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染天下》 第1章:纠缠不清 雪焰城。

初春,稍显寒凉。

长街之上,人潮如织,车水马龙,街边小贩叫卖声不断。

突然,一位紫衣女子翩然而至。

刹那间,仿佛阴霾笼罩了整条街道。

“不好,侯府那位嘲讽千金来啦!”某位卖包子的小贩惊呼出声。

紧接着,原本敞开大门做生意的商铺,如临大敌般迅速紧闭店门,“砰砰砰”的关门声不绝于耳。

小贩们推着车,仓皇逃离。

眨眼间,街上行人寥寥,且皆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某位妇人拉着小女孩加紧步伐,却仍被萧染拦住去路。

萧染不由分说地夺过小女孩手中的春饼,大口嚼了起来。

小女孩眼眶通红,望着萧染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想象中的各种嘲讽话语,非但没落下,反而得到连连称赞。

“这春饼味道绝佳,是我吃过最可口的春饼,萝卜入口即化,香糯宜人,更有一种独特的温暖滋味。”

小女孩听闻,看向旁边的妇人瞬时破涕为笑:“这是阿娘为我做的春饼,阿娘做的春饼,堪称世上第一美味。”

“春饼虽好,可你身上的衣裳实在丑陋,花花绿绿,毫无美感。”萧染毫不留情地评价,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小女孩的喜悦。

小女孩小嘴一瘪,哇地大哭起来。

妇人虽心中恼怒,却敢怒不敢言,毕竟眼前之人乃是侯府千金。

“染师妹,你跑这么快作甚,又闯什么祸了?”蓝衣少年气喘吁吁地赶来。

“南弛师兄,我哪有闯祸,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那小孩的衣裳着实难看。”萧染理直气壮。

“那衣裳想必是她阿娘亲手所制,你这般言语,定会伤她之心。今日乃是元宵节,她阿娘带她出来游玩,本应欢欢喜喜,却被你搅了兴致。”郭南弛轻声责备。

“我说的是事实,有何错?搞不懂你们为何喜欢虚伪行事。”萧染不以为然。

“师妹依旧这般天真无邪,诚然,实诚本无过错。”白衣男子忙走过来,笑着解围。

“走,皓卿师兄,旁边有家茶馆,咱们吃茶去。”萧染拉着叶皓卿,向茶馆走去,只留下妇人和小女孩在原地。

长街又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只是那一抹元宵佳节的欢乐氛围,却已被冲淡了许多。

-

郭南弛的目光落在那敞开的茶馆门上,心中满是困惑。

以往萧染前来,周围的店铺总怕被数落一番,硬是将门窗紧闭,可今日唯独这茶馆毫无闭门之意,真是奇了怪了。

“听闻这家茶馆的掌柜会摄魂。”萧染突然说起。

郭南弛愣住,低声道:“师妹,咱们还是快走吧,凭咱们的修为,还是别惹事为好。”

萧染并未离去,反而跨步走了进去。

她边走边说:“南弛师兄,咱们好歹是修炼之人,既然出来一趟,遇到妖魔,就该为民除害,你这就怕了?”

郭南弛虽作为师兄,奈何武力也就一般。别说收服妖魔了,就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看向萧染,心中不服。

毕竟,萧染除了脸好看之外,一无是处。

无灵根。

无情根。

整个宗门最废之人,凭什么说他?

若不是她阿娘是师尊的师姐,这么个废材哪有资格入炎潇宗。

走进茶馆,三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茶馆里弥漫着茶香。

萧染抬起那双冷艳有神的凤眼,随意扫过四周,红唇动了动:“不是说掌柜会摄魂吗?为何来人尽如此之多,难不成都想被摄了去?”

那些,正坐在茶桌前,饮茶听戏,低头交谈的客人,大多闻言仰起头,齐齐朝传出话音的方向望去。视线纷纷落在,那仙姿佚貌,纤瘦细腰,身肩披着秀上牡丹花的雪紫斗篷,穿着一袭淡紫轻纱散花衣的女子身上。

此刻在他们眼中,那女子简直美到极致,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美中不足便数那太过于寒冷的凤眸,还有那张不饶人的嘴。

小二满脸堆笑迎上来:“客官说笑了,摄魂不过是传言,咱这茶馆里的龙鼎茶才是真有魔力,喝了能忘忧解愁。”

“哦?那给我来一壶。”萧染说完,自顾自地摆弄着桌上的茶具。

小二应下便去拿茶。

郭南弛蹙眉道:“染师妹,你今日之举,怕是又要惹得不少人不悦。”

“我才不在乎,他们那些人,总是遮遮掩掩,我不过是说出心中所想。”萧染满不在乎地撇嘴。

“你呀,这般性子,迟早会吃亏。”叶皓卿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正说着,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现身,瞬间将茶馆团团围住。

“看来,麻烦上门了。”

萧染眼神一凛,霍然起身,手已不自觉地按上腰间长鞭。

须臾之间,天色刮起了大风,电闪雷鸣划过天边。

萧染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疼痛。

她紧紧蹙眉,眸光越发冷冽扫过四周,心中暗想,莫非此处真有妖?

她左手腕的疼痛感越发强烈,心脏还伴随着剧烈的跳动,有点呼吸不过来。

叶皓卿感觉到萧染的异样,低声开口:“师妹,你找个地方躲着。”

说完,拔剑冲向黑衣人。刀光剑影间,叶皓卿身手矫健,可黑衣人数目众多,如潮水般涌来。

萧染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听闻阵阵兵器相交之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爆开,她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上,脑海回放着师尊曾对她说的话。

“小染,你这封印迟迟未解,灵根未开,乃修炼派大忌。这次你随你那两位师兄下山。下山后,你务必找到那条烛龙,只有他才能解开你身上的封印。对了,此烛龙阴险狡诈,你行事可需万般小心,但凡封印解开,即刻将烛龙诛杀,你可需谨记了……”

原本还在饮茶的一些权贵,见人晕倒在地,都吓了一跳,纷纷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去。

一时间,桌椅翻倒,杯盘狼藉,慌乱的脚步声充斥着整个茶馆。

叶皓卿听到震响,手中长剑陡然停住。他目光扫过人群,只见萧染倒在混乱之中。

刹那间,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几个箭步便冲至萧染身旁。双手微微颤抖着抬起,紧紧捉住萧染的肩膀,力度之大,似要将自己的恐惧与焦急全部倾注其中。

叶皓卿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声音已然带了哭腔,高声呐喊:“师妹,你怎么了?快醒一醒啊!”

萧染闭着眼,觉得耳边很吵,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打乱了,脑海里的画面越发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似乎睁不开,感觉很累便昏睡过去了。

躲在暗处的各类妖魔小弟,左冲右撞,上窜下跳,急速给他们的首领通信去了。

谁也没注意到,在茶馆二楼雅间,挨着护栏前的茶桌,坐着一位手拿赤黑摺扇,清新俊逸的男子。

他紧盯着楼下,浑身散发出亦正亦邪的气息,蓝色的瑞凤眸流露出星光。

他勾起薄唇,邪魅一笑。

“世人皆会觊觎得不到的东西,却不知所谓的痴心妄想,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厮端着上菜桃木盘进入二楼雅间,双眸充满疑惑,紧紧盯着还在冒烟气的茶盏。

先前还坐在护栏旁的红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离去。

-

此刻,茶馆二楼卧房。

叶皓卿跟郭南弛坐在雕花凳子上,如两尊雕塑般,眼神紧锁在那充满檀木香的雕花床上。

方才晕倒的萧染,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她脸色苍白,眉头紧绷着,额角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痛苦抗争。

突然,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位男子。

他身穿大红长袍,乌发用银簪束起,腰间绑着一根兽纹锦带,身高大概有八尺二寸。右手持展开呈半月形的赤黑扇,贴于胸前。朝外的主面,是用朱砂画的奇山。

他随意扇扇子的动作,飘然若仙。那双好看的凤眸,不经意闪过凌厉的光芒。

叶皓卿心想如此好看的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便是郭南弛这等自诩美男之人,相较之下也略显逊色。

叶皓卿赶忙起身,行礼道:“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我家小师妹自小体弱多病,恐一时难以从梦魇中苏醒,就不叨扰公子了。”

红衣男子闻言勾起唇角,语气里含着似有似无的不屑:“哦?世间竟有此等奇事?莫不是叶公子在欺骗我年少无知。”

叶皓卿面容带笑上前两步,谦谦有礼:“公子说笑了,师妹能安然无恙,全仗公子妙手回春,我岂敢有半句虚言。”

红衣男子微微歪头,似在思索,旋即侧身,眉头紧皱:“既如此,令师妹这般状况,不正需我在旁照看,方可苏醒?”

