们小,只有七岁。

在他们东边的不远处就是莎莱利亚王国边缘的城镇——琪玛特。此时,初升的朝阳正撒在琪玛特高高的城墙上,似乎正在为他们指明道路。

这时,普克维依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旁的比其耶与莱托利斯也先后醒了过来。

普克维依抚摸着喉咙,尝试着发出声音,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一点声响,她这才清醒过来,原来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痛苦的再次抱头哭了起来。

比其耶也在昨天失去了亲人,此刻的他也难掩内心的痛苦,也跟着哭了起来。

莱托利斯也哭了,但他没有其它两人哭的那么伤心,他默默地看着两人,脸上更多的却是歉意。

悲伤的情绪持续了好一阵子,莱托利斯知道不能再这样了,他必须使大家振作起来,就像他过去曾经经历的一样。

“其耶草、普克维依,我们该走了,里伯斯可能回不去了,虽然不知道魔物是不是还在那里,但我们太弱小了,我们不能冒险回去,”莱托利斯看着两人开口说,“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在清楚不过了,我已经两次失去亲人了,我知道你们很痛苦,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谁也不清楚那只巨大的狼人会不会追上来,我们必须走了,就像普克维依你的父亲说的那样‘好好活下去’,那个救我们的人说的琪玛特,好像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城墙那儿,你们瞧!就是那个树林上空发光的墙壁,我们该走了,至少得先跑到那里,才算安全。”

普克维依和比其耶朝远处望了一眼,但很快又都低下了头。

看着依旧无精打采的两人,莱托利斯突然降低了语气,说:“其耶草,你以前不是经常问我的家住在哪里吗?我当时没有告诉你,只说自己不记得了。其实就像昨天晚上我告诉你的那样,过去的事情我都清楚的记得,只是那段回忆太痛苦,我害怕说出来……怕它再一次变成现实。”

比其耶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看着莱托利斯,昨天晚上莱托利斯扑倒自己的景象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最令他在意的还是莱托利斯现在浮肿的左脸,那是他当时打的。

普克维依也悄悄的把红肿的眼睛撇向莱托利斯,她虽然和两人很少来往,最多也就见过几面,但此刻也对莱托利斯的过往产生了兴趣。

“我以前生活在一个叫做帕比鲁斯的村庄中,印象中村子不大,比里伯斯小一些,位于两国的交界处(指莎莱利亚与邻国帕米伊斯)。”莱托利斯不紧不慢的说。

“我的父亲名叫莱恩,妈妈叫艾拉妮,听说两人是带着刚出生的我移民到帕比鲁斯的,在我的印象中妈妈十分美丽,爸爸则很普通,我们一直生活的很幸福,直到……”莱托利斯说到这里时停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直到我五岁时……嗯!是六岁时,那一天我永远也忘不掉……”莱托利斯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两人正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然后他迅速的将目光收起,低下头继续讲了起来。

“记得那一天也是傍晚,刚吃过晚饭,我跟着妈妈学编草绳,突然爸爸急匆匆的跑进屋,说让我们赶紧离开,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村里响起了惨叫声,妈妈仿佛明白了什么,抱起我就朝着门外跑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浑身翠绿的巨大身影挡在了门前,它的样子可怕极了,吓得我不停的哭喊着,隐约间妈妈好像将我抱出了窗外,然后在村子里四处奔跑着,透过泪水,我看见到处都是朦胧的火光。

“不久后,我被放在了地上,妈妈擦掉我脸上的泪水,温和的劝说着,让我不要再哭了……当时的情况我已经记得不太清了,我们好像躲在一个角落里,四周有些黑暗,隔着远处的树林,我好像看到了许多燃烧的房子,熊熊大火无情的吞噬着一切,其中好像还有几个身影在狼狈的跑动着,而我的身后就是一堵有着巨大裂缝的墙壁,旁边还有倒塌的巨石。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在撕扯自己的衣服,她将我的手脚都绑了起来,我依稀还记得她的手上还闪烁着青色的光芒,那是我第一见到妈妈的手在发光,也是最后一次见。或许那就是常听人说起的魔法吧!随后我感到有布料塞进了我的嘴里,让我无法喊出任何声音,然后我被她放进了墙缝里,接着石块堵住了出口,我只透过一点点的缝隙看到一个庞然大物走了过来,然后……就发生了我昨天说的事情。

“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当我醒来后天已经亮了,手上和嘴上的布条都已经自然的脱落了,我爬出缝隙后发现自己竟是被藏在了村后废弃的土墙中,而妈妈、爸爸都不见了,村里人也都和魔物一起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衣服残渣。后来我才知道,魔物不禁袭击人,更喜欢以人类为食,可能……他们都被吃了。

“当时我不懂妈妈为什么要捆绑住我的手脚,还堵住我的嘴,现在想来,很可能是自己当时太害怕了,一直不停的哭喊着,所以妈妈不得已才这样做,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哭,妈妈……妈妈或许就不会被魔物发现了……”莱托利斯讲到这里不免有些懊悔起来。

琪玛特沦陷 “后来我就四处流浪,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我悄悄的爬上了一辆马车,跟着他们来到了里伯斯,我本以为自己要乞讨一辈子,直到遇到了其耶草的父母,可现在一切又都失去了……可能我……”莱托利斯讲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讲下去了,他突然表情木讷的望着地上发起呆来。

气氛沉默了片刻后,比其耶站了起来,他对着两人说:“莱斯说的对,我们要好好活下去,普克维依你不用担心,就算你不能说话了,我们也不会丢下你的,你说是吧,莱斯?”最后比其耶望向莱托利斯。

“嗯!我们会保护好你的。”莱托利斯也站起身坚定的说。

普克维依看着向她伸出手掌的两人,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这样三人再次向着琪玛特出发了。然而令比其耶和普克维依不知道的是,莱托利斯并没有将自己的全部过往都告诉他们,至少在他的心里还隐藏着一个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接近正午之时,三人终于来到了琪玛特的西面,也就是之前他们从远处看到的城墙下方。

此刻三人正站在一堵紧闭的高大城门前,两侧是高大宏伟的城墙呈弧形延绵数里,四周看不到任何其它的人,而后方则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宽阔大道。

望着眼前高大的红色城门,三人都被震撼的目瞪口呆,这门居然比里伯斯村里的任何房屋都高,这不禁让他们着实吃惊了好一阵子。

不久后,他们才发现根本进不了城门,无论是使劲推,还是大喊或敲击,大门都如同巨石一样纹丝不动,更不见有任何人回应他们。

就在这时,普克维依扯了一下莱托利斯的衣服,她指着不远处的一面城墙似乎想表达着什么。

莱托利斯沿着普克维依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距离他们一百多米的城墙下方有一个漆黑的小洞,洞口旁边长满了厚厚的杂草,如果不仔细观察是根本无法发现那个洞口的。

三人来到洞口旁拨开杂草一瞧,洞口刚好可以供他们小小的身体通过。如果是一个成年人的话,那他一定会卡在里面的。

几人趴在地上先观察了一阵,发现洞口内好像是一个小巷,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比其耶率先爬了进去,真不愧是经常钻洞的,没一会儿功夫就溜进去了,甚至比在村长家时还要轻松。就这样不多久几人就来到了城里。

与小巷接壤的是一条街道,此刻城里一片慌乱,不时的就有人急匆匆的从小巷旁经过,他们手拿包袱脸色难看,有的还拖家带口的奔跑着。

莱托利斯看着眼前慌忙的人群朝着两人说:“看来这里好像出事了,有好多人都像要逃亡似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你们瞧!城门那里拥挤了好多的人。”比其耶指着城门处说。

此时,城门处正有几名士兵手持长枪的拦在一大群拥挤的人群面前,其中一名士兵紧张的说:“大家回去吧!现在琪玛特的南面和东面正在与魔王军交战,我们接到命令城里戒严,现在禁止任何人外出。”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魔物马上就要攻打进来了,在不开门都要死在这里!”人群的前面一名男子握住拦在身前的枪杆说。

“是啊!快开城门,听说两位圣骑士大人一位战死,还有一位重伤,现在骑士团都已经撤回来了。”人群之中一名妇女说道。

“可是,我们还没有收到撤离的指令,请大家在耐心的等待一下。要相信前线一定能挡住魔物的。”另一名士兵眼看形势就要挡不住了,赶忙安慰众人说道。

听到这一消息的三人,顿时脸色苍白,原本以为来到这里就安全了,可谁曾想魔物已经快要打到城里来了。

就在比其耶和普克维依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莱托利斯指着旁边冒着热气的小摊说:“那个包子铺好像还有一些包子,你们看那些热气,我们去看看能不能要一些吃的。”

“莱斯,你身上有钱?”比其耶好奇的问。

“没有,我们去碰碰运气,如果碰到好心的人,见我们可怜,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些吃的,大家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呢!”莱托利斯一脸兴奋的模样,对于讨饭他好像非常在行呢!

几人进入包子摊后,环视了一圈却发现里面似乎没有什么人,但是外面的蒸笼里却飘着香气四溢的味道,正当他们犹豫要不要吃时,突然,一名中年男子从外面焦急的跑了进来。

“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里?”中年男子因为奔跑气喘吁吁的说道。看着几人被树枝划破的衣服和身上的泥土,中年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就在这时普克维依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蒸笼里还有一些馒头,你们拿去吃吧!对了,吃完赶紧离开琪玛特,听说前线已经快顶不住了,北边的城门处甚至已经有人群逃出去了,我也要赶紧准备准备离开了。”中年男子朝着孩子们说完就急匆匆的跑进屋内。

待中年男子离开后,三个孩子就掀开笼罩拿起馒头吃了起来,这时比其耶被莱托利斯的一个举动吸引住了,他开口说:“哟!莱斯,没看出来啊!你一边吃着嘴里的还一边拿着锅里的啊!”

此时莱托利斯嘴里正叼着一个馒头,右手还拿着另一个馒头正在通过左手的帮助下往怀里揣着。做完这些后,莱托利斯才松开口中的馒头说:“马上魔物就要进城了,我们也要赶紧离开这里,下一次有东西吃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总要留一些食物带在身上吧!你们也别看着,快点装一些,馒头还有好多呢!”

比其耶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赶忙行动起来,同时还不忘夸赞道:“莱斯,谁娶到你,真是要幸福死了。”

“其耶草,我看你就是欠管教,这些馒头没收了,限你一天一个。”莱托利斯说着的同时就抱起剩余的馒头就跑向一旁

“一个哪够吃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比其耶连忙求饶着说。

就在两人争抢馒头的时候,普克维依突然打断了两人,她来到两人面前,先是想说些什么,随后又用手在身前比划着什么,把比其耶看得那叫一个懵啊!

“我们没有忘记你的份,放心我们就是闹着玩的,给!剩下的馒头你都拿走。”比其耶似懂非懂的说,随后将笼子递给普克维依。

但是普克维依拒绝了,她神情沮丧的摇摇头,然后又在面前用手比划起来,同时这次连头也用上了。

比其耶瞪大了眼睛站在那里,看着普克维依比划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猜普克维依一定是渴了,想喝水。”莱托利斯实在看不下去了,插嘴说道。

普克维依听后一脸感激的朝着莱托利斯连连点头。

“什么啊?莱托利斯你是怎么看懂的啊?”比其耶惊呆了,他不解的问。

“嗯!我猜的!”

“还是你厉害,以后普克维依就交给你了,真不愧是贤……咳咳!当我什么也没说。”比其耶到嘴的话刚想说出,却看见莱托利斯整了脸都黑了下来,赶忙岔开了话题。

随后,几人向中年男子讨要了一些清水。

正当三人准备向中年男子告别之时,中年男子也带着包袱,同时还背着一位老人出来了,原来他已经准备妥当,即将要带着年迈的母亲一起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位身披铠甲的骑士疾速的朝着城门赶来,他残破的铠甲上暗红色的血迹依稀可见,他朝着城门处大喊:“赶快放行!魔物已经进城了!”

听到这话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他们焦急的朝后方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有像鸟儿一样长着翅膀的黑影在空中盘旋着,时而俯冲,时而飞起。

见多识广的人一眼就认出那是魔物在天上飞舞,他急忙朝着守城卫士大喊:“魔物来了,快开城门!”

“大灾难”降临 随着城门的打开,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股脑的全涌出城去。

看着中年男子焦急的背着行动不便的老母,朝着拥挤的人群跑去,三个孩子都有些难过,他们可以从进来的洞口出去,但是那对母子却只能随着拥挤的人群艰难的前行着,他们为自己不能帮助这个好心的人而感到难过。

“我们也该走了。”比其耶指了指小巷对着两人说。

不久,三个孩子就来到了城外,看着人潮如水的人群沿着大道慌忙的奔跑着,他们也加入了迁徙的队伍。令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离开后,竟真的有成年人卡在了那个狭小的洞口中。

三人跟着人群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从白天走到了夜晚,甚至为了不被魔物追赶上,夜里他们也要一刻不停的赶着路。第二天,仅仅休息了片刻的他们,继续跟着大部队缓缓地前行着,饿了就吃剩下的馒头,渴了就喝路边洼地里冰冷的积水,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冷了就三人抱在一起取暖,就这样很快到了第三天。

此时,他们已经由最初迁徙人群的前端渐渐落到了人群末尾的地方,回头望去,漫长的道路上零零散散的遍布着各种各样没能跟上大部队的人:有年龄不一的孩子、年迈的老人、体弱多病的年轻人、甚至不乏倒在路上再也起不来的可怜人。

这一路上他们也经历了不少难忘的事情:看到了因疲劳不堪而向旁人求助的景象;看到了满包袱食物却不肯向旁人伸出援手的景象;看到了因哄抢食物而大打出手的景象;也看到了痛哭流涕生离死别的景象;还看到了行人受伤见义勇为互相搀扶的景象……甚至连他们自己也被不知廉耻的流浪汉抢夺过食物,也遇到过好心的妇人送他们水喝……

虽然只有三天,但却像经历了三年一样的漫长。

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掀起一阵昏黄的烟尘,宛若长龙一样的朝着他们快速赶来,比其耶和普克维依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但看着周围同行的人却没有丝毫慌乱,以及莱托利斯镇静的表情,他们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不久,烟尘的前端显露出几个身影,原来是赶来支援的骑士们,只见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正一路疾驰赶来,当他们发现路上只剩下老弱妇孺还在艰难前行的时候,为首的一位身披银甲的红发高马尾女骑士,突然抬起手示意后方的军队缓慢前行,不要惊扰了这些可怜的行人。

就在这时,一名狼狈的骑士骑着马飞快的从琪玛特的方向赶来,一路上吓跑了孩子,掀翻了老人,见前方有骑士赶来,才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吁——您是!海德厄斯的圣骑士夏洛蒂大人?”那名狼狈的骑士看着为首的女骑士问。

“正是!”对方回答说,“您从琪玛特赶来?那里现在什么情况了?”

“琪玛特早在两天前就沦陷了,城里还有几千人没有撤出来,后来我们派人悄悄潜入打探,才知道还有一千多人存活着却被魔物关了起来,”狼狈的骑士哽咽着说,“再后来为了保护民众撤离,阿尔文大人托着重伤的身体挡住了魔王军的一名统帅……而他也于昨天已经牺牲了。”

“什么?连老师也……怎么会这样?两名圣骑士坚守的要塞竟然这么快就沦陷了!”夏洛蒂悲痛的说。

“这都是那个叛徒干的好事,他与魔王军串通,将两位圣骑士大人诱骗出琪玛特,然后又与魔王军军团合力偷袭了阿尔文大人他们,虽然最后叛徒被就地正法,但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却只有身负重伤的阿尔文大人了,随后魔王军发起疯狂的进攻,只用了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琪玛特就陷落了。目前残存的骑士们正在努力协助民众撤离,我则要将最新的战况尽快送往海德厄斯。”狼狈的骑士咬牙切齿道。

“好!你先将消息送回海德厄斯,我即刻带领军队前去增援协助撤离。”夏洛蒂与狼狈的骑士道别后随即说,“传令!先锋开路,全军疾速朝琪玛特进发,切记!不得伤害路上的灾民,违者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突然,四周一片地动山摇,令地上的行人感到一阵晕眩,远处更是传来惊天巨响,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天要炸开,大地即将分裂一般,惊得众人紧捂双耳,摊到在地,四周鸟兽悲鸣,战马竭嘶。更有一股强烈得气流从远处袭掠而来,所过之处树木摇晃、狂风肆虐、脑痛身颤、人仰马翻。

“所有人稳住战马!”夏洛蒂大吼一声,却基本没有人能够听得见。

紧紧片刻,路上的行人皆瘫倒在地,骑士团也几乎都马匹仰卧,人员栽倒,唯有圣骑士夏洛蒂依旧英姿煞爽的骑在马背上屹立在原地。

剧烈的响声和气浪仅仅持续了片刻就停止了,但是地面的震动却依旧持续着,同时不远处还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此时,夏洛蒂一边握紧缰绳控制着战马,一边神情严肃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森林中,一个细小模糊的白色尖塔,正缓缓地向上抬升着,它每抬升一节地面仿佛都要跟着震颤一下,就像白色的竹笋破土而出一样,不,它更应该像一个细长的尖尖的白色螺壳一样,缓缓地钻出地面。

许久以后,地面才停止了震动,尖塔也不在继续上升。

看着遥远的天际线上高高耸起的白色巨物,夏洛蒂一脸吃惊的说:“怎么可能?这是……”

许多人都朝着尖塔的方向望去,对这突然出现的奇观感到疑惑不解,莱托利斯三人更是如此。

“‘大灾难’!是‘大灾难’!灾难就要来了……”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眉头紧皱的说,“不会错的,这景象,就和当年我爷爷描述的一模一样,‘大灾难’来了。”

于此同时,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同样的白色尖塔……

兽潮来袭 正当所有人震惊刚才发生的事时,突然,远处海德厄斯所在方向的上空,一枚枚绚丽耀眼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夏洛蒂看到这一幕后顿时神情严肃起来,她庄严的发号施令道:“海德厄斯遭受入侵,传令!后军做前军,前军做后军,即刻返回,支援海德厄斯。”

就在夏洛蒂准备赶往后方时,她突然朝着一旁跟随的骑士说:“巴尔!这里还有这么多难民,你带些人留在这里,护送他们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难,暂时不要前往海德厄斯了。”

“是!夏洛蒂大人。”那名叫做巴尔的骑士回答道。

不久后,夏洛蒂带领着骑士团离开了,巴尔则指挥着剩余的五个人将附近的难民聚拢在一起,其中就包括莱托利斯他们三人。

“麦斯!你去前方侦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通向其他地方的道路,海德厄斯看来也出事了,刚刚竟然放了那么多的信号弹,我们去其它地方。”巴尔对着一个骑在马上的年轻小伙子说。

随后他又转向另一个骑在马上年龄稍大的人说:“米勒!你去看看后方还有没有难民,有的话就带过来。”

“啊!又让我干累活!我好歹也是二阶骑士,你怎么让我去驼人呢?凭什么每次都是麦斯侦查呀?”米勒不满的抱怨道。

“前辈!承让啦!”那个叫麦斯的小伙子一边骑马朝前跑着,一边回头向米勒挥手笑着说。

“嗛!这小子,跑得真快!”米勒不悦的撇了撇嘴。

巴尔看着一脸闷气的米勒说:“好了,快去吧!麦斯虽然只是一阶骑士,但是这个小伙子有干劲儿,我挺看好他的。”

“他不能使用魔法,在怎么看好他,他也不可能成为二阶骑士的。”米勒抱怨了一声后就骑着马朝后方跑去。

巴尔回过头却看见众人都围着一位老者,听他说些什么,而他的另外三个下属也悄悄地跟在一旁。巴尔顿时不高兴了,他指着另外三名骑士说:“你们三个给我一旁望风去,围在那儿干什么呢!”

三人一见队长生气了,赶忙散开装出巡逻的样子警惕其四周来。

看着人群紧张的气氛,巴尔也不禁好奇的跟在众人的后面,悄悄地探听起众人在说些什么。

而莱托利斯三人,此刻也在这些人中间。

“大爷!您说的是真的吗?‘大灾难’就是魔物暴动。”人群中一个人问。

“不是魔物,我说的是魔兽。”人群的中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说。他就是最初尖塔出现时,提起‘大灾难’的那个老人。只听他接着说道:“在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经常听我爷爷讲他小时候的事。他说‘他爷爷小时候曾亲眼见过那种尖塔’,也就是我爷爷的爷爷小时候的事,大概在两百多年以前吧!说尖塔出现的时候,会有恐怖的叫声,连大地都跟着颤抖,然后塔里会冒出许许多多的怪物,这次我就不说魔兽了,他们就和魔物差不多。”

“哎呀!我说老爷子,说了半天还不是魔物。”另一个人插嘴道。

“不是,不是的。它们和魔物不一样的。真的!”老人努力的纠正道。

“说了半天我都绕糊涂了。”人群中又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哦!我也想起来了,听我妈妈的妈妈的妈妈的妈妈……哎!反正我也听说过,好像是这么回事,我还记得尖塔是可以进去的。”人群中另一位老人说。

“是吧!我就说我没记错……”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跟着说道。

巴尔看着旁边的孩子听得如此的津津有味,而他自己却越听越迷糊,不禁在心里暗暗想道:“这帮老爷子还真行啊!把这些可怜的孩子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不是魔物的魔物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马蹄声,巴尔回头望去,只见米勒正疯狂的朝这边奔跑着,同时他远远的大喊着:“哥布林!哥布林!”

哥布林是一种身材矮小的人形魔兽,也可以称之为妖兽,有些人会把攻击人的生物统称为魔物,因此也有人叫他们魔物。然而更多的人将魔王的属下称之为魔物,而哥布林不归魔王管理,因此这里就称他们为魔兽或妖兽。

哥布林生性残暴好斗,喜群居,经常袭击人类,它们有长而尖的耳朵,和同样长而尖的鼻子,还有咧的大大的嘴,尖而锋利的牙齿;它们的肚子又鼓又圆却一点也不显得胖;它们的手臂细长甚至比腿还要长,指甲白而尖锐与碧绿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哥布林个体的实力并不算强,力量和体能都和普通人一样,但这只是对正常的哥布林而言的。

此时,巴尔注意到在他们左后方的树林中,也就是尖塔出现的那个方向,有一片碧绿色的影子在朝着这边飞速靠近着。

“所有人警戒,左后方有一群哥布林袭来。”巴尔厉声喝道。

不久,米勒也来到几人身边,他抽出长剑严阵以待。

没过多久,哥布林那矮小的身影就显露出来了,巴尔定睛一看这数量,少说也有百十来只吧!对付这些哥布林到没什么问题,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以他三阶骑士的能力也不在话下,不过面对如此之多规模如此之大的群体,还要保护好难民,再加上琪玛特刚被攻陷,如果引来了魔王军就更不妙了,况且此时哥布林大军的后面还断断续续有新的哥布林出现,在这种即不明敌情又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巴尔不禁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于此同时,在琪玛特高高的城墙上,黑骑士赛塔蒙看着数以万计的妖兽正在和自己的军队厮杀着,而在距离城墙外一千米处,一座巨大的白色尖塔正矗立在那里,螺旋状的外形仿佛被一条巨蛇缠绕的擎天巨柱,直插云端。在尖塔的底部一个两边尖中间鼓起的巨大洞穴中,不断的涌出着数不尽的妖兽,它们四散奔逃,仿佛没有任何目标,妖兽的种类也是成百上千,其中就有哥布林。

突然,赛塔蒙的身边出现一道黑色的气息,紧接着,一个披着黑色长斗篷,脸部和身体被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影悄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只见那个黑斗篷的人朝着赛塔蒙恭敬的行礼道:“大人,尖塔的出现实在是出人意料,我要赶紧回去将此事禀告给魔王。”

“嗯!这次能够一次除掉两个圣骑士多谢你的帮忙了。”赛塔蒙望着尖塔说,“不过这次‘大灾难’来的也太快了!看来传言是真的,那个家伙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守护世界的女神大人又会召唤多少名勇者呢?”

“我只不过是利用了人类贪婪的野心罢了,让您见笑了。”披着黑斗篷的人恭敬的说,“那么,请容我先告辞了。”说罢他就化为一道黑色气息消失在原处。

哥布林之战 看着哥布林大军越来越近,巴尔在心中飞速思考着应对的策略,他朝着一旁的米勒说:“米勒,准备好冲锋,待会儿我一发动攻击,你就跟着我冲过去,尽可能牵制住敌人削减它们的数量。”

“好的,一群哥布林而已,我陪你走一趟。”米勒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

“你们三个……”巴尔又看向其他三名骑士,刚准备发号施令,就看到麦斯正朝这边赶来。他朝着麦斯大喊:“怎么样?”

此刻麦斯也注意到眼前的情况不妙,只听他回答说:“前方有条岔路通向童格纳村庄,我检查过那附近没有危险。”

巴尔听后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他不禁在心中为麦斯暗暗叫好:“好样的麦斯!知道了这个消息,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麦斯,你带着人群赶快前往童格纳,这里我们挡着。”此刻,巴尔一脸兴奋的发号施令道,“还有你们三个,留在这里挡住哥布林,若是谁放跑了一个,我就把你们踢出骑士团。”

“是!”另外三名骑士一口同声的回答道,随后几人下马挡在了人群面前。

“可是,我也……”麦斯刚想说什么,就被巴尔打断了——

“服从命令!”

“是!”麦斯声音低沉的说。

随后麦斯也让出了自己骑的马匹,将会骑马的难民扶上马后,朝马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然后就朝马屁股一拍让马儿们先载着一些人离开了。骑士使用的马匹是和主人缔结过魔法契约的,这使得马匹可以得知一些复杂的指令,例如:手势或口哨声。而通常骑士们乘骑的战马都是可以载两个人的。此时,麦斯给战马下达的指令是:载着人到达有其他人的地方,待背上的人下来后,再原路返回。

安排好马上的人后,麦斯就带领着剩余的人朝童格纳跑去,算上莱托利斯三人,此时人群中还有二三十人。

米勒还不忘朝着麦斯得意的挥手说:“麦斯,保护好民众,前辈我会帮你多砍几个哥布林的。”

“前辈,小心点儿,没我在身边当心手被砍掉了。”跑在人群后面的麦斯不甘示弱的挥手道。

“你们两个也真是的,一见面就要吵上几句。”巴尔有些无奈的说。

就在这时,哥布林已经来到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了,只见巴尔抬起左手向前伸直,他伸开五指,渐渐的一个红色的小型法阵从掌心处浮现,紧接着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火球迅速形成。巴尔朝着哥布林大军的三个方向迅速一挥,只见三个火球从三个方向迅速袭向哥布林大军。(这里巴尔发动魔法并没有吟唱,是因为当魔法熟练之后是可以不用吟唱的。巴尔是三阶骑士能够无吟唱发动亲和性较高的火属性低级魔法)

“轰——轰——轰——”火球击中的地方顿时发生轻微的爆炸,哥布林大军顿时一阵骚动,两只哥布林当场炸死,距离火球较近的哥布林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有的被灼伤;有的浑身火苗正在地上打滚。

见敌方被扰乱,巴尔喊道:“走!”随即提剑发起冲锋,米勒也紧随其后。

就在巴尔两人靠近哥布林大军时,看着有些反常的红色眼睛的哥布林,巴尔心中产生了一种轻微的异样感,但他已是箭在弦上顾不得那么多了。

很快两人就冲进了哥布林大军之中,瞬间就有许多不长眼睛的哥布林被撞飞了起来,连同它们手中的短剑,木棒也满天飞舞,甚至还有圆形的小盾牌。

仔细一瞧,两人身旁都有一个椭圆形的坚硬光罩,将他们和战马保护在里面,巴尔的是红色光罩,米勒的光罩则是淡青色的,同时他口中还不断的念动着咒语。他们所过之处,哥布林不是被撞飞就是被剑砍伤,很快两人就冲到了哥布林大军的另一边,然后他们分开,分别从两侧再次冲锋,一来一回很快就有许多哥布林倒了下去。

再看看另外三名骑士那边,除去被巴尔他们吸引住的哥布林,此刻到达他们面前的哥布林已经少了许多,他们本以为应该可以轻松应对,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哥布林比以前遇到过的要强大一些,以前一剑就能砍死的哥布林现在要三剑甚至四剑才能杀死。他们想用魔法拉开距离,但扑上来的哥布林越来越多,三人顿时被哥布林围住陷入了苦战。

巴尔看着远处的三人渐渐落入下风,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就在这时米勒来到他的身边有些紧张的说:“队长,情况有些不妙!”

这时,巴尔才反应过来,他左右扫了一眼,发现那些原本倒下去的哥布林又都站了起来,那些被撞飞的哥布林也是如此。甚至远处的哥布林已经开始去追击麦斯和难民了。

“可恶!大意了。”看着眼前局势越来越糟,巴尔犹豫了片刻,随后对着米勒说:“米勒,你带着我的战马,再带上其他的三人,赶快去支援麦斯。”

“可是,这里!”米勒听了巴尔的话后急忙的说。

“放心交给我吧!我的实力你还信不过?”巴尔一边拍着胸脯,一边眯着眼睛笑着说。

“好的,队长你多保重,我还等着你请我喝一杯呢!”米勒说。

“嗯!”巴尔说罢,只见他在马背上纵身一跃,竟到达了三四米的高空中,在最高处时,他将左手拇指食指做环放到了嘴里,随即一声悠扬婉转的口哨声响起。紧接着就看到他的战马前脚抬起几下,仿佛要站起一般,一声嘶鸣从它口中传出,好像在回应主人一样。看着战马自动跟随着米勒冲出哥布林大军,巴尔右手持剑,在空中几个回旋,剑尖朝下倒着身子开始疾速下坠,于此同时一股赤红的火焰自剑身燃起将巴尔整个包裹住。

“轰!”巴尔如同火流星一般坠入地面,此刻他单膝跪地,手中长剑将一只哥布林死死钉在地面上,他浑身赤火剧烈跳动着,整个人仿佛一位来自地狱的杀手,四周两米以内的哥布林都被震飞了,其中一半的哥布林被当场斩杀。

米勒很快就冲出了哥布林的大军,在里外合击的情况下,很快就打散了包围着另外三名骑士的哥布林,他来到几人身边招呼道:“快上马!我们去支援麦斯。”

很快四人两马就朝着童格纳的方向赶去。而在此之前已经有十几只哥布林先于他们去追赶麦斯一行人了。

惊险的生死关头 哥布林大军的中心,巴尔浑身赤火的提剑站在一个哥布林的尸体上,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滚滚热浪,使得四周的哥布林都不敢上前一步,只得在一旁不断的发出难听的叫声。

巴尔对眼前生物奇怪的声音充耳不闻,此刻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中长剑的红色光芒一分胜似一分。

“伟大的光明女神艾库鲁,感谢您赐予我等强大的力量,烈焰因您而欢唱,‘火之舞、焚天’(中级魔法)。”

此时,米勒等人已经离开,而哥布林正要去追赶,就在这时,巴尔双腿发力纵身一跃,奔至四米高空,接着他朝米勒离开的方向赤剑一挥,一道滔天火浪仿佛奔腾的火龙一般,挡在了将要追击的哥布林面前,火焰像一堵百米长的城墙一样拦住了去路。紧接着巴尔顺势下坠,在空中翻转着,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轮,势不可挡的砸向地面,溅起层层焰浪,所过之处焦尸浮野,大地黝黑。

随后他迅速的在哥布林大军中疾速的穿行着,每一剑挥出都是冲天赤火,哀嚎不断。他仿佛火神降世一般,驱使着火龙炙烤着大地,屠戮着哥布林大军,然而哥布林却像数不尽的飞蛾一般,一批又一批的葬身火海。

此刻,天空阴云密布,仿佛天兵驾云一般,聚到此处,要给这个残害生灵的邪神予以惩处。

巴尔气喘吁吁的站在焦土之中,此刻他汗流浃背、面色凝重的拄着剑柄,仿佛身体虚弱的马上就要跌倒一般。他的四周遍地尸身,一股股焦糊的怪味在其中不断的游荡着。

看着森林中不断涌出新的哥布林,巴尔掏出一瓶药水灌进口中,紧接着他拿出一枚神圣水晶,当场捏爆,同时吟唱着:“光明啊!请您聆听我的呼唤,将您伟大的力量暂借给我,‘天使之吻’(高级魔法)。”随着脚下魔法阵的出现,一朵朵细小的光团飘向巴尔,他的伤势正在迅速的恢复着,因剧烈消耗损失的魔力也渐渐得到了补充……

视线来到另一边,麦斯带着灾民已经离开了通向海德厄斯的道路,他们正全力赶往童格纳。然而他带领的众人大多都是老弱妇孺,他们从琪玛特逃难至此,已是疲惫不堪饥饿难忍,不一会儿大家就浑身发软的慢了下来,在加上巴尔他们拦住了哥布林大军,此时,他们已经看不到那些碧绿的身影了,因此,无论麦斯在一旁怎么催促都无法使他们继续跑起来,无奈之下麦斯只得跟随在众人身旁。

莱托利斯三人跟随着人群也慢慢的走着,他们看起来疲惫极了,互相手臂搭在肩膀上搀扶着,此刻他们又渴又饿,身上早已没有任何水和食物,他们头发乱糟糟的,满脸的黑灰,嘴唇干裂起皮,脚下早已没有了鞋子,泥泞的脚上依稀可见渗出的血迹。普克维依如果将扎着的长发盘起,甚至无法分别是男还是女。

就在众人还在慢吞吞的赶路时,突然,后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怪叫声,众人扭过头看去,只见十几只绿色的小怪物正朝着他们飞奔而来,它们手持武器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赤身裸体的慌忙追赶着。

麦斯急忙拔剑迎上了领头的哥布林,兵器碰撞的瞬间,麦斯就惊讶了起来,这只红色眼睛的哥布林竟然力气和自己不相上下。见不能硬拼,麦斯急忙收力后撤,躲避的同时,迅速转身,然后就是一个反向回旋踢,刚好踢在了那只哥布林的头部,那只哥布林倒下的同时,麦斯急忙长剑刺出,瞬间就刺穿了后方要扑上来的哥布林的喉咙。就在这时,他的左右两边同时袭来两只哥布林,只见他迅速跳起,然后一个翻转,头朝下的按在一只哥布林光秃秃的头顶上,并以此为支撑跃向哥布林的背后方,下坠的同时长剑刺出,本以为可以直接杀死这只哥布林,谁料对方竟朝前跑,长剑只是划伤了对方。刚一落地,麦斯立刻又被其它的哥布林缠住了。

众人见此顿时惊骇万分,眼看着哥布林近在咫尺,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跑啊”,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他们用最后仅剩的力气拼命的奔跑着。

莱托利斯三人实在没有力气了,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然以前他们在里伯斯也偶尔见过几只哥布林来侵扰村子,但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哥布林那凶残的模样,三人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眼看着哥布林距离他们仅剩一米了,三人颤抖的紧闭双眼,仿佛要任人宰割一般。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三人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他们的后方却是惨叫连连。他们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一只只哥布林从他们身旁插肩而过,仿佛他们是空气一般。回头望去,不远处一只哥布林正骑在一个倒在地上的老人身上,疯狂的用木棒捶打着对方,而老人此刻已经生机全无的躺在血泊之中,随后那只哥布林又去追赶另一个孩子去了。

一时间除了麦斯杀死的一只哥布林,以及正在与他缠斗的四只哥布林外,其余的都饶过莱托利斯三人去追击逃跑的人了。

这时,逃跑的人中突然有人大喊:“大家不要动!你们瞧!那三个一动不动的孩子没有受到这些哥布林的伤害。”随后就看到有几个人放弃了逃跑停了下来。但一些年龄稍大的人却仍选择继续逃跑,因为他们知道,哥布林才不会管你动没动呢!

果不其然,那些原地不动的人看着渐渐停止奔跑慢下来的哥布林,还期盼着哥布林从他们身边路过,可谁料这时哥布林却一脸邪笑的望着对方,仿佛在说“你不跑了,是怕我了对不对”,随后哥布林就将匕首捅向了对方,霎时间,一声声惨叫响彻四周,一些人见逃跑无望决定反抗哥布林,但是看着只有孩子般身高的矮子,谁能想到它的力量竟然如此的惊人,只消片刻,还活着的人就已经屈指可数了。

莱托利斯三人看着同行的人一个个的倒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虽然哥布林刚刚没有袭击他们,但谁又能保证,那不是要把他们留到最后呢?一想到下一个就可能轮到他们了,几人都感到恐惧万分。

“那边好有一堆乱石,我们去那里躲一下吧!”莱托利斯突然指着树林中白色的石堆说。

另外两人听后都表示赞同,随即三人就悄悄地向树林中移动,此时一些哥布林仍在追赶剩余逃跑的人,还有一部分则趴在死去的人身上啃食着。

正当三人即将进入树林时,普克维依突然被地上的树根绊倒在地,并呻吟了一声。霎时间,所有正在啃食的哥布林都望向了他们。

孤军奋战的勇士 莱托利斯与比其耶急忙扶起摔倒的普克维依,就在他们抬起头的瞬间,一只硕大的木棒映入眼帘,于此同时,一道白光自下而上如流星般在他们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紧接着一个诡异的惨叫声在他们身旁响起。只见一只哥布林正紧握断掉的右臂在地上疯狂的翻滚着,随后一把泛着白光的长剑不偏不倚刚好插在了那只哥布林的喉咙上。

“快走!”麦斯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迎上了另一只赶来的哥布林。原来,就在刚刚,麦斯杀死了和自己缠斗的几只哥布林后,刚好看到一只哥布林跑向莱托利斯三人,多亏了他及时赶到,若是晚上一秒钟,木棒就落在了比其耶的头上。

三人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不禁想起了遇到狼人时救他们的那名骑士,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那个背影让他们历历在目,而此刻眼前的背影也将永远深深的刻在他们的心中。

只见此时麦斯的手臂和腿上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而他的背上正插着一把哥布林的短剑,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后背。

莱托利斯三人竭尽全力的朝前走着。天空阴沉沉的,树林里蒙上了一层阴森恐怖的气氛,他们的身后不时的想起哥布林的怪叫之声,每当声音即将靠近他们的时候,都会出现另一个声音打断前者的靠近。

终于,孩子们期盼的终点就要到了,只见树林的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中有若隐若现的巨岩,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到躲藏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到达空地后,眼前只有一堵白色的互相垂直的残破墙壁,四周除了残砖破瓦堆积成的小山丘,以及上面长满的枯黄的杂草外,乍一看去根本无处藏身。原来这里是一个废弃了的小村庄。

看着挡在身前高三米,边缘呈斜坡状的白色墙壁,孩子们眼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天空降下了小雨,冰凉的雨水落在孩子们的头上,似乎是在帮助他们冷静下来,让他们不要放弃希望。

“快!爬到墙上去,两边都可以爬!”忽然比其耶灵光一闪的大喊道。

听到这话,莱托利斯仿佛看到了希望,他看见比其耶朝左边的墙壁边缘跑去,于是他就赶忙跑向右边,就在他即将抵达墙壁边缘的时候,忽然,一只碧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恰好正和一只哥布林近距离打了一个照面,此刻他的表情惊恐到了极点,而他面前一米外的哥布林表情竟然意外的显得有些亲切,就好像,它将莱托利斯看成了同伴一样。

随后,那只哥布林就从莱托利斯身边跑过,去追正将手伸向高墙的普克维依了。此时,比其耶已经爬上了高墙,他正要伸手去拉普克维依。

但是,就在两人的手即将够到对方时,那只从莱托利斯身旁跑过的哥布林已经来到了普克维依背后,它刚要攻击,就发现一个身影疾速朝它赶来,哥布林迅速后撤,顿时一柄泛着白光的长剑从它眼前掠过,随后,他立即挥舞木棒击向对方,麦斯也连忙躲避攻击……

不一会儿,从莱托利斯身边又跑过两只哥布林,他们一来就加入到与麦斯的打斗之中。莱托利斯似乎被吓傻了,呆呆的看着那三只哥布林。

“莱斯!你怎么了?快点儿上来呀!”比其耶此时已经将普克维依拉上了墙壁,他看着莱托利斯一脸傻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大喊道。

听到比其耶的喊声,莱托利斯才回过神来,他急忙爬上一旁的墙壁,小心翼翼的来到比其耶他们待着的墙壁最高处。

“莱斯!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三只哥布林竟没有一只发现你站在旁边的。”比其耶朝着刚上来了莱托利斯说。

“嗯!”莱托利斯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下,此刻他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没有将哥布林与自己面对面的事告诉对方,虽然他不知道哥布林为什么没有攻击自己,但隐约间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回到巴尔这边。突然下起的小雨,使得周围的火焰渐渐的熄灭了,他望着远处的森林仿佛无底洞一般,不断的吐出哥布林,不禁疑惑的说:“喂!喂!喂!今天这是怎么了?哥布林如此泛滥成灾,之前负责这片地区的骑士是干什么吃的?啊!老天也和我作对,非要赶到这个时候下雨才行吗?”

经过刚刚施展的高级魔法,在加上之前喝的恢复魔力的药水,此刻巴尔感到浑身精力充沛,正当他提起长剑准备再次大杀四方时,忽然,一只箭矢呼啸而来,巴尔急忙扭头躲避,紧接着又是几只利箭射来,巴尔一边躲闪一边挥砍着,这时,他发现哥布林之中多了许多手拿弓箭的家伙。

于此同时,新的哥布林大军也来到了眼前,和之前的一样,每个哥布林都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巴尔见此心想:“自身擅长的火属性魔法在雨中威力会被大大削减,看来要用水晶了。”随后他拿出了一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中级水晶,随着水晶的破碎,他轻声的吟唱着:“雷电啊!请您聆听我的呼唤,将您伟大的力量暂借给我,‘雷之怒、雷击’(中级魔法)。”

随后就看到,巴尔手中赤红色的长剑,渐渐褪去红色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光芒。他将剑身横放在胸前,然后猛的刺出,瞬间一道手臂般粗细的白色闪电自剑尖发出,一直延伸到百米开外,雷电产生的同时还发出激烈的白光,顿时照亮了阴暗的四周,加之当时细雨绵绵,雷电瞬间扩散至四野八方,就连巴尔自己也因雷电亲和性较低受到了反噬。

雷电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功夫不到,四周又变得阴暗起来,此刻巴尔拄剑半蹲着,他的半个身子都被电麻了。

在看哥布林这边,雷电贯穿处,附近三米范围内没有一个活物,几乎全部的哥布林大军都被电翻在地,然而真正死亡的哥布林却占少数。

看着倒下的哥布林一个接着一个的重新站起,巴尔苦恼的说:“果然,雷属性亲和性不高,即便有水晶帮助也无法发挥全部威力呢!而且还容易遭到反噬,我这腿麻的站都站不稳了,哎呦!”

很快哥布林大军重整旗鼓,再次向巴尔冲来,见此,巴尔拿出一块泛着白光的高级水晶,随着水晶打破,巴尔轻声的吟唱着:“光明啊!请您聆听我的呼唤,将您伟大的力量暂借给我,‘光之锐、光明之剑’(低级魔法)。”很快巴尔手中的长剑就泛起淡淡的金光。随后,他又发动了火属性低级魔法‘火之祝福、身体强化’。

感受着附加着光明属性的利剑,巴尔大笑着说:“哈哈哈!不愧是三阶骑士注入的魔法,虽然是低级的,但对我来说正好合适。”说罢,巴尔就顶着箭雨冲入哥布林大军中。

只见他手起剑落,迅捷无比,在哥布林大军中往来穿梭着,很快他身上就溅满了哥布林紫黑色的血液。然而哥布林们也并非被动挨打,巴尔面对同时伸向他的许多短剑,他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只见,有时他踩着哥布林的头部奔跑着,有时纵身一跃高高跳起,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样很容易被哥布林放冷箭,于是他又不得不穿梭在哥布林大军之中……

英勇的骑士之魂 回到米勒这边,米勒四人骑马前去增援麦斯,他们朝着童格纳的方向一路奔驰,忽然他们发现前方躺着大量哥布林与难民的尸体,看着许多人躺在血泊中,米勒悲愤道:“可恶!还是来晚了一步。大家赶紧下马,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米勒安排好几人后,便在尸体中来回寻找着,他一边找一边在心中祈祷着:“麦斯!你这家伙可别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啊!不然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此时,天空下着的小雨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米勒几人都已经被雨水淋湿了。经过一番搜查,几人没有发现一个还活着的人,同时他们也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那就是没有在尸体中发现麦斯的身影。

“走,我们继续向前追赶,麦斯可能带着剩余存活的难民前往童格纳了。”米勒说罢就带着另外三人再次骑上马朝童格纳的方向赶去。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麦斯此刻正在旁边的废弃村庄里,正与几只哥布林交战着。

米勒带领几人全力追赶着,然而一路上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甚至连哥布林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这不禁让他感到困惑不解,他们骑着马,即便再慢,此刻也应该追赶上了麦斯一行人才对,然而眼前道路上却空荡荡的,一种不好的感觉渐渐在他心中泛起。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赶来一行人。远远望去,从反光的盔甲就能分辨出,来者是几名骑士,忽然一个念头在米勒的脑海中产生:或许麦斯已经赶到了童格纳,眼前的骑士就是麦斯搬来的救兵。尽管时间上有些对不上——麦斯徒步还带着难民不可能跑这么快。但米勒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相信着,相信麦斯已经到达了童格纳,或许眼前的骑士中,领头的就是麦斯呢!

然而,当米勒他们靠近时才发现,领头的竟然是麦斯的战马。经过几番交谈,米勒才得知,对方一行八人是守卫童格纳的骑士,他们看到四匹马载着难民来到童格纳,从难民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然后他们在麦斯战马的带领下赶来支援,并且赶来的路上并没有碰到任何难民或者哥布林。

“糟糕!快!快回去!”米勒在得知具体情况后,忽然恍然大悟,他急忙调转马头,朝最初遇到难民尸体的地方赶去……

回到麦斯这边,此刻天空依旧下着小雨,麦斯一人带着伤与另外三只哥布林战斗着,他找准时机和哥布林拉开了距离,随后他掏出一瓶治疗药水咬在嘴里,哥布林趁机向他袭来,他急忙挥剑抵挡,药水一点一点的流淌入嘴里,同时他还用尽全力抵挡着哥布林的棒击。此刻他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着,苍白的脸颊上已经分不清那些是汗水,那些是雨水了,甚至落在地面上的还有鲜红的血水。

当最后一滴药水流淌到嘴里后,麦斯非但没有感觉好转,反而看起来更难受了。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喝了许多的药水,最后一瓶也在刚刚用掉了,但是却起到了反效果,这不是因为药水失效了,而是因为麦斯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无论是什么药水,恢复魔力的也好,治疗伤势的也罢,都只是促进身体突破极限来到达快速恢复的效果的,无论是魔法还是药水都不是万能的,此刻麦斯身体已达极限,因此药水不仅不能恢复伤势,反而在加快身体的崩溃。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然而,他的身后还有三个孩子,哪怕药水只是缓解一下疼痛,他也要冒险一试。

莱托利斯三人看着高墙下身受重伤的麦斯仍在努力的抵挡着哥布林,而他们却成了负担,这使得他们即紧张又焦急。忽然,他们注意到右边多出来一只哥布林,正在沿着墙壁向上趴着,三人顿时大叫起来,莱托利斯和比其耶拿起身边的碎石就朝着那只哥布林砸去。

麦斯这时也注意到墙上出现了第四只哥布林,随即他在躲避其他哥布林攻击的同时,抽出长剑反手就是一扔,长剑精准的插在了那只正在爬墙的哥布林的胸膛,随后,那只哥布林连带着胸前的长剑一起掉了下来。

然而此时麦斯全力的一掷,却成了他无法躲避的破绽,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哥布林一棒槌在了他的脑袋上,麦斯一个踉跄脸朝下跌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发梢流淌到脸颊上。

“大哥哥!”莱托利斯与比其耶同时喊道。

麦斯似乎也听到了喊声,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碧绿的身影跳了起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急忙向一旁翻滚,“砰!”一只哥布林拿着木棒重重的落到麦斯刚刚趴着的地方。也就是这一翻滚使得麦斯背上一阵剧痛传来,他忽然意识到背上还插着一把短剑,剧烈的疼痛更是使得他精神一振。

只见他右手撑地,迅速抬起身体,左手飞快伸向后背,伴随着一声剧痛的呻吟,他左手拔出背上的短剑,并疾速的饶过腰身,准确无误的刺向落在身旁的哥布林颈部。

随后他赶忙起身奔向墙边落下的哥布林处,取回自己的骑士长剑,此时现场仅剩两只哥布林了。

麦斯摇摇晃晃的站立起身体,他预感到自己也许还能再发动一次攻击,之后他可能就无法在站起来了,但要此时一次击杀两只手持短剑的哥布林谈何容易。

就在此时,两只哥布林行动了起来。麦斯此刻头晕眼花,仿佛看到了四个哥布林向他冲来,他不慌不忙的站在墙边,等待着哥布林在靠近一些……在靠近一些,就是此时——一只哥布林已经率先来到身前,它手臂抬起挥舞着短剑即将碰到麦斯。

只见麦斯迅速跳起,他脚踏墙壁,在空中疾速旋转,将剑身朝下,利用下坠的力量与长剑长度的优势迎向哥布林,哥布林抬起头想反击,只可惜短剑处于劣势,还没等它碰到对方,麦斯的长剑已经来到眼前,就这样长剑贯穿了哥布林的整个身体,麦斯在剑触碰到地面时,用脚轻轻蹬向墙壁,接着墙壁的反作用力与剑身的支撑力,翻落到地面上,刚好他稳稳的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此时麦斯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只是站在那里就感到很困难,然而危机并未结束,最后的那只哥布林这时突然跳向麦斯,它期望将对方扑倒,然而麦斯拄着长剑并没有倒下。

哥布林就这样趴在麦斯的背上,随后它抬起锋利的短剑猛烈的刺向麦斯的头部,麦斯用尽最后的力气想把对方甩下去,却因力量不够没能做到,但这却让哥布林的短剑偏离了方向,狠狠的扎在了麦斯的左肩上,剧烈的疼痛似乎带给了麦斯新的力量,他紧握哥布林的一条腿,将其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随后,他用仅剩的力量抽出长剑,然后双腿弯曲,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量,将剑身插向了那只哥布林,然而,由于麦斯视线模糊长剑只是插在了哥布林的腰部,导致哥布林没有立即死去,它疯狂的用双腿踢着麦斯,希望对方可以松开剑柄,但麦斯却依旧努力坚持着,一时间麦斯就这样将哥布林死死的钉在地面上僵持起来。

“我们下去帮忙吧!就一只哥布林了,并且它还不能动。”比其耶看着下面僵持的场面向莱托利斯说。

“好!”莱托利斯回答说。

“不要过来……”正当两人要爬下墙壁时,突然听到麦斯声音沙哑的说道。

即便现在哥布林不能移动一步,麦斯也十分清楚哥布林还是有攻击力的,他不能让孩子们过来,如果哥布林临死反扑,恐怕他到时候就真的保护不了几个孩子了。

麦斯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雨水落在他的头上,沿着他湿透了的发丝滚落到脸颊上,冰凉的雨水使得麦斯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事情:

那也是个阴雨绵绵的天气,麦斯身受重伤,米勒背着他和其他几个战友从刚打了胜仗的前线退了下来,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到了米勒抱怨的说:“真是的,不会魔法没有强化过身体还逞什么能,不让你冲,你非要拼死往前冲,这下好了,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还要我背着,你怎么不让魔物捶死算了……”

……

“今天,我顺利通过了二阶骑士考核,今天我请客,大家尽管喝!”米勒站在酒馆中,一条腿踩着板凳,醉醺醺的说,“欸!麦斯,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我晋升二阶骑士你羡慕了吧!放心,以后我保护你,你不就是魔法亲和性太低,不能使用魔法吗?没关系,你救过我的命,今后我照料你……”

……

“哦!你就是那个不要命的一阶骑士,不能使用魔法的那个,”巴尔看着新分配给自己的骑士麦斯说,“好小子!有出息……我们团里也有不少不会使用魔法的骑士,但他们可没有你出名啊!好好干,我看好你!不过你也要多爱惜一下自己,别让人身边的人总操心……”

……

感受着冰凉的雨水,一幅幅曾经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他好像又看到了米勒,看到了队长巴尔,望着他们的脸,麦斯心里想对他们说:“队长、米勒,谢谢你们一直照顾着我,骑士团里绝大多数人都是懂魔法的,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安慰我,我也知道你们一直在保护我,但我也想为大家出一份力,我不想总躲在你们的背后……”

最后的守护 莱托利斯三人看着墙下麦斯和哥布林都没有了动静,再三确认周围没有蹦出新的哥布林后,莱托利斯与比其耶就爬下了墙壁,留下普克维依一人待在墙壁上。

“大哥哥!”莱托利斯两人爬下墙壁后轻声的喊着。然而麦斯并没有回答,仍跪在那里,哥布林也没有任何反应,随后两人好奇的走了过去。

当他们来到麦斯身旁时,首先吸引住他们的就是被麦斯插住的哥布林,只见那只哥布林腰部被长剑贯穿死死的钉在地上,然而从它紧闭着双眼露出痛苦的表情,已及它那随着张开的大口喘息时不断起伏的身体,都可以判断那只哥布林还活着。

见此一幕,莱托利斯两人都吓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再看看麦斯这边呢?只见麦斯跪在地上,双手紧握剑柄一动不动,被雨水打湿了的长发遮住了脸颊,不知是昏迷还是清醒。

“大哥哥。”莱托利斯碰了碰麦斯,轻声的呼唤着,生怕大一点声音就会惊醒那只哥布林。

然而过了许久麦斯依旧没有回应,两人愣住了片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很快莱托利斯就看到比其耶捡起一旁哥布林的木棒,同时他还示意莱托利斯也这样做,看来他是想亲自杀死这只哥布林。

明白过来后,莱托利斯也开始寻找起木棒来,然而,除了比其耶手中的木棒外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其它的木棒,再看看短剑呢?除了插在哥布林尸体上的,就是死去的哥布林握在手里的,犹豫了片刻后,莱托利斯最终抱起了一旁的一块石头。

比其耶此时已经托着木棒来到了那只哥布林的旁边,没有错,就是托过去的,就连比其耶自己也没想到,那个被哥布林像树枝一样挥舞的木棒,他居然只能抬起片刻。

看着仍紧闭着双眼的哥布林,比其耶试着举起木棒,然而刚抬起至胸前齐平时就再也抬不动了,“砰!”木棒又落回到地面上,并且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哥布林突然被这一声惊醒,看着近在咫尺的比其耶,它疯狂的舞动着手臂,也不知它是要去抓比其耶,还是要拿比其耶手中的木棒。

比其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在他急忙托着木棒退到了哥布林够不到的地方,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头皮乃至整个后背一阵发凉,就连魂魄也吓飞了一半——他可真是吓坏了。

莱托利斯这时也抱着石头悄悄地来到了哥布林的另一边,看着清醒过来的哥布林朝着比其耶狂怒着,已及吓得丢了魂的比其耶,莱托利斯犹豫起来,或许他想起了哥布林与他面对面的时候,那时哥布林并没有伤害他,因此对哥布林有了一丝的同情,也或许是因为害怕才导致了他迟迟犹豫不决。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当莱托利斯想起那些被残忍杀害的难民时,他终于狠下了心来,他高高的举起石头,决定要制裁这个绿色的魔鬼。

就在这时,哥布林发现了另一边的莱托利斯,瞬间它脸上的狰狞之色就一扫而空,它像看着一位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看着莱托利斯,它向莱托利斯伸出手发出难听的声音,仿佛是在对莱托利斯说:“好兄弟!你是来救我的吧!快!用石头把这个握着剑的家伙砸倒。”

此时举起石头的莱托利斯也发现哥布林望向了自己,看着哥布林对待自己如此的平静,完全没有了刚才面对比其耶时的凶狠残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但很快他就用石头回应了对方。

哥布林望着石头越来越大,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兄弟!你怎么砸起我来了。”哥布林现在心里一定正纳闷着。

感受着脸部传来的疼痛,哥布林明白了,对方就是冲着它来的,它急忙一把抓住莱托利斯的脚,一边使劲往回扯着,一边狂怒的喊叫着,那声音难听极了,就好像它正怒吼着:“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攻击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莱托利斯没有想到哥布林竟然不顾腰部被剑身钉住,也要扑向自己,他的左脚被死死的钳住,疼痛感不断的从脚上传来,他拼了命的向外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哥布林的手掌。

比其耶见形式不妙,急忙换个姿势,像抱石头一样的抱起木棒,然后将木棒扔向了哥布林,然而哥布林对比其耶的攻击丝毫不予理会,可能那种程度的攻击就像瘙痒一般,也可能是它有更在意的事。

只见它一个劲疯狂的扯着莱托利斯的腿,同时吼着绝望般的声音,就仿佛它在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帮我,还要攻击我?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莱托利斯害怕极了,他感觉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哥布林拉进嘴里一般,他疯狂的挣扎着,即便摔倒了也要拼命的向外爬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莱托利斯反应过来时哥布林已经没有丝毫生机了,他一个劲的想逃离魔掌,却不知道哥布林已经被他向后拉动了一段距离,麦斯又将长剑死死的固定在地面上无法移动分毫,这使得哥布林的移动导致伤口扩大最终死去。

即便哥布林已经死了,但它的手掌依旧牢牢的抓在莱托利斯的脚上,任对方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掰开,莱托利斯此时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哭了起来,刚刚的那一幕可真是吓坏他了,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不久,在比其耶的帮助下,莱托利斯终于摆脱了那恐怖的手掌,他的脚踝处也留下来了深深的红色爪印。

正当两人想要唤醒麦斯时,却发现麦斯浑身冰凉,他们原以为麦斯只是昏迷过去了,没有想到,麦斯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泪水再一次划过莱托利斯的脸颊,两人都跪在了麦斯的身旁痛哭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刻,麦斯也没有松开长剑,即便已经死去,他也依旧将哥布林钉死在那里,尽管麦斯再也无法醒来,他留下的剑也依旧执行着这最后的守护。

雨水一刻未停,仿佛是在帮麦斯清理着沾满污垢的身体,帮他抚去身上的血迹,让他一尘不染的来也干干净净的离去。

不久,普克维依也从墙上缓缓地爬了下来,看着莱托利斯两人围着麦斯哭泣,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伤心的流下了泪水。

这时,树林中忽然传来喊叫声:“喂!这里也发现一具哥布林的尸体……快来!前方好像有几个孩子。”

当莱托利斯三人扭头看去时,只见米勒带着几人飞快的奔向这边。

米勒看着麦斯柱剑跪在血泊中一动不动,雨水流过他遮挡住脸颊的发丝落在地上哥布林的尸体上,他心痛不已的半跪在麦斯身前,感受着对方脖颈冰冷的皮肤,他一拳重重的槌在地面上痛哭道:“麦斯!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其它一同赶来的骑士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也不禁感到万分揪心,麦斯浑身伤口,一阶骑士的皮甲几乎不成形了,他肩上正插着哥布林的短剑,背后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苍白坚毅的表情以及僵硬紧扣着剑柄的十指,还有地上哥布林疯狂挣扎的痕迹,都无不彰显着麦斯直到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也依旧不屈不挠的顽强精神。

众骑士除了米勒,其余几人都一同抽出长剑,剑尖朝天的握着剑柄悬于面前,随着一声“致敬”,众人皆将剑身垂直插向地面,伴随着左手握拳紧贴在胸前,同时单膝跪地的向麦斯行以最高的骑士之礼。

灾难级魔兽 就在几人为麦斯的离去感到悲伤之时,忽然,树林的另一边,他们最初赶来的地方,也是巴尔所在的方向,只见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圆形法阵水平悬浮在树林的上空。

虽然相隔很远,却依旧觉得法阵是如此的清晰宏大,它静静的漂浮在昏暗的天空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仅仅是远远的看着都觉得气势恢宏。

“那是什么?”看到这一幕的几人都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米勒更是担心的说:“队长,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随后,米勒和其他几名骑士商量后,决定留下两人带着麦斯的遗体和莱托利斯三人先回到童格纳村,而米勒则带着剩余的人前去支援巴尔。

此时,天色渐渐的变得更暗了,树林中,从红色法阵亮起的地方刮来一阵阵狂风,仿佛预示着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回到几分钟之前,此刻巴尔瘫坐在几只堆叠的哥布林尸体上,望着眼前一大片死去的哥布林,他单手扶剑气喘吁吁的说:“累死我了,这些哥布林终于杀光了,瞧这遍地的尸体,少说也有三百多只了吧!今天可是有生以来最累的一天了。”

巴尔看着满身的伤痕,他将身上的箭矢一根根的拔出来后,又喝下一瓶治疗药水和一瓶恢复魔力的药水后,就准备离开了,忽然,这时身后的森林里又传来了哥布林那奇怪的叫声。

巴尔叹息一声,随后转过身望着漆黑的森林说:“又有哥布林要来了吗?呵呵!看来今天还走不了了呢!”

正当巴尔说着的同时,几只哥布林匆忙的跑出了森林,与之前的感觉不同,这次哥布林好像在逃脱什么东西的追捕。巴尔见此不禁升起了一丝的警觉来。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哥布林的身后就窜出了两个巨大的身影,其中一个身影正张开血盆大口疯狂的追击着前方逃窜的哥布林,而那些哥布林在它们面前就像小虫子一样,任由它们摆布,仅仅片刻,那些哥布林都进入了那个庞然大物的肚子之中。

看着眼前两个浑身披着碧蓝色鳞甲的巨蛇,巴尔不禁攥紧了手中的长剑,他在心中暗自叫苦道:“这下不妙了,它们难道是冰蓝环蛇,书中描述的灾难级的魔兽,按书中描述的样貌应该可以确定就是这种魔兽了,没想到竟有缘亲自目睹它的真容。听说上一次讨伐这种怪物还是在百年以前,怎么这么巧让我一下子撞见了两头呢?难道这就是那个老人说的‘大灾难’,天呐!听说成年的冰蓝环蛇实力远超三阶骑士,每次讨伐都需要圣骑士亲自参战,我这可是中了头奖啊!还是双份的!”

冰蓝环蛇,因其碧蓝色的身体和颈部红色的环形条纹而得名,名字中还含有一个“冰”字,是因为它们擅长使用冰属性的魔法,通常它们体型巨大,长度可达几百米有余,一口能够吞下十几只哥布林,颈部红色的环形条纹是它们年龄的象征,出现三条环纹就代表已经成年,环纹越多年龄越大。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擅长使用冰属性魔法,除此之外,它们的鳞甲也坚硬无比,行动时也安静迅速,如果放任不管,毁灭村镇对它们来说轻而易举,因此一旦发现它们的踪迹,圣骑士就会亲自率军讨伐,是名副其实的‘灾难级魔兽’。

此时,巴尔眼前的两条冰蓝环蛇都有三条红色环纹,并且它们的眼睛也像哥布林那样是红色的,它们抬起头,足足有五六米之高,蜿蜒曲折的身躯一直延伸到树林之中,不知其身体究竟有多长。

看着消失了近百年的灾难级魔兽再次出现在眼前,巴尔本就疲惫不堪了,哪还能和这种级别的怪物战斗,赶紧溜吧!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想到这里,巴尔一连施展了两个强化身体的魔法,他看着眼前的巨蛇贪婪的吃着地上哥布林的尸体,趁着对方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巴尔打算赶紧开溜。

他脚步蓄力,身体前倾,犹如弹簧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正当他使出吃奶的劲向前狂奔了几秒钟后,忽然,一个碧蓝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就像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山丘一样。

见此,巴尔立即调转方向,可刚扭过头,眼前翠绿的树木就被碧蓝的鳞甲所取代了,环视一周后,巴尔彻底呆愣在原地——他已经被两条冰蓝环蛇给包围住了。

眼看逃生无望,巴尔立刻摆开了战斗的姿势,打算拼死一战了,这时,他注意到冰蓝环蛇移动过的地方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原来它们就是这样实现庞大的身躯快速移动的。但即便知道了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呢?正当巴尔思考着如何寻找突破口时,他身后的一条冰蓝环蛇开始行动了。

巴尔也察觉到后方有细微的动静,他急忙回过头看去,只见一张一丈宽的血盆大口向他袭来,密密麻麻的尖牙遍布眼前,只是瞥上一眼就能让你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见此一幕,巴尔急忙跳向一旁。于此同时,一个硕大的蛇头与他擦身而过,红色的眼睛比灯笼还大,犹如红色闪电一般飞掠而过。紧接着巨蛇狠狠的撞击在地面上,溅起的泥浆在空中凝结成了细小的冻土。

巴尔刚落地,就看到巨蛇头部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再次冲击而来,与刚刚不同,这次它没有张开巨口,而是直接撞了过来,何等的简单粗暴啊!