话音未落,床上的萧染猛地坐起。

叶皓卿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床边,满脸关切:“师妹,你可算醒了,都怪师兄照料不周,让你受惊。”

萧染缓缓回神,看了眼叶皓卿,眉头轻皱,长舒一口气后,揉了揉太阳穴。

她抬眸打量四周,视线扫到那红衣男子,只见其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噙笑,当真是,气宇轩昂品貌非凡。

可她心中毫无波澜,只淡淡开口:“我为何在此?”

叶皓卿闻言侧过身,朝红衣男子示意点了点头,开口道:“方才你晕倒了,是这位公子救了你。”

虽知是这妖孽男出手相救,萧染心中亦未起波澜。

她素手探入腰带,取出碎银置于桌面,淡声道:“走吧,尚有要事待办。”

郭南弛一旁瞧着热闹,闻得离去之言,忙收了思绪,起身随于萧染身后。

待他们行至门槛,那红衣男子拿起桌上的碎银,捏在指尖中,眼眸弯成月牙,突然轻轻一笑,那笑声似有魔力,令众人脚步一顿。

“染娘子这是何意?”

萧染眉梢微挑,转身看向他,声线冰冷答道:“治病钱。”

红衣男子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萧染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萧染的下巴:“吾不缺钱。”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深邃而炽热,带着一丝玩味与探究。

萧染眸光没有一丝温度,仰视眼前的男子,质问道:“嫌少?”

“可不是。”

红衣男子笑容灿烂,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会,萧染不怒自威道:“莫非公子是想要人?”

“染娘子聪慧,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乃天经地义。”

言毕,红衣男子合起赤黑扇,攥在手中,凤眸尽是浩瀚星辰。

萧染勾起粉唇,冷笑:“呵,世人口中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过是贪图美色。若长得丑陋无比,或许在救的那一刻都犹豫三分。”

“可本公子救你,自是与你有缘,姑娘可愿随我回府。”

郭南弛见状,上前一步,挡在萧染身前:“你莫要过分,救她是你自愿,莫要纠缠不清。”

叶皓卿趁机拉着萧染离去。

走了没多久,萧染忍无可忍转过身。

她第一次有了动怒的脾气,抱怨道:“登徒浪子,莫要再跟着我了。”

红衣男子闻言勾唇笑了笑道:“染娘子,我掐指一算,最近你霉运特多,若我不在,无法保你周全。”

萧染闻言气得脸色发青,冷冷回答:“不必了,本姑娘不信邪。”

看着两人争论不休,叶皓卿烦闷开口打断两人谈话:“师妹,你这病症也就只有这位公子能治。回镇南侯府还有段路程,多一个人照顾你,师兄也能放心,就让他随我们同去吧!”

“师兄即然开口了,也罢。”

萧染斜看两眼红衣男子,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微风吹过。

郭南弛温和的嗓音响起:“公子,如何称呼?”

话音随风飘散。

好一会。

红衣男子侧过头,视线落在萧染脸颊处:“吾乃姓墨,名宸,字逍遥。染娘子可记住了?”

看似在回答郭南弛,实际他不过是在问萧染。

奈何被问者无意。

郭南弛脸颊弥漫着笑容:“墨公子名字取得甚好。”

话落,墨宸并没有回答。

郭南弛尴尬闭上嘴。

- 第2章:守护 墨宸似笑非笑地走到萧染身侧,萧染眉头一蹙,加快脚下步伐。

行至偏僻小巷,安静得蹊跷。墨宸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萧染不悦道:“又怎么了?”

墨宸目光幽深,凝视着深处:“有杀气。”

叶皓卿与郭南弛闻言,瞬间警惕起来,拔剑出鞘。

此时,一群黑衣杀手如暗夜幽灵悄然而现,剑影刀光交错纵横,凛冽的杀意瞬间弥漫小巷。

墨宸身形如电,红衣烈烈似火,于房梁间飞掠穿梭。其身姿矫健,所经之处,杀手仿若残叶被劲风卷落,纷纷倒地。

萧染虽不愿承认,但墨宸的武功确实高强,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厉而不失洒脱。

叶皓卿与郭南弛亦奋力拼杀,然杀手人数众多,一时间竟难以突围。

墨宸杀至萧染身边,低声道:“跟着我。”

说罢,一手揽住萧染的腰肢,施展出绝顶轻功,身形冲天而起。双足在瓦片上轻点,借力翩然远遁,转瞬已脱出战圈。

叶皓卿与郭南弛见势,边奋力抵挡杀手攻击,边朝着他们的方向且战且退。待众人会合,那群杀手似对墨宸颇为忌惮,不再追来。

萧染挣开墨宸的怀抱,嗔怒道:“下次莫要再碰我。”

墨宸却嬉皮笑脸道:“若不如此,染娘子恐已香消玉殒。”

萧染冷哼一声,继续前行。

郭南弛对墨宸的身份越发好奇,忍不住问道:“墨公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引来这诸多刺客。”

墨宸淡笑道:“我不过是一介江湖闲人,于城中开一茶馆为生。这些刺客,并非冲我而来,恐是这雪焰城将起波澜,难太平。”

众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萧染心中对墨宸的疑虑愈发浓重。这看似偶然的刺杀背后,定有隐秘阴谋。而墨宸,也绝不像他所言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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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侯府那朱红的大门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威严。

萧染微微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几人,微风轻轻拂过,撩动她的发丝:“诸位且止步,我先回屋了,等日后有空咱们再叙。”

墨宸剑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染娘子,那便改日再会。”

“与你有何日可会。”萧染气呼呼转身,向着侯府内走去。

刚进客厅,便听见家丁谄媚之声:“侯爷,您此次寻得的古玩,那可是世间罕有,不论是那细腻的质地,还是精巧的纹路,皆非凡品,定能让夫人眉开眼笑。侯爷您这品鉴古玩的眼光,放眼整个江湖,不,就算是在这繁华世间,也称得上是独一无二、堪称一绝啊。”

萧染眉头微皱,冷哼道:“整日就知道油嘴滑舌,阿谀奉承。”

那语调中的不屑,如同一把锋利的剑。

家丁尴尬赔笑:“小小姐回来了,侯爷这些时日对您可是思念得紧呐。”

萧染轻哼一声:“哼,狗腿,就会溜须拍马。”

话语毫不留情。

家丁在心里暗自腹诽,这小小姐生得面容姣好,却好似不通人情世故,说话如此直白,真是个毒舌之人。

萧染却仿若未闻,径直走向侯爷。

“阿爹,这是我给你带的玉露酒。”萧染双手递上酒坛,目光诚挚。

侯爷接过酒坛,放在一旁的桌上,抬眼看向萧染,轻哼了一声,开口道:“哼,还记得回府啊。这半年在炎潇宗,是不是过得逍遥自在,都快把家里忘了?整整半年,连封信都不舍得给家里写一封,你可知你阿娘日夜都在惦记着你。”

萧染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笑:“哎呀,阿爹,您可别生气啦。我在炎潇宗那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只顾着练功修行,这才疏忽了给家里写信,真不是故意不与你们联系的。”

“就你那两下子三脚猫功夫,能忙到哪儿去?你这小崽子心里在想啥,我这当阿爹的还能不清楚?”侯爷佯装恼怒,一边说着,一边作势掏出尺子,吓唬着要好好教育萧染一番。

萧染嘻嘻一笑,灵活地一闪身,避开侯爷,脚底抹油般跑出了屋子。

谁料刚出门就撞到了侯夫人,她也不慌张,顺势说道:“阿娘,我先去瞧瞧荨姐姐了。”

说罢,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侯夫人看着萧染远去的背影,哭笑不得地走进屋内。

侯爷气得直跺脚,冲着侯夫人埋怨道:“你瞧瞧你养的这逆女,整日没个正形,真该好好管教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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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皇城的路途之中,郭南弛蓦地拔剑,如暗夜惊鸿,直刺叶皓卿。

叶皓卿双眸骤睁,似星芒乍现,旋即拔剑,身形灵动若狡兔,剑出如疾风迅雷,迎击而去。

叶皓卿功力深厚,剑法凌厉,恰似蛟龙出海。

郭南弛在其攻势下,唯有招架之功,步步后退,如败叶飘零。

叶皓卿见郭南弛剑法渐乱,攻势已颓,心下不忍,便虚晃一招,似蜻蜓点水般稍作退让。

郭南弛觉出叶皓卿剑势缓和,收剑而立,长叹一声道:“皓哥,我这般武艺,实在是难堪,任我如何苦学,终是难以企及你的境界。”

叶皓卿面露温和之色,出言宽慰:“你这段时日的进步,我皆看在眼里,和过往相比大有突破。若日后仍能勤勉不辍,精研武艺,必能成为一代高手。”

郭南弛神色凝重,忆起日间惊险,苦着脸道:“可今日刺客袭击,我保护不了师妹,自身亦险象环生,若非皓哥你护持,墨公子又及时援手,怕是我们早已被黑衣人捉了去。”

叶皓卿拍了拍郭南弛的肩膀,沉声道:“那刺客来势汹汹,武功路数极为诡异,你不敌也属正常。不过经此一事,你当明白江湖之险恶远超想象。”

郭南弛紧握着拳头,眼中满是不甘:“我定会勤加练武,绝不再让身边之人陷入险境。皓哥,你说今日那些黑衣人会是什么来头?”

“尚且不明,但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任这天下因他们而陷入动荡不安。”叶皓卿神色冷峻,话语中透着坚定。

“皓哥,你这般言语,倒让我忆起儿时之事。彼时你救我于危难,而后谈及你的壮志抱负。时至今日,可仍未改变?”郭南弛目光灼灼。

“自是未改。我身为将军之子,守护世间太平,此乃我毕生之责,不容有失。”叶皓卿昂首挺胸,身姿挺拔如松:“那你呢?可还执着于找寻那曾欺凌你与你母妃之人,以报昔日之仇?”

“不了。正如皓哥昔日所言,冤冤相报何时方休。这世间万千繁华,我尚未来得及领略。是皓哥你让我瞧见这尘世美好。待我武功臻至绝顶,我便自冷宫救出母妃,而后做个逍遥王,纵情山水,浪迹天涯。”

叶皓卿唇角轻扬,逸出一抹浅笑,缓声道:“如此甚好。那我自当竭尽心力守护这太平盛世,让你能够纵情肆意,无拘无束,逍遥于天地之间。

郭南弛闻言看向叶皓卿相视一笑,便微微仰头,眼中似有憧憬之光闪烁。 第3章:花灯会 “荨姐姐,荨姐姐!”

萧染清脆的呼喊声先一步传入房中,人随后便如一阵疾风般跑入了萧荨的房间。

萧荨放下手里的书,嗔怪道:“你这丫头,总是这般冒失。”

可眼中却满是宠溺。

萧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还不是因为太想见到荨姐姐啦,心里头一高兴,这手脚就有些不听使唤了。荨姐姐,你且闭上眼睛,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宝贝。”

萧荨依言轻阖双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染妹妹带来的,定是能让我满心欢喜的好物。”

萧染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支碧玉发簪,那簪身通体碧绿,仿若凝聚了一汪幽碧的深潭之水,触手冰凉温润。

“好啦,荨姐姐,你睁眼瞧瞧!这是我在炎潇宗藏宝阁偶然寻得的碧玉发簪。我当时一眼瞥见它,就觉得它仿佛是为荨姐姐量身打造的一般。唯有姐姐这般的气质,才配得上它的纯净高洁。”

说着,萧染轻轻将簪子插入萧荨的发间,发簪与萧荨的乌发相互映衬,更显其出尘之姿。

萧荨走到铜镜旁照了照,眼中满是欢喜:“染妹妹真是有心了,这簪子的确精美。”

“荨姐姐本就天生丽质,配上这簪子,更是倾国倾城。对了,荨姐姐,近日候府可有什么趣事?”

萧荨微微思索,说道:“倒也无甚特别之事,只是我们已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岁数,总有媒人上门找阿娘商议我们的婚事。你呢?在外面有什么新奇见闻?”

萧染兴致勃勃地讲起来:“我在外面的见闻嘛,可比这媒人的事儿有趣多了。前些日子在集市上看到了许多新奇的小物件,有能自动奏乐的盒子,还有会变色的绸缎,真是奇妙极了。我本想多买些回来给姐姐解闷,可又怕姐姐不喜欢那些俗物。”

萧荨轻轻摇头:“染妹妹的心意,姐姐怎会不喜欢。只是莫要为了我乱花心思。”

萧染轻轻巧巧地笑了一声,牵起萧荨的手,话语里满是亲昵:“荨姐姐,你呀,心里老是念着我。哎,说起婚事,姐姐你可有喜欢的人呀?”

萧荨身形微微一顿,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带着几分嗔怪说道:“染妹妹,这等事岂是我们女儿家随意挂在嘴边的。”

“好姐姐,你就跟我讲讲呗。”萧染拉着萧荨的手摇了摇。

萧荨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我没有心仪之人。”

“那姐姐心里想要什么样的呀?”萧染追问。

萧荨抬眼望向远方,眼神里透着一丝憧憬:“我所求不多,只盼能如爹娘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必被困在这深宅大院,而是能随心随性,携手逍遥于江湖之间。”

萧染眼睛滴溜溜一转,像是突然有了主意,凑近萧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姐姐,我听说今儿城里有花灯会呢。姐姐要是去凑个热闹,说不定就能碰上合心意的青年才俊,总好过天天在这侯府里听那些媒人念叨。”

萧荨有些犹豫:“我这样贸然前去,怕是不妥。”

萧染忙道:“有何不妥,姐姐才貌双全,去参加灯会再合适不过了。今晚我陪姐姐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萧荨思索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那便依染妹妹所言,只是切不可太过张扬。”

萧染兴奋地跳起来:“姐姐放心,我定会安排好一切。”

萧染见萧荨应允,便满心欢喜为萧荨挑选了几身合适的衣裳。

待选定了一件浅蓝色绣着粉色梅花的长裙,萧荨穿上后气质更显温婉。

萧染又为萧荨盘起发髻,插上刚刚的碧玉发簪,又为她戴上几颗圆润的珍珠耳环。珍珠的光泽与萧荨的肤色相得益彰,一切都恰到好处,宛如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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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萧染带着萧荨出了门,往灯会的方向走去。

灯会中,五彩斑斓的花灯如繁星般闪烁,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不断。

萧染的目光被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吸引,她拉着萧荨快步走去。“荨姐姐,我们去猜灯谜吧,若是猜中了,定能得个好彩头。”

萧荨微微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行至到花灯摊位前,只见一盏盏花灯下挂着纸条,上面写着各种灯谜。

萧染看着那些灯谜,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着答案。

萧荨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盏莲花花灯上,那花灯造型精致,花瓣微微张开,仿佛散发着阵阵清香。

那灯上的谜面是:“雌雄同栖情意绵,彩羽双飞映碧涟。古有贤良喻佳侣,今留谜题待君言。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缕魂。相伴相依度岁月,此禽之名在嘴边。”

另一侧,身着一袭蓝衣的公子也正看着那精致的莲花灯。

他面庞白皙如玉,眉如墨画,双眸狭长而深邃,透着温润的光,鼻梁高挺,唇若点樱,一头乌发用玉发冠束起,整个人透着一种儒雅的气质。

突然,萧荨与那公子异口同声道:“这谜底可是‘鸳鸯’?”