巴尔急忙纵身跃起,从巨蛇头部的上方翻滚而过,两者距离最近时,巴尔瞅准时机,挥剑刺出,顿时金属的碰撞声伴随着火花在剑尖处迸发而出,巴尔落地后不禁暗叹一声:“这鳞片好硬啊!”

没过多久,巨蛇就又发动了新的攻击,巴尔再度跳起躲避,同时在空中打破一颗水晶,随着口中飞速的念动咒语,只见巴尔高举着长剑,空中顿时浮现出红色的巨大剑身虚影,足有六七米之高,随后他振臂一挥,那道巨大虚影如同被他握在手中一般,跟随着劈向了冰蓝环蛇的头部。

霎时间四周水汽四起,顿时遮挡住了还处在空中的巴尔的视线,正当巴尔为自己完美的施展了这个高级魔法而感到得意时——这可是他最强的攻击魔法了——忽然,从水雾中略起一个巨大身影,那是冰蓝环蛇的身体,只见它重重的击在了巴尔的腰部,顿时鲜血从巴尔口中喷涌而出,他如同炮弹一般斜射向一旁的地面。

待巴尔从地上缓缓爬起时,他发现胸甲的侧面整个凹陷了下去,如同钳子一样将他的身体死死的夹着,他伸出手使出浑身解数才将铠甲掰回去一点,使得身体不那么的难受,随后他急忙拿出一瓶治疗药水喝了下去,胸部骨折的疼痛才缓解了一些。

此时,周围的水雾渐渐退散,巴尔抬头看去,只见,他们刚刚交战的地方,一堵厚厚的碧蓝色冰墙挡在了冰蓝环蛇的头部前方,而巴尔引以为傲的魔法只在冰墙的顶部留下了小小的豁口,除了融化冰墙表面产生了大量的水雾外,再没有其他的效果。

巴尔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略感绝望的说:“这让我怎么打?难道就只能任凭宰割了吗?”

就在此时,与巴尔战斗的冰蓝环蛇又有了新的动作,它朝着巴尔大吼一声,顿时它的四周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空中的雨滴落到它身边时突然停住,然后迅速凝结成冰晶,再后来,就看到空中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冰晶汇集在冰蓝环蛇头部的两侧,它们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出现两个像小山一样大的冰锥悬浮在半空中。

巴尔望着眼前壮观的景象,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在心里暗道:“这是什么魔法,恐怕已经超出了普通高级魔法的范畴了,这分明创造出了两座小冰山嘛!怎么办?硬抗?如果和刚刚的冰墙一样的坚硬,不就是等着被一座山撞嘛!躲开?以我现在重伤的情况,根本躲不开,即便用掉身上剩余全部的水晶和药水,即使挡住了或躲开了,恐怕也会因过载和反噬还没等到被对方吃掉就会爆体而亡的,难道就这么完了吗……”

暗红色巨型法阵 就在巴尔不知所措之时,忽然一段记忆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起了一个魔法,那是他打算等自己成为圣骑士后使用的魔法,也是只有达到圣骑士的水准才能使用的魔法,为此他可专研了好长的时间,但天不遂人愿,这么多年过去了,巴尔始终止步于三阶骑士,渐渐的这个魔法也就被他淡忘了,现在正直生死一线之时,他忽然想了起来。虽然他仍不是圣骑士,但此刻他却想尝试一下那个魔法,反正现在横竖都是死,那就最后再疯狂一次。

打定了注意的巴尔立刻拿出了身上剩余的几块水晶,然后他将身上剩余的药水统统一股脑倒入口中,接着他一口气将水晶全部捏爆,并疾速的吟唱起咒语。

霎时间,巴尔四周无风自起,他身上的血管翻涌、青筋暴起,整个人就像一个快要撑爆了的皮球。

随后巴尔艰难的念起了新的咒语:“沉睡于远古幽暗的灵魂啊!请您聆听我的呼唤……我愿献上我全部的魔力……请您赐予我力量吧!”

这时,一旁的冰蓝环蛇对巴尔的举动感到有些不安,它加快了冰锥的凝结速度。

巴尔忍着痛苦终于念完了咒语,然而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在心里焦急的想着:“怎么回事儿?我没有念错咒语啊!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我用了那么多的水晶,即便没有达到圣骑士的实力,也应该差不多了才对啊!”

“咳咳咳!”巴尔情不自禁的轻咳起来,同时漆黑的血液开始不断的从他口中渗了出来。

就在这时,冰锥凝结完成了,只见冰蓝环蛇朝着巴尔再次大吼一声,两个如同小山丘般的冰锥便声势浩大的袭向巴尔。

看着冰锥遮天蔽日般的降临而来,巴尔紧闭双眼再一次大喊起咒语:“沉睡于……咳咳咳……远古幽暗的灵魂啊!请您聆听我的呼唤……咳咳咳……我愿献上我所拥有的一切,我的肉体!我的灵魂!请您赐予我力量吧!”

巴尔刚念完咒语,冰锥就来到了面前,眼看下一秒他就要被击中了,就在这时,四周仿佛都静止暂停住了,只见一个暗红色的巨型法阵在百米高空中无声无息的显现出来,四周原本昏暗的一切,都被照亮成了暗红色,法阵成圆形,直径长达几十米,上面的文字图案古朴而又恢宏,仿佛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样子。

就在法阵出现的瞬间,巴尔突然来到了一片漆黑的地方,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的灵魂来到了一个漆黑无比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或者说他根本就不能移动,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声音不会在这里传播一样,周围除了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或模糊的轮廓,甚至你的面前突然站着一个人,你都无法察觉到分毫。

灵魂突然来到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巴尔此刻除了可以思考,什么也做不了,看不到一点东西,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除了来自本能的恐惧。他的脑海开始浮现出各种没来由不知名的景象,凡事令其害怕的,哪怕是死去的亲人,这会儿也成了他的噩梦,就仿佛他身处于地狱之中。

忽然,巴尔的眼前亮起了光线,他的思维也恢复了正常,但除此之外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他朝着光芒亮起的方向看去,瞬间一股比身处地狱还要可怕的恐惧感向他袭来,他的灵魂仿佛在那一刻被撕扯成了碎片——他看到漆黑的前方,一双巨大的泛着金色光芒的竖瞳正紧盯着自己。

回到现实中,此刻法阵的中央,也就是巴尔的位置处,一道直径两米的冲天火柱直抵云端的将他包裹在内,四周的雨云都被炙烤的翻滚起来绕着火柱旋转。

时间也在此刻重新开始流动起来,冰锥瞬间就撞向了巴尔,不,是撞向了那个擎天火柱,两者相遇的瞬间,冰锥就化为了蒸汽消散在空中。火柱也在此时不断的向外扩张,从原先的两米扩张到了五米,周围十米内的温度正疾速攀升着,距离火柱较近的一头冰蓝环蛇身体表面甚至受到了灼伤,它极力的散发着淡蓝色的冰雾才勉强与之抵抗。

片刻后,火柱渐渐缩小直至消失,一个巨大的身影渐渐的从火柱之中露了出来,他浑身被赤红色的岩石包裹,体型巨大,足有六七米之高,四肢粗壮,身体比例极不协调,一双泛着红色火焰的眼睛在最高处闪烁跳动着,就连他身旁的空气也扭曲狂舞着——巴尔变成了一个由许多滚烫的岩石堆成的巨人。

法阵也随着巨人的出现逐渐消失了。就连空中的小雨也停了下来。

两头冰蓝环蛇见此神情大变,但另它们恐慌的却不是眼前同样块头的岩石巨人,真正另它们害怕的是那股力量,就仿佛老鼠见了猫一样,是与生俱来对那股力量的惧怕。

变成岩石巨人的巴尔看着两头冰蓝环蛇想要逃跑,只见他将岩石包裹的双腿向下弯曲,然后蓄力一蹬,顿时他原先站着的地方土崩地裂,他瞬间如同流星般划过天空拦在了两条冰蓝环蛇的面前,伴随着轰鸣的落地声,大地颤抖,泥土飞溅,他脚下的地面也出现了两个巨型的凹坑。

见跑不过,一只冰蓝环蛇立刻迎向了岩石巨人,它飞快的旋转着缠绕着,同时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很快它就将巨人给缠住了,并且巨人表面的岩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出一层厚厚的冰。

一旁的另一只冰蓝环蛇则在身体两侧飞速的凝结着冰锥。

就在这时,巨人发出了耀眼的红光,他体表的冰层正迅速蒸发着,缠绕着巨人的冰蓝环蛇顿时感到身体滚烫起来,尽管它极力的施展着冰属性的魔法,但还是觉得自己正缠在一个烧红了的金属块上。它急忙抽身而退,可就在它即将离开之时,巨人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随后就看到那条冰蓝环蛇像鞭子一样被巨人甩起,然后再重重的甩向地面,“轰!”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另一只冰蓝环蛇此时已经凝结好冰锥,它咆哮一声将冰锥施展而出,只见两座小山一样的冰锥奔向巨人。岩石巨人此时右手握着蛇鞭,他立刻抬起左手,一个巨大的滚烫岩石形成的拳头就挥舞而出,只一拳就同时击碎了两块冰锥。

那只冰蓝环蛇见此立即抬起头部张开大口朝巨人喷出暴雪般的寒气,仅仅片刻,巨人身上就白茫茫的了,同时还有竖直向下的冰柱在他身上凝结而成,顿时,他从炙热的岩石巨人变成了冰冻的雪巨人。

那个被当做鞭子挥舞的冰蓝环蛇此时也趁机挣脱了巨人的手掌,正当两蛇想要逃跑时,忽然,被冰雪覆盖的岩石巨人身上光芒大放,随后一声爆炸声传出,顿时雪花四溅冰块飞舞,待光芒褪去,巨人的身上多出了许多翻滚着的岩浆,滚烫的熔岩犹如血管一样在他身上缓缓地流动着,霎时间,他的气势提升了整整一倍。

看着两头冰蓝环蛇朝着森林疾驰而去,巨人张开岩石与熔岩包裹的大嘴,一声咆哮响彻四方,随后就看到他高高举起红光大盛的右臂,岩石状的巨手紧握成拳,赤红色的熔岩成网状包裹在其上,仿佛青筋暴起的模样。紧接着他将拳头调转方向,朝着地面轰然一击,一瞬间,大地微颤,土崩地裂。

巨人的右手直接陷入地面,而大地顿时裂开一道一尺宽的裂缝,自巨人的手臂处一直延伸到冰蓝环蛇逃跑的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裂缝产生的瞬间,橙红色的岩浆如同泉涌般从中喷发而出,延绵百米,形成一堵凹凸不平三米高的橙红色高墙,紧随其后的是九道直径约三米的岩浆巨柱,在两头冰蓝环蛇的位置处分两排呈扇形拔地而起,直至十米的高空处才停止了生长。

两条冰蓝环蛇瞬间就被岩浆柱吞没,隐约间可以看到,有一头冰蓝环蛇直接被岩浆推至六七米的高空,它痛苦的挣扎着,长长的身躯在熔岩中打出了各种各样的绳结样式。

岩浆柱足足持续了十几秒钟才渐渐衰退,地面上已经形成了一片熔岩海,一只浑身黝黑的巨物在其中蠕动着身躯,凡是它碰到的岩浆都会立刻冻结凝固。而另一只冰蓝环蛇此时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串蓝色的坚冰通向远处的森林中。

看着那条仍在挣扎的漆黑巨绳,岩石巨人立刻向其奔来,那条冰蓝环蛇由于浑身被冷却的岩浆包裹,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很快就被巨人追上了,只见巨人纵身一跃就骑到了那头冰蓝环蛇的头部,并将其死死的压在了冷却的岩浆岩上,随后他左一拳右一拳的捶打了起来……

安息吧!长眠于此的人 米勒几人隐藏在远处的树林中,看着眼前高大的巨人挥舞着巨拳捶打着巨蛇,都露出了吃惊恐惧的表情。

原本他们是来增援巴尔的,可马匹跑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无论他们怎么催促,马儿们都不敢再向前一步,无奈之下几人只得扔下马匹徒步赶来增援,一路之上又是轰鸣巨响又是地动山摇的,使得众人几次退缩不前,最终在米勒的坚持下几人才缓缓赶来,可几人刚一赶到,就看到了岩浆擎天、熔岩群舞的场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岩石与熔岩组合而成的巨人在疯狂的捶打着漆黑的巨蛇。

见此情形的众人都是一脸的骇然之色,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即便是他们当中资历最老的骑士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级别的战斗,就算与魔王军作战,眼前的情景也是非常罕见的。

不久,一个人悄悄地来到米勒身边惊异的问:“不是说你们队长被许多红色眼睛的哥布林大军围困了吗?怎么弄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家伙,这是我们能应付的吗?我看你们队长多半已经遇难了,我们赶紧撤离吧!然后回到童格纳疏散民众,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

米勒此刻也是一脸的惊讶,甚至眼前还是不是他们遭遇哥布林的地方,他都无法确认了,环视一周后,更是丝毫不见巴尔的身影。

正当其余几人拉着米勒就要离开这里时,米勒突然指着前方巨人的地方说:“等一下,那个巨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随后几人都朝着巨人的方向望去,只见此时那个岩石巨人已经停下了攻击,它屹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浑身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不久,那些红光就随风飘散到了空中,而巨人身上的岩石与熔岩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着。米勒和其他几人见此都感到惊奇不已,难道那个巨人就这样消失了吗?

“你们瞧!红光中似乎有个人影。”一个人忽然指着红光覆盖着的半空中说道。

米勒也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成年男子赤身裸体的悬浮于半空之中,他的身体上散发着微微的红光,比四周岩石化作的红色光点稍稍暗了一些,远远望去,他仿佛像被成千上万只红色萤火虫包围着一样。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那些被风吹散的光点宛若星河一般汇聚在一起,朝着不知名的远方缓缓地飘去。米勒几人都被眼前壮美的景象深深的吸引住了。

不久,红光渐渐散去大半,那个悬浮于半空中的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米勒立刻惊呼道:“那个人是……巴尔队长!”

米勒身旁的众人一听这话都感到万分震惊,那个岩石堆成的巨人竟然就是巴尔,这话若是说给别人听了,一定会惊掉对方的下巴的,若非亲眼所见,这几乎是不敢令人相信的事——竟然有什么魔法可以让人变成那种六七米高的怪物。

一认出巴尔,米勒立刻跑了过去,但很快他就被滚烫的岩浆挡住了去路,一阵阵灼热的气流朝他呼啸而来,使得他难以前行一步。他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巴尔大喊:“队长——”

“不要过来!”正当米勒打算再次尝试越过熔岩时,一个即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米勒!麦斯怎么样了?”

听着队长发出空洞无力的声音,米勒感到十分诧异,就好像巴尔此刻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箱子中和他说着话一样。

“麦斯……麦斯他……牺牲了!”米勒眼含泪水痛苦的说。

“那可怜的孩子最终还是走了啊!可惜我不能陪他一起回归女神的怀抱了,我的灵魂已经……”巴尔看着布满岩浆裂纹的身体,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朝着米勒继续说,“米勒,替我给夏洛蒂大人带一句话,告诉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施展大型魔法,那种魔法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米勒似乎还没有听懂巴尔说这话的意思,正当他打算询问为什么他不亲自去说时,却看见巴尔的身体正闪烁着淡淡的红色光芒,随后像那些岩石一样,随风飘散到了空中,乘着那红色的银河飞向了远方。

后来,几人带着悲伤的米勒离开时才注意到,被巴尔捶着的巨蛇竟有两百米之长,巨蛇全身都被岩浆岩包裹,而它的头部已经被巴尔捶的稀烂了。

童格纳村里,莱托利斯三人与其他难民围坐在村里临时提供的一间屋子里的火炉旁。忽然,村子里响起了一阵骚动,许多人都走出门望着外面阴暗的夜空。

此时,天空已经没有继续下雨了,村子的街道上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群,他们正指着天空中飘过的红色银河议论着什么。

莱托利斯三人也来到了屋外,望向空中细小的红色光点,如同星星一般闪耀,它们汇聚在一起,像一条蜿蜒的长河飘向远方,那景象实在是美丽极了,一时间三人都沉浸在其中,忘记了今天所经历的恐惧。

有人说,那是灾难来临的前兆,不久童格纳村将有灭顶之灾;有人说,那是逝者的灵魂在世间游荡,他们正前往女神的神殿,回归女神的怀抱。莱托利斯三人更希望是后者,他们此刻正期望着麦斯的灵魂在空中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心怀感激的祝福着自己。直到后来村里人才知道那空中飘散的红光原来是巴尔的灵魂。

第二天中午,童格纳村里的人为麦斯和遇难的灾民举行了简单的葬礼,虽然参加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在村里一位神官的帮助下,使得简易的葬礼隆重了几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巴尔的遗体,甚至连他的随身物品都没有找到。

莱托利斯三人自然也参加了,他们在麦斯的墓碑前哭了好久,虽然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暂,但麦斯舍命救了他们三个人的恩情却令他们终生难忘。这也为莱托利斯今后的道路奠定了基石,骑士的种子至此在他的心中萌发出芽。

神官念诵悼词:“伟大的光明女神艾库鲁,我在此向您虔诚的祈祷,愿您保佑英勇的灵魂不会迷路,保佑逝去的生灵能够找到归途,愿这些离去之人都能够回到您温暖的怀抱……安息吧!长眠于此的人!”

死肥猪与烧火棍 几天后,有消息传来说海德厄斯遭受的兽潮冲击已经过去,米勒就决定带领着他们小队剩余的三人返回海德厄斯,一些觉得这里不太安全的难民也决定跟随他们一起离去。而莱托利斯三人则决定留在童格纳村,因为他们听到有消息说莎莱利亚王国已经召唤了三名来自异世界的勇者,更重要的是有一名勇者已经率领着新的骑士团朝着海德厄斯赶来,决定收复琪玛特城。

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冒险者公会也发出了讨伐尖塔里魔兽的任务,一时间许多冒险者都来到了童格纳村,他们都是来攻略琪玛特附近出现的白色尖塔的,然而目前他们需要先协助骑士团夺回琪玛特才行。

这样一来莱托利斯三人就看到了重回里伯斯的希望,虽然他们在那里的家已经被魔物摧毁了,但他们还是期望着能够回去看看,或许还能碰到幸存的人呢!一想到这里,三人就决定暂时留在了童格纳。

然而,对于他们三个孩子来说,在这个一没有亲人二没有朋友的地方生存是很困难的,好在有一户“好心”的店主收留了他们,但对方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莱托利斯三人要给他们当童工,他们会负责提供食物和住宿,并且还会给他们发工钱。就这样,三个孩子在对方虚假的笑容下被骗进了陷阱之中。

莱托利斯他们住的地方或者说打工的地方,是一个两层楼的小饭馆,一楼有四个房间,分别是提供旅人和冒险者吃饭的大厅、做饭的厨房、一个小小的卫生间、一间和卫生间差不多大小的卧室、以及一间比卫生间稍大一点的杂货间,其中大厅的空间非常大,能容纳五六张四人的圆桌;二楼则只有两个房间,这主要是因为一楼的大厅与二楼相通,才导致了二楼只能容纳两个房间,分别是店主夫妇的卧室和另一个杂货间,顺带一提,二楼店主是禁止莱托利斯三人上去的,除非有他们夫妇的允许。

饭店的后面有一个小门与厨房相通,旁边还有一个猪圈,里面养了四五头猪,这可是稀罕的动物,除了有人生活的地方,野外是基本见不到的,因为它们对这个世界来说太脆弱了。从饭店的后面还可以看到一扇窗户,那是二楼店主卧室的窗户,窗户的下方有一个倾斜的房檐,与同样倾斜的房顶想接,如果让比其耶或者莱托利斯在这上面跑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掉下去的。

除了店主夫妇和莱托利斯三人外,这个店里还有一个人,他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伙子,名叫西维拉克,别误会!他可不是店主的孩子,和莱托利斯三人一样,西维拉克也是在这里打工的,并且已经打了六年的工。他就住在一楼的那间小卧室里。这样一来就有一个疑问了,莱托利斯三人住在哪里呢?答案是住在一楼的杂货间里。

再来说说店主夫妇,店主是一个瘦的像个皮包骨的矮个子,他浑身皮肤黝黑,长相丑陋,走起路来总是撇开腿一摇一摆的,就像裤子里有什么刺在扎他一样,比其耶总是叫他烧火棍,说他撸起袖子时,手臂就和拨弄炉火的棍子一样又黑又细,并且打起人来也非常的狠非常的疼。莱托利斯与比其耶几乎天天都要吃一顿打,但是他从来都不打普克维依,这并不是说他心地好,因为他经常色眯眯的盯着普克维依看。每当他这样看着普克维依洗衣服时,他那个超级胖的夫人就会出来骂他,这准是莱托利斯和比其耶去告得密。

说起他的夫人,首先就会让人想起她走起路时晃来晃去的赘肉,她真的是非常的胖,身高也比烧火棍高出一个头来,因为她总让比其耶去喂猪,所以比其耶就背地里叫她死肥猪,这一旦被她听到了啊!比其耶准要多挨一顿打。她的凶狠一点也不亚于烧火棍,尤其是对待普克维依,她总是能挑出一堆的毛病,下手甚至比打任何人都重,用西维拉克的话说,就是“从来没有见过夫人发这么大的火”。

每天清晨,天空破晓前一个时辰,莱托利斯三人住着的杂货间房门就会被西维拉克敲开,辛苦的一天也会就此开始,莱托利斯要去劈木柴,比其耶要去村子里唯一的一口井处挑水,普克维依则是清洗食材。做完这些后,紧接着就是打扫房间、做饭、为客人送菜、洗碗洗碟……除了吃饭和下午晚饭前有一些空闲的时间外,莱托利斯三人要一直干到深夜才可以结束这忙碌的一天。这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每个人不都是这样辛苦的干活吗?是的,但他们只是年仅七八岁的孩子,他们要用孱弱的身体长期干着成年人的工作,这就是另一种生活了。

不过好在饭店里不愁吃喝,即便他们只能吃剩菜剩饭,但至少不用挨饿了。

每天莱托利斯和比其耶都会尽可能快的先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他们一起去帮助普克维依,对于这个不能说话的女孩子,死肥猪经常喜欢找她的麻烦,而烧火棍则经常是一脸坏笑的盯着普克维依。

莱托利斯和比其耶害怕普克维依被欺负,所以他们经常在她身边帮助她保护她,在这一方面莱托利斯可谓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普克维依想表达什么全靠他来翻译,但这只限简单的表达,稍微复杂一点的莱托利斯也看不懂了。

刚刚提到了干活,那可要说说比其耶了,他干起活来可是让人操碎了心呐!去水井里打水,他会把木桶掉进井里;去劈木柴,他能让木头满天飞舞,甚至斧头也不例外;去打扫房间,他能让屋里的家具奏出交响乐来;让他去做饭,那更不得了,且不说打碎的盘子了,什么东西他都能往锅里煮,有一次西维拉克有事出去一趟,让他把锅里的食物煮好后端给客人,结果当天客人们都抱怨饭菜里有股怪味,吓得比其耶赶紧将抹布藏了起来,事后死肥猪再也不让比其耶碰厨房里的东西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去帮普克维依干活,可能普克维依挨打比其耶要负一半的责任,而另一半则是死肥猪无中生有的。就拿比其耶帮普克维依洗衣服来说吧!好好的衣服,到了他的手里,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两个小洞。因此,每当比其耶去洗衣服时,烧火棍就有了借口,他要在一旁监督着两人,那莱托利斯呢?他就去给死肥猪告状——“夫人,店主又再对普克维依动手动脚的了。”

神官帕特 莱托利斯三人在童格纳生活的这段时间里,挨打就像家常便饭一样,虽然在饭店里打工很少会挨饿,但偶尔也会有挨饿的时候。

有时店里的生意宽松些,比其耶就会偷偷的带着莱托利斯和普克维依溜出去玩,通常西维拉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帮他们瞒着,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店主夫妇发现了,不仅要挨打还要挨饿。

每当这个时候,比其耶就会带着莱托利斯在半夜里悄悄地去厨房里偷东西吃,但几乎每次都会被西维拉克发现,每当厨房里有声音时,西维拉克就会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走出房间,看到比其耶两人在偷吃东西,他就当什么也没看见,甚至有时还会帮他们找。有时候声音大了,楼上就会传来死肥猪的叫喊声:“西维拉克,楼下什么声音?是不是有小偷啊?”

“哦!没有!我起来看看炉火熄灭了没,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罐子。”西维拉克回应道。

“这可得注意着点儿,不然起火了就糟糕了。”死肥猪打着哈欠说完后就回到了卧室里。

说起西维拉克,他对莱托利斯三人还是比较好的,他除了负责做饭外,店主还派他监督莱托利斯三人干活,但他从来都不打骂别人,甚至对莱托利斯他们还照顾有加。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和莱托利斯三人走得并不是很近,比其耶几次邀请他一起出去玩都被他拒绝了,或许是年龄差别比较大才会这样吧!

讲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这个世界有魔法的存在还要烧火做饭,甚至去水井里打水呢?这里简单的讲解一下。这个世界人人都有魔法亲和性,但大多数人的魔法亲和性都比较低,这导致他们不能使用魔法,就像麦斯一样,但更多的人不是像麦斯那样选择做骑士,而是选择过普通的生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生活中魔法的作用只占少数了。

那为什么不去雇佣会魔法的人做饭呢?答案是雇不起。且不论雇佣别人需要花多少钱了,单魔力消耗就是个大问题,就拿三阶骑士巴尔来说吧!如果让他一天到晚在厨房里消耗魔力来施展火魔法,他也会吃不消的,除非像宫廷法师那样的人,或许才可以做得到,但与其去雇佣宫廷法师,还不如烧木头来的容易。

既然提到了钱,就简单的讲一下这个世界的钱币吧!这个世界有四种钱币,分别是:象征各个国家的铜币、象征骑士的银币、象征女神的金币以及大金币。每种钱币都是圆形约有三个指甲盖的厚度,除了大金币有锯齿状的边缘,稍微大一点外,其他三种钱币都是边缘平滑大小一样的,约有八分之一个成人的手掌大小,质地就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

不同的钱币上面的图案也不相同,铜币上刻的是各个国家的国徽;银币是象征骑士的剑盾;金币是象征女神的女神像;大金币刻的也是女神像,不过要比金币的更宏伟一些。除了铜币以外,其他三种货币是可以在不同国家之间相互流通的。这里说一下,莎莱利亚王国的国徽也是剑盾,但图案和银币上的图案是完全不同的。最后,一枚大金币,相当于十枚金币,相当于一百枚银币,相当于一万枚铜币,而一枚铜币在以前的琪玛特是可以买到两个大馒头的。

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莱托利斯他们不仅衣衫单薄,还要每天与冷水打交道,睡的地方更是只有干草裹身,很快几人手脚上就已经是红一块肿一块的了,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一双鞋子呢!已经工作一个月了,烧火棍承诺过的工钱却一分也没有给过他们,每当莱托利斯与比其耶前去讨要时,烧火棍就黑着脸生气的吼道:

“你们还有脸来要工钱,也不瞧瞧你们给我带来了多么大的损失,打碎的盘子,弄破的衣服我都还没找你们赔呢!店里的生意这么差都是你们造成的,还提什么工钱,我看你们是讨打吧……”

后来,莱托利斯他们从西维拉克那里了解到,烧火棍从来没有给过他工钱,到是死肥猪心情好时可能会给一些。一想到死肥猪那么讨厌普克维依,莱托利斯三人顿时对工钱不再有所奢望了。他们也考虑过离开这里,但西维拉克却建议说:“你们还是先不要离开这里比较好,像我们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多得很,你们离开了这里,在童格纳可能就找不到其他工作的地方了,况且马上就要下雪了,在这里虽然苦一点,但至少能吃到饭,要想离开,等过完这个冬天在走也不迟。”

莱托利斯三人都觉得西维拉克的话非常有道理,于是便决定等过完了冬天在离开。

虽然童格纳给莱托利斯三人留下了许多痛苦的回忆,但也有好的回忆,那就是与神官帕特的相识。

童格纳虽然没有教堂(教堂也叫神殿分殿,据说教堂这个名称是很久以前一位来自异世界的勇者提出的),但是却有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官(神官是在神殿或神殿分殿有职位的人的尊称,一般由魔法师担任),他的名字叫做帕特,是一位木属性的低级法师。他是许多年以前来到童格纳的,因为喜欢上了这个村子,所以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但有关他的过往,却没有人知道,就连他本人也没有提起过什么,人们对神殿里的人都很尊敬,因此也没有人会不识趣的去询问他的过去。

帕特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一个偶然的机会莱托利斯三人认识了帕特。从此,只要一有时间,三人就会来找帕特给他们讲故事听,他们从他那里了解了许多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事情:

例如: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是不会魔法的,当时的人们生活在一个充满黑暗与痛苦的世界之中,到处都是魔兽,甚至还有现在几乎已经灭绝了的巨龙。后来的人们将那段时期称之为远古时代,有关那个时代的情况几乎没有任何记载留存下来。

后来,伟大的光明女神艾库鲁垂怜人类,将人们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并赋予人类使用魔法的能力。但好景不长,另一个世界的魔王带着他的子民入侵了我们的世界,就这样,人类与魔物的战争持续了几千年,直到现在依旧没有结束。

除了面对魔王的军队外,人们还要面对每隔五百年会出现一次的“大灾难”。“大灾难”出现时,世界各地都会出现许多的白色尖塔,尖塔中会冒出许多几万年以前的魔兽。传说,尖塔是远古时代掌管世界的龙神的牙齿。没有人知道尖塔的下面究竟有多少层,更不知道尖塔的最下面有什么东西,只知道,当世界各地的尖塔前十层的魔兽都清理完后,尖塔就会再一次回到地底深处陷入沉睡。

因此,每当“大灾难”降临后,女神大人就会将异世界已经逝去之人的灵魂召唤到我们这个世界来,让他们帮助我们清理尖塔或抵抗魔物,而那些人也就是我常说的异世界的勇者,至今为止已经有数不尽的勇者帮助我们挺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灾难”,但从来没有一位勇者能够真正消灭魔王的,最强大的勇者也就是距今两百多年以前召唤过来的勇者,但他也只是重伤了魔王而已。

如今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就是,仅过了两百多年,“大灾难”竟然这么快就再一次降临了…… 重获新声的希望 在魔法方面莱托利斯他们也了解到,有些魔兽是可以使用魔法的,与人类不同,它们不需要吟唱就可以直接使用,而人类则需要通过向女神祈祷(吟唱)才可以施展魔法,直到能熟练掌控之后才可以不用吟唱。

魔法可以分为八大属性,分别是:光明、黑暗、风、火、水、雷、土和木。其中水属性魔法可以进阶为冰属性魔法,更有传言说还有时间属性和空间属性的魔法,但却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

提到魔法的属性,其实当每个孩子满五岁以后,一般就会请神殿里的神官为它们检测魔法的亲和性,当某一个属性的亲和性达到非常高时,那么那个人就可以使用该属性的魔法,如果所有属性的亲和性都非常低,那么那个人可能就无法使用魔法,即便借助魔法水晶也是一样的。

魔法通常分为低、中、高三个层级,但这些都属于小型魔法,在这些之上还有大型魔法,也被称为禁忌魔法,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只有达到圣骑士的实力,才可以了解这种魔法。

除此之外,还有孩子们最想了解的骑士的事情。骑士分为四个层级,分别是一阶骑士、二阶骑士、三阶骑士和圣骑士,此外从骑士学院毕业的人称之为准骑士。

骑士的每个层级都是需要考核才能获取的,因此,骑士的层级或者说阶位并不能代表实力的强弱,比如:一个三阶骑士拥有了圣骑士的能力,但他却不愿意去考核圣骑士,那么就可能出现圣骑士打不过三阶骑士的情况,但通常情况下人们还是以骑士的阶位来衡量实力的。

想要参加骑士考核,还需要达到一定的要求,二阶骑士要求参加考核的人必须会使用魔法,三阶骑士要求能够无吟唱使用低级魔法,而圣骑士则要求能够无吟唱使用高级魔法。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三阶骑士和圣骑士之间是有非常大的差距的,但这只限于魔法方面。

与骑士相同,法师也有四个阶位,分别是:要求能够施展魔法的见习法师;能够无吟唱使用低级魔法的低级法师;能够无吟唱使用中级魔法的高级法师;以及能够无吟唱使用高级魔法的大法师。同样,法师也是需要考核的。其中大法师根据职位的不同称呼也有一定的区别,大法师又可以分为:宫廷法师、神殿祭司和大祭司。

除了提到的这些以外,莱托利斯三人还了解到许多其他的知识,这里就不一一讲述了。他们除了学到了许多知识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关于普克维依的。

那是他们第二次去帕特那里,在结束了大半天的辛苦劳作后,莱托利斯三人来到了帕特住着的小屋。

此时,帕特的小屋大门敞开着,帕特穿着暗红色的法袍正趴在靠近窗户边的桌子上,他手里拿着一根漂亮的羽毛笔,正在一本厚厚的摊开的书上写着什么,阳光斜射进屋内照在了他面前的书上,同时也照亮了他身旁整齐摆放着的几摞书本,那些书经常放在那里,看起来他真的是非常的喜欢书。这一画面与幽暗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使得莱托利斯三人立刻就注意到了他。

帕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大叔,见三个孩子又一次来找他,显得非常的高兴,他亲切和蔼的说:“哦!你们又来啦!看来昨天讲得故事你们很感兴趣呢!”

看着三个孩子激动的连连点头,帕特接着说:“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是叫莱托利斯和比其耶是吧!还有后面的小姑娘是叫普克维依。看你们的年龄应该有八九岁了,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检测过魔法属性?”

比其耶与普克维依显然没有检测过,只见他们一脸好奇的望着帕特,比其耶更是反问道:“我们也能使用魔法吗?”

帕特随后就为他们讲起了魔法亲和性的事情。在此期间,帕特注意到莱托利斯对自己刚才的提问显得心事重重的,他立刻明白了——莱托利斯在五岁时应该是检测过魔法属性的,看着他那紧张的表情,想来应该是他的魔法亲和性非常的低,甚至于不能使用魔法。

待帕特讲述完检测的事后,比其耶激动的率先开口说:“帕特叔叔,您还会检测魔法属性?能看看我是什么属性的吗?”

帕特悄悄地看了莱托利斯一眼,只见对方显得更加的紧张了,随后,他笑着对比其耶说:“好!你过来站到我的面前来……对,就是这样,然后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

只见帕特伸出手掌轻轻的放到比其耶的头上,随后一股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上发出,渐渐的如同外衣一样的将比其耶的身体包裹住,然后帕特也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面露惊讶的看着比其耶,说:“哇哦!这可太让人吃惊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高的火属性亲和性,将来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真可惜你五岁时没有检测过魔法属性,不然的话,我相信帮你检测的神官一定会推荐你进入魔法学院或者骑士学院的。”

比其耶刚才一直在感受着帕特手中传入自己体内的魔力,那种感觉即舒适又畅快,突然听到对方如此夸赞自己,他立刻跑到莱托利斯身边,高兴的拉住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的手又蹦又跳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莱托利斯的脸色是多么的低沉。

看着比其耶拉着两人如此的高兴,帕特都有些不忍心打扰他们了,不过他还是对莱托利斯的魔法亲和性感到好奇,于是朝着莱托利斯喊道:“好了!莱托利斯,你也过来让我看看,你的魔法亲和性是怎么样的。”

比其耶看着莱托利斯迟迟不肯上前,便轻轻的推了莱托利斯一把,说:“快去啊!莱斯!”

看着依旧不肯上前的莱托利斯,比其耶与普克维依这才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看着莱托利斯那难看的脸色,似乎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莱斯!你怎么了?”比其耶担心的问。

看着莱托利斯似乎非常的不情愿上前来检测魔法亲和性,帕特更加笃定刚刚他的猜想了,只听他温和的试探着问:“莱托利斯,你五岁时是不是检测过魔法亲和性?可以告诉我,检测结果是什么吗?”

莱托利斯并没有回答,他低着的头部只是轻微的上下晃动了两下。

帕特看着莱托利斯轻微的点了下头,便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温和的安慰道:“好孩子,不用害怕,魔法亲和性太低,不能使用魔法,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见莱托利斯听了自己的话后渐渐的抬起了头,帕特觉得该换个话题了,于是转向普克维依说道:“普克维依你过来,我也给你检测一下魔法亲和性?”面对普克维依,帕特的眼中似乎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色彩。

随着帕特将手轻轻的抚摸在普克维依的脑袋上,一抹绿光很快将普克维依包裹在里面。没过多久,帕特再一次惊讶的睁开了双眼,他吃惊的说:“这……居然是木、土双属性,并且亲和性强度完全不亚于比其耶,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双属性啊!真是太令人吃惊了。”

普克维依听后激动的不能自已,她朝着莱托利斯两人兴奋的不停的晃着脑袋,她张开嘴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发出声音啊!

就在这时,帕特忽然察觉到普克维依似乎不能说话,他急忙握住普克维依的双臂惊呼道:“孩子!难道说……你不能讲话?”

普克维依看着帕特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禁有些害怕的点了点头。

看着普克维依点头默认,帕特失望的捂着头叹息道:“可惜!可惜了!”

“怎么了,帕特叔叔?不能说话会影响魔法亲和性吗?”比其耶诧异的问道。

“不是影响魔法亲和性,而是根本不能使用魔法。人们最初使用魔法时,都是需要吟唱的,不能说话,就意味着没有开始,自然也就不可能使用魔法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这个孩子不是天生的哑巴就好了。”帕特难过的解释道。

普克维依听到这番话,不禁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不是的,普克维依是最近才不能说话的……”比其耶急忙解释道。

帕特一听这话顿时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他急忙询问起普克维依失语的前因后果。待听完莱托利斯与比其耶的讲述后,帕特激动的来到普克维依身边,他将手放在普克维依头顶上方,顿时一个绿色的圆形法阵将普克维依笼罩在下面,同时翠绿的光芒在普克维依的身上闪烁了起来,片刻后帕特兴奋的说:“太好了,还有的救!”他激动不已的看着普克维依,慈祥的目光中闪烁着点点的泪花,就好像普克维依是他的女儿一样。

随后,普克维依被帕特安置在房间的中央,他站在墙壁的旁边,并让莱托利斯两人站在了门外,接着就看到他笔直的站在那里,双臂向两侧伸展开来,忽然,他的右手中眨眼间就多了一根又细又长的法杖,法杖的顶端还镶嵌着一个乳白色的拳头般大小的圆形水晶,随后,他挥舞着法杖在面前绕了一圈后,将法杖底朝下的往地上一磕,同时口中缓缓地念诵道:“伟大的光明女神艾库鲁,感谢您赐予我等强大的力量,自然因您而生机勃发,‘祈木回春’(高级魔法)。”

随着低沉的咒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顿时帕特面前的地板上,一个以普克维依为中心的圆形碧绿色的法阵,缓缓地浮现了出来,法阵的边缘有许多古怪的文字图案环绕,中间则是一个许多树根盘根错节连在一起的图案,法阵出现后不久,它的边缘立刻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淡绿色的光幕,光幕与地面垂直约两米多高。随后,法阵迅速的向普克维依站着的地方缩小,直至光幕刚好包裹住她的身体,随后,普克维依整个人都泛起了浓烈的绿光,光芒强烈到无法看清普克维依的面容。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魔法才结束,帕特累得气喘吁吁的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普克维依摸了摸喉咙,她尝试着发出声音,但却没有任何效果。在魔法持续的这段时间里,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沐浴在阳光中一样,然而魔法结束后,她却仍没有恢复声音,一时间她显得无比的失落。

莱托利斯和比其耶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普克维依,都想向帕特询问些什么,正在这时帕特看出了几人的忧虑,率先开口说:“别着急,我施展的是最拿手的治愈魔法,普克维依失语了这么长时间,不是立刻就能有所好转的,你们每天带她到我这里来治疗一次,不出七八天她就可以恢复声音了。”

“真的吗?太好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比其耶激动的说。

“真是太感谢了,虽然我们没有什么钱,但只要你吩咐,让我们干什么都行,或者等我们有钱了一定会还给你的。”莱托利斯在一旁感激的补充道。

普克维依也满脸感激的望向帕特,再没有什么比她此刻的眼神更能证明她的感激之情的了。

帕特看着眼前三个如此真诚的孩子,他摇了摇手语气平和的说:“不用你们付出什么,我和这个女孩子有缘,只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助她而已。”

帕特静静的看着普克维依,深邃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思念……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起始 夜晚,莱托利斯三人围坐在杂货间里一盏悬挂着的昏暗的油灯旁,今天一下午他们都十分的开心,即便莱托利斯和比其耶还挨了烧火棍的一顿打,但他们依旧很高兴,此刻他们仍兴奋的谈起普克维依在帕特家治疗的事情。

“哇!帕特叔叔真是太酷了,他就这样站着,手中法杖这样挥舞着,一个绿色的法阵就变了出来,”比其耶一边兴奋的说,还一边拿着一根树枝模仿着帕特当时的动作,“回头我一定要让帕特叔叔教我魔法,然后我也要当一个魔法师。莱斯、普克维依你们呢?”

莱托利斯沉默了片刻后说:“我想当骑士,就像麦斯一样的骑士。”

一提起麦斯,三人顿时伤感的沉默了片刻,后来还是普克维依结束了大家悲伤的情绪,她用手比划着,莱托利斯翻译说:“普克维依好像也想当骑士。”

听到莱托利斯读懂了自己的想法,普克维依立刻点了点头。现在,普克维依一想到很快她就可以和大家一起讲话了,不用在让莱托利斯猜动作,她就感到十分的开心。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用手比划了起来,这一次可把莱托利斯难坏了,猜了几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我知道了,普克维依一定是想让我们换个称呼叫她。”比其耶突然大叫起来,把一旁的莱托利斯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谁会喜欢你那乱七八糟的称呼。”莱托利斯不可置信的否认道。

“你瞧!普克维依都点头了,哈哈!莱斯!你也有糊涂的时候啊!”比其耶得意的说着,这可是他头一回比莱托利斯先猜到普克维依的想法。

“真的假的!普克维依!你可千万不能让其耶草给你取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啊!”莱托利斯一本正经的劝说道。

比其耶拍拍胸脯一脸认真的说:“要相信我!嗯——普克维依……你总是责怪我洗衣服洗不好。那以后就叫你……洗衣婆好了。”

比其耶刚说完,普克维依就抓起一把干草甩在了他的脸上,莱托利斯也趁势将地上的干草丢向比其耶,同时莱托利斯还抱怨的说:“你这起的什么名字啊!”

比其耶赶忙双臂抱头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是普依,普依呀!哎呀!别丢啦!”

听到“普依”二字,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才停下了干草攻击,此时比其耶已经快被干草掩埋住了。见二人放松了警惕,比其耶赶忙反击,就这样一场干草大战在小小的杂货间里上演的如火如荼,很快三人都被掩埋的只剩下头部露在外面了。

这时比其耶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莱托利斯异常的举动,他好奇的询问道:“莱斯!你五岁时就检测过魔法了吗?”

“嗯……”犹豫了片刻后莱托利斯嗯了一声。

“真的像帕特叔叔说的那样吗?你和麦斯一样,都不能使用魔法?”比其耶继续追问道。

沉默了许久之后,莱托利斯终于鼓起勇气低声的说:“嗯……我没有魔法亲和性……”

比其耶听后安慰道:“别担心莱斯!就算你不会魔法,我和普依也不会看不起你的,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们就打的对方满地找牙!”

莱托利斯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把头在草堆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可能比其耶和普克维依都还不清楚,莱托利斯刚刚说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单纯的以为莱托利斯只是不会魔法而已,这要等到到许久以后,他们才会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普克维依在神官帕特那里连续治疗了六次后,她终于可以发出一点声音了,但想要喊出谁的名字或者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还是做不到的。

尽管如此,莱托利斯三人还是非常高兴的,至少这证明了帕特的治疗是非常有效果的,可能再过几天后普克维依就完全可以和他们交流了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只“魔爪”即将向他们伸来。

那是一个令莱托利斯三人永远难以忘记的下午。莱托利斯三人刚做完工作准备前往帕特家,这时,西维拉克突然叫住了三人说店主烧火棍有事要告诉他们。

来到厨房,只见烧火棍难得一脸和气的对着莱托利斯三人说:“从今天起,店里都由我来做主,我的夫人要跟随商队去海德厄斯购买冬天的食材,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里,你们都要好好听从我的安排。再过几天可能就要下雪了,瞧瞧这天气阴沉沉的,外面寒风凛冽,你们身上衣衫又很单薄,我特地为你们定做了三件厚些的衣服,还有一人一双鞋子,莱托利斯还有比其耶,你们两个去村子西边的裁缝店里,去把衣服还有鞋子取回来。”

“西边的裁缝店在哪儿?我们没有去过。”莱托利斯问道。

“去了就可以看到了。”烧火棍回答说。

“可我们没有钱啊!他们能让我们拿衣服吗?”比其耶也插嘴问道。

“你们哪来这么多的问题,我都和他们谈好了,你们就说是我们店里打工的孩子就行了。”烧火棍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时,一旁的西维拉克突然插嘴说:“我记得村子的西边没有裁缝店啊!店主您是不是记错了。”

“这里哪有你的事儿!”烧火棍见西维拉克多嘴立即凶狠的朝他吼道,随后他又一脸和气对莱托利斯三人说:“那家店铺是新开的,你们去了就能找到了。”

西维拉克突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他急忙拦住了莱托利斯和比其耶,并朝着烧火棍说:“店主,还是我去拿吧!我对村子的西边比他们熟,他们去的话可能要找老半天呢!”

“西维拉克!”烧火棍一字一句的恶狠狠的喊着西维拉克的名字,他显得非常的生气,几乎下一秒他就会动手打起人来,但看着莱托利斯三人都惊讶的盯着他,烧火棍立刻压制住怒火装出一脸和气的样子说:“那好吧!莱托利斯你和比其耶去村子旁边的树林里再去砍些木柴。”

“可是木柴不都砍过了吗?店里还有好多呢!”莱托利斯想尽快带普克维依前去治疗,所以能推就推掉砍柴的事。

“是啊!”比其耶也在一旁附和道。

“明天说不定就要下雪了,那点儿木头那里够用啊!再不去就没有新衣服了。”烧火棍彻底不耐烦了,他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生吞了这两个小鬼。

眼看烧火棍马上就要发飙了,莱托利斯与比其耶赶忙朝外跑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烧火棍才安排普克维依继续去洗衣服。

不久后,烧火棍将西维拉克叫到二楼的卧室里,他取出一枚银币交给西维拉克说:“西维拉克,你在这里干了那么多年的工作,我也没有给你发过一次像样的工钱,给!这枚银币你拿着,就当是给你的工钱。”

西维拉克接过那枚银币后,他觉得好像做梦一样,特别的不真实,再三揉了揉眼睛后,看着手中依旧闪闪发光的银币,他才相信这是事实,随后他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的向店主连连道谢。

见时机成熟,烧火棍继续对西维拉克说:“你下去把普克维依叫上来,就说我要给他们发工钱。”

西维拉克完全沉浸在那枚银币的美梦中,对烧火棍的话语完全不假思索的就去执行了,他刚一迈出门口,烧火棍就叫住了他,只见烧火棍一脸坏笑的说:“西维拉克,待会儿无论你听到楼上有什么声音都不要管,要是莱托利斯和比其耶回来了,你就带他们去村子西边溜一圈,明白了吗?”

见西维拉克浑身冷汗的呆愣在原地,他接着恶狠狠的补充道:“西维拉克,我对你怎么样?别忘了,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捡来的,没有我,你早就死了。放心!你就传个话,然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好了,下去吧!”

随后,西维拉克再烧火棍的目光下战战兢兢的走下楼去。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灾祸 不久后,普克维依来到了二楼,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普克维依心里感到既激动又忐忑。每当想起烧火棍平时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像一头贪婪的野兽一样,她就感到非常的害怕。但是西维拉克告诉她说烧火棍要给他们发工钱了,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件好事,他们有了钱后就可以买到许多东西,离开这里也不是问题了,甚至还可以报答一下帕特的恩情,在加上西维拉克对他们一向很好,应该不会欺骗她的,于是普克维依就鼓起勇气来到了烧火棍的卧室前。

站在卧室的门口,此时房门半开着,普克维依胆怯的探出头朝屋内望了望,只见屋内物品众多,摆放杂乱无章,却并没有看到烧火棍的身影,若非门对面的木质窗户半开着,屋内绝对会漆黑一片的。

冰冷的寒风透过窗户吹向门边,掠起普克维依的发梢,她在门外等待了片刻,却仍不见屋内有人的样子,更不见烧火棍从外面赶来,旁边的杂货间看起来也是关着的。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却仍不见半个人影,这时,她注意到房间里有哒哒哒的声音传出,好像是从不远处的一个高大的衣柜旁边发出来的,整个房间很大,与其说大不如说是很长,那个衣柜靠近半开着的窗户,距离门外比较远,因此普克维依看不到那里的情况,那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拨弄着什么东西一样。“会不会是烧火棍呢?”普克维依不禁这样想道。

随后,普克维依又一次敲了敲门,她稍微用力的敲了几下,然而依旧无人回应,她多么的希望此刻能够喊出声音啊!可是治疗还需要几天。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依旧没有人出现,只有那不断持续的哒哒声随风吹向普克维依,而房间的床上也不见烧火棍在休息。再三犹豫之后,普克维依决定走进房间,她直接奔向那个衣柜旁,准备一探究竟——那是不是店主在忙什么发出的声音呢?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她在敲门。

寒风剧烈的怒嚎着,它将普克维依的头发几乎全部撩起,似乎是在阻止她继续向前靠近,那奇怪的哒哒声节奏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在预示着什么故事的高潮即将来临。

普克维依走近一瞧,那奇怪的哒哒声竟是面向窗户的一个小风车被风吹动时碰到墙壁发出的。此刻,她吃惊的盯着那个疯狂旋转的风车,屋外的狂风撕心裂肺般的嚎叫着穿过窗户,它仿佛在呐喊:“快跑!快跑!”

就在这时,隔壁杂货间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漆黑的人影瞬间闪进卧室,等普克维依反应过来时,烧火棍已经将门从里面锁上了,只见他双眼圆睁,完全一副饥渴了许久的野兽的模样……

“莱斯!你怎么搞得,都跑到树林里了,你告诉我没拿斧头,这可不像你啊!”比其耶向一旁的莱托利斯抱怨道。

此时莱托利斯与比其耶正着急的往饭店里赶回着。

“这能怪我吗?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烧火棍让我们去砍柴时气的恨不得活剥了咱俩,你跑得比我还快呢!谁还记得去拿斧头啊!”莱托利斯看比其耶抱怨自己,不满的解释说,“马上就到店里了,我们悄悄地摸回去,只要别被烧火棍看见就行,拿完斧头我们就溜,免得被发现了挨一顿打。”

就在两人快到达饭店时,比其耶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饭店说:“莱斯,你瞧!趴在二楼窗户外面的是普依吗?她怎么爬到那里去了,二楼烧火棍是不让上去的呀!”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那里对她来说太危险了!我们赶快回去。”莱托利斯惊呼道。

正当两人全力朝着饭店奔跑时,普克维依突然从窗户外面的房檐上滑落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随后不久,烧火棍也惊讶的从那个窗户里探出头来。

坐着屋里忐忑不安的西维拉克也听到了外面传来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的声音,当他走出饭店的后门时,只见普克维依浑身灰尘的趴在地上昏迷着,并且她的头部渐渐的有鲜血渗了出来。

莱托利斯和比其耶此刻刚刚赶来,看着普克维依昏倒在地上,比其耶气愤的抄起一旁的斧头指着楼上探出头的烧火棍就是一顿破口大骂:“混蛋烧火棍,是不是你把普依推下来的?”

“我可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只见烧火棍满不在乎的说,就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老色鬼,肯定是你把普依骗到二楼的,这才使得普依不得已翻窗户逃跑,你给我等着,看我不上去和你拼了!”比其耶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骂道。

“你上来啊!你这个小杂种!老子还怕你不成!”烧火棍也不甘示弱的对骂完后,就在屋里找起武器来。

莱托利斯此时已经将普克维依背在背上,看着比其耶怒火冲天的挥舞着斧子即将冲向屋里去,他怕比其耶吃亏,只听莱托利斯朝比其耶大吼一声:“其耶草!普克维依头部已经流血了,我们必须赶快去帕特那里,请他救救普克维依才行……快走啊!别管那个混蛋了。”

最终比其耶拗不过莱托利斯,才很是不甘的放弃了与烧火棍拼命的念头。

西维拉克看着莱托利斯三人向着远处跑去,他为自己成为烧火棍的帮凶而感到深深的自责,随后也跟着三人一起离开了,希望可以帮到他们一些什么忙,来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罪感。

视线来到帕特这边,由于莱托利斯三人迟迟没有来找他,他认为可能他们今天有事来不了了,虽然普克维依的治疗会间隔一天,但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要不是拖的太久,就不用重新开始。在加上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外面寒风肆虐,帕特就早早的关上了门窗,仅在屋内点燃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此刻,帕特仍像往常一样坐在窗户的书案旁,但与平时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在书本上写着什么,倒是他的旁边仍像以前一样放着那些厚厚的书本。小小的油灯就放在书案的旁边,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四周被烘托出一股神秘的气氛。

此时,帕特手中正拿着一张老旧的纸张,借着昏暗的光线,他正聚精会神的望着那张纸思考着什么。

只见在摇拽的光影下,一个人的画像正浮现在那张发黄的纸上,那是一张通缉令,其上面画着的正是年轻时候的帕特。

就在帕特望着那张自己的通缉令出神时,忽然,门外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这可把帕特的魂魄差一点就吓飞了,他急忙将那张纸随手夹在了一旁的一摞书中。片刻后,帕特舒缓好身体扭过头问道:“谁呀?”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拯救 “我,莱托利斯!请您救救普克维依吧!她的呼吸越来越弱了。”莱托利斯背着普克维依站在门外焦急的喊道,同行的还有比其耶和西维拉克。

一听普克维依出事了,帕特慌忙起身前去开门,她对普克维依可谓十分的用心,此刻的焦急完全不亚于莱托利斯和比其耶两人,可就在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时,他一不小心碰到了藏着通缉令的那一摞书,使得书本歪向一旁,露出了通缉令的一小部分。更为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狂风夹杂着树叶席卷而入,几乎屋内所有可以被风吹动的物体都吓得跳了起来,那张通缉令更是如此。

门开后,帕特首先就注意到了头部留着鲜血的普克维依,见情况危机,帕特赶忙对莱托利斯说:“快!到我的卧室里来,让普克维依躺在我的床上。”随后帕特就带领着背着普克维依的莱托利斯进入了里面的一间屋内,同时他还招呼比其耶道:“比其耶!把桌上的灯拿到里面来。”这时帕特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虽然他和西维拉克在村子里见过几次面,但却并没有什么交流。

听到帕特的吩咐后,比其耶急忙转身去拿桌子上的油灯。由于比其耶原本是想跟着一起进入卧室的,所以此时,反倒是西维拉克距离桌子比较近,只见西维拉克急忙拿起油灯想要帮忙送过去,哪怕只是帮这么一点小忙也可以使他自责的内心好过一点。突然,这时比其耶愤怒的对他说:“西维拉克!你怎么能让普依去烧火棍的卧室呢!烧火棍什么心思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我听店主说要给你们发工钱……我这才告诉普克维依的……”

“那你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去呢!至少也要等我们回来啊!”比其耶越说越愤怒,随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油灯接着说,“要是普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西维拉克看着比其耶渐渐的走进了卧室,他的心里难过极了,虽然他确实为刚才的话找了借口,但他也是有苦衷的啊!他也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的。面对烧火棍的威胁,年仅十四岁且又无依无靠的他最终选择了妥协,才导致了后来普克维依从楼上摔了下来,这是最让他感到懊悔和难过的事了。

不久,帕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当他再次返回卧室时,西维拉克手里捧着一枚银币和几个铜币送到帕特面前说:“求你了!我就只有这么一点钱了,请你一定要救救普克维依。”

帕特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也是可怜的人,因此他摇了摇头说:“我会尽力救她的,但是你的钱我不能收。”

看着帕特再一次走进屋内,西维拉克沮丧的低下了头,他多么的希望可以为自己所犯的过错赎上那么一点点的罪过呀!哪怕让他帮上一点点的小忙他的内心此刻也会好受一些。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帕特的声音:“你们去打些水来,家里没有水了,需要用热水将普克维依脸上的血迹清洗一下。”

比其耶距离门最近,他赶在了莱托利斯之前就跑了出去,莱托利斯刚想去追,就听到帕特喊道:“莱托利斯,你过来帮我一下。”随后只见帕特从那个精致的木盒中取出了一瓶红色的药水来,无论是从它精致的外观,还是从它那美丽的花纹来说都可以看出那瓶药水十分的不同寻常。

回到比其耶这边,他刚提起水桶就要离开,却看见西维拉克拦在他的面前说:“让我去井里打水吧!我也希望能为普克维依做些什么。”

看着西维拉克那真挚的眼神,尤其是那闪烁着的泪花,比其耶最后将水桶交给了对方,随后他回到了普克维依躺着的房间。

此时,帕特正将普克维依的身体缓缓地扶起,莱托利斯则按照帕特的指示打开了那瓶看似珍贵无比的药水,随后他缓缓地将其倒入普克维依的口中。紧接着帕特让普克维依又重新在床上躺平,而他则拿出了自己的法杖和一块五彩斑斓的水晶,然后,在莱托利斯和比其耶两人惊讶的表情中将水晶捏爆了。

看着水晶消散在空中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碎屑,莱托利斯两人都显得十分的吃惊。接着,他们就听到帕特吟诵起咒语:“光明啊!请您聆听我的呼唤,将您伟大的力量暂借给我,‘光之语,圣母的吟唱’(中级魔法)。”

伴随着咒语声响起,昏暗的小房间内忽然变得明亮起来,普克维依的身下,一个圆形的金色法阵显现出来,图案古朴,文字恢宏,法阵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缓缓地旋转着,普克维依此刻不像躺在了床上,更像是躺在了那个旋转的法阵之上。

于此同时,四周的空气中一个个金灿灿的光斑悄然浮现出来,顿时整个房间都变成了金色的海洋,就在这时,那些光斑颤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那些光斑都向着莱托利斯移动了一下,但随后光斑都涌向普克维依的身体里去,渐渐的普克维依的身体开始泛着淡淡的金光。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帕特还是察觉出了光斑的异常,很显然当时光斑似乎被莱托利斯吸引了一下。这种自己施展魔法时,魔法却受到别人影响的情况是有过记载的,人们称这种现象叫做共鸣,只有当一个人的魔法亲和性非常之高时,才有可能影响别人施展魔法,据史料记载这种情况历史上也只出现过几次,并且都是由自异世界的勇者引发出现的。

一时间帕特不禁对莱托利斯之前所说的话产生了怀疑,能够引发光属性魔法的共鸣,哪怕只是一瞬间,那也足以证明莱托利斯的光属性亲和性是非常高的,想到这里,帕特觉得有必要亲自检测一下莱托利斯的魔法亲和性。

眼看治愈魔法已经发动,帕特已经不需要维持什么了,法阵也能自行为普克维依治疗,随后他来到莱托利斯身旁,很自然的将手搭在了莱托利斯的肩上,接触的瞬间,他的手掌飞快的闪动了一下绿光,速度之快令人不经意间很难察觉,莱托利斯和比其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一举动,只见他像是在安慰莱托利斯一样把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说:“放心吧!我用了最好的治疗药水和最适合治疗的光属性魔法,相信普克维依会没事的。”

莱托利斯与比其耶听后都非常的感动,没有想到帕特叔叔对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三人,竟然如此尽心尽力的提供帮助,他们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帕特了,一时间莱托利斯两人将各种各样感谢的话语都统统说了出来。

帕特表面上面带微笑的听着两人说话,实际上他正为刚刚检测莱托利斯魔法亲和性的结果而感到震惊着,虽然只是检测了一刹那,但如果莱托利斯的光属性亲和性真的高到能够引发共鸣,那么即便是一瞬间也足以探查出结果了,然而,使他震惊的是,他竟然什么也没有探查到,通常情况下,无论检测的时间有多么短,被检查的人魔法亲和性有多么的低,都是可以获得一些信息的,而莱托利斯就像一张洁白的纸张一样,完全探测不到任何东西,这不禁使得帕特感到惊讶不已。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异变 这是帕特有生以来第一次检测到没有魔法亲和性的人,这不禁使得他感到万分震惊,要知道魔法亲和性是女神赐予人类的,一个人没有魔法亲和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人是不受女神祝福的人。

“难道刚刚光斑的颤动不是莱托利斯引起的,而是偶然的一个现象?看来是我多虑了,怎么可能有人拥有勇者那样的天赋呢!呵呵……不过,为什么我从眼前的这个孩子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魔法亲和性呢?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是我哪里弄错了吗?”帕特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再检测一次才行。随后他又找了几次机会和莱托利斯近距离接触了一下,但都没有丝毫收获,随后帕特只能接受这一事实了,那就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没有魔法亲和性的人。

就在这时,普克维依身下的法阵开始溃散渐渐消失起来,帕特走到普克维依身前,用魔法探知了一下她身体的情况后,他面露难看之色的说:“她头部的伤口已经愈合,腿部骨折的地方也已经恢复,已经没有生命之忧了,很快她就会醒来的,今后的几天里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很快她就能痊愈的……不过……她可能今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希望了……”

莱托利斯与比其耶听到普克维依马上就能醒来,别提有多高兴了,但帕特话锋突转,将另一个坏消息告诉两人后,莱托利斯沉默的低下了头,比其耶则是气愤的一拳捶在了旁边的墙壁上,说:“都怪那个该死的烧火棍!”

“帕特叔叔,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莱托利斯随后不甘的问道。

看着莱托利斯,帕特的眼神中流露出怜悯的神色,他对莱托利斯没有魔法亲和性的事,似乎还是非常的在意,只见他摇了摇头低沉的说:“据我所知,没有其它的办法能够让普克维依再次恢复声音了。”

听到这一消息,莱托利斯两人都感到很难过。

随后,帕特向两人问起了普克维依受伤的经过,莱托利斯没有亲眼目睹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只说了他所知道的事,但是比其耶则像亲自看到过一样,将他自己的猜测疯狂的添油加醋说给帕特听,莱托利斯在一旁看得眼睛睁得圆圆的,他很好奇比其耶如果现在与烧火棍对峙的话会不会直接气死对方。

随后在莱托利斯的纠正下,帕特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严肃的说:“你们放心,我待会儿就将普克维依的事,告诉给驻守在村子的骑士们,相信他们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像烧火棍这样的坏人就应该被吊死的。”比其耶在一旁愤愤的说道。

正当帕特与莱托利斯两人在卧室谈论这番话时,西维拉克提着一桶水在外面的屋子里紧张的听着,此刻他的脸色惨白,仿佛下一个要送上绞刑架的就是他一样。

“怎么办?要是店主被抓的话,那我!那我作为帮凶是不是也要被抓啊!怎么办呐!去求他们原谅我?比其耶刚刚那么生气,他们如果知道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实情却还是让普克维依上了楼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怎么办?我还不想被吊死啊……”西维拉克痛苦的抱着头站在那里,此刻,他的心脏砰砰乱跳使得他害怕极了,周围任何的响声都能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哦!有摩擦声,是不是他们出来了,可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么慌乱的样子;哦!外面有哗哗声,是不是来人了,是谁?不会是骑士刚好过来了吧……”西维拉克惊恐的想着。似乎一切不利于他的事情,都在发生着,向他靠近着,他变得非常的敏感。

这时,一阵狂风吹进屋内,席卷了除了卧室以外的全部地方,幽暗的房间里,被门外照亮的桌子上,一张陈旧的纸张正疯狂的摇摆着,它与四周厚厚的书本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纸张拍打着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住了西维拉克的注意力……

于此同时,卧室中躺在床上的普克维依也渐渐的有了一些动静,屋内的三人很快就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普克维依缓缓地睁开了明亮的眼眸,当看到距离她最近的莱托利斯时,她一把将莱托利斯抱住,然后她抽泣着,泪水止不住的从脸颊上流淌下来。

莱托利斯轻轻的拍了拍普克维依的肩膀温和的说:“没事了普克维依,现在你已经安全了,不用在害怕了。我们现在在帕特叔叔的家里,是他救了你哦!”