摊主老板笑呵呵道:“此谜正是鸳鸯。这鸳鸯于世间,象征着美好爱情与缘分,多少人梦寐以求。能解此谜之人,想必心中亦有对爱情的憧憬与感悟。”

萧染好奇地往男子方向看去,待看清是她二师兄郭南弛时,气呼呼道:“怎么是你,这是我姐姐率先猜出的迷题,花灯可别抢了去。”

郭南弛微微挑眉,反问:“怎不算一同猜出?”

萧染双手抱胸道:“就是姐姐率先猜出。”

萧荨看着两人的争论,在一旁轻笑,她的笑容温婉动人,如同一朵盛开的春花。

摊主瞧见这般情形,急忙上前劝阻:“莫争,此乃鸳鸯戏水谜,非得有缘人共同解答才会有答案,里面有鸳鸯玉佩,两人各得其一。”

萧染仍旧满脸不悦,冲着摊主说道:“摊主,全给姐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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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这个送给你 醉香酒楼,二层雅间阁内。

一位身着深棕锦袍的公子临窗而坐,目光却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那热闹非凡的灯谜摊位之上。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旋即放下,对身旁之人轻声问道:“卫泽,你且瞧瞧,站在我九弟身侧的那两位女子,究竟是出自哪家名门?”

那唤作卫泽的侍卫,见公子有问,赶忙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地回道:“回大皇子,据属下所知,那身着紫衣的姑娘,应当是侯府的千金萧染,只是另一位女子,属下实在是不知其来历。”

恰在此时,端着菜肴推门而入的掌柜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便也顺势搭腔道:“大皇子,卫侍卫所言极是,那紫衣姑娘正是侯府千金。此女言辞颇为犀利,在咱们这城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皇子郭南煜微微扬起下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带着几分好奇追问:“哦?这是为何?本皇子倒是想听听。”

掌柜放下菜肴,一边摆放碗筷,一边绘声绘色地说道:“大皇子您是有所不知啊,这侯府千金每次来酒楼用膳,那可真是花样百出。时而抱怨菜品滋味不佳,时而指责菜肴定价虚高,离谱得很。甚至连酒楼的装饰布置,她都能挑出刺来,说什么既碍了眼,又坏了风水。总而言之,各种刁钻古怪的话,她都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等这些做小本生意的,见了她都害怕,只要远远瞧见她身影,便想关门闭店。也就是每次她带着那位脾性极好的姑娘一同前来时,我们才敢松一口气,不必刻意躲避。”

郭南煜微微挑眉,似是起了兴致:“那与她同行的姑娘又是何人?”

掌柜摇头叹道:“这小的就不清楚了,只晓得那姑娘生得极为温婉,性子也好,每次萧姑娘言辞犀利时,她总是在旁轻声劝解,倒像是一股清流。”

正说着,楼下一阵喧闹。

郭南煜抬眼望去,只见萧染正与他九弟起了争执。

她身旁的女子面露尴尬,轻轻拉了拉萧染的衣袖。

萧荨:“染妹妹莫闹,公子答对,自当有份。”

萧染却丝毫不在意,转头对着郭南弛直言不讳:“南弛师兄,你可别对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姐姐盼的是一世一双人,你绝非姐姐的良配,我绝不会认你作姐夫。”

萧荨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带着几分娇嗔道:“染妹妹,莫要乱说。”

郭南弛并未生气,只是浅浅一笑:“无妨,小师妹实诚罢了。”

萧染鼻子里轻哼一声:“平日里你可没少嫌我说话刻薄。”

郭南弛无奈地摇了摇头,尴尬地笑了两声:“今日与往日不同,小师妹这般维护你阿姐,也是一片赤诚。”

萧荨见气氛稍有缓和,轻声说道:“这鸳鸯玉佩既已得之,也是一番缘分,不必为其伤了和气。”

语毕,她将其中一枚玉佩递向郭南弛。

郭南弛伸手接过,目光在萧荨的面容上短暂停留。

萧染在一旁瞧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暗暗着急,她总觉得这郭南弛对荨姐姐的心思不简单。

她一把拉住萧荨的手,往那卖糖人的小摊走去:“荨姐姐,别管我这师兄啦,咱们去买糖人,那糖人瞧着就不错。”

萧荨无奈地看了一眼郭南弛,任由萧染拉着自己,快步走向糖人小摊。

糖人小摊周围围了几个孩童,正眼巴巴地看着摊主制作糖人。

那摊主是个和蔼的老者,手法娴熟,糖浆在他手中的小勺里缓缓流出,片刻间,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糖人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萧染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叹与期待。

“老爷爷,我要一个小兔子糖人!”萧染兴奋地喊道。

老者笑着点头,开始制作起来。

萧荨站在一旁,看着萧染那副模样,眼神全是宠溺。

不一会儿,兔子糖人做好了。

萧染小心翼翼地接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轻轻舔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令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荨姐姐,你也尝一口,好甜呢!”萧染把糖人递到萧荨面前。

萧荨笑着摇摇头:“你吃吧,看你开心的样子,姐姐就高兴。”

须臾间,萧染的视线不经意落在那个午时曾见过的身着五彩斑斓衣裳的小女孩身上。

此刻,她正朝着糖人摊走来。

小女孩也瞅见了萧染,立马朝身旁的妇人喊道:“娘,是那坏姐姐。

萧染一听,柳眉倒竖,反驳道:“你这小丫头,说谁是坏姐姐呢?我不过是道出心中所想,你那身衣裳的配色实在是杂乱无章,毫无美感可言。”

萧荨赶忙伸手拉住萧染,轻声劝诫:“染妹妹,这你就不懂了。今日恰逢元宵佳节,这色彩斑斓的服饰正寓意着孩童的活泼伶俐与身体康健。想必她身着的衣裳,包含了她阿娘对她深深的爱意与期许,皆是最真挚的祝愿啊。”

萧染微微撇了撇嘴,敷衍地应了句:“哦,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便是如此吧。”

萧荨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真拿你没辙。”

言罢,她掏钱精心挑选了一个造型精美的蝴蝶糖人,返身递到小女孩手中,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小姑娘,这个送给你,愿你此后的日子里充满欢笑,茁壮成长,平安顺遂。”

小女孩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甜甜地说道:“谢谢漂亮姐姐。”

言罢,她扭头冲着她阿娘笑逐颜开:“娘,这是漂亮姐姐送我的糖人。”

妇人满含慈爱地看着女儿,微微颔首,而后向萧荨微微欠身致谢:“多谢姑娘,姑娘不仅容貌出众,心地更是善良仁慈。”

恰在此时,郭南弛踱步而来,目睹这温馨一幕,心中对萧荨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他刚要启唇言语,侍从便匆匆赶来,恭敬地行礼后汇报道:“公子,您吩咐小的购置的赤豆糕已然准备妥当,是否即刻回府?”