过了许久之后,普克维依才缓了过来,她松开了紧抱着的莱托利斯,停止了哭泣。几人看了之后都感到很是欣慰。

随后几人向普克维依了解了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

帕特看着普克维依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后,就朝着屋外走去,离开卧室前他转过身对着几人说:“我去把你们的事情通报给骑士团的人,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莱托利斯三人听后都非常的感动,帕特的房子很小,仅仅只有两个房间,但他还是愿意收留他们三个孩子,这怎能不令他们感动呢!虽然他们觉得这样会给帕特添不少的麻烦,但此刻的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也就只好接受了帕特的建议。

当帕特来到另一个房间后,此时,门外的天色已经变得很暗了,除了从大门映照进来的淡淡的光线外,房间内一片黝黑,时不时还能听到风吹进来时的呼呼声,很快帕特就注意到桌子上堆放好的书本,被分成了两摞放在桌面上,这顿时引起了他的警觉。

只见他匆忙的来到书桌前,看着那被分开的一摞书,正是藏着通缉令的那一摞,他惊慌的在书堆中翻找起来,以至于有些书都掉在了地上,片刻后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脸色苍白的惊呼道:“不见了!”

于此同时,卧室内的比其耶看着脸上带着血迹的普克维依才想起了一件事,他疑惑的说:“咦!西维拉克去打水,怎么还没有回来?”随后他就想跑出去看看,却发现帕特正神色紧张的在找着什么东西。

“帕特叔叔,你不是去找村里的骑士了吗?怎么在这里找东西?”比其耶好奇的问,他想走近一点去瞧一瞧,在经过房间一处阴暗的地方时,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跤,险些摔倒在地上,同时,被他踢到的物体也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响声,比其耶朝着地上定睛仔细一看,随后他诧异的说:“这不是西维拉克打的水吗?他人呢?”

这时,一旁焦急的翻着书本的帕特也听到了比其耶的话语,顿时,他恍然大悟的说道:“难道是他拿的?”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意外 正当比其耶纳闷西维拉克怎么不见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帕特说了一句什么,因为声音不太大,所以他没有听清,后来他向帕特问:“谁拿了什么?”

帕特这时才意识到他在比其耶面前说漏了嘴,于是急忙解释道:“哦!没什么。比其耶!你和我一起去找一下骑士团吧!”

比其耶听后显得非常的高兴,他一定要让村里的骑士们把烧火棍给抓起来。

“莱斯!西维拉克不见了,你去把桶里的水烧热,然后给普依擦一下脸。我和帕特叔叔一起去找骑士团。”比其耶兴奋的朝卧室里喊道,随后就和帕特一起出门了。

此时帕特一边和比其耶走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通缉令应该是被那个叫西维拉克的小伙子拿去了,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啊!至少在被带走之前,让我最后再帮这些孩子们一把吧!”

回到莱托利斯这边,普克维依坐在床上,正听着莱托利斯讲述她昏迷之后的事情。

莱托利斯讲到最后突然表情严肃起来,只见他缓缓地说:“普克维依,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希望你听了以后不要难过。”

普克维依扭过头好奇的看着莱托利斯,从对方严肃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那一定是对自己不好的事情,隐约间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帕特叔叔说,你这次受伤……导致了你今后……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声音了。”莱托利斯断断续续的过了许久才把这句话说完。

普克维依听后扭过头呆呆的望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自从那天离开里伯斯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在被子之中,回首过去,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坚强了许多,虽然这些天生活的很苦,但比其耶和莱托利斯都一直陪伴着自己,她似乎觉得即便自己今后不能恢复声音,将来也不能使用魔法,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他们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行了。想到这里,普克维依惊讶的发现自己这次竟然没有哭出来,或许她真的长大了一些吧!至少她的内心更坚强了。

就在这时,普克维依感觉右边的脸上热乎乎的,她微微扭了一下头,发现莱托利斯正手拿毛巾在自己的脸上擦拭着什么,她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脏也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由于油灯发出的光线不是那么明亮,莱托利斯几乎是贴着普克维依的脸为她擦拭血迹的,这时莱托利斯也注意到普克维依在望着自己,他疑惑的问:“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普克维依听后连忙摇了摇头。

“你在忍耐一下,还差一点就擦完了,不要乱动哦!”莱托利斯说罢就又聚精会神的擦拭起来。

这一次普克维依看得更清楚了,莱托利斯甚至有几根眼睫毛,她感觉好像都能数的过来,一时间她的心脏跳的更加剧烈了,脸颊也滚烫滚烫的,“是热毛巾擦拭造成的吗?”她在心里疑惑道。

片刻后,擦完血迹后的莱托利斯扶着腰杆直喊好累,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发现普克维依依旧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她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也怪怪的。

“普克维依,你是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莱托利斯一脸关切的问。

听到这话的普克维依顿时害羞的用双手捂着脸转向了一旁。

莱托利斯这时似乎才明白什么,他突然大叫起来:“啊!普克维依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一时间没想起来你还是个女孩子呢!。”

看着莱托利斯此时脸颊也涨得通红,普克维依捂着嘴笑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有几名骑士来到了帕特家里,其中有几人莱托利斯三人还曾见过几面,只见为首的一名骑士对帕特以及莱托利斯三人说:“很抱歉!你们想让我们把那个饭店的主人抓起来,可能有些困难,我们今天去过那家饭店了,你们口中叫做烧火棍的那个店主,他一口咬定,是那个叫普克维依的小女孩跑进他们的卧室里去偷东西被发现了,然后在翻窗户逃跑时自己掉了下去,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

普克维依听到这话觉得十分的委屈,莱托利斯与比其耶则气愤不已,帕特则显得很淡定,似乎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他在撒谎!明明就是他害的普依从楼上摔了下来的,他竟然还不承认。”比其耶怒不可遏的喊道。

“其实我也觉得那个店主不像什么好人,但是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乱抓人啊!”那名骑士接着说道。

“那西维拉克呢?当时他也在啊!普克维依醒来后告诉我们说,是他说烧火棍要给我们发工钱,普克维依才去烧火棍的卧室的,事情发生时他就在店里,他应该能为我们作证的。”莱托利斯再一旁补充道。

听到西维拉克的名字,帕特也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于是说:“对,昨天晚上我们交谈的时候也提到过他,你们没有问问他吗?他也在那个店里打工的。”

“关于那个叫西维拉克的孩子,他好像失踪了,店主说自从他和你们一起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村子里的人似乎也没有看见过他。”那名骑士说。

莱托利斯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感到惊讶不已,甚至三人还推测西维拉克可能已经遭受到了烧火棍的毒手了,就连帕特对此也感到很诧异。

后来,那些骑士与几人又交谈了几句后就离开了,他们承诺有新的消息后会再来告诉他们的。

几天后,他们果然真的又来了,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又增加了几名陌生的骑士,他们一来就要求见神官帕特,但是因为当时帕特刚好有事出去了,家里只有莱托利斯三个人。

只听其中一名陌生的骑士说:“他不会听到风声跑了吧!”

“有可能!如果他从树林中逃跑就不好找了。”另一名陌生的骑士说。

随后,之前的那名陌生的骑士朝着莱托利斯三人问道:“你们知道神官帕特去干什么了吗?需要多久才能回来。”

“不知道,帕特叔叔说他有点事要办,我本来还想跟着一起去的,但是被他拒绝了,”比其耶说,“你们不是来告诉我们西维拉克的事吗?”

骑士中与莱托利斯三人认识的一位骑士说:“不是的,西维拉克至今仍下落不明。”

“那你们找帕特叔叔是有什么事吗?看起来挺着急的。”莱托利斯这时也好奇的问道。

那位认识莱托利斯的骑士刚想告诉他们什么,却立刻被一旁陌生的骑士制止了,他说:“这事还是不要告诉这几个孩子们为好。”

就在这时,帕特赶回来了,他看着门前站着一些骑士,并且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顿时他像知道了什么一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首的一名陌生的骑士看清来人是帕特后,他随即抽出长剑指着帕特说:“帕特,你可算让我们找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么一个小村庄里,怎么样?是你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动手请你?”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别离 看着众骑士们神情严肃,都有要拔剑列阵的冲动,莱托利斯三人这才明白,这些骑士原来是来抓捕帕特的。

比其耶立刻冲了出去,挡在帕特的身前,只见他双臂伸开面向骑士们,仿佛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一样,他说:“你们为什么要抓帕特叔叔,他是好人呀!”

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见此,也都效仿比其耶的动作,拦在了众骑士的面前。

“是啊!帕特叔叔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一定是你们弄错了。”莱托利斯也为帕特辩护道。

帕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个为首拔剑的陌生骑士见此不禁在心中暗叫道:不好!孩子们离帕特这么近,如果被他要挟当作人质的话就糟糕了。趁现在帕特还没有任何举动,必须要让孩子们离开他的身边才行。

“孩子们,你们口中的这个帕特叔叔可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七年前,帕特在莫多瑞华残忍的杀害了帕卡蒂教堂里的莫里斯主教。当我们发现时他已经潜逃了,你们可不能被他虚假的外表欺骗了啊!快从他的身边离开。”为首的骑士不得已说出了实情。(莫多瑞华是距离海德厄斯稍远一些的城市,同样隶属于莎莱利亚王国;主教是教堂里最高的职位,通常由神殿祭司也就是大法师接任。)

莱托利斯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半信半疑的望向了身后的帕特,他们都希望此刻帕特能够否定对方的话语。

“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对不对帕特叔叔?”比其耶带着期盼的表情问。

然而,此时帕特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的几名骑士,他并没有回应莱托利斯三人,他在害怕,他怕自己辜负了孩子们的期待,他不敢面对三个孩子们真挚的目光,毕竟他确实是一个有罪之人。

看着帕特没有回答他们,莱托利斯知道那名骑士所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他神情痛苦的在心里想着:“怎么会这样呢?”尽管莱托利斯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但帕特的却真的帮助过他们,他不相信那份情意是虚假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帕特叔叔被带走,随后,他朝着几名骑士大喊:“既然已经过去七年了,那为什么你们直到现在才来抓帕特叔叔,一定是你们那里弄错了,或许你们要找的和我们身边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呢?”

见孩子们依旧十分倔强,那名拔出长剑的骑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同伴,同时朝着三人说:“你们瞧这张通缉令上的人是不是你们身后的人,虽然现在他留了浓密的胡子,但我相信你们应该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七年前,我们将这种通缉令发往全国各地,但始终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我们曾一度认为他已经死了,直到最近我们收到海德厄斯传来的消息,称有一个叫做尼奥的人拿着这张通缉令来投案,说在童格纳的小村子里见过这个人。于是我们连夜赶来,并在这里驻守骑士的帮助下,前来抓捕帕特。”

莱托利斯三人看着那名骑士身旁的同伴拿出了一张人物画像,虽然纸张已经泛黄,上面还有一些发霉的痕迹,并且它的边边角角也或多或少磨损掉了一些,但那张纸上的画像却依旧清晰可见,那活灵活现的模样,可不就是剃了胡子的帕特叔叔的模样吗?

三人都吃惊的看着那张通缉令,这一次他们还要怎么帮帕特辩解呢?莱托利斯三人再次把头扭向了帕特,希望他可以为自己辩解一下。

然而帕特此时紧闭着双眼,仿佛不敢正视对面的那张画像一样,他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西维拉克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明白了是谁将他的行踪透露给了骑士团的人,他之所以不作任何辩解,是因为这一切他早在几天前就预料到了,他至今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见帕特依旧保持沉默,仿佛那些骑士们说什么罪过他都乖乖承认一样,比其耶觉得辩解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他突然朝着那些骑士们大吼道:“不管怎么样,帕特叔叔对我们有恩,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你们把他带走的。”

“对,我们不会让你们那样做的。”莱托利斯也同样喊道,随后他朝着后方的帕特小声的说:“帕特叔叔,你快跑!这里我们挡着。”

随后三个孩子手拉着手形成了一堵人形围栏挡在了帕特的身前,他们表情庄重,仿佛他们已经想象到了骑士的长剑是如何穿过他们那小小的胸膛的。

为首的那名骑士,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仿佛要慷慨就义一般的站在那里,他不禁在心里发愁道:“孩子们!你们怎么那么犟啊!”正当他准备对帕特说“你难道要躲在三个孩子们的身后吗”时,突然,远处的帕特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地走到孩子们身前,他将莱托利斯与比其耶紧拉着的手掌渐渐分开,对三人说:“莱托利斯、比其耶还有普克维依,谢谢你们那么努力的帮我辩护着,但我确实是一个有罪的人,我已经躲了七年了,我不想在躲下去了,能在最后认识你们,我感到很荣幸,今后不能在照顾你们了,你们要好之为之,家里我存了一些钱,虽然不多,就送给你们了,童格纳是一个没有前途的地方,比其耶你可以带着普克维依一起去海德厄斯,相信以你的天赋一定可以有一番作为的……还有莱托利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今后一定不要进入教堂,你的情况,我相信你自己清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吧!”

与孩子们说完告别的话后,帕特就朝着那几位骑士走去。

正当众骑士们将要带着帕特离开时,普克维依与比其耶立刻跑了过去,他们将帕特紧紧的抱住,两人都痛哭不止,唯有莱托利斯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依旧在回忆着帕特最后的话语,那仿佛是在警告着他什么,不知不觉间,许多年以前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在莱托利斯的眼前,那是一段既短暂又痛苦的回忆,比与帕特的分离还要痛苦。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温暖的怀抱,帕特最终没能忍住,在最后一刻留下了眼泪,他伸开双臂将两个孩子紧紧的抱住,那一刻,许多骑士也都感到热泪盈眶,不禁擦拭起眼睛来。但无论这一刻有多么漫长,也终有分离的时候。

在骑士们离开以后,比其耶曾向驻守在童格纳的骑士们问道:“帕特叔叔犯的罪会被判怎样的刑罚呢?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当时骑士们是这么说的:“恐怕再也见不到了,依照帕特所犯的罪过,他很可能会被判为死刑。”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灾变 帕特被带走后,莱托利斯三人在帕特的家里发现了他留下的钱币,其中有三枚银币和二十枚铜币。(一枚银币相当于一百枚铜币)

有了钱以后,比其耶就想按照帕特所说的,离开童格纳去海德厄斯,于是他就去找莱托利斯和普克维依一起商量一下离开的时间。普克维依对于离开没有任何问题,她让比其耶与莱托利斯两人决定就可以了。

然而,每当比其耶问起莱托利斯这件事时,莱托利斯都显得有些犹豫不决,甚至有一次还说:“其耶草,你带着普克维依一起去海德厄斯吧!我先留在这里。”

这使得比其耶非常的不舒服,他怎么可能会丢下莱托利斯独自带着普克维依离开呢!况且普克维依的动作他可看不懂,每当他问起莱托利斯为什么要这样说时,莱托利斯总是遮遮掩掩的,就好像有什么不能说的禁忌一样。

就这样,比其耶的计划一拖再拖,直到进入隆冬时节,大雪将道路彻底封死,比其耶才决定等过完了冬天以后再找莱托利斯商量商量,如果他还不同意,他和普克维依就要把莱托利斯给绑着扛过去了。

莱托利斯自从帕特离开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帕特最后说的一番话犹如警钟一般,使得莱托利斯又想起了他在故乡帕比鲁斯的一段难忘的过往。每当比其耶提起去海德厄斯时,他就会左右为难,甚至要求独自一个人留在童格纳。

滞留在童格纳的这段时间里,莱托利斯三人的生活比在烧火棍那里打工时好的多了,虽然比其耶总是想买好看的衣服,美味的食物,但都被莱托利斯给唠叨没了。莱托利斯觉得他们手中的钱应该节省着使用,但比其耶总觉得应该先痛快的花上一些,然后留下足够的钱去海德厄斯就行了。好在每当比其耶有这种想法时,普克维依都选择站在莱托利斯这一边,这让比其耶很是难堪,最后也就和他期盼的美食不了了之了。

在这段时间里,莱托利斯与比其耶从来没有忘记过要寻找西维拉克的想法,直到现在他们都还认为西维拉克是被烧火棍给害了的,他们不止一次的想尝试着溜进烧火棍的店里,想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都以失败告终,因为烧火棍又骗了三个其他的孩子给他们打工,并且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只要看到莱托利斯与比其耶来到这里就要告诉他,他则会付一枚铜币给报信的孩子作为奖励,这一次他可是真的付钱了呢!

这就使得莱托利斯与比其耶更加确定西维拉克的尸体被藏在了店里的什么地方,所以每隔几天莱托利斯两人就要过来打游击似的与烧火棍缠斗一番,他们相信,只要找到一点有关的线索就可以把烧火棍给送上绞刑架。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村子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许多村民都出现了皮肤瘙痒的症状,就连比其耶也整天说手臂瘙痒难耐。起初他们都认为是天气寒冷,才导致手臂冻伤引起瘙痒的,直到后来普克维依也出现了这种症状,并且比其耶开始出现头疼发热的新症状了,他的身上还出现了许多红色的水泡,皮肤也开始渐渐的溃烂起来,他们这才明白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神官帕特的离开使得村子里少了一名法师,以前都是帕特为村里的人治疗疾病的,现如今除了驻守在这里的少数几名骑士会治疗的魔法外,就剩他们身上带着的治疗药水了。帕特的家里也留下了一些治疗的药水,他离开前曾告诉过莱托利斯三人那些药水的效果,现在真可谓派上了大用场。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药水只能起到缓解病情的效果,一但药效过了病情就会加重,就连骑士们的治疗魔法也无法改善这一情况,短短几天时间,包括骑士团里的人在内,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病情。但奇怪的是莱托利斯竟然一点事也没有,也多亏于此,比其耶和普克维依才能在莱托利斯的照顾下勉强活了下来。

就这样莱托利斯辛苦的照顾着两人,直到——

那是一个寒冷的早上,天空灰蒙蒙的,寒风掠过之处,雪花如同白色的烟尘一样飞舞。

比其耶和普克维依躺在床上急促的喘息着,此刻他们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他们的身上满是大小不一的红色的水泡,以及水泡破裂后留下的溃烂的皮肤,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让人恶心的恶臭味。帕特留下的药水能用的都已经用掉了,莱托利斯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两人,他决定去找骑士团里的人求救。

莱托利斯走在厚厚的雪地上,村子里除了呼啸的寒风声以及莱托利斯踩在雪地上的响声外,基本听不到任何其它的声音。每经过一个房屋就会有淡淡的恶臭味从中飘出,偶尔还能听到轻微的咳嗽声从中传来。

走在村中的莱托利斯还看到了许多凄惨的画面。有些房屋的大门敞开着,房子的主人浑身是雪的冻死在了门前,他的半截身子露在门外,全身溃烂,面目狰狞,地上还有挣扎着爬行时留下的恶臭血痕,大概房屋的主人想向外面的人求助,但已经没有办法行动了,这才爬到了外面;还有一些人死在了雪地里,其中一个人,将满是红色水泡的手臂高高的抬起,他的样子仿佛是在向天空抓取着什么,大雪覆盖了他的全身,只留下一只手臂拖着残雪等待着女神握住他的手掌来拯救她的子民……

最令莱托利斯在意的还是在烧火棍的饭店里打工的那三个孩子,他们蹲在了一户房屋的屋檐下,衣衫褴褛的他们看起来也饱受了病痛的折磨,他们头发上落满了积雪,眼睫毛上也结出了晶莹的冰花,脸上溃烂的伤口上显露出洁白的冰霜,他们紧闭着双眼,张开着小嘴,蜷缩着并排的靠在了一起,冰雪将他们永远的定格在了这一刻。莱托利斯猜想——很可能是烧火棍见他们都染上了瘟疫就将他们赶了出来,最终几个可怜的孩子在寒冷的冬夜结束了病痛的折磨。

这幅画面让莱托利斯感触很深,他不仅为这几个孩子的悲惨遭遇感到同情,同时也为他们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在他眼里那三个孩子仿佛不是别人,而是比其耶、普克维依还有他自己,他担心将来他们也会像这样悲惨的死去。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脚步,路过烧火棍的店铺时,他也没有驻足停留,他一直奔着村里骑士们驻守的房屋赶去。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悲剧 正当莱托利斯决定不再受到村子里悲惨景象吸引的时候,忽然,前方的一间屋内传来了一声呼救声,声音非常的细微、短促。起初莱托利斯还在疑惑那是什么声音,后来,当他路过那栋房屋的门前时,他才注意到是有人在呼唤他——

“外面是有人吗……外面的人能帮我一下吗……”

莱托利斯本想不予理会,他想尽快去找骑士团里的人,此刻,他非常担心比其耶两人的状况。可就在他下定决心踏出向前的一步时,屋内又传来了那无比虚弱的声音,它像一只利箭一般,直接插在了莱托利斯灵魂中名为良心的最软弱的地方,纠结了一阵子后,莱托利斯最终还是走进了屋内。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恶臭味扑鼻而来,即便是已经照顾了病人这么多天的莱托利斯,此刻,依旧被这股恶臭呛的险些昏了过去。片刻后,他捂着鼻子走了进去,只见屋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各种气味混合再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恶臭,这种地方莱托利斯真的一刻也不想多待。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位老人虚弱的声音:“你是以前在旁边饭店里打工的孩子?就你一个人吗……你能帮我把旁边的炉火生着吗?我动不了了。”

莱托利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幽暗的角落里,一个身影躺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莱托利斯走近之后,发现是一个头发胡子灰白的老人披着一条黑色的厚毛毯躺在那里,他按照老人的吩咐开始在旁边的壁炉内生火。(普通人生火一般使用打火石,会一点魔法的人可以直接或间接借助魔法水晶来点火)

“孩子!我们以前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老人问,此刻他的声音比之前响亮了一些。

“记得!”莱托利斯一边急急忙忙的往炉子中添加木柴,一边回答说。

“你是从外面回来的吗?看你好像还没有感染瘟疫。”

“不!不是。我一直在家里照顾着我的朋友。”

“是和你一起打工的那两个孩子吗?他们也感染了瘟疫?”

“嗯……”

“现在他们怎么样了?他们的病情可有好转?还是说已经……”

“没有好转!相反最近他们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我正要去寻求骑士团的帮助呢!”

“唉!没有希望的,孩子!骑士团里的人也都病了,我前几天已经去找过他们了。”

听到这话莱托利斯顿时停下了手中敲击石块的动作,他一脸惊讶的望着老人。

“孩子!听我说,你的朋友们已经没救了,你应该早点离开的。”老人接着说。

“不,我不相信!他们一定还有救的!”莱托利斯突然情绪失控,激动的说道。

“孩子冷静点儿。我知道你不相信,因为我之前也是一样的。当发现村子里爆发了疫情时,我的妻子、我的儿子还有儿媳都被感染上了瘟疫,当时这个家里只有我还没有染病,我请来了骑士团里懂魔法的骑士帮他们治疗,起初病情得以缓解,但后来那名骑士也卧床不起了。看着家里人的病情越来越重,深夜中他们还在痛苦的呻吟着,你应该能明白我是多么的难受吧!我一直照顾着他们无论白天还是黑夜,看着你那深黑凹陷的眼眶,想来你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再后来我又去寻找骑士们的帮助,但他们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挚爱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痛苦的离去,我那还没出生的孙子孙女也与我阴阳两隔了……当我想要离开这里时,却发现我也感染了疫病,昨天我还可以自由行走的,可今天只能躺在这里了。孩子!你的那两个朋友,又不是你的亲人,你当时怎么不早点儿离开呢?何必留在这里陪着他们一起送死。”老人含着泪花讲述着这令人悲痛的一切。

“不!我是不会离开的,他们就是我的亲人,是任何事物都不可以取代的家人。”莱托利斯坚定的说,此刻,他听了老人的故事,眼眶中早已满是泪水,他急忙拾起掉在地上的打火石,用力的敲击起来,同时他在口中还说道:“一定会有办法救他们的,说不定此时就有支援的骑士团朝着童格纳赶来呢!”

“接受现实吧,孩子!前几天暴雪连绵不断,现在地面上的雪都已经没过了你的膝盖,眼看今晚可能又是无休止的雪夜,就算有增援,骑士团也不可能赶过来的。”老人说着,此刻他望着炉火,眼睛中一朵明亮的火花剧烈的跳动着。

莱托利斯见炉火已经旺盛起来,他又添了一些木柴后就站起身准备向老人告别。

“能帮我倒一杯水吗?我感觉好渴。”老人见莱托利斯转过身来,随后请求道。

莱托利斯在听了老人刚刚的一番话后,此刻心里非常的着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恨不得马上飞到骑士团在童格纳的住处。但面对重病难行又失去亲人的老人,莱托利斯实在不忍心拒绝,很快他就将一杯水递到了老人的面前。

“这里的水已经凉了,能帮我重新炖一壶热水吗?”老人眼巴巴的望着莱托利斯说。

听到老人这样说,莱托利斯真的很想马上就溜出去,不过他还是耐心的将一壶水架在了火炉上,随后他转向老人说:“你先等一会儿,等我去找完骑士后就立刻回来,很快的,用不了多久的。”

看着莱托利斯走向门外,老人略显焦急的喊道:“等一下孩子!你去了也是没用的。”

“就算没有用,我也要去瞧一瞧,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呢!”莱托利斯停在门前说。

“那如果……咳咳咳……我请求你再陪我说一些话,你能再留下片刻吗?”老人声音沙哑的喊道,他艰难的抬起身子,仿佛准备起身拉住莱托利斯一样。

“很抱歉!我的朋友现在正和您一样在家里忍受着痛苦,我必须尽快赶回去。”莱托利斯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倘若他回头看到老人当时热泪横流的模样,不知道还会不会心动决定再留一会儿。

“多好的孩子啊!相信我那未出生的孩子也一定向他一样的善良吧!”老人呆呆的注视着屋内一道紧锁的房门说道,那扇门后是一间卧室,此刻他的妻子、儿子、儿媳还有那未曾谋面的孙子或孙女正安详的躺在里面。

不久,老人使出浑身解数翻倒在地面上,他口中含血的紧咬着牙冠,艰难的爬向了那跳动着的炉火。

骑士团在童格纳的驻地位于一个高高的山坡上,此刻,莱托利斯艰难的爬上了这个看似平缓的雪坡,骑士们居住的地方就近在眼前了。

忽然,莱托利斯注意到身后洁白的大地与昏暗的天空组合的混沌景像中,一道耀眼夺目的火光仿佛要冲破阴霾一样,照亮了半边天空。

莱托利斯站在温暖与寒冷交织在一起的狂风中,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一切,一滴滴明亮的泪水自冻红的脸颊上如同雨滴般落下。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黑暗 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给莱托利斯用来悲伤了,望着被大火无情吞噬着的孤零零的房子,老人的话语仿佛又在他的耳边响起,无论他有多么悲伤后悔都改变不了什么,在雪丘上停留片刻后,他便走向了骑士们居住的房子。

这里以前是村子里的一个仓库,后来村里的人把房屋借给骑士们暂时居住了,直到现在里面还存放了许多捆扎好的干草。

仓库的大门半开着,门前的积雪被简单的清理过,见此,莱托利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

走进的瞬间,莱托利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只见屋内躺着许多的人,分为左右两排足足有二十多人,其中不乏有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些莱托利斯认识的骑士,他们都仰面朝天工工整整的躺在那里,除了几名骑士外,其他人看起来都已经没有丝毫生机可言了。

靠近大门处,还有一个人倚靠在木墙边,正裹着被子望着莱托利斯,他的头部用白色的绷带将脸部裹得严严实实的,此时,绷带已经被溃烂的皮肤染成了橙红色,从他望着莱托利斯的目光与半张开着的嘴巴,都可以感受出,看到莱托利斯是多么的令他吃惊。

“莱托利斯!”那人惊讶的发出声音说。

“嗯……你是……大叔!”莱托利斯眯起眼睛,过了许久才认出那个裹着绷带的人是谁。他也是莱托利斯认识的一名骑士,当初麦斯牺牲后将他的尸体带回来的人就是他。

“莱托利斯!你的脸没有溃烂!你是怎么治好的?”骑士大叔先是惊讶的说,随后又欣喜的问。

莱托利斯原本是来寻求帮助的,现在却成了被询问的一方,他看着屋内惨烈的景象,不禁感到非常的沮丧,只听他回答说:“大叔!我也不知道怎么治疗这种病,我只是还没有感染而已,我就是来寻求你们的帮助的,比其耶和普克维依他们快不行了。”

“还没有感染?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全村的人都被瘟疫感染了,没想到你竟然没事,你真是个受到女神庇佑的幸运儿。”

莱托利斯听到大叔这样评价自己,他不禁在心里自嘲道:“受到女神庇佑的人吗?果真如此就好了。”片刻后,他回过神来接着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传染,可能这只是暂时的吧……大叔,为什么不去向海德厄斯求助呢?”

“已经派人去求救了,当发现这种病情就是瘟疫时,就派人赶往海德厄斯了,但几天过去了依旧杳无音信,也不知道是根本没有将消息送到,还是因为天气恶劣导致骑士团一时赶不过来。后来我们想再派人前往,可是大家都染上了重病,就连战马也没能幸免于难。”骑士大叔说。

“怎会这样?难道真的没有人可以救救我们了吗?”莱托利斯语气低沉的说,此刻,他再次想起了那三个被冻死的孩子,仿佛其中就有比其耶和普克维依的面容。突然,莱托利斯像发了疯一样朝着帕特家的方向跑去。

那位骑士大叔看着莱托利斯慌忙离去,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的祈祷说:“伟大的光明女神艾库鲁啊!请您保佑童格纳的村民早日脱离病魔的侵扰……”随后,他缓缓地站起身也加入到了那两排躺着的人群中。

回到莱托利斯这边,此刻他终于赶回了帕特家中,一路上他曾不止一次的幻想到比其耶与普克维依死去的场景,每次都令他心如刀绞般的痛苦。一打开门,他就冲进了卧室,看着依旧躺在床上喘息着的两人,莱托利斯心中绷紧的弦才松了一些。

比其耶听到声音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莱托利斯在一旁大口的喘着粗气,比其耶面色痛苦却依旧微笑着说:“莱斯……你回来了。”

“其耶草!你感觉好些了没?很抱歉!我找不到可以治疗你们的人,骑士团的人也都病了,”莱托利斯留着眼泪抽泣道,“村里死了好多人,我真怕你们也这样走了。”

“别担心,莱斯!我命大着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比其耶声音沙哑的说,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这时,普克维依也睁开了眼睛,她似乎想表达什么,但是她全身无力,根本没有办法抬起手臂做动作,莱托利斯看着普克维依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问道:“普克维依,你是饿了吗?”

见普克维依点了点头莱托利斯立刻就去准备了,不久,莱托利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来到两人身边,他轻轻的舀起一勺粥在嘴边呼了呼气,待凉了一些后缓缓地将勺子送到普克维依的嘴里,那场面温馨的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在温和的照顾着孩子一样。

普克维依和比其耶仅吃了一点儿就没有胃口了,随后,莱托利斯便将今天的遭遇讲给了两人听。在这期间,普克维依曾几次露出不满的神情,莱托利斯却一直不明白普克维依究竟是怎么了。最后,比其耶难得又聪明一回的说:“莱斯,普依希望你像我一样喊她的名字。”

见普克维依满怀期待的望着自己,莱托利斯好奇的向比其耶问:“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啊!正经的动作你都不懂,怎么歪门邪道你一看就会呢!”

“好了,好了,莱斯!快叫吧!普依还等着呢!”比其耶催促道。

“普……普依!”

“哈哈哈……咳咳咳……莱斯,你脸红什么啊!”比其耶看着莱托利斯羞涩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此刻屋外寒风凛冽,天空开始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屋内比其耶与普克维依的病情变得更严重了。比其耶一直昏迷不醒,他的口中还不停的喃喃自语道:“我好难受……莱斯……我好难受啊……”

莱托利斯看着两人如此的痛苦,然而他却什么办法都没有,这使得他比身处刀山火海之中还要难受。白天的一幕幕景象犹如梦魇一般向他袭来,在不知不觉中,他被那三个死去的孩子拉进了梦中,他梦到了死在门前的人挣扎着向他求救着;梦到了头发和胡子灰白的老人带着比其耶与普克维依站在火海中向他招手;梦到了自己冻死在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像那个将手掌伸向天空的人一样,渴望着女神能够拯救自己……

突然,莱托利斯从椅子上惊叫着醒来,此时窗外的雪花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从漆黑的苍穹中倾泻而下。

莱托利斯来到比其耶与普克维依的身前,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两人,他预感到他们可能挺不过明天了,如果再没有人来救他们,他将永远失去他们了,渐渐的莱托利斯下定了一个决心,他要去海德厄斯求救,并且时间刻不容缓,他必须现在就出发。

不久,莱托利斯稍作一些准备后,就提着那盏昏暗的油灯走出了房门,踏进了漫天飞雪之中。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神秘人 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中,莱托利斯提着一盏小小的油灯,裹着一条薄薄的毯子,顶着狂风暴雪,在一尺多深的雪地里艰难的前行着。虽然他没有去过海德厄斯,但是他却意外的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这还要感谢比其耶呢!比其耶之前一直想带着莱托利斯和普克维依一起去海德厄斯,并且还为之研究过一番道路,但是当他把这一“伟大”的计划告诉给莱托利斯时,却被他给拒绝了,如今,阴差阳错之下却变成了莱托利斯一人赶往海德厄斯,想起这些,莱托利斯自己也不禁觉得滑稽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莱托利斯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沟壑,他背上的毯子已经落满了雪花,从后方看去,他就如同一个会颤抖的雪人在雪地中缓缓地前行着。

此时,村子里的房屋已经隐没于风雪之中,大地白茫茫一片,道路早已被积雪掩埋。莱托利斯左瞧瞧右瞅瞅,似乎每一个方向都是通向海德厄斯的道路,又或许都不是。他回头望去,就连来时的道路也被雪花覆盖,隐没于夜色下苍白的雪地之中——他!迷路了。

后来莱托利斯在寻找方向时,他一不留神掉进了一个深坑中,幸运的是他认识这个地方,因祸得福他重新找到了通往海德厄斯的道路,但与刚才不同是,这一次他的腿受伤了,油灯也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熄灭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连日的疲惫与寒冷不断的侵蚀着莱托利斯的意志,他走的慢极了……突然,他又一次跌倒在雪地上,甚至觉得雪地里比之前暖和了一些,想就这么一直躺在那里。片刻后,他惊醒过来,随即抓起一把冰雪猛的塞进嘴里,咬着牙再次走了起来……但没过多久,他就浑身僵硬的再次躺在了雪床上,他感受不到雪花的温度了,也感受不到四肢正渐渐的被雪花掩埋着,一瞬间,他想起了村子里被冻死的孩子,这一次他真的起不来了,真的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莱托利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无力的呻吟道:

“其耶草、普依,对不起!我……先走了……”

不久后,风雪渐渐减小,雪地上已经看不到丝毫莱托利斯的身影了。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雪地中,它暗红色的斗篷几乎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但是却与苍白的雪地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它轻轻的拨开一片凸起的雪地,将浑身冰冷的莱托利斯缓缓地抱起,随后它将一瓶红色的药水倒进了莱托利斯的口中,顿时莱托利斯轻咳两声,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它轻轻的拂去莱托利斯脸上的积雪,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回到雪地上。

一阵狂风过后,待雪花停止飞舞,莱托利斯身边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昏迷不醒的莱托利斯躺在那儿,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它是谁呢?其实它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早在之前骑士莫里受伤时,它就已经出现过一次。

……

“艾薇大人,您慢点儿!士兵的马匹已经有许多摔伤的了,不如我们休息一下等天亮后再赶路吧!”一名骑着白马的女骑士朝着前方另一名同样骑着白马的女骑士喊道,此刻,她的身后还跟着近百名骑士,其中还有拖着物品的马匹跟在其中。

“我们已经被暴雪困在路上几天了,如今风雪减小,我们更应该抓紧时间赶往童格纳才行。从那名传递消息的骑士身上扩散到海德厄斯的疫情来看,此次瘟疫虽然致死率不高,但是传播速度极快,并且不易察觉。童格纳村庄里只有几名懂治疗魔法的骑士,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走在前方身穿银色铠甲名叫艾薇的女骑士说。

“您都说了致死率不高,我们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紧跟其后的那名女骑士又说道。

“我们还是快一点吧!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艾薇忐忑不安的说,“瓦莱丽!你看看我们距离童格纳还有多远。依照你昨天所说我们不是应该快到了吗?”

“艾薇大人,这么多天过去了您还没看懂怎么用地图啊!哈哈!”叫瓦莱丽的女骑士笑着说,随后她拿出地图和罗盘在马背上比对起来,片刻后她神情慌乱的说:“咦!怎么对不上了……不好!罗盘坏了……”

“怎么回事儿?”艾薇一听罗盘坏了,赶忙靠近询问。

“很抱歉!艾薇大人!原来罗盘几天前摔坏了,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处在什么地方,距离童格纳有多远就更是不得而知了。”瓦莱丽急忙道歉说。

“这下遭了!”艾薇眉头微皱叹息道,随后她又朝着瓦莱丽说,“瓦莱丽!天亮后能重新找到方向吗?”

只见瓦莱丽支支吾吾的说:“这……这……恐怕不行,如果大雪没有覆盖道路还好。”她看着艾薇大人愁眉苦脸的表情,随后又道歉说:“真的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这都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好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等天亮以后在寻找出路吧!”艾薇说完就接着下令说,“瓦莱丽!瓦莱丽!瓦莱丽……”看着瓦莱丽如此的自责,以至于她喊了三声对方才反应过来,随后她接着又说:“……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你去传令让大家先原地休息吧!”

“谢谢艾薇大人!还是艾薇大人好!要是夏洛蒂大人的话,我现在一定已经被革职了。”瓦莱丽高兴的说道,正当她要行动时,忽然,前方刮起了一阵狂风,紧接着一个身穿暗红色斗篷,面部遮的严严实实的人悄然出现在她们前方约百米处的地方。

“什么人?”瓦莱丽警觉道,她右手握住剑柄,做出将要拔剑的举动。

见对方没有任何回答,瓦莱丽觉得对方可能不怀好意,于是她准备拔出剑做出战斗的准备。就在这时艾薇制止了她,只听艾薇悄声对她说:“别冲动!瓦莱丽。对方实力很强,可能连我也不是它的对手。”

听到艾薇这么说,瓦莱丽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急忙将拔出的剑身又插了回去。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曙光 “你是什么人?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艾薇看着那个披着暗红色斗篷的人问。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不过这一次那人抬起了左手,只见它指着左边的一片树林,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艾薇和瓦莱丽都朝着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林,由于天色昏暗只能看到有许多笔直的树干插在洁白的雪地里。正当艾薇好奇那人为什么要指向那个方向时,她回过头却发现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看到这一幕的其他骑士们都低声的议论起来:

“刚才那个人是幽灵吗?我一眨眼,它就不见了。”

“我也觉得是,你们瞧,哪有人走路不会在雪地里留下脚印的。”

……

“艾薇大人,刚才那个人好像真的消失了,它不会真的是幽灵吧!”瓦莱丽骑马凑到艾薇身边惊讶的问。

此时艾薇已经来到了那个人出现的地方,她看着地面上两个深深的脚印说:“你瞧!这里还是有脚印的,虽然只有两个,并且还不太明显,但这足以说明那个人不是什么鬼魂了……我很好奇它为什么要指着左边的树林,就好像它要提醒我们注意那里一样。”

“不会吧!艾薇大人,您该不会是想去那里看一看吧!那个人如此的诡异,说不定那里有危险呢!”瓦莱丽看着艾薇目不转睛的盯着左边的树林,不禁吃惊的说。

“我觉得不像,瓦莱丽你和士兵们留在这里,我独自一人去看看。”艾薇说罢就跃下马匹准备徒步赶去。

“那怎么行呢?如果是魔族的诡计怎么办?我怎么能让您只身犯险呢?我也要去。”

“你要是也去了,谁来指挥骑士团呢?我一个人去,即便有危险也好方便撤离啊!”艾薇自信的说。

“那您千万小心,有危险要及时通知我们。”瓦莱丽说。

“嗯!”

随后,艾薇独自一人向左边的树林中走去。进入树林后艾薇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有发现那个披着暗红色斗篷的人影出现。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正当艾薇纳闷那个人为什么要指着这个方向时,忽然,她注意到再往左边走就是一个小山坡了,她看着那高高耸起的雪坡心想:“那个人指的会不会并不是这个树林,而是指这个方向上有什么呢?”想到这,她决定爬上这个雪坡看看,如果还是没有什么发现的话,就等天亮以后再派人沿着这个方向探索。

没过多久,艾薇就来到了山坡的顶端,然而这里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思考了片刻后,她突然半蹲着将手掌放在地上感受起什么,只见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法阵自她的掌心处向外扩散而成,法阵呈金黄色,在高高的山丘上显得格外的显眼。

片刻后,艾薇看着山丘的另一边说:“那边好像躺着一个人!”

……

第二天清晨,天空中的阴云散尽,久违的迎来了湛蓝色的晴空,初升的朝阳将光芒撒在洁白的大地上,使得融化了的雪花正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莱托利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艾薇大人!那个孩子醒了。”

莱托利斯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童格纳中骑士们居住的那个仓库里,同时他还看到两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女骑士正朝着他走了过来,正当他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时,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焦急的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朋友吧!”

看着莱托利斯如此的着急,艾薇开口问:“你的朋友在……”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两名骑士,只见他们每人都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前方的那名骑士开口说:“报告艾薇大人!发现了两名还活着的孩子。”

莱托利斯看着门外的情况,他情不自禁的喊出声:“其耶草!普依!”随后就看到他挣扎着想要跑过去,但是却吃惊的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刚站起来就跌倒了下去。

瓦莱丽见此立刻扶起莱托利斯说:“小家伙!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你还不能起来的,放心!你的朋友艾薇大人一定会治好他们的。”

见那名留着长发的女骑士走到了比其耶与普克维依的身旁,莱托利斯这才安下心来。

不久,艾薇治疗完比其耶两人后就向一旁的骑士问道:“现在村里活着的人都带过来了吗?”

“都带过来了,这两个孩子就是最后还活着的人了。”那名骑士回答说。

“辛苦你派人再去仔细找一遍,一定不要漏掉一个人,还有,将那些死去的村民好好的安葬了吧!”艾薇面带悲伤的说,随后她看了看屋内躺在地上还活着的人叹息说:“怎么会这样?童格纳这里的死亡率居然这么高,全村仅剩下十几个人还勉强活着,如果能早一点赶到就好了。”

见艾薇如此难过,瓦莱丽走到她面前自责的说:“艾薇大人!这不是您的错,都怪我,是我没有及时发现罗盘出了问题,是我害的村里人没能及时得到治疗……”

看着已经开始抽泣的瓦莱丽,艾薇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她抚摸着瓦莱丽的头部安慰说:“好姑娘!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必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好了,不哭了!”

艾薇的年龄看起来和瓦莱丽差不多,都应该是二十多岁,但此刻的这幅场景,着实有些像母亲安慰犯了错的女儿一样。

待瓦莱丽平静下来后,艾薇来到了莱托利斯的面前,她微笑着说:“孩子!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听着艾薇温和悦耳的声音,看着艾薇那美丽动人的微笑,莱托利斯仿佛看到了夕日的母亲,他缓缓地低下头说:“我叫莱托利斯。”

“我在雪地里发现了昏迷的你,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还有为什么你没有感染瘟疫呢?”艾薇接着问。

“我当时是为了去海德厄斯求救……”

随后,莱托利斯将事情的全部经过都讲给了艾薇听,最后莱托利斯甚至哭了起来。

“你真是个勇敢的孩子,一般人可不会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出门的,但也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找到前往童格纳的道路。”

“欸!”莱托利斯抬起湿润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艾薇。

“多亏了你的到来,我们才能沿着你留下的痕迹找到了童格纳。所以我还要对你说——谢谢你!莱托利斯!”艾薇微笑的脸上似乎笑的更甜了一些,她抬起右手准备在莱托利斯的头上摸一摸。

就在她触碰到莱托利斯的瞬间,她右手中指上带着的一枚戒指,突然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就像初升的太阳射出的光芒一样。

见此一幕,莱托利斯感到惊讶不已,艾薇默默地注视着莱托利斯,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一样,随后,艾薇将放在莱托利斯头部的右手缓缓地抬起,那枚戒指的光芒才渐渐收敛,直至变回了天蓝色。

就在这时,一名骑士突然闯了进来,他朝着艾薇焦急的喊道:“艾薇大人,不好了!许多骑士都出现了疫病的症状。”

笼罩童格纳的阴霾:雾散 不久以后,那些被治疗过的村民,包括比其耶与普克维依在内,他们的病情都开始进一步的恶化了。

后来艾薇她们发现,无论她们怎么努力,都只能缓解病情,根本无法根除,仅过了一天的时间,她们带来的骑士团有将近一大半的人都出现了皮肤瘙痒的初期症状,艾薇看着骑士团里的人都被恐慌的情绪笼罩着,她心里焦急的想着:“这里和海德厄斯的情况完全不同,海德厄斯的患者症状较轻,并且很快就能治疗好,但童格纳这里仅仅只能缓解症状,难道童格纳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使得病情可以不断持续加重吗?”一时间艾薇感到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双魔爪正覆盖在童格纳的上空。

不久,艾薇又向莱托利斯详细的了解了一下瘟疫出现的前因后果,随后她向瓦莱丽问:“瓦莱丽,你知道有什么东西或者魔法可以加重病情的吗?”

“这……好像没有吧!”瓦莱丽低着头冥思苦想的说,“哦!等一下,我记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种情况!是什么呢……额……对了!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记载着几个世纪以前的一座城市里发生的灾难……嗯!当时的情况和现在差不多一样呢!也是闹瘟疫,那时的人们都将那座城市称作诅咒之城,说:只要进入城里必定会染上难以治好的怪病,除非离开那里,否则必定会重病身亡!当时看那本书时可把我吓坏了,所以现在还能想起一些内容。”

艾薇听到这里显得非常激动,她抓着瓦莱丽的肩膀不停的摇晃着说:“那座城市最后怎么样了呢?是不是解除诅咒了?”

“是——四——是——的——”瓦莱丽被摇晃的口齿不清的说。

“那当时是怎么解除诅咒的你还记得吗?”艾薇依旧不停的摇晃着说。

“我——头——好——晕——啊——”瓦莱丽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此时她的短发被摇晃的立了起来。

“哦!抱歉!瓦莱丽!你接着说吧!”艾薇带着歉意的表情说,她的脸颊微红,似乎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失态。

随后,缓了过来的瓦莱丽说:“嗯……我记得好像是当时的一位勇者找到了隐藏在城市里的什么东西,才拯救了那座城市,记得当时引发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还是恶魔呢!后来城里的人们为了纪念那位勇者,就以他的名字重新给那座城市命了名,那座城市就是如今的莫多瑞华,也是我出生的地方。”

“勇者!”

“莫多瑞华!”

艾薇与莱托利斯两人同时脱口而出的说道。

“嗯?你们说什么?”瓦莱丽疑惑的问,两人同时发出声音,使得她什么也没有听清。

“没什么?”莱托利斯与艾薇又异口同声的说。

“哇!你们真的是神同步啊!”瓦莱丽吃惊的感叹道。

听到瓦莱丽这么说,莱托利斯和艾薇都尴尬的笑了。

莱托利斯脱口说出“莫多瑞华”,是因为帕特就是被莫多瑞华的骑士带走的,艾薇说出“勇者”则是有其他原因,这个很快就会提到了。

随后,艾薇就将剩余能够行动的骑士都召集了起来,除了留下一个人照顾病人外,其余的人都去村庄里找东西,她是这么说的:“所有还能行动的人都去村庄里寻找东西,无论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法阵,还是什么可疑的东西,都要向我禀告一声,大家都要仔细再仔细的寻找,不可以放过村子里的任何角落,这件事关系到村里人的生死,任何人都不得大意……现在开始行动!”

“是!”随着众人呼喊一声,大家都迅速行动起来,就连莱托利斯也加入到这场“寻宝”的游戏之中,他可是派上了大用场呢!只要是骑士们进不去的地方,都要靠莱托利斯来寻找。

就这样,众人折腾了一整天,直到傍晚,他们依旧什么发现也没有,甚至连地面上一尺多深的积雪也几乎翻了一遍。这时,有些骑士开始抱怨起来,只听其中一个坐在水井护栏上的骑士说:“都怪瓦莱丽说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哪有能影响瘟疫的东西啊!”

“什么?你说什么?我那可不是胡乱猜测的,是有根据的,你要是不服,有种我们单挑啊!你赢了我,我就承认你是对的。”瓦莱丽生气的说,同时她还在那名骑士的面前紧握拳头挥舞着手臂,仿佛是在表达——不服我们就来打一场。

“得!得!得!你是三阶骑士,我可打不过你。”

“哼!就这点儿胆量,亏你还是个男人呢!”

“嘿!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

……

瓦莱丽在一旁吵吵嚷嚷的要决斗,艾薇在一旁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此刻,她正陷入沉思之中,只见她倚靠在墙边用手抵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怎么什么都找不到呢?是村子里还有没找的地方吗?还是说根本就什么都没有,那当时的勇者找到了什么呢?莫多瑞华!莫多瑞华……莫多瑞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勇者呢……啊!我想哪里去了?”

就在艾薇清醒过来后,他突然听到莱托利斯在一旁小声的重复了一句:“莫多瑞华……”由于莱托利斯当时的声音很小,艾薇并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语。

从刚才起莱托利斯就在注意艾薇了,听到艾薇在不断的重复着“莫多瑞华”,他忽然想起了帕特叔叔,于是他不经意间小声的说:“莫多瑞华……记得帕特叔叔被带走之前好像去了什么地方,当时他还不让其耶草跟着去,是哪个方向来着?”

随后,想起了什么的莱托利斯突然朝着村外跑去,机敏的艾薇立刻察觉出了莱托利斯的异样,在莱托利斯离开后不久,她就悄悄地跟了过去。

片刻后,莱托利斯来到了村子后面的一个湖泊前,看着被冰雪彻底覆盖的湖泊,莱托利斯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喃喃自语的说:“看来是我想多了,帕特叔叔怎么会害村里的人呢!”

就在这时,艾薇也来到了莱托利斯的身边,莱托利斯刚准备离开,可回过头就撞到了艾薇,莱托利斯一脸惊讶的看着对方,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跟踪了。

“艾薇姐姐,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莱托利斯说。

“不!”就在莱托利斯准备离开时,却听到艾薇神情严肃的说。

莱托利斯回过头来,只见艾薇已经面向湖泊拔出了长剑,她将剑身高高举起,阳光照在剑身上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后光芒越来越强烈,莱托利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看花了眼,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确定那确实是剑本身在发光。

不久剑身完全隐没于强光之中,仿佛一个小太阳一样,就在这时艾薇将高高竖起的长剑自上而下轻轻的一挥,一道刺眼的金光如同一根两米多高的地刺一般,从艾薇身前疾速飞出,贯穿于整个湖面,霎时间,空气扭曲,雪花纷飞,周围秃了顶的树木也剧烈的晃动起来。莱托利斯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不禁在心中感慨道:“这也太帅了吧!要是我也会魔法就好了。”

莱托利斯再向前一瞧,顿时惊得下巴险些掉了下来,只见雪花散尽后,冰面上一道三米宽的巨大裂缝贯穿于整个湖泊,裂缝内湖水正剧烈的翻涌着,紧接着出现的一幕就令莱托利斯更加震惊了——只见翻涌的湖水中漂浮着许多死去的鱼,多到整个裂缝都被塞得满满的。

“艾薇姐姐,你这一击就把整个湖里的鱼都杀了呀!”莱托利斯无比震惊的说。

“不是我杀的,你在仔细的看一看,鱼的身上也有溃烂的痕迹。”艾薇解释说。

莱托利斯稍微靠近了一些,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他仔细一瞧,那些漂浮的鱼果然没有一条是完好的,不仅如此,莱托利斯还注意到水下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法阵正在缓缓地旋转着,看到这一幕,他急忙转身对艾薇说:“水下面好像有东西。”

“嗯!我看到了,莱托利斯你先退后!”艾薇说着就再次举起了长剑,但与上一次不同,这次艾薇将剑指向了湖水的上空,随即,剑身光芒一闪,顿时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法阵浮现在湖水上空六七米的位置,紧接着一道直径约一米的金黄色光柱从法阵中垂直射向湖水之中。

莱托利斯只觉得湖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破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股黑色的气流缓缓地从湖水中渐渐浮出,然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艾薇姐姐,那个水里的东西就是我们要找的吗?”莱托利斯好奇的问。

“没错,水里有一个黑色的法阵,我已经将它破坏了,相信你的朋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艾薇说,“对了,莱托利斯!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呢?”

听到艾薇这样问,莱托利斯有些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帕特的事情告诉给艾薇,毕竟那些都是他的猜测而已,帕特平时对它们又很好,他实在不愿相信这场瘟疫是与帕特有关的。况且帕特叔叔可能已经不在了,他也不愿这件事使得比其耶与普克维依对帕特留下坏的印象,因此他思索了片刻后说:“我只是猜的,毕竟这个地方还没有找过嘛!”

海德厄斯 莱托利斯看着艾薇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不禁心虚的想要回避。

就在这时,艾薇面露温和之色微笑着说:“莱托利斯,能告诉我你来这里真正的原因吗?我可是有一百多岁的人了,你可骗不了我,况且你很不会撒谎的,这一点恐怕你还没有发现吧!”

“唉!一百多岁!”莱托利斯抬起头吃惊的说。

“是啊!虽然我现在看起来挺年轻的,但我确实年龄很大了呢!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哦!好了,我向你分享了一个秘密,你能告诉我你的秘密了吗?”艾薇说。

听到这话莱托利斯着实有些难以相信,毕竟活了一百多年的人不应该是一个老太太吗?可是艾薇如此的年轻漂亮,他着实被吓到了。但他却不好意思继续询问艾薇的秘密,毕竟他自己也有许多秘密没有告诉别人。

不久,莱托利斯将帕特的事以及自己当时的怀疑告诉了艾薇,而艾薇也承诺将这件事隐瞒起来,不让比其耶与普克维依知晓。

看着莱托利斯因撒了慌而有些歉意的样子,艾薇抬起右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安慰一下,就在这时艾薇手中的戒指又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莱托利斯诧异的注视着这一幕,他很好奇——为什么艾薇一碰到他戒指就会发光呢?

这时,艾薇也注意到莱托利斯开始在意起她右手上的戒指了。艾薇轻声的问:“漂亮吗?”

“嗯!”莱托利斯点点头回应道,此时艾薇抽回了右手,她手中的那枚戒指上的宝石又变回了天蓝色。

“那我送给你好了,来!伸出手!”艾薇依旧微笑着说。

莱托利斯起初还有些羞涩,不好意思接收对方的礼物,但看着艾薇已经把戒指取下,并且带着无比温和的笑容看着自己,最后他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艾薇接过莱托利斯的右手,然后她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将那枚镶嵌着椭圆形碧蓝色宝石的戒指,套在了莱托利斯右手的中指上。

就在这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稍大一些的戒指,却正好合适的戴在了莱托利斯的手上,并且原本碧蓝色的宝石也渐渐的变成了璀璨的金黄色。

两人都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就连艾薇自己也没有料想到,宝石竟然会改变颜色,但很快她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恢复了常态。

随后她温和的说道:“莱托利斯!无论今后你遇到什么困难险阻,我希望你都能不忘初心牢牢记住你现在的真诚和善良。你的身体里藏着一个不属于你的东西,它会使你痛苦,也会使你变得强大,希望当你今后迷失在黑暗中时仍可以想起我的这番话语。最后,这枚戒指是一位非常伟大的人送给我的,它的名字叫做“曙光”。希望你可以好好珍惜,它或许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你一定会需要它的。”

艾薇说到此时已是热泪盈眶,她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莱托利斯,仿佛有什么感人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一样,使她泪流不止。

看着含着热泪依旧微笑的艾薇,莱托利斯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比其耶的笑脸,是啊!不久前比其耶也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不知不觉间,莱托利斯已经对这样的笑容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只是他还没有察觉而已。

现在令莱托利斯更为在意的是艾薇刚刚的话语,那仿佛是在对许多年以后的他说的。换句话说,艾薇似乎已经看到了莱托利斯的未来。

正当莱托利斯想问艾薇为什么要这样说时,艾薇却提前开口道:“对了,莱托利斯!你认识一个穿着暗红色斗篷的人吗?”

“不,不认识。怎么了?艾薇姐姐。”莱托利斯回答说。

“哦!没什么,只是我们昨天迷路时,有一个穿暗红色斗篷的人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因此我才能发现躺在雪地中的你,现在想想这个湖泊好像也在那个人所指的方向上,所以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对方。”艾薇说。

“我印象中好像没有见过穿暗红色斗篷的人,会不会是那个人制造了这场瘟疫?”莱托利斯说着说着突然激动起来,毕竟他也不愿意怀疑是帕特叔叔造成了这场瘟疫。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不能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但如果是那个人造成的,那它为什么要给我们指明方向呢?”艾薇说,“好了,莱托利斯,你先回村子里去看看你的朋友们吧!湖水中还有黑色的气流飘出,我还要留下观察一下。”

听到这话,莱托利斯立刻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比其耶与普克维依现在的情况呢!在与艾薇告别后,他急急忙忙跑向村子里。

艾薇注视着莱托利斯离去的背影,她想起了在雪地里刚遇到莱托利斯时的情景,当时她就注意到手中的戒指与莱托利斯有特殊的反应,现在将戒指送给对方或许也算完成了她的一项使命吧!不久,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疑惑的说:“奇怪,这里距离童格纳还有一段距离,那个法阵竟然可以产生这么大范围的影响吗……”

时间倒退到艾薇打破法阵时说起,此时童格纳村里,瓦莱丽还在和那位坐在水井护栏上的骑士斗着嘴,就在这时井水突然如同喷泉一般从地底喷出地面,那个坐在井口的骑士顿时就遭了秧,他不仅被吓了一跳,身体还被井水打湿了……

原来,这口水井是与村后的湖泊相通的,艾薇打破法阵时释放的光柱产生的冲击力影响到了村里的水井,这才致使井水从地底喷发而出,这也是为什么湖水底下的法阵可以给远处的童格纳村带来瘟疫的原因。

几天后,童格纳仅存的几人渐渐康复过来。这场疫病致使村庄险些覆灭,所有人都感到悲痛万分,但有一件事却令莱托利斯他们感到大快人心,那就是亲自看着烧火棍与死肥猪的尸体火化。比其耶还狠狠的朝着烧火棍的尸体踹了一脚。至于西维拉克,莱托利斯与比其耶虽然没有在饭店里找到他的尸体,但他们依旧一致认为西维拉克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童格纳惨遭大难,但幸存的几位村民还是决定留在这里,莱托利斯也是这样想的,就在比其耶与普克维依商量什么时候把莱托利斯绑起来带去海德厄斯时,艾薇突然把他们三个叫了过去。

“你们三个在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吧!跟我们回海德厄斯怎么样?我可以介绍你们进入骑士学院,或者你们想去魔法学院也可以。”艾薇兴奋的看着莱托利斯三人说。

“好耶!”比其耶率先跳起来说,普克维依也激动不已。

“我……我就不去了。”莱托利斯低声说道。

瓦莱丽在一旁听到莱托利斯这么说,她有些不高兴了,只听她说:“小家伙!艾薇大人好心推荐你们进入骑士学院,你可别不识抬举。虽然现在‘大灾难’降临,王国为了培养更多的人才,免费让平民进入骑士学院学习,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还是要交入学费的,对你们来说那可是一笔巨款,但有艾薇大人的推荐就不一样了,你们可以真正免费进入其中学习,你可要想清楚,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也找不到下一次了。”

普克维依听后扯了扯莱托利斯的袖子,她一脸期盼的看着莱托利斯。

比其耶则将双手放在胸前不断的拨动手指,仿佛要挠莱托利斯的痒痒一样,他说:“莱斯!你要是不去,那你就不要睡觉了,否则只要你一睡着,我就把你绑起来抬去海德厄斯。”

一旁听到这话的瓦莱丽顿时笑出了声。

尽管大家都在劝说莱托利斯,但他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这时艾薇也开口说话了。

“莱托利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担心,你可以一直躲在这里,但无论如何你害怕的一切终会再次来临,你必须要学会面对它,或许它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可怕,放心,莱托利斯!我会帮你挺过这一关的,你的朋友也不会离你而去的,跟我们一起去海德厄斯,好吗?”艾薇温和的说。

莱托利斯惊讶的看着艾薇,仿佛对方知道自己的一切一样,此刻,望着艾薇的面容,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往日种种的悲痛令他失声痛哭起来,他一下子抱住了艾薇,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一旁的几人看到这幅画面都感到诧异不异,他们不懂艾薇为什么要那样安慰莱托利斯,也不知道莱托利斯为什么就突然痛哭了起来。这一切还要从莱托利斯五岁时说起……

或许是艾薇最后的话语打动了莱托利斯,最终莱托利斯三人跟着骑士团一起来到了海德厄斯。

海德厄斯是一个拥有上万人口的城市,他的外围和琪玛特一样,都有着厚厚的高达几十米的城墙,不过琪玛特的整体呈圆形,而海德厄斯则是方形的。

来到了海德厄斯后,莱托利斯三人很快就被这里的景色吸引住了,各种商铺应接不暇,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虽然他们去过琪玛特,但那只是看到了城市的冰山一角,如今他们跟着骑士团在城里穿行,那景象何等之多,比其耶一时间看花了眼,险些从马上掉了下来,好在他身后的骑士及时的拉住了他。

莱托利斯三人搭乘着骑士的马,跟在骑士团的后面,艾薇则在队伍的最前端,莱托利斯发现艾薇走过的地方,城里的百姓都要恭恭敬敬的行大礼,然后致以热情的问候。由于他们距离艾薇太远,听不清百姓们在说些什么,不过看他们对待艾薇如此的恭敬热情,想来艾薇不是王公贵族就是什么大人物了。

被诅咒的人 艾薇安顿好骑士团后就带着莱托利斯三人来到了米纳尔骑士学院。

艾薇向看守的骑士表明来意后,就带着莱托利斯三人走了进去,同行的还有瓦莱丽和两名骑士。

走进米纳尔骑士学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敞的大道,两旁的行道树像士兵一样站得直直的。

向右望去是一眼看不到头的训练场,训练场又划分为许多个小的区域,被树木隔开,有许多身穿白色服饰的人正在那里训练着,其中不乏许多像莱托利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

沿着训练场在向前望去是一个花园,花园内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池塘。

穿过花园有一扇通向学院后方的小门,门的后面是一片空地,再后面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了。

左边则是许多宏伟的建筑群,那里有教师办公的地方、宿舍、图书馆和食堂等等。

艾薇带领着众人来到一座宏伟的建筑前,她对瓦莱丽说:“瓦莱丽,你带着孩子们去办理一下身份证明,我去见一下米纳尔校长。”

瓦莱丽表示没有问题,随后几人就与艾薇分离了。

莱托利斯三人是跟着骑士团一起进城的,因此进城时没有受到阻拦。通常情况下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是需要去神殿办理的,否则进出城门会受到阻碍。

瓦莱丽带着几人走出了学院左侧的小门,出门就看到了建筑宏伟的克莱蒙特大教堂。原来米纳尔骑士学院是与教堂紧挨着的。

这个教堂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大,其次就是有许多的柱子,那些十几米高的巨柱特别的吸引眼球。

比其耶与普克维依都被这壮丽的景观吸引住了,莱托利斯看着近在咫尺的教堂神殿,则显得忧心忡忡。

他想起了帕特离开前告诫他的话语——不要进入教堂。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子从一旁跑了过来,他径直的跑向瓦莱丽说:“瓦莱丽姐姐,莫里哥哥又受伤了,你快回去瞧瞧吧!”