郭南弛看了一眼萧荨,又看了看那小女孩手中的糖人,对侍从说道:“先不急,将赤豆糕拿过来吧。”

侍从将赤豆糕拿给郭南弛。

郭南弛接过,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子,温和地说:“小姑娘,这赤豆糕也送给你,愿你新的一年甜甜蜜蜜。”

小女孩有些腼腆地接过,又连声道谢。

妇人见状,更是连番夸赞郭南弛的慷慨大方。

萧荨看着郭南弛,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这元宵佳节的喜乐氛围,将他们的心也拉得更近了些。

而萧染则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嘟囔着:“怎么感觉我成了那个多余的。”

萧荨笑着走向萧染,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怎会是多余呢!这元宵盛景,就该开开心心的感受才是。”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原来是舞龙舞狮的队伍过来了。

人群欢呼雀跃,纷纷涌过去观看。

郭南弛拉起萧荨的手:“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第5章:赤焰珠 萧染看到郭南弛牵她姐姐的手气得跺脚,但也只能跟上。

舞龙队的龙身翻腾,狮舞灵动。

郭南弛在萧荨耳边轻声解说着各种表演的寓意,萧荨听得入神,不时露出浅笑。

萧染在一旁看着他们,心中烦闷,不过渐渐也被这热闹氛围感染了。

待表演结束,郭南弛带着他们来到河边,河面上飘着无数花灯。

郭南弛买了三盏花灯,分给萧荨和萧染:“许个愿吧,这花灯会带着心愿飘向远方。”

萧荨闭眼,心中默默许下愿妹妹永远开心快乐。

萧染则想着早日解开封印,打开灵根,成为江湖第一高手。

许完愿后,三人将花灯轻轻放入河中,花灯随着水流缓缓远去。

墨宸隐匿于幽影深处,遥望着萧染步入侯府。直至那扇大门闭合,他才从树影的幽暗中徐步而出,衣袂在风中悄然拂动。

身旁的护法云毅满脸疑惑,轻声问道:“掌柜,您为何不径直夺回赤焰珠,何苦这般隐匿行踪,悄然追随?”

墨宸目光悠远,仿若穿透了侯府的高墙:“她身娇体弱,灵脉未启,毫无灵力傍身。若我贸然取回,恐她娇躯难承。况乎今日遭遇数批刺客,此事恐怕并非那般简单,他们的目标或许并非仅仅是赤焰珠。珠子留于她身侧也好,我与赤焰珠灵息相通,自能有所感知,若她遇到危险,也可及时赶赴她身旁,护她周全。”

言罢,墨宸悄然离去,很快消失在侯府外的长街尽头。

侯府内。

萧染坐在榻上,思绪飘远。

她回想起今日种种遭遇,心中满是疑惑。

那几批刺客,到底是何人派来的?

还有那墨宸,他的眼神总是那般深邃,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有着怎样的目的?

正在此时,贴身丫鬟霜儿端着茶点进来,见萧染一脸忧色,轻声问道:“小姐,您可是有心事?今日出去,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萧染微微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霜儿,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霜儿将茶点放下,欲言又止,终是默默退下。

萧染躺倒在床上,望着床顶的帐幔,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沉入梦乡。

梦中,她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她躺在一个男人怀中,心很痛。那个男的眼睛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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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殿。

晌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细碎的光影。

郭南弛坐在书桌前,手中反复摩挲着昨日猜灯谜赢来的鸳鸯玉佩。那玉佩莹润流光,触手温热,仿若带着萧荨的气息,令他不由自主地陷入遐想,脸上浮现出一抹痴傻的笑容,连大皇子踏入殿门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何物竟让我九弟这般失神?”大皇子郭南煜的语调悠悠扬起,几分玩味在其间荡漾,刹那间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郭南弛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将玉佩藏入袖中:“大皇兄,今日怎得空前来?”

郭南煜身着华服,衣袂轻摆,款步缓缓走近郭南弛。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噙着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自炎潇宗归来不易,我自是要来瞧上一瞧。”

郭南弛心下一惊,他忙稳了稳心神,暗自调整呼吸,起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间尽显恭敬。

“今日皇兄屈尊亲临,实乃寒舍蓬荜生辉。不知皇兄此来,可还有何事?”

郭南弛言辞恳切,目光诚挚地望向大皇子,只是袖中的手仍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枚鸳鸯玉佩。

郭南煜似是未察觉郭南弛的小动作。

他轻轻抬手,随意地拂过案几上摆放的古籍,漫不经心地说道:“听闻炎潇宗藏有诸多奇术秘籍,九弟在彼处可有什么独特的收获?”

郭南弛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谨慎应道:“炎潇宗功法浩如烟海,弟子众多,我不过略学皮毛,岂敢妄称独特收获,不过是强身健体之法略有心得罢了。”

郭南煜微微颔首,旋即话锋突变:“近日宫中流言蜚语不断,听闻九弟回城途中竟遭遇刺客,不知九弟可有查出是何人幕后指使?”

郭南弛心中猛地一紧,可脸上却依旧镇定自若,平静地回应道:“我才刚回宫中,暂时还未查到任何头绪。”

郭南煜迈着方步缓缓走到窗前,那灿烂的阳光勾勒出他那挺拔修长的身形。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仿若在字斟句酌:“此事实为蹊跷,我这做皇兄的也极为担忧。九弟你一向足智多谋,聪慧过人,若是日后有了线索,可莫要隐瞒。”

郭南弛连忙恭敬地说道:“皇兄大可放心,若我知晓些许情况,必定会如实向皇兄禀报,不敢有丝毫欺瞒。”

郭南煜紧紧盯着郭南弛,目光久久没有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此便好。哦,对了,三日后父皇将会设一场盛大的宴席。届时所有皇子皇女都必须出席,除此之外,还邀请了那些能够携带家眷的官员。许是父皇想借此次宴席为我们安排选亲之事。九弟,你可一定要准时到场,切莫缺席。”

郭南弛欠身行礼,应道:“南弛必然会准时赴宴,不敢有误。”

“既如此,九弟你且安心歇着吧,我便不再叨扰了。”

言罢,郭南煜转身离去。

郭南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可手中的玉佩却仿佛越发沉重起来,心中也涌起一丝不安。

郭南煜今日前来,究竟是单纯的关心还是另有深意?

第6章:进宫赴宴 侯府大厅内,气氛凝重。

侯爷萧飒眉头紧锁,在厅中来回踱步,满面焦虑之色。

侯夫人李玉婷被他晃得心烦,终于忍不住嗔怪道:“你就不能停下,这走来走去的,弄得人心神不宁。”

侯爷停住脚步,叹气道:“我这不是心急嘛。再过三日,陛下便要设宴,荨儿与染儿皆需进宫赴宴。你也知晓,她二人生得那般模样,若被皇子相中,恐会被召入宫中。我实在不愿她们被困在那四方宫墙之内,只盼她们能自在度日。”

侯夫人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我自是与你想法相同。此前,我特请媒婆前来商议亲事,可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实在令人发愁。”

侯爷闻言愁眉不展地坐下,端起茶杯,却没心思喝,又轻轻放下,说道:“眼下得想个办法,让她们在宴会上别太显眼。”

这时,萧染踏入大厅,正巧听到这番对话,赶忙开口:“爹、娘,您二位就别为我和姐姐的事操心啦。我在炎潇宗习得易容之术,届时为姐姐易容,让她前去赴宴便是。我与九皇子自幼相识,无需乔装改扮。若他为我隐瞒,便是忤逆圣上,此乃大不敬之举。况且我不通琴棋书画,想来诸位皇子定不会择我为妃,您二位尽可宽心。”

侯爷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转瞬又满是忧虑:“你说的在理,可易容术再好,一旦被识破,那可是欺君大罪!”

萧染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父亲放心,我在炎潇宗跟随师尊勤学多年,这易容术已颇有造诣,定能做到天衣无缝,旁人决然看不出来。”

侯夫人虽仍心有隐忧,然见女儿目光坚毅,也只得微微颔首:“事已至此,也唯有这般了。你姐妹二人务必事事小心,不可有丝毫差池。”

接下来的三日,萧染和姐姐萧荨闭门不出,专心准备易容事宜。

萧染从炎潇宗留下的行囊中翻出各种易容材料,精心调配颜料,制作面具。

终于,到了进宫赴宴的那日。

萧染在房间内帮萧荨易容,原本倾国倾城的面容变得平凡普通,毫无出彩之处。

完成后,萧染看着萧荨打量一番,确认无误后,才身着素雅的衣衫,随着侯府的队伍进宫。

皇宫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赴宴的王公贵族们身着华丽服饰,谈笑风生。

萧染和萧荨低调地跟在侯府众人身后,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然而,她们的一举一动还是引起了大皇子郭南煜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地端着酒杯,慢慢朝她们这边走来。

“侯府两位小姐,为何坐在此处这般冷清之地?”郭南煜面带微笑,目光却在她们脸上细细打量。

萧荨轻盈起身行礼,声音温婉且带着一丝拘谨:“回大皇子殿下的话,民女姐妹素来喜静,这角落正合心意,也免得扰了诸位贵人的兴致。”

郭南煜微微眯起双眸,这简单的说辞,他怎会轻信?目光在萧染和萧荨脸上来回游移,试图从她们神色间揪出一丝破绽。

“听闻侯府萧染姑娘才情出众,本皇子一直想亲眼见识,今日难得有机会,不妨为我们展露一番。”

萧染强压着内心的不耐烦,婉言说道:“殿下说笑了,民女不过是个寻常女子,哪有什么才情能入殿下法眼,还望殿下莫要打趣民女了。”

郭南煜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微微挑眉:“哦?可本皇子听闻的,似乎并非如此。萧染姑娘,总不会如此无趣吧?”

他的话语暗藏深意,语气中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萧染轻咬下唇,面露局促:“殿下,或许是外界误传。民女着实无才,今日有幸能赴这宫宴,已深感荣幸至极,实在不敢在殿下面前献丑。”

郭南煜轻轻一笑,那压迫的气息稍稍缓和:“无妨,今日宫宴本就是为了图个热闹,萧姑娘不必拘谨。”

话声方落,九皇子郭南弛迈着从容步伐,悠悠然走进殿内。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皇兄,你就别为难我这师妹了。她呀,对琴棋诗画这些可是一窍不通。”

萧荨听到这话,心猛地一跳,手中的杯子差点脱手滑落。好在她应变敏捷,瞬间稳住了身形和手中的杯子。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花灯会上的那次邂逅。

那时她一直认定郭南弛仅仅是萧染的师兄,怎么也没料到,眼前之人竟是身份尊贵的九皇子。

郭南弛不经意地将视线扫向萧荨,目光在她双眸上稍作停留,莫名觉得这双眼极为眼熟。

他微微蹙起眉头,转头看向萧染,疑惑问道:“这位是?”

萧染没好气应声:“这便是我姐姐,萧荨。

郭南弛微微点头,目光又在萧荨身上打量了一番,大致猜到了一二。

“原来是萧荨姑娘,方才多有冒犯。”

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举止优雅又透着皇家的贵气。

萧荨神色平静,微微福身回礼,声音温婉:“九皇子言重了。”

一旁的大皇子郭南煜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目光在萧荨和萧染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暗自思忖:花灯会萧染旁边的姑娘难道是眼前这位?可为何容貌差异如此之大。

此时,丞相之女陆诗瑶看到两位皇子都围着萧染她们打转,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气呼呼走过来。

她指着萧染姐妹,尖声喝道:“这侯府的狐媚子,竟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迷惑皇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在这宴会上卖弄风骚。”

萧染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回怼。

萧荨轻轻按住她的手,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不失坚定:“陆姑娘,您贵为丞相府千金,本该知书达理,怎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恶语伤人?我们姐妹不过是正常与皇子交流,并无任何不当之举。”

陆诗瑶冷笑一声,“正常交流?我看你们就是心怀不轨,想攀龙附凤,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第7章:不亏是炎潇宗的弟子 九皇子郭南弛微微皱眉,面露不悦:“陆姑娘,休得无礼!侯府千金皆是知礼守节之人,你这般肆意污蔑,成何体统!”

陆诗瑶心中一凛,九皇子郭南弛平日里温和,她竟忘了其皇家威严。

她仍不甘心,看向大皇子郭南煜,试图寻求同盟:“煜哥哥,您瞧瞧她们,如此不知收敛。”

郭南煜神色淡淡:“陆表妹,今日宴会乃是喜庆场合,您莫要无端生事,扫了大家的兴致。”

陆诗瑶见两位皇子都偏袒萧染姐妹,心中又气又恨:“难道在煜哥哥心中,我就是这般爱生事之人?”

郭南煜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表妹,休要再言。侯府姐妹并未做错什么,你莫要自讨没趣。”

说罢,他转身便走,留给陆诗瑶一个冰冷的背影。

郭南弛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径直走向萧荨身旁的桌案,缓缓落座。

他微微俯身,那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喉间缓缓吐出:“萧荨姑娘,今日为何如此打扮?”

萧荨黛眉微蹙,眼神中透着清冷:“此事与你无关,你就当作从未见过我。”

萧染闻言迅速挪动身子,挡在萧荨身前,与她换了个位置,瞪了眼郭南弛道:“莫挨着我姐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锦钰王到——”

伴随着这声通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锦钰王郭南瑾身着华丽蟒袍,身姿挺拔,迈着尊贵的步伐踏入殿内。

众人见状,下意识地纷纷微微躬身行礼。

待锦钰王入座后,萧染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郭南弛说道:“这锦钰王浑身透着一股冰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郭南弛轻轻点头,小声回应:“是啊,当年,西戎犯境,边境告急,我这位皇兄仅率五千铁骑,深入敌境千里。在粮草断绝、援兵未到的绝境下,他冷静指挥,设下奇计,火烧敌军粮草大营,而后又带领将士们浴血奋战,一举击溃敌军主力,斩敌大将数人,迫使西戎求和。如此战功赫赫,至今也就他一位获封王爷、分得府邸。”

萧染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哦,那他确实厉害。”

郭南弛苦笑着轻叹:“我这皇兄确实厉害非凡。可一旦封王,便彻底与东宫之位无缘了。我这父皇一直没定下储君之位,像我这样的皇子,不过是在这争斗中给人当垫脚石罢了,我着实羡慕二皇兄能避开这些纷争。”

正说着,殿中丝竹声起,身着彩衣的舞姬们鱼贯而入,在殿中翩翩起舞。

灯光摇曳,映照在她们灵动的身姿上,宛如梦幻之景。

锦钰王端坐在席位上,神色淡漠,目光随意地扫过舞姬们,似对这一切都兴致缺缺。

礼部尚书突然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陛下有旨,今日宴会,众臣与皇子们皆可畅所欲言,展现才艺,为陛下与诸位助兴。”

话音刚落,三皇子郭南华起身,朗声道:“儿臣愿为父皇献上一曲剑舞,祝父皇龙体安康。”

说罢,郭南华身旁的侍从呈上宝剑。

他剑眉星目间透着自信,步入殿中。随着鼓点节奏,身姿矫健,剑花纷飞。

郭南弛看着郭南华,心中暗忖:“三皇兄此举,意在向父皇表忠心,争夺储君之位的心思昭然若揭。”

一曲舞毕,众人喝彩。

郭南华望向皇帝,眼中满是期待。

皇帝郭怀智微微点头,夸赞道:“南华,这舞艺可是精进不少呀!”