“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他让他退出侦查队的吗?真是的!都只剩一条胳膊了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回去。”瓦莱丽焦急的说。

随后,瓦莱丽让随行的两名骑士带着莱托利斯三人去办理身份证明,她则跟随着那个孩子离开了,临走时她还满怀歉意的说:“艾薇大人回来后,帮我向她道个歉。”

莫里曾经在里伯斯救过莱托利斯三人,但他们并不知道莫里的名字,这里自然也就不知道报信的孩子说的是谁了。

很快莱托利斯很不情愿的跟着几人走进了教堂。此时教堂里有许多的行人,还有一些神官在忙碌着什么。

两名骑士向一位神官表明来意后,很快莱托利斯三人就被带到了大殿的最里面,那两名骑士则留在了外面。

此时一位胖胖的大叔正站在五六个台阶般高的平台上,他身穿镶着金边的白色法袍,手中挥舞着橙色的法杖正指向他面前的一个孩子。

在胖大叔的后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它上面的玻璃格外的引人瞩目,玻璃足有十几米高,六七米宽,上面用彩绘画着一幅抱着婴儿的女神像,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神圣。

正当莱托利斯几人被落地窗吸引住时,胖大叔拿着的法杖前端的宝石亮起了淡淡的白光,他突然喊道:“魔法亲和性太低,没有使用魔法的天赋,真是的,尽让我浪费时间在这些卑贱的贫民身上。”

就在那位胖大叔准备离开时,带领着莱托利斯三人的那位神官立即走上前说:“加伊蒙主教,请等等,这里还有三个孩子需要测试魔法亲和性,他们是骑士团带来的,说这些孩子是童格纳的幸存者,要给他们办理身份证明,因此他们需要先检测一下魔法属性。”

加伊蒙朝莱托利斯三人撇了一眼,随后一脸鄙夷的说:“嗛!又是这些卑贱之人,最近怎么回事?尽是些低贱之人想要出人头地,结果还不是什么天赋都没有,只能滚回他们的乞丐窝里去……三个孩子一共十五枚银币,他们交了吗?”

“还没呢?主教大人。”神官尴尬的说。

“那你为什么让他们进来,把这些穷鬼给我赶出去,没钱测什么天赋,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加伊蒙一脸不满的说。

见主教又要离开,那名神官赶忙上前拦住他,小声的说:“主教大人,他们是骑士团里的人带来的,说是要推荐他们进入骑士学院,王国规定进入骑士学院的手续都是免费的,我们悄悄地收钱已经是不对的了,如果我们再和骑士团闹翻,让这事传到王都就不妙了,您就帮他们测一下吧!”

“好了,好了,让他们上来吧!看他们一脸的穷酸样,能有什么天赋,即便进了骑士团以后也只能是当看大门的料。”加伊蒙说。

随后,那名神官就招呼距离他最近的比其耶走上台阶。

莱托利斯看着比其耶缓缓地走上台去,一想到马上就轮到了自己,他的内心仿佛有一千头小鹿在乱撞乱跳着。

普克维依从没见过莱托利斯这么担惊受怕过,他在一旁朝着莱托利斯打起手势,希望告诉对方不要担心,然而,此刻莱托利斯紧张的完全看不懂普克维依在比划什么。

就在这时,台上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惊呼声。只见加伊蒙手中的法杖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高台都被染成了红色,就连后面的女神像也被照的通红。

“啊!多么耀眼的光芒,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有成为圣骑士的天赋。”加伊蒙兴奋的呼喊道,此时他看待比其耶的眼神完全变了样。

“我叫比其耶!”

“哦!比其耶。你的天赋真是太惊人了,今天你能来到这里,我真是太高兴了,一定是女神显灵了,让你来到了我的身边。啊!感谢伟大的女神,让我遇见了这样一棵闪耀的星辰,这是我的荣幸啊!是莎莱利亚王国的荣幸啊!其实我早就看出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了,我刚刚只是在试探你们,现在看来果真是女神眷恋着我啊!怎么样!比其耶,你想成为圣骑士吗?我可以推荐你去王都,那里比这里好多了,到了那里,以你惊人的火属性的魔法天赋,一定能够成为圣骑士的。”加伊蒙赞许道,他的声音大极了,使得神殿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聚拢了过来。

这时比其耶开口说:“我不想当骑士,我想当魔法师也行吗?”

“行!只要你愿意,我就送你去王都最好的法师学院。”加伊蒙说,此刻他开心的合不拢嘴。

“还有普克维依,在童格纳时,村里的神官帕特曾说她的魔法亲和性也很高的,只是她不能说话。”比其耶指着台下的普克维依说。

听到这话加伊蒙面色凝重起来,他朝着普克维依说:“孩子!你上来让我瞧瞧。”

随后,加伊蒙又给普克维依检测了一下魔法亲和性,片刻后,他面向围观的众人说:“诸位——诸位——请大家听我说,这真是一个奇迹啊!这个叫做普克维依的小姑娘竟然也有成为圣骑士的潜质,不仅如此,她还是木、土双属性的天赋……我再重申一遍,她拥有木、土两种属性的魔法天赋,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啊!相信刚才我检测时发出的两种颜色的光芒大家也都看到了,多么美丽的翠绿色和多么壮美的棕黄色啊!还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吗?今天,我——加伊蒙!有幸遇到他们,真是三生有幸啊!相信我的名字一定能被世界上的人所熟知的,每当后人缅怀这两个孩子的伟大事迹时,一定会有人记得,是加伊蒙,在卑微的人群中发现了他们啊!啊——感谢伟大的女神让我见证到一代伟人的诞生时刻……”

看着加伊蒙红光满面慷慨激昂的演讲着,比其耶突然打断他的发言说:“主教大人,普克维依她不能说话,你能帮她治疗一下吗?”

“哦!我可爱的孩子你放心!我检查过了,虽然我治不好她的失语,但是别人一定可以的,我不太擅长治疗,但只要普克维依跟我去王都,我就亲自去求大祭司来帮普克维依治疗,相信他一定可以治疗好你的朋友的,”加伊蒙说到这里转向普克维依说,“怎么样,普克维依?你也想重新恢复语言吧!跟着我去王都怎么样?”

一听到能够恢复声音,普克维依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加伊蒙本以为骑士团带来了三个穷孩子,没想到竟有两块金子,此刻,他甚至开始为刚刚自己轻视了这三个孩子而感到无比的懊悔。

随后,加伊蒙将贪婪的目光转向了莱托利斯,并示意他到台上来。

他看着莱托利斯的目光再也没有刚刚的傲慢无礼了,即使现在让孩子们骑在他的头上,他也依旧会乐呵呵的。

见莱托利斯没有上前,加伊蒙放缓了语气说:“孩子!希望我最初的态度没有令你生气,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看不起任何人了,来!上来!让我帮你检测一下魔法亲和性。”

看着莱托利斯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加伊蒙突然脸色一沉,他在心里想:“不好!这个孩子难道在生我的气?如果他也有那么高的天赋,一旦他忌恨起我,那我将来哪还有好日子过啊!这次骑士团可真是给我带来了三个小祖宗啊!我可得小心的供奉着……不过,要是他们以后发达了,那我不就成了他们的引路人,再忍忍吧!”

随后加伊蒙又面带笑容的说:“可能是这个孩子第一次来神殿比较腼腆,所以一直不敢上来,那我就屈尊到下面去帮他检测吧!”

此时,莱托利斯害怕极了,往日难忘的画面一幅幅不断的涌入他的脑海,他甚至都不知道加伊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当莱托利斯抬起头时,加伊蒙已经将法杖前端的宝石放到了他的面前,随后尴尬的一幕出现了,加伊蒙满怀期待的盯着宝石,而莱托利斯则一脸惊讶的望着对方,围观的人群都屏息凝神的盯着两人,四周安静极了,但宝石却像坏了一般什么反应也没有。

安静的氛围大约持续了一分多钟,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说:“咦!法杖怎么没有反应,是不是坏了。”

听到这话加伊蒙面色难看的收起法杖说:“抱歉!抱歉!法杖看来出现了一点问题,居然什么反应也没有,看来我只能亲自为这个孩子检测魔法亲和性了。”

随后他把手放在莱托利斯的头上,一股淡淡的棕黄色光芒很快将莱托利斯包裹在内,检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加伊蒙的表情丰富极了,一会儿兴奋的嘴角咧的老高,一会儿脸色冰冷的吓人。

比其耶与普克维依看着这一幕都开始担心起来,毕竟他们知道莱托利斯不能使用魔法,他们不知道加伊蒙得知这一情况后会有多么的生气,毕竟他是如此的看不起普通人。

片刻后,加伊蒙惊讶的张开嘴向后倒退着,他竟然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上,此刻,他看着莱托利斯的眼神仿佛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样。

围观的人群从未见过加伊蒙主教这个样子,即便是刚刚检测比其耶与普克维依时,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惊讶的神情。一时间,众人都议论纷纷,他们不清楚莱托利斯究竟有什么惊人的天赋,竟可以让加伊蒙主教震惊的瘫倒在地。

没过多久,一旁的神官将加伊蒙扶了起来,围观的众人见主教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急忙问道:“加伊蒙主教,这个孩子的魔法亲和性有多高啊?竟然让您如此吃惊。”

“这是诅咒啊……这个孩子根本没有丝毫的魔法亲和性……”加伊蒙脸色苍白的惊呼道。

众人听后都是一脸的骇然,人群中不断有人传出议论声:

“什么?没有魔法亲和性?”

“会不会弄错了?怎么可能有人没有丝毫的魔法亲和性呢?”

“对呀!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这个孩子被诅咒了!”

……

莱托利斯听到众人的议论后,他面如死灰一般的站在那里。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五岁时检测魔法亲和性的时候,人们起初也是这样议论的,后来他们甚至……

比其耶看着众人对莱托利斯的议论愈演愈烈,他立刻跑下台来到加伊蒙的身边说:“主教大人,莱斯只是不能使用魔法而已,为什么要说他被诅咒了?”

加伊蒙看着比其耶解释说:“孩子!你难道还不懂吗?我们人类出生时就是受到女神祝福的,正因如此我们拥有魔法亲和性,能够使用魔法,而你的朋友……”加伊蒙说到这里撇了莱托利斯一眼,就像看着一头魔物一样厌恶的说,“……它没有丝毫的魔法亲和性,它是不受女神祝福的人,换句话说,它就是一个被诅咒的人。”

听到这话,比其耶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以前是他们太小看这个问题了,原来这就是莱托利斯一直不肯来海德厄斯的主要原因。

就在这时,加伊蒙看着莱托利斯愤怒的说:“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遇到被诅咒的人,这真是我的耻辱,想必童格纳的瘟疫也是你带来的吧!被诅咒的人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杀了他!”

“处决了他!”

“杀了这个被诅咒的人!”

“被诅咒的人不应该存在!”

……

一时间几乎整个神殿里的人都附和着要处死莱托利斯。

莱托利斯看着大家都指着自己辱骂着,他不禁抱起头蹲下身子痛哭了起来,事情最终还是演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前是爸爸妈妈拼死将他救了下来,这一次还会有谁可以救他呢!

泪水一滴滴的流淌到地面上,莱托利斯隐约间看到了比其耶和普克维依模糊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随后他又听到加伊蒙怒吼道:“将比其耶和普克维依拉回来,卫兵!把这个被诅咒的孩子拖出去就地处决,让他死在神殿里是对女神的亵渎。”

就在这时,艾薇高亢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住手!”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艾薇带着一位白胡子的老人缓缓地走了过来。

加伊蒙看清来人后,立刻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他毕恭毕敬的说:“勇者大人!米纳尔院长!你们怎么来了?”

分离与各自的选择 神殿内的其他人看到艾薇后,也都恭敬的向她行礼。

加伊蒙此时更是来到艾薇身边谄媚的说:“勇者大人!不知您带着米纳尔院长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您放心!不管您有什么要求,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帮您完成。”

只听艾薇略显生气的走在前面说:“这三个孩子是我带来的,刚刚听说你要处决他们……”

“什么?这三个孩子是您带来的?我只知道是骑士团里的人带来的,却不曾想是大人您带来的,之前我对他们的态度不太好,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记在心上,我一定反思改过。”加伊蒙慌忙的说着,随后他突然灵机一动又接着说,“说起您带来的孩子,有两个人真是天赋异禀,相信他们一定能够成为圣骑士的。真不愧是勇者大人您推荐的人呐!”

一旁跟随在艾薇身后的白胡子老人听后开口说:“哦!能被加伊蒙主教如此夸赞的孩子,那我一定要仔细瞧一瞧了!”

“嘿!你个老家伙!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抢人吧!”加伊蒙说。

“跟你抢人?那些孩子本来就是艾薇大人推荐到我们骑士学院的,我还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和我抢呢?”米纳尔院长不满的说。

“不管怎么样,他们已经答应随我去王都了。那个叫普克维依的小女孩还不能说话,我必须带她去王都请大祭司为她治疗,”加伊蒙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便向艾薇问,“不知道勇者大人能不能治好普克维依呢?”

“普克维依的情况我看过了,我也无能为力,或许只有大祭司能帮到她吧!”艾薇说。

听到艾薇这样说,加伊蒙更加得意了,他朝着米纳尔院长笑着说:“怎么样?米纳尔院长!他们必须得跟我去王都……”

这时艾薇已经来到了莱托利斯的身旁,她将莱托利斯缓缓地扶了起来。

莱托利斯泪流不止的看着艾薇,他立刻扑倒在艾薇的怀中痛哭道:“艾薇姐姐!”

一旁的加伊蒙看到这一幕惊讶不已,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艾薇抢先说道:“主教大人,刚刚听你说要处决这个孩子,请问他犯了什么罪吗?”

一听勇者大人在责问自己,加伊蒙连忙解释道:“勇者大人,您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孩子没有魔法亲和性,是被诅咒的人,他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旁的米纳尔院长听后露出惊讶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有魔法亲和性的人,只见他恭敬的朝着艾薇说:“艾薇大人,可否让我也为这个孩子检测一下魔法亲和性,如果是魔法亲和性太低还可以理解,但这完全没有魔法亲和性就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不必了!我早就知道这孩子没有魔法亲和性了,但这还不至于杀掉这个孩子吧!”艾薇顿时生气的说。

“勇者大人,没有魔法亲和性就是没有受到女神大人的祝福,是不详的象征,说不定童格纳的瘟疫也是这个孩子带来的呢!”加伊蒙继续辩解道。

“荒唐!童格纳的瘟疫是恶魔的爪牙造成的,前几天我已经让人送消息回来了,你难道没有收到?”艾薇发怒道。

“收……收到了。可是被诅咒的人不应该留着呀!”加伊蒙有些动摇的说。

“加伊蒙!!!让你杀了这个孩子的,是女神的旨意吗?”艾薇怒吼着说。

“不……不是……”加伊蒙彻底没有了底气,他低声的说。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有这个孩子在,童格纳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存下来,更是这个孩子发现了藏着恶魔法阵的湖泊,没有他,你们口中称赞着的这两个天才,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我可以以女神大人的名义保证,这个孩子绝对不是被诅咒的人!”艾薇严词厉色的说。

听到艾薇提到女神大人,顿时神殿中几乎所以人都跪了下来把头伏在地上。艾薇是勇者,她是真正见过女神的人,她此刻以女神的名义做出的担保,容不得任何人质疑,即便是神殿最高掌权者大祭司或者王国的国王,此刻听到这番话也不得不躬身行礼。

加伊蒙见此连忙朝着莱托利斯磕头道歉说:“对不起!孩子!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如此对待你的,希望你原谅我。”加伊蒙此刻害怕极了,倘若艾薇这时要杀他,是没有任何人敢阻拦的,即便身为大法师的他起来反抗,并且侥幸逃脱了,今后也会沦为全世界要通缉的人。这就是勇者做为女神代理人的影响力。

在艾薇的帮助下莱托利斯暂时摆脱了被诅咒的称呼,并且顺利的进入了米纳尔骑士学院,但之所以称之为“暂时”,是因为人们不会忘记他没有魔法亲和性的事实,虽然今后人们很少正面指责莱托利斯,但背地里的流言是无法消除的,这往往也是最令人难受的事情。

后来艾薇与加伊蒙以及米纳尔院长商议后决定,除了莱托利斯留在米纳尔骑士学院确定无疑以外,比其耶与普克维依是去王都还是留在海德厄斯,就由他们自己来决定。

晚上!莱托利斯与比其耶躺在米纳尔骑士学院为他们准备的临时宿舍中休息,普克维依则在他们隔壁的房间里休息。

两人都一言不发的分别躺在两张床上,后来还是莱托利斯打破了房间的沉寂,他说:“其耶草!你真的要去王都吗?”

“嗯!”比其耶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要分离了,能不能留在这里呀?”莱托利斯坐起身子,怀着期盼的眼神望着旁边床上躺着的比其耶,“普依要去王都治疗,但你可以留下啊!”

“不行!我的梦想是当一名魔法师,不是骑士。即便我留下又能怎么样?咱们也不会经常在一起的。”比其耶平淡的说,这让莱托利斯听了以后感觉很不舒服,明明他是如此的真情流露,但对方却有些敷衍不在乎的样子。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的呀!”莱托利斯尽力挽留道。

“与其这样不温不火的相处,还不如我们各自天各一方,我要去王都!那里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我一定要当上大法师,然后找魔物报仇,那头狼人……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它。”比其耶坚定的说,他将拳头高高举起,又用力的紧握了一下,仿佛他势在必行一般。

“那好吧!你们都走吧!”莱托利斯有些抱怨的说,随后他一头扎进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的裹了起来。

比其耶看着旁边的一幕突然笑了起来,但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他将身体转到一旁侧躺着,使得背部面向莱托利斯。此时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他在心里想着:

“对不起!莱斯!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必须要去更好的地方学习,然后为父母报仇,我也很想留下,但我怕会影响到你,你是一个特别不会表达的人,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藏在心里,我们的天赋不同,你又是一个好胜心很强的人,我留下只会给你带来不会魔法的心理阴影,短暂的分离能使我们更好的成长。等我回来的时候,都由我来保护你……你知道那天早上当我发现你不在时,我有多么的担心吗?我想去找你,可是我病的不能动弹分毫。当我后来从艾薇姐姐那里得知你昏倒在雪地中时,你知道我有多么的难受吗?今天眼看着你就要被加伊蒙主教处死了,我却无能为力,你知道我有多么的痛苦吗……放心吧!当我回来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了……”

夜幕笼罩下,昏暗的房间里,一盏小小的油灯夹在两人中间不断的燃烧着,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清醒着,但却没有一个人肯去吹灭灯火,他们都怕对方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就这样,直到灯油燃尽,两人才随着黑暗的降临停止了哭泣。

第二天清晨,到了莱托利斯与比其耶分别的时候了。加伊蒙主教与他们约定好今天早上出发,他要亲自将比其耶与普克维依送往王都。

昨天,加伊蒙表面上说是由于海德厄斯距离王都比较远,决定趁着天气好转时赶紧出发,实际上他是怕米纳尔使什么诡计将比其耶与普克维依都留在海德厄斯,因此他才觉得越早出发越好的。这就导致了莱托利斯他们几乎没有什么道别的时间。

这天早上,比其耶早早的就起床了,昨天他一夜都没有睡好,看着依旧裹着被子的莱托利斯,比其耶轻轻的摇晃了一下他,说:“莱斯!该起床了,我要出发了……莱斯!你还没有醒吗?”

见莱托利斯没有反应,比其耶打算将莱托利斯包裹着头部的被子掀开,他稍微用力的向外拉了一下被子,却发现有一股力量正在与他对抗着,他顿时明白莱托利斯正在阻止他掀开被子,只听他说:“莱斯!你是醒着的吗?你再不起来我就走啦!”

随后,比其耶走出门并将门关上了,他故意弄出很大的响声,希望引起莱托利斯的注意,他就静静地站在门外,期待着莱托利斯打开房门追上来。

就在这时,普克维依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好奇的望着比其耶,同时用手势询问对方在干什么。

比其耶看到普克维依后,向她做出噤声的手势,随后,他指了指房门,示意莱托利斯还在里面。

普克维依顿时心领神会的明白过来,她也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

过了一段时间后,比其耶仍不见莱托利斯开门,他有些失望的打开门瞧了瞧,只见莱托利斯依旧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仿佛他真的睡着了一样。

“莱斯!这次我真的走了,普依也在这里,你不打算和普依道别了吗?”比其耶再次开口说。

片刻后,见莱托利斯依旧没有反应,比其耶就失望的关上了门,这一次他很自然的关上了房门,没有一点刻意的痕迹,他朝着普克维依说:“我们走吧!莱斯很难过,可能不会和我们道别了……”

比其耶与普克维依刚离开不久,莱托利斯就慌忙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红肿的眼睛再一次流淌出眼泪来,他想起追,却又不敢去,害怕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哭泣来缓解内心的痛苦。

中午十分,莱托利斯一人来到了米纳尔骑士学院的花园中,他垂头丧气的坐在一张长椅上,花园中的常青树和树篱上还保留着一些积雪,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体上,使得他难过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从这里他可以看到训练场上正在训练的人们。有的正在持剑切磋;有的在练习魔法;有的则在锻炼身体……

不知不觉间,莱托利斯低沉的情绪渐渐的消退了,他舒缓一口气在心里想道:“这个时候其耶草和普依应该已经离开海德厄斯了吧!”

就在这时,艾薇来到了他的面前,只见她站在一处高高的树篱旁,望着莱托利斯说:“你在这里啊!比其耶离开时怎么不见你来送别呢?我们可是等了你好长时间呢!”

“对不起!艾薇姐姐!我不敢去,我害怕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不起!我真的希望他们可以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但是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就像以前一样。五岁那年,我被发现没有魔法亲和性后,若没有父母的保护,或许我当时就被处死了,但即便我活了下来,村里人看我也像看待瘟神一般,以前曾经一起玩耍的朋友也都渐渐的离我而去,甚至他们有些还拿石头砸我,我一直不敢把真相告诉给其耶草和普依,就是怕他们将来会抛下我,可如今这一天还是来了。艾薇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就这样死掉好一些呢!活着好痛苦啊!”莱托利斯悲伤的说,此刻他的泪水再一次奔涌而出。

艾薇走到莱托利斯面前,她摸了摸莱托利斯的头说:“傻孩子,说什么呢!比其耶和普克维依怎么会丢下你呢!在童格纳,可是你救了他们的命啊!他们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瞧!那边是谁来了。”

莱托利斯抬起头,只见普克维依缓缓地从刚刚艾薇站着的树篱后面走了出来,或许是听到了刚刚莱托利斯说的话,普克维依此刻已是满脸泪水的望着莱托利斯。

“普依!你不是去王都了吗?”莱托利斯惊讶的问。

“是啊!普克维依原本打算和比其耶一起去的,但是今天早上,上马车时,我们才知道普克维依不打算去了,我们也是看了半天才明白她用手比划的究竟是什么意思。现在你明白了吗?你的朋友是不会抛下你的,普克维依可是放弃了恢复声音的希望,也要留下来陪你的。”艾薇解释说。

听了艾薇的一番话后,莱托利斯再一次流下了眼泪,这一次他流下的是感动的热泪,只听他感激的说:

“谢谢你!普依……”

两位室友 比其耶离开后的第二天,米纳尔院长亲自为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安排了教师,分配了宿舍,并且每人还发了两套白色的制服,穿这套制服是学院的规定。

米纳尔院长非常看重普克维依的天赋,他承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助普克维依恢复语言能力。

但对莱托利斯他却没有任何的好感,对于这个不能使用魔法的孩子,并且还是被诅咒的人,若非勇者艾薇拜托他照顾莱托利斯,他甚至不希望对方留在这里。

勇者艾薇在比其耶离开后不久也离开了,她与夏洛蒂一起踏上了收复琪玛特的征途。

那是比其耶离开后的第二天下午,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刚刚分配好宿舍,艾薇将两人叫到了米纳尔骑士学院的大门外。

只见艾薇身穿整齐的骑士戎装站在两人的面前,她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骑士团队伍,他们正向着琪玛特的方向前进,夏洛蒂骑着高头大马停在不远处正注视着艾薇三人。

艾薇朝着两人说:“莱托利斯!普克维依!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么多了,或许你们在这里将会过得很艰苦,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坚持下去。”

“嗯!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莱托利斯坚定的说。

艾薇有些不舍的看着莱托利斯,她轻抚着对方的脸颊,语气温和的说:“如果我能帮到你更多就好了……莱托利斯!还记得我在童格纳和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您是指我们谈论年龄时说的那些话吗?当时您还把戒指送给了我。”莱托利斯点点头说,同时他还展示了一下他右手中戴着的“曙光”。

这枚戒指自从莱托利斯戴上之后就再也取不下来了,他曾询问过艾薇为什么会这样,但艾薇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此刻,艾薇听到莱托利斯的话后,她微微一笑的说道:“没错,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有一百多岁了吗?在我之前生活的世界里,我可是一个老婆婆呢!”

说到这里,艾薇忽然又变得严肃起来,只听她说:“不要忘记我告诉你的话,或许今后有很多的困难在等着你,但我希望无论何时你都能保持纯真、善良的心,哪怕面对死亡也是如此。”

说完这些,艾薇又扭过头看着普克维依说:“普克维依,你的命运也是崎岖坎坷的,但你始终都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如果哪一天莱托利斯迷失在黑暗之中,我希望你可以将他从黑暗之中拯救出来。”

普克维依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莱托利斯也不明白艾薇的话为何总是如此的深奥,他刚想询问什么,远处的夏洛蒂突然朝着艾薇喊道:“艾薇大人!我们该出发了。”

这时,几人才注意到骑士团的队伍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孩子们,保重!”艾薇说罢就飞速的跃上了马匹。

“艾薇姐姐!你也保重!”莱托利斯朝着渐渐远去的艾薇挥手说道,他打算下一次见面时再询问对方那些话语的意思。

然而,莱托利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与艾薇见面了……

回到米纳尔骑士学院的宿舍这边,男生与女生的宿舍是分开在两个不同的建筑物中的。

这里的建筑古朴、气势宏伟,有许多圆形的拱门与精美的长廊融汇其中,四周随处可见栩栩如生的古老浮雕、工艺精湛的横栏以及历史悠久的壁画。

建筑多由灰暗的青石堆砌而成,表面粗糙年代久远,还有许多的青苔与藤蔓攀附在墙面上,给这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增添生机的同时也笼罩上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如果一个人穿行于长廊之中,即便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也会令人心生孤寂,感到些许阴暗幽清与古韵悠长的神秘,仿佛自己也变得古老隐秘起来,与旁边神殿里的辉煌明亮形成鲜明的对比。

莱托利斯的宿舍是在四楼的“4013”号房间,房间内干净整洁,给人一种十分清爽的感觉,房间不大有三个床位,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包含上下铺的床位。与门相对的墙壁上还有一扇雕刻精美顶部呈弧形的窗户,上面镶嵌着五颜六色的玻璃,如果打开窗户,从这里就可以看到米纳尔骑士学院的训练场。

这里的卫生间和供水池每个楼层都各有一个,在走廊尽头的楼梯旁。

莱托利斯进入宿舍后,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但三个床位上都已经铺好了垫被和盖被,显然除了他,还有两个室友也要住在这里。

再说说女生这边的宿舍,房间大小基本和男生那边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个房间里只有两张单人床,可能是因为女学员远比男学员少才这样安排的吧!

普克维依来到宿舍后很快就遇到了她的室友,那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学姐,名叫尤莉。她是米纳尔院长亲自安排过来照顾普克维依的,普克维依的基本情况她都了解了一些。她可是一位美丽善良的大姐姐呢!普克维依经常受到她的关照。

在说说莱托利斯的室友吧!当天傍晚莱托利斯就见到了他们。

其中一位的年龄、身高都和莱托利斯差不多,是个名叫亚伯芬的孩子。他的性格胆小懦弱,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似乎朝他大喝一声就会吓哭他似的,他和莱托利斯很合得来,几乎刚一见面两人就熟了起来。

另一位室友名叫弗里恩,他的年龄比莱托利斯大两岁,身高也高一些,他的头发是黄色的,顺带一提,莱托利斯、比其耶、普克维依以及刚刚提到的亚伯芬,他们的头发都是黑色的。

弗里恩有一个非常大的特点,那就是非常的帅气,无论他做什么事都透露出一股贵族般的气质,因此他非常的受女生们的欢迎。但他也有一个不好的缺点,那就是脾气不太好,只要稍稍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他就会发怒,甚至有时还会动手打人。

他还有一个洁癖,就是非常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这对既胆小又笨拙的亚伯芬来说,和弗里恩在同一间宿舍就是一场灾难。莱托利斯平时待在宿舍里的时间不多,并且他每次回来的都很晚,每当他回来的时候,都会看到弗里恩左手拽着亚伯芬胸口的衣领,右手握拳高高举起一副要打人的样子。看到这幅场面莱托利斯就明白了——准是亚伯芬又碰到了弗里恩的什么东西。通常莱托利斯看到两人这个样子,他都是什么也不管,因为他知道弗里恩只是吓唬吓唬对方,不会真正出手的。 罗格恩的骑士精神 米纳尔院长给莱托利斯和普克维依安排的老师是一位名叫罗格恩的一阶骑士,他留着浅浅的络腮胡子显得十分的英俊帅气,他会使用一些简单的火属性魔法,实力在一阶骑士中也是比较靠前的。

罗格恩一共要指导二十名新生学员,除了莱托利斯和普克维依外,亚伯芬和弗里恩也在其中。

他是一个非常爱笑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极其严肃认真的人。他经常会把骑士精神挂在嘴边,并要求他的学生也绝对不能忘掉骑士精神的重要性。

他给莱托利斯等人上的第一堂课就提到了骑士精神。

那天他带着学员们来到了训练场上的其中一个区域,之前提到过训练场被树木隔开分成了许多个小的区域,这是为了让不同教师带领的学员之间不会互相影响才这样安排的。这片空地不大,但足够二十个人训练使用了。

一到达训练的地点,罗格恩就一改平时和善的面容,露出了冰冷的神态,仿佛所有人都欠他一百个金币一样。只听他厉声喝道:“所有人都统统站好,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吗?全部给我双脚并拢腰杆挺直的站成两排……那边黄头发的小子你还在那里摆姿势,当这里是舞台了吗?快点站好!”

这个一上来就被训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弗里恩,或许正因为这件事弗里恩总是非常的讨厌罗格恩。

当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的站好之后,罗格恩就先让大家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从中莱托利斯了解道:他们这二十人中大多数人都是海德厄斯里的贵族或者富家子弟,就拿亚伯芬来说,他就是一位富商的孩子。弗里恩呢?据他介绍,他是一个没落贵族中的长子。他们这些人年龄都比较相近,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有些孩子之间甚至还互相认识,自我介绍对他们来说就是展示自己的身份背景,有的孩子为了攀比,甚至将他爷爷的丰功伟绩都搬了出来。

很快就轮到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介绍了,可他还没有开口罗格恩就替他说了出来,他说;“哦!你是前几天在神殿中被检测出没有魔法亲和性的人,我当时就在神殿里,加伊蒙主教说你是被诅咒的人,还要杀了你呢!不过你的运气真好,勇者艾薇大人竟然亲自为你辩护,现在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你的事了,你旁边的小姑娘是叫普克维依吧!她的天赋真是惊人,可惜她不能说话,怎么?加伊蒙主教没有带她去王都治疗吗?”