这时,大皇子郭南煜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三弟剑术虽高超,但杀意太盛,失了圆润平和,比起九弟的洒脱,还是差了些。”

郭南华脸色瞬间微变,手中长剑迅速收剑回鞘,强挤出一抹笑容:“既然大皇兄如此夸赞九弟,那不妨请九弟上来,让大家开开眼。”

郭南弛心中郁闷,只觉这是无妄之灾。自己对储君之位毫无兴趣,为何这些人总是不放过他。

这时,坐在一旁的萧染轻轻勾唇笑了笑,眼神带着一丝戏谑,给了郭南弛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皇帝郭怀智坐在龙椅上,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郭南弛身上,缓缓开口:“南弛,你便上去与你三哥切磋切磋,让朕也瞧瞧你的本事。”

郭南弛心中一阵无奈,深知圣命难违。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迈着沉稳却又略显沉重的步伐,大步迈向场地中央。

郭南华持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寒光闪烁。

“九弟,得罪了。”郭南华嘴上说着,语气却没有丝毫歉意。

言罢,他身形一闪,朝郭南弛刺去。

郭南弛连忙侧身躲避,那凌厉的剑风擦着他的衣衫划过。

郭南华攻势不停,剑法如狂风骤雨般密集,每一招都直指郭南弛要害。

郭南弛左躲右闪,虽未受伤,但明显处于下风。

郭南弛察觉到郭南华丝毫没有留情的打算。他定了定神,迅速稳住身形,拔剑回击。

皇帝郭怀智则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审视。

郭南华没想到郭南弛竟敢主动进攻,微微一愣,手中长剑仓促抵挡。

“砰”的一声,郭南弛的清羽剑狠狠撞上郭南华的剑,巨大的冲击力让郭南华手臂一麻,长剑差点脱手。

他心中恼怒,攻势愈发疯狂。郭南弛将内力灌注于剑心,与郭南华展开激烈对攻。

台下众人皆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场龙争虎斗。

随着时间推移,郭南弛逐渐适应了郭南华的剑路,开始巧妙地化解对方的攻击,并时不时反击。

郭南华心中焦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郭南弛瞅准一个破绽,一剑刺向郭南华手腕。

郭南华吃痛,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郭南弛收剑站定,对着郭南华拱手道:“三哥承让。”

郭南华脸色涨红,又羞又恼。

皇帝郭怀智见状,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南弛,不错。”

这时,大皇子郭南煜又出声了,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亏是炎潇宗的弟子,听闻镇南侯府的嫡女也是你师妹,九弟剑法如此完美,想必萧姑娘也不差。不妨请她上来表演一番。”

第8章:有失公允 萧染心中冷笑,她就知道,大皇子没安好心。

萧荨满脸担忧,眼神焦灼地看向萧染。

萧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抚:“姐姐,莫要担心。”

话落,她手持红鞭,莲步轻移至殿中皇帝桌案前,盈盈下拜:“见过陛下,民女虽为炎潇宗弟子,但剑术着实不精,便舞鞭为陛下助兴吧!”

陆诗瑶端坐在雕花座椅上,瞧见这一幕,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唇角勾起一抹看似亲切的笑意,款步上前。

“萧染,你就别扫兴了。”陆诗瑶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大殿之上舞鞭,那多危险啊。万一伤到在座贵人,可如何是好?依我看,咱们还是比点优雅的,比如吟诗作画。萧姑娘才情出众,想必在这方面定有不凡造诣吧!”

萧染心中暗恼,这陆诗瑶分明是故意刁难,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她没好气回怼:“陆姑娘,民女自幼对琴棋书画涉猎不深,独独钟情于舞鞭。这些年勤加练习,对鞭法也有了些独特的领悟。今日能为陛下助兴,是民女莫大的荣幸,我定当万分小心,不会有丝毫差池,就不用你操心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陆诗瑶脸色瞬间涨红,又羞又恼,她没想到萧染竟敢如此直白地。

皇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皇帝轻抚胡须,眼中透着几分兴味:“既然如此,那你便舞鞭吧,朕也想看看炎潇宗弟子的独特鞭法。”

陆诗瑶笑容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萧染微微欠身,转身走向大殿中央。

她手持长鞭,身姿挺立,宛如一株傲雪寒梅。

突然,她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般舞动起来,发出“啪啪”的脆响。鞭梢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带着凌厉的剑气。

大殿内众人先是一惊,随后都被萧染的鞭法吸引。

她的动作轻盈而有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美感。鞭影在她身边交织成一片密网,让人眼花缭乱。

陆诗瑶看着萧染的精彩表演,心中嫉妒不已。她咬了咬嘴唇,小声对身边的宫女吩咐了几句。

就在萧染舞到高潮时,突然,一只花猫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那花猫直奔萧染而去,它眼睛瞪得溜圆,尾巴高高竖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萧染眉头微皱,手中长鞭瞬间变招,由刚转柔,如春风拂面般轻轻逗弄花猫。

那花猫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

萧染顺势用长鞭缠住花猫,像带着个乖巧的小跟班,将它往殿外送去。

陆诗瑶掩嘴轻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迈着小碎步上前,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萧染你这可真是好本事啊,舞着舞着就招来这么个‘稀罕物’,难不成是故意要在陛下的宴会上出个风头、惊扰圣驾不成?”

萧染反应极快,“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这突然冒出来的花猫差点搅乱了我的舞鞭,还好民女及时稳住。没想到这舞鞭还有驯服小动物的本事,这意外小插曲,也给陛下添了些乐子不是?”

皇帝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大手一挥:“好!好一个萧染,这机智实在难得。赏!”

陆诗瑶脸色瞬间一沉,她没想到皇帝不仅没有怪罪萧染,反而还给予赏赐。

她心中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强挤出一丝笑容:“陛下圣明,只是这宴会之上,这般意外状况还是少些为妙,免得扰了陛下和各位大人的兴致。”

这时,一旁的皇后娘娘缓缓开口:“瑶儿这丫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依我看,萧染虽机智,但终究是因她的疏忽引得花猫乱了宴会秩序,便罚她抄女诫十遍,以作警醒吧!”

陆诗瑶心中暗喜,表面却依旧恭敬:“皇后娘娘公正严明,如此处置,实在妥当。”

萧染本就性子直爽,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凤眸圆睁,一脸的不服气,正要不顾一切地出声顶撞皇后。

郭南弛站在一旁,将她的神色变化瞧得一清二楚,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准备开口为萧染求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爽朗而威严的声音远远传来:“且慢。”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墨宸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来。

萧染跟郭南弛眼里满是疑惑,他不是那个普通茶馆的掌柜吗?怎么竟能踏入这戒备森严的宫殿?

皇后脸色一沉,柳眉倒竖,怒声呵斥:“放肆!你是哪家的公子,竟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无礼,质疑本宫的决断!”

皇上原本慵懒地靠在龙椅上,见状不禁轻咳两声,这两声咳嗽像是一种微妙的信号,打断了皇后的怒喝。

他看向墨宸,眼神中带着几分忌惮,语气中却又不得不维持着帝王的威严:“国师,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皇上心里清楚,这位神秘的国师拥有着非凡的手段和力量,自己对其有所倚仗,许多事情还需要他的助力。

墨宸微微冷笑,神色从容:“若我不来,恐怕皇后娘娘不明是非,随意定人罪责,有失公允。”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怒喝:“休得胡言乱语!本宫做事,岂容你置喙!”

墨宸神色冷峻,目光如电:“皇后娘娘急于定罪,却未查明花猫从何而来,就怪罪到萧姑娘头上,这难道就是公正?”

皇后怒目圆睁,大声反驳:“若非她舞鞭,怎会惊扰到花猫!”

墨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哼,皇后娘娘不妨问问您的好侄女。来人,带证人!”

皇后听到“带证人”三字,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强硬:“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所谓的证人!”

不多时,一名宫女便被匆匆带了进来。

墨宸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炬,宛如两把寒剑直直地射向宫女,声若洪钟般开口:“你且如实说来,这花猫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女微微颤抖,急忙跪地:“回国师大人,这花猫乃是我家主子五皇子养的灵宠。平日里,主子对它喜爱有加,视作心头宝。就在方才,陆小姐派人前来,非要我将花猫放入这大殿之中。我当时便知此事不妥,定是陆小姐想趁萧姑娘舞鞭之时制造混乱,好让萧姑娘当众出丑。我家主子虽不受宠,但也不能做这等小人行径,所以我坚决不同意。可她们仗着人多势众,竟强行把猫抢了去。”

第9章:赏赐换恩典 皇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尖叫道:“你这贱婢,竟敢胡言乱语!定是有人指使你污蔑瑶儿!”

陆诗瑶一听,吓得花容失色。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下。

她满脸惊恐,声音带着哭腔:“冤枉啊,还望皇上跟皇后娘娘为民女做主。民女向来行事端正,怎会做出这等事。”

宫女闻言想到自己的主子。

就觉得他着实可怜。

他的母妃,原是前朝太子妃,金尊玉贵。

谁能料到,当今圣上在登基后,便强将她纳入后宫。

前朝覆灭。

母族凋零。

丽妃在宫中孤立无援。

当初为了能将锦钰王养在身边,丽妃不知向皇上求了多少回,才换来这难得的恩典。

而五皇子虽与锦钰王一母同胞,可命运却如此坎坷。

从出生那日起,便养在皇后膝下。

名为养在跟前,实则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向来在宫中不受宠。

而陆诗瑶,身为丞相之女又是皇后的侄女,向来眼高于顶,根本没把这无权无势的五皇子放在眼里。

宫女见状,挺直了脊背。

她毫无畏惧地直视着皇后与陆诗瑶,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怎冤枉你了?我这花猫被你派的人硬抢,它性子刚烈,还把你的人抓伤了。如今只要验伤,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墨宸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闪过一丝凛冽,沉声道:“即刻传那被抓伤之人前来。”

很快,那嬷嬷被带至殿中,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宫女立刻指着她手臂上的伤痕,大声道:“国师大人请看,这便是铁证!”

陆诗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磕头,哭喊道:“皇上皇后娘娘,这是他们合谋陷害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皇后强装镇定,怒喝道:“这等荒谬之言,怎能轻信?想必是有人暗中策划,妄图扰乱宫廷!”

墨宸并未理会皇后,目光紧紧锁住那嬷嬷,声音犹如寒冬的冷风:“你且从实招来,到底是谁指使你抢夺花猫?若有半句假话,定不会轻饶。”

李嬷嬷吓得浑身如筛糠一般。

她颤抖着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陆诗瑶,带着哭腔说道:“是……是陆姑娘让我做的,她给了我好多银子,说只要按她的吩咐把猫抢来放进大殿,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陆诗瑶听闻,绝望地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

皇后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却仍咬牙狡辩:“皇上,这李嬷嬷定是被人收买,故意污蔑瑶儿!”

李嬷嬷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这是包银子的手帕,上面还有陆家的印记呢。”

皇上命人取来手帕,仔细端详。

那陆家特有的绣纹清晰可见。

皇上看向陆诗瑶,眼中满是厌恶:“陆诗瑶,你身为丞相之女,竟如此心术不正,妄图陷害他人。即日起,削去你郡主之位,陆家教女无方,罚俸三年。”

说罢,他又看向皇后:“皇后,你管教不严,罚你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

处置完众人,皇上的目光落在宫女身上,微微点头:“你忠心护主,不畏权势,朕赏你晋升一等宫女,往后好好侍奉五皇子。”

宫女连忙跪地谢恩:“奴婢定不负皇上所托,尽心竭力伺候五皇子。”

在这庞大幽深的皇宫里,没有靠山,即便晋升为一等宫女,又能如何?

待皇后禁足期满,以她的狠辣,必定会对这宫女百般刁难。

况且,五皇子在这后宫之中,向来不受宠,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护得住她呢?

萧染心中忧虑,她不想因自己累及这名宫女。

略一思忖。

她莲步轻移,盈盈站出,仪态优雅又不失庄重:“回禀皇上,民女斗胆,可否用这赏赐换一个恩典?

皇上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这丫头,倒是有趣,说说看,是何恩典?”

萧染恭敬地欠身,言辞恳切:“皇上,这宫女姐姐一心侍奉五皇子,其心可鉴。且又帮民女洗了冤屈。所以,恳请皇上,若日后有危及她性命的难关,望能特赦她一次,保她平安。”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微微眯起双眼,手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瞧见站在一旁的墨宸。

墨宸身着玄色长袍,头戴玉冠,神色莫测。

此时,他眼中隐隐透着警告之意。

皇上领会了墨宸的暗示,生怕稍有迟疑会生出变故,于是迅速开口,声如洪钟:“朕答应你,若这宫女日后有性命之忧,朕定特赦她一次,保她平安。”

萧染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再次欠身行礼:“民女多谢皇上隆恩。”

那宫女也赶忙跪地谢恩。

皇上微微颔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

宫女起身之后,看向萧染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墨宸见皇上应允,眼中的警告之意稍减,但仍神色凝重。

他深知宫廷之中风云变幻,今日虽为这宫女求得特赦,但日后的变数仍不可知。

既然萧染如此用心护着这宫女,那他便暗中派人,在关键时刻护这宫女周全吧!

_

待宴会结束,群臣与贵妇们纷纷告辞。

偌大的宫殿,渐渐安静下来。

只留下墨宸与皇帝。

在昏黄的烛火下相对而立。

墨宸微微仰头,目光直直地逼视着皇帝。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上,您该不会忘了自己是如何登上这皇位了吧?此次宴会,您安排萧姑娘参与比试,又任由皇后肆意欺压,这般行径,莫不是想打压侯府。只是,您竟动了不该动的人。”

皇帝身子一僵,忙堆起笑脸:“国师,朕怎敢忘您的大恩!当初若没您,这皇位朕哪能坐稳。只是真不知萧姑娘与您有关。”

墨宸神色冷厉,语气森然:“哼!当初若不是你贸然造反,致使人、妖两界动荡不安,百姓苦不堪言,吾又岂会助你登上这皇位。就凭你自身的实力,根本无资格坐拥这天下。”

言罢,袍袖一挥,转身离去。

望着墨宸远去的背影,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暗忖:此人权势滔天,对朕多有不敬,须得找个机会,将他彻底铲除……

第10章:借一步说话 镇南侯府门外。

萧染和萧荨刚从马车下来,身后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萧染闻声回头,瞧见来人是郭南弛,不禁诧异道:“南弛师兄,你出宫竟如此自由吗?”

郭南弛一脸得意,手中把玩着一块令牌,笑着回应:“沾了炎潇宗的光,父皇赏了我随意进出宫的令牌,自然是自在许多。”

萧染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既如此,那你爱上哪去就上哪去吧!别跟着我们了,都到我家门口了,你还跟着也不合适呀。”

郭南弛却像是没听见萧染的话一般,目光径直落在了萧荨身上。

那眼神里满是恳切与期待。

他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我想请萧荨姑娘借一步说话。”

萧染一听,立马站到萧荨跟前,涨红了脸大声阻拦道:“不可,男女授受不亲,师兄你可不能这般没规矩呀。”

郭南弛眉头微皱,侧过身看着萧荨,语气坚定:“我又不是在征求你同意,我是在问萧荨姑娘。”

萧染一时语塞,着急地朝着一旁的侯爷萧飒喊道:“爹,你看他……”

萧飒看着眼前这一幕,略作思忖后,缓缓说道:“这,那就看荨儿