“没有!普克维依陪我留在了这里。”莱托利斯说。

此时,听到罗格恩话语的其他人顿时炸开了锅,一时间各种话语都传了出来:

“什么?他就是那个被诅咒的人,听说他一点魔法亲和性都没有。”学员中一位男孩子惊讶的说。

“没错就是他,当时我和妈妈也在神殿里,我亲眼见过他。天哪!我怎么要和被诅咒的人一起学习。”一位女生附和道。

“听说前段时间城里出现的瘟疫好像也和他有关,城外那个叫做童格纳的村子里的人好像都死光了,就他们活了下来,我们可得离他远点儿,他是一个不详的人。”另一位女生也起哄说。

“你们瞎说什么呢!当天我也在圣殿中,我亲眼看到勇者大人亲自为他作证——证明他不是被诅咒的人。那可是勇者大人啊!”学员中也有好心的人为莱托利斯辩护道。

“真的假的?这不会是你胡说的吧!”一位男学员质疑道。

……

罗格恩看着现场马上就要演变成一场审判莱托利斯的法庭了,他不禁为自己作为宣布开庭的人而感到有些懊悔,如果他没有说出那句话会不会好一些呢?看着莱托利斯像一个罪人一般不断的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他觉得此时再不做些什么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更重要的是这种做法有损骑士的形象,他必须弥补这一过错。

就在孩子们的法庭即将演变成语言的战场时,罗格恩突然来到莱托利斯的面前,朝着对方鞠躬说:“莱托利斯,虽然现在才说有些晚了,但我必须为自己当时在神殿中指责你的事道歉。既然勇者艾薇大人亲自为你作证,我就应该相信你不是一个被诅咒的人。”

莱托利斯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罗格恩,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位骑士竟会向自己鞠躬,并且对方还是自己的老师。

“对不起!”罗格恩郑重其事的说。

莱托利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从未想过有人在得知了自己的情况后还会向自己道歉的。一时间他显得不知所错起来,只见他又是摆手又是点头的显得极为尴尬,最终他也朝着罗格恩鞠躬说道:“对……对不起!”

罗格恩见莱托利斯如此慌乱的模样,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莱托利斯的肩膀说:“好小子,难得我拉下脸面向你道歉,你就这样回应我啊!你可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莱托利斯此刻脸颊涨的通红,一想起刚刚的失态,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人此时已经停止了谈论,他们都惊讶的看着莱托利斯和罗格恩。令他们感到惊奇的不是莱托利斯怎么回应了罗格恩,而是一名老师竟然会向一名学员表达歉意。

罗格恩看着一脸茫然的众学员,他解释说:

“你们大家想要成为骑士,那么,你们知道什么是骑士吗?骑士不是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实力,而是你拥有多么高尚的精神。一位合格的骑士是不会看不起任何人的,无论对方出身有多么高贵,又或者对方身份是多么的贫贱,他都会一视同仁,不偏袒任何一方。即便莱托利斯真是被诅咒的人,我们也不应该对他说三道四的,那样有损骑士的精神。更何况他还有勇者大人的亲自作证呢!

“我曾亲眼见过一个人,他是贫民出身,魔法亲和性很弱的他在十三岁时响应国家的号召,作为一名普通士兵跟随着骑士一起出征,虽然他没有什么伟大的功勋,但每一个重大战役上都会有他冲锋陷阵的身影。后来年仅十五岁的他被别人推荐进入了米纳尔骑士学院,我也是在那段时间认识他的。虽然他的实力不算强,和他交手多次他甚至从没有战胜过我,但是他有着超越任何人的骑士精神,在那短暂的一年时光里,我见识了他的刻苦艰辛;见证了他那永不服输的毅力;也见证了他那无比崇高的善心。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像一颗耀眼的星辰一般,用他璀璨的光辉指引着身边的人。

“无论是什么战役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参加,虽然每次都身负重伤,但他都侥幸活了下来,我们曾在一场战斗中并肩作战过,实力远超于他的我竟然还需要他的救助,说起来真是感到万分的惭愧,我也因此喜欢叫他幸运的宠儿。然而就在不久前,我收到了他牺牲的消息,听说他拼死也要保护几个孩子,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感动,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一定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的,可惜我们再也看不到对方了。”

众人听到罗格恩的这番话后都感触很深。一些学员立即向莱托利斯道起歉来。甚至还有人问:“老师!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哦!他叫麦斯,是一名不会魔法的一阶骑士。”罗格恩说。

听到这话,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都惊讶的望向了罗格恩,因为麦斯正是为了保护他们才牺牲的…… 骑士学院的生活 在罗格恩的帮助下,虽然一些学员改善了看待莱托利斯的态度,但这只有少数的几人,大部分学员还是有些排斥莱托利斯的。那么莱托利斯的两位室友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接下来就提到了。

傍晚,莱托利斯忐忑不安的走在回宿舍的走廊里,经过了白天发生的事后,莱托利斯特别担心亚伯芬和弗里恩会不会以不好的眼光看待自己。

很快他就来到了宿舍的门前,房间里安静极了,似乎没有人在的样子,这让莱托利斯稍微感到安心一些。打开房门的瞬间莱托利斯就愣住了,只见亚伯芬和弗里恩正坐在各自的床铺上,两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到开门的莱托利斯后,两人都直勾勾的望向了他。

看着两人这样望着自己,莱托利斯想道:“果然,他们也觉得我是一个不详的人啊!也罢!只要他们别把我赶出去就行,冰冷的目光,难听的咒骂我都已经习惯了,别让我睡在门外就行了。”

莱托利斯刚想把脚迈进门内,亚伯芬与弗里恩两人就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都飞快的奔向莱托利斯。

见此一幕,莱托利斯惊呆了,难不成他们两人要围殴自己,“怎么办?双拳难敌四手,要不要趁早逃跑呢?”莱托利斯在心里想着。

就在莱托利斯犹豫的瞬间,两人已经把脸凑到了他的面前,他刚想后退就听到两人同时开口说:“莱托利斯,你认识勇者大人?”

这个问题着实令莱托利斯大感意外,他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说:“你们说的是艾薇姐姐吧!我确实认识她。”

两人听后都激动不已,此时他们两人都挤在门框前看着莱托利斯。亚伯芬刚想继续询问什么,这时,弗里恩却朝着亚伯芬大吼了起来。

“亚伯芬,你又碰到我的身体了,不是警告过你不许碰我吗?除了可爱的女孩子以外,任何人都不能碰我。”弗里恩生气的吼道。

“咦!明明是我先到门前的,你硬要挤过来,怎么还怨我碰到你了呢?”亚伯芬解释说。

“你挡在门前还有理了,亚伯芬你是不是又欠揍了。”弗里恩一边说,一边拽着亚伯芬的衣领晃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亚伯芬看着弗里恩抡起了拳头,他急忙双臂捂着脸求饶道。

就在两人闹的正欢的时候,莱托利斯不解的问:“你们听说我是被诅咒的人后,难道就不讨厌我吗?”

听到这话后,弗里恩愣了一下,随后他松开了亚伯芬的衣领拍了拍双手,仿佛亚伯芬的衣领上全是灰尘并且还沾到了他的手上一样,不久后他平静的说:“哦!你说的是上午大家都在讨论你没有魔法亲和性的事,是吧!我是不介意的,只要你别乱碰我的东西,惹我不高兴就行。”

“我也不介意,我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坏话。”亚伯芬也跟着说,此刻他被弗里恩吓得双腿发软的蹲在了地上。

听到两人这样说莱托利斯十分的感动,他向两人感激的说:“谢谢!”

莱托利斯如此诚恳的态度似乎让弗里恩有些不自在了,他急忙转变话题说:“道谢什么的就不用了,快给我说一下勇者大人的事吧!我只在勇者大人游行的时候见过她的英姿。”

“是啊!是啊!我也想了解一下勇者大人的事。”亚伯芬也兴奋的叫了起来。

似乎是弗里恩的气还没有消,听到亚伯芬接他的话令他很不高兴,他扭过头一脸凶狠的对亚伯芬说:“这没你的事儿,你插什么嘴,一边凉快去。”

见此,亚伯芬吓得急忙躲到一旁,像一只受了惊的老鼠一样蹲在床铺的边缘远远的望着莱托利斯两人。

随后,他们三人就在宿舍里聊起了与勇者艾薇有关的事情。弗里恩询问艾薇的情况是因为他听说勇者都十分的强大,他像让勇者指点一下他如何变得更强。而亚伯芬只是单纯的仰慕勇者,他希望可以获得艾薇的亲笔签名,如果能再和艾薇握一下手,那么他就会感到此生无憾了。莱托利斯则承诺待下次遇到艾薇时一定会将他们两人介绍给她的……

米纳尔骑士学院的管理十分的松懈,除了罗格恩每天上午的战斗训练课所有学员必须出席以外,下午基本没有人监管,学员们是自己训练还是玩耍根本无人在意,就算是米纳尔院长看到孩子们在树下偷懒打盹他也会一笑视之的。

罗格恩主要负责锻炼孩子们的身体能力和战斗技巧,对于魔法的使用他基本不提,这主要是因为他带领的学员都是魔法亲和性非常低的孩子,他们要么不能使用魔法,要么就仅能使用一点点,这也非常的适合莱托利斯和普克维依去学习。

那么他们就不能接触魔法了吗?答案是否定的,米纳尔骑士学院专门聘请了许多位魔法师担任讲师,每天下午都会有教授不同程度魔法的讲师在学院里开课,他们不负责指定的学生,任何学员都可以去听他们的课程,哪怕课上没有一个学员他们也会留在教室里,这一切全凭学员自愿与否。

尽管学院的管理十分的松懈,但大多数学员还是很努力的,因为学院里有一项特殊的规定,每隔两个月就会对十五岁以上的学员进行一次考核,凡是失败的人都会被赶出学院,除非成倍的缴纳入学金才可以留下,想要成为一名一阶骑士就要先获得学院的认可成为准骑士,否则基本没有向上攀升的希望,如果被赶出了学院,这就意味着想要在骑士这条道路上出人头地是不可能的了。对于莱托利斯他们这些小于十五岁的孩子,学院对他们放宽了要求,让他们每年考核一次,学院会根据不同天赋不同年龄段的学员指定不同程度的考核。

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两人在学院里的生活是十分艰苦的。

每天,他们清晨就要起来锻炼身体,由于从小就受尽苦难经常食不果腹,他们要比普通学员瘦弱一些,多一些锻炼身体的机会能让他们更好的适应罗格恩的课堂,这也是罗格恩给他们的建议。

到了上午,他们要跟着罗格恩做进一步的训练,例如:负重训练、标准的持剑方式以及一些简单的作战技巧等等。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他们可要训练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掌握。

下午,莱托利斯和普克维依又要去上魔法课。这里就有疑问了——他们不能使用魔法为什么要上魔法课呢?这也是罗格恩指导他们的,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你们大家不要觉得不能使用魔法就不应该了解魔法了,掌握魔法的使用情况可以更好的帮助你们作战,如果你们的对手是会魔法的人,那么懂得一些魔法的知识或许可以让你们反败为胜。还记得我跟你们提到过的麦斯吗?他以前经常这样说,虽然他从没有战胜过我,但他的实力却超过了一些会魔法的人,我希望你们将来也可以像他一样自豪的说‘请不要看不起不会魔法的人’。” 罗莎蒙德 在罗格恩的指导下,起初大部分不能使用魔法的学员都尝试着去听魔法课,但是很快他们就对这种只能学习理论而不能实践的学习方式产生了厌烦,没过几天基本就没有人再去魔法课堂了。

莱托利斯和普克维依两人依旧坚持去上魔法课,一个原因是因为罗格恩提到了麦斯,令一个原因是普克维依还有恢复语言能力的希望,现在学习魔法知识可以为将来打好基础。

除了他们两人外,弗里恩与亚伯芬也坚持每天准时去上魔法课,弗里恩本身就能够使用一些魔法,再加上他不愿意放弃任何变强的机会,所以他才会不断坚持的。至于不会魔法的亚伯芬每天也坚持去学习魔法,这主要是因为弗里恩威胁他一起去的,如果亚伯芬反抗的话,弗里恩就会把他的物品从宿舍里丢出去。

在同学们基本上都不去上魔法课的情况下,弗里恩一个人去会显得非常的尴尬,他也曾邀请过一些女学员一起去,但对方不但没有答应他,反而还对他去上魔法课的行为心生厌恶起来,这让一心想和女学员打好关系的他非常的难受,论相貌他不输给任何人,如果因为去上魔法课就被讨厌了,那可就太糟糕了。怎么办呢?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亚伯芬也就成了他这个办法的牺牲品,他硬把亚伯芬拉去上魔法课,对别人他则谎称是亚伯芬请求自己陪他一起去听课的,这样一来,那些讨厌魔法课的女孩子不但不会讨厌他,甚至还会觉得他无比的高尚。

那为什么弗里恩不和莱托利斯他们一起去呢?一个原因是弗里恩不能和莱托利斯走的太近,许多女学员对被诅咒的人还是很抵触的,弗里恩可不想被她们讨厌;另一个原因是莱托利斯总是和普克维依待在一起,和他们一起去学习会让他感到特别的不自在。

莱托利斯和亚伯芬曾问过弗里恩——为什么他要那么执着于讨女孩子的欢心呢?交女朋友对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不是太早了吗?

对此,弗里恩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他说:“我这是在为将来做准备,感情是要从小开始培养的。”

除了去上魔法课以外,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还要去学习最基本的知识——读书和写字。这些也可以在米纳尔骑士学院学习,也是他们必须要学的。

学完了这些以后,他们还有另外一门课程要学习,那是一门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学院里的其他人都不用学的课程,这门课程就是手语。

虽然莱托利斯能够看懂普克维依大部分的手势,但当普克维依表达出稍微复杂一些的情感时,莱托利斯就会陷入猜谜的困境之中,所以在普克维依不能开口讲话之前,手语还是要学的。

显然这门课程米纳尔骑士学院是不会教授的,他们是在距离学院不远处的安伯尔孤儿院学习的,每天晚上,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都会去那里学习,那里有一位好心的负责人答应会免费单独教他们手语。

如果说每天起早贪黑的学习还不算艰苦的话,那么再加上每天同学们的嘲笑与排挤又会怎么样呢?这个答案是任何人都不会想要的,而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却每天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那是莱托利斯在米纳尔骑士学院学习了两个星期以后的一个早上。

刚吃完早饭,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就分头回宿舍去拿上课需要使用的道具了,那是一柄带剑鞘没有开刃的铁剑和一柄同样尺寸的木剑,前者是用来让学员适应真实骑士长剑的,后者则是用来练习剑术技巧的。对于贵族或富家子弟来说,这些物品通常他们都放在具有存放功能的装饰品中,例如:能够储存物品的戒指。而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两人只能把这些东西放在宿舍之中。

当莱托利斯拿完东西去接普克维依时,他远远的就看到普克维依被两名女学员拉到了学院中的一个僻静的地方,随后,跟了过去的莱托利斯听到其中一个女生说:

“你叫普克维依是吧!看你长得还不错,不过听说你是一个孤儿,那你一定很缺钱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学两声狗叫给我听听,我就给你一枚银币,怎么样?这对你来说应该不吃亏吧!”

那个女生说着的同时还拿出了一枚银币在手中晃了晃。

此时,普克维依嘴巴张开不停的晃动着手指,同时还摇晃着脑袋似乎是在表达不需要她们的钱。

看着普克维依的样子,旁边的另一个女生对着手拿银币的女生说:“怎么?你不知道?她是一个哑巴。”

“什么?她是哑巴!难怪她总在比划着手指,你看懂她是在表达什么了吗?”那个手拿银币的女生惊讶的说,她那吃惊的神情模仿的惟妙惟肖,似乎她真的是第一次听说普克维依不能说话一样。

“我猜她是想请你可怜可怜她——将银币送给自己。”另一个女生说。

“一个哑巴既然希望别人同情,那就不要待在骑士学院了,去街上乞讨吧!哪天我看你可怜,说不定会给你一枚金币呢!”拿着银币的女生讥讽的说,随后她们两人哄然大笑起来。

普克维依听着两人不断的发出嘲笑声,她的心里真的难过极了,她低着头,泪水渐渐的涌出眼眶使得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这时,她的耳畔突然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喊声:“不许你们欺负普依!”当她抬起头时,看见一个朦朦胧胧的白色身影挡在身前——正是身穿制服的莱托利斯。

“呦!这不是那个被诅咒的家伙吗?你瞧他那生气的模样真是吓人,他还拿着铁剑呢!难不成这家伙还想攻击我……”拿着银币的女生语气尖锐的说。

她说的这番话语可把一旁的同伴吓坏了,只听另一个女生担惊受怕的低声朝她说:“罗莎蒙德,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个家伙是个不详的人,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他扫了我们的兴,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走了呢?怕什么?我爸可是海德厄斯的领主,还用怕他么?”罗莎蒙德跟旁边的同伴说完后,又朝着莱托利斯说,“你不是想要保护那个哑巴吗?有胆量你就用手中的剑来攻击我啊!”

普克维依看着莱托利斯手中的剑越攥越紧,她怕莱托利斯真的一时气不过动起手来,于是她紧紧的抓住莱托利斯的手臂并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感受着手臂被拉扯的力度,莱托利斯转过头来对普克维依说:“普依,我知道学院里是禁止私斗的,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不会和这个集市里叫骂的泼妇一般计较的。”

此时,罗莎蒙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转向身边的同伴震惊的问:“黛莉娅,你听到刚刚那个家伙叫我什么了吗?我好像听到他喊我‘泼妇’了。”

“嗯!我好像也听到了。”叫黛莉娅的女生说。

“可恶啊!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骂我一句话,更别说还骂我是‘泼妇’了,你这个家伙,真是气死我了。”罗莎蒙德咬牙切齿的说,此刻她气的面红耳赤的,就连她两肩处长长的金色卷发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一旁的黛莉娅也被罗莎蒙德的样子吓到了,她不断的挥舞着双手劝说着让对方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人,他朝着罗莎蒙德两人挥舞着手臂说:“罗莎蒙德,你们在这里啊!我找了你们好久了。”

罗莎蒙德看到来人后,她立刻一脸委屈的跑过去诉苦道:“弗里恩,你来的正好,有人欺负我!”

“嗯?谁呀?”弗里恩生气的吼道,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与莱托利斯四目相对的望着彼此。 星辰陨落 由于莱托利斯被认为是被诅咒的人,学院里的学员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通常情况下,除了亚伯芬以外基本没有人敢接近莱托利斯,即便是同宿舍的弗里恩,除了在宿舍里和莱托利斯有些交谈以外,在别人面前他是不会主动的去和莱托利斯说话的。简而言之,两人的关系很微妙。

此刻面对着莱托利斯,弗里恩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虽然他们的关系并不是非常好,但毕竟前段时间他还曾拜托过莱托利斯介绍勇者艾薇给他,如今为了帮罗莎蒙德出气让他对付莱托利斯,这可让他犯难起来。

“弗里恩,就是这家伙!他骂我是‘泼妇’,你可要帮我好好教训一下他,只要别打死了就行。如果学院怪罪下来,我们帮你作证——就说是对方先动的手,以我爸在海德厄斯的地位,我保证你不会有一点儿事的。”罗莎蒙德指着莱托利斯的鼻子喊道。

莱托利斯望着罗莎蒙德那得意的样子,他在心里紧张的想着:“不好!本想气一下对方,没想到事情变得更麻烦了。虽然自己没有与弗里恩交过手,但对方比自己年长几岁,身体也比自己强壮,再加上他还会一些魔法,无论从哪个方面来想都是自己吃亏,如果弗里恩真的帮她们,那自己可能真的不是对手。更糟糕的是,如果对方真的是领主的女儿,这件事情闹大了以后,搞不好自己和普依被赶出米纳尔骑士学院都是轻的惩罚,这不仅会辜负了艾薇姐姐的帮助,甚至还会连累到普依。”想到这里,莱托利斯不禁为自己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而感到后悔起来。

莱托利斯在内心里挣扎了一阵子后,他收起了铁剑并朝着罗莎蒙德做出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说:“对不起!我为之前骂你的言行向你道歉。”

罗莎蒙德被莱托利斯突如其来的道歉弄蒙了,她完全没有料想到对方会向自己道歉,她本以为会有一场精彩的好戏可以化解内心的不畅快呢!只听她有些不悦的说:“这算什么?你以为一句话就能平息我的怒火吗?要道歉起码也要跪下嘛!”

一旁的黛莉娅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是她们先羞辱普克维依的,见莱托利斯道歉,她急忙向罗莎蒙德劝说道:“既然对方已经真心实意的道歉了,你就不要再计较了吧!”

“什么?我计较!对方刚刚骂的话有多难听,你又不是没有听到,我从出生以来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一句‘对不起’就想这么算了,那怎么行呢?”罗莎蒙德气愤的说。

弗里恩这时也劝说起来:“好了,罗莎蒙德!您可是尊贵的大小姐,怎么能和贫民一般见识呢!那样只会显得你有失身份,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那么今后大家会怎么评论你呢?你希望大家都说你是为了一句话就对平民大打出手的贵族大小姐吗?”

“你这说的还算有些道理,但我一想到刚刚他说的话,我的心里就感到堵得慌,真不想就这么放过他。”罗莎蒙德说,此刻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

“我也觉得弗里恩说的有道理,你别忘了这件事还是咱们有错在先的,真把事情闹大了,捅出什么篓子来,你觉得领主大人不会生气吗?”黛莉娅再次劝说道。

“这……”罗莎蒙德这下可被说到心窝上了,她低下头犹豫起来。

弗里恩见此立刻向莱托利斯使了一个眼色,莱托利斯反应也不慢,他立刻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随后他拉住普克维依的手臂就离开了。

片刻后,罗莎蒙德才发现莱托利斯两人已经溜了,她气愤的说:“欸!你们怎么让他们跑了?”

“好了,好了,他们一个哑巴,一个没有魔法亲和性的不详之人,你作为领主的女儿就不要再去在意他们了。”弗里恩说。

……

傍晚时,弗里恩在宿舍里告诉莱托利斯说:“我和黛莉娅好不容易才使得罗莎蒙德不再计较今天的事情,你们以后可不要再去招惹她了,她今天对你说的话可不是危言耸听,瓦伦领主可是非常疼爱他这个女儿的,即便你有勇者大人的庇护,也要十分小心。瓦伦领主的风评可不是很好,勇者又不能时时刻刻的保护着你,像你们这样无亲无故的孤儿,说不定哪天就会从海德厄斯突然的消失了,即便事后勇者大人要追查,以瓦伦领主的权力,处理掉你们是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

听完弗里恩的这番话莱托利斯才真正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几天后罗莎蒙德又多次找过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的麻烦,但他们都隐忍了过去,再没有起什么重大的冲突。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罗莎蒙德也淡忘了此事,除了偶尔会向莱托利斯使些绊子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又过了半个月,也就是莱托利斯在米纳尔骑士学院学习了一个多月后,一个好消息传到了海德厄斯——琪玛特被收复了,据说还救出了几百个被关押起来的幸存者。然而伴随着这一消息到来的还有一个巨大的噩耗,那就是勇者艾薇陨落了。

几天后,艾薇的遗体被运回了海德厄斯,它被安置在克莱蒙特大教堂的神殿中,也就是莱托利斯最初检测魔法亲和性的地方,她的遗体被定为三天后下葬,再此之前她将会受到全城之人的轮流瞻仰,神殿还会为她的事迹著书立碑,然后由世界各地的神殿分殿弘扬她伟大的事迹。

当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们都感到万分的悲痛,他们想去神殿见艾薇的最后一面,然而却被卫兵拦在了神殿的门外,只听看守的卫兵说:“加伊蒙主教下令不允许你们进入神殿,尤其是你这个被诅咒的孩子,如果不是你接触了勇者大人,给她带来了厄运,勇者大人又怎么会牺牲了呢?我们调查过你了,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会给附近的人带来灾厄,里伯斯是这样,琪玛特与童格纳也是如此,难道你还嫌自己带来的灾难不够多么,加伊蒙主教看在勇者大人的面上,让你留在海德厄斯,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你要是再不离开这里,休要怪我们向你动手了。”

最终莱托利斯两人连艾薇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他们只是在艾薇的遗体下葬时,远远的看到了她的灵柩。自从这件事过后,莱托利斯又背负上了一个新的骂名——害死勇者的不详之人,很显然这是那个可恶的加伊蒙主教传播的谣言。

关于艾薇真正的死因,莱托利斯也是后来从亚伯芬那里听说的,原来魔王军战败时曾以琪玛特幸存的人作为人质,艾薇为了救下那些人遭到了赛塔蒙的暗算,最后才重伤不治身亡的。

此时,在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到达不了的地方,那是一座全部由洁白的玉石建造而成的宫殿,它的宏伟壮观是任何建筑都不可比拟的。在这座洁白的宫殿之中,在一个六七级台阶般高的圆形平台上,光明女神艾库鲁正身着一袭雪白的长裙端坐在一个华丽的宝座之上,她的容貌美丽世间罕有,头发金黄闪着星辰般的光点,左右梳着宝石般的长辫挽向后方将长发锁住。她看着悬浮在身前的金色光团说:“艾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谢谢你守护了这个世界的人们,我带他们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谢。你们九人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我就看上了你高贵的品性,我将你最后一个传送走之前,把‘曙光’送给你并赋予你窥测部分未来的能力,却不曾想你这么快就死去了,是我赋予你预测未来的能力害了你啊……咦!戒指召唤不回来了,难道说你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艾库鲁看着光团晃动了两下,她欣慰的说:“是这样啊!谢谢你艾薇!你还有什么心愿吗?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转生,还是留在这个世界呢?我会尽力帮你实现的。”

看着艾薇灵魂化身的光团闪了一下金光,女神说:“好的,那你就先留在这里,等那一天来临时我在送你离开……” 光明盛典 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如今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都已经可以用铁剑挥舞出一些简单的招式了,虽然他们的身边还是经常会出现一些对他们冷嘲热讽的人群,但他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现在,无论对方说出什么样难听的话语,他们都不予理会。

除了每天上午和大家一起训练以外,他们两人通常都会避开大众的耳目独自练习。

穿过花园,学院的后面有一片空地与后面的森林相接,他们经常会在那里训练,这里也时常会有一些刻苦努力喜欢僻静的学长或者学姐在这附近单独训练,他们都是专注于训练的人,只要莱托利斯两人不去打扰对方,对方也就不会在意他们是什么人了。

如今莱托利斯两人已经很少再去魔法课堂了,一个原因是他们在那里经常会受到别人的排挤,就连教导魔法的老师也会不时的找他们的麻烦;另一个原因是他们找到了其它了解魔法的途径,在那里除了魔法,他们甚至还可以了解许多其它的东西,例如:历史和魔兽的资料等。

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地方是哪里呢?就是米纳尔骑士学院的图书馆,那可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藏书库,有上万本书籍。整栋古老的建筑都是图书馆,它的内部被打造成了许多圆形的结构,就连书架也为了适应墙壁拐起弯来,给人一种新颖又神秘的感觉。图书馆内有一个巨大的大厅,也是圆形的形状,就仿佛在整座建筑里掏了一个圆柱形的大洞一样,四周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形成了一睹壮观的墙壁,在底层能够直接看到顶层的钟楼。

大厅高约二十米,分为七层,每层都有一个外置的扶手长廊,以及可以移动的木梯(这是为了方便自由拾取书籍),其间还夹杂着许多的通道,通向不同的小房间,有的通向安静的阅读室,有的则通向意想不到的藏书室,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里的房间四通八达犹如蜂窝一般,好像设计这里的人就是希望大家迷失在其中一样。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第一次来这里时就迷路了,好在图书管理员及时发现了迷路的两人,不然他们就要在这里转上一整夜了。

说起图书管理员,他可是一位奇怪的老头。他留着长长的胡须,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看起来有些像米纳尔院长,不同的是,米纳尔院长穿的是白色的长袍,他的皮肤看起来也比较圆润有光泽,而这位图书管理员则是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并且他的模样非常的吓人,完全可以用包着干皱人皮的骨架来形容,他脸上的褶皱甚至比他的头发和胡须加起来还要多,当他在深夜里提着油灯在图书馆中穿梭时别提有多么吓人了,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第一次见到他时可是被下了个半死。

由于相貌丑陋,这个图书馆里唯一的一位图书管理员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别人的面前,因此学院里的学员们基本上都不知道图书馆里还有这么一位管理员的存在,大家都认为是老师们轮流整理图书馆的,这就导致学院里产生了许多关于图书馆的奇怪传言,什么“游荡在图书馆中死去的灵魂”、“深夜奇怪的低语声”、“跟踪自己的诡异脚步声”等等各种恐怖的怪谈漫天乱飞。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光明盛典了,这是一个举国同庆的节日,又叫做“女神节”。传说在远古时期,光明女神艾库鲁就是在当年的这个时候将人类从魔兽的奴役中解救出来的,后来人们为了纪念女神将每年的这一天定位“女神节”,也就是通常人们口中的光明盛典。由于那段时期没有任何记录留存下来,所以关于传说的真实性也就无法证实了。

莱托利斯以前在村子里时,每到这一天也就是吃的比平时好一些,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城市里度过光明盛典,看着街道上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的,即便是平时最清冷的街道,在今天也繁华热闹了起来。对此,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都感到特别的新鲜。

在光明盛典其间,米纳尔骑士学院给全体学员以及教师放了几天的长假,除了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两人留了下来以外,学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回家与亲人共同庆祝盛典了。

对于海德厄斯的光明盛典,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两人可是非常好奇的,这不!一大早两人就去逛街了。

为了不被别人认出是被诅咒的人,莱托利斯曾请亚伯芬帮他和普克维依各自准备了两张面具,莱托利斯戴的是一个狐狸面具,普克维依戴的则是一个猫头面具,据说这两幅面具都始创于一位异世界的勇者,因为深受大家的喜爱,所以购买这种面具的人有很多,而在盛典上戴面具也是一部分人的习俗,所以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帕特留下的钱,到现在已经所剩不多了,比其耶离开时又带走了一枚银币,现如今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两人身上的钱加起来也就只有一枚银币和一些铜币了。

看着街道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铺,莱托利斯两人挨个都瞧了一遍,每当店铺老板问起他们要不要买些东西时,他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这家店铺前往下一家,尤其是当他们遇到香气扑鼻的美食时,两人都要好奇的问一问什么价格,但不出意外,两人都只有大饱眼福的份。

到了中午,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几乎走遍了学院附近的所以商铺,他们给许多店主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于这两个戴着面具光顾着欣赏商品的小艺术家,每当他们开口询问对方想要些什么时,他们就会一溜烟的逃跑,待过一会儿你再扭头瞧时,他们又跑回来对商品做进一步的欣赏了。一些脾气差的店主可被他们折磨的没脾气了,而一些温和的店主则对他们特别的感兴趣,总是时不时的就要偷瞄他们几眼,在这个神圣的日子里,应该不会有人把他们当小偷来盯着吧!

玩了一上午的两人,最后每人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这就是他们的午饭了,因为这几天米纳尔骑士学院没有人做饭,他们不得不自己解决温饱问题。

这时,走在路上的两人注意到了前方有悦耳的声音响起,他们靠近一瞧,原来前方不远处的广场上有几个人正在那里载歌载舞,动听的音乐与美丽的舞蹈还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群。

随后他们也混进了围观的人群中,只见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站在一个花坛前吹着笛子,笛声宛转悠扬使人听后神清气爽;花坛上还坐在一位留着胡子的中年大叔,他正优雅的拨动着手中的吉他,声音清脆悦耳使人心旷神怡;大叔的身边还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她正不紧不慢的怕打着小鼓,节奏欢快而富有感染力;而在他们的面前一位身着长裙的妙龄少女正翩翩起舞着,她跟随着音乐时而抬脚,时而旋转,她那扎着的棕黄色的长辫与波浪般的裙摆在空中纷飞跃动着,使得她宛如一只美丽的蝴蝶一样。不知不觉间周围就已经响起了各种喝彩与响亮的掌声。

片刻后音消舞止,众人也纷纷散去,正当莱托利斯与普克维依要离开时,忽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呼喊:“莱托利斯!”

“啊!是谁认出我了?我带着面具还是被认出来了吗?”莱托利斯诧异的想道,随后他扭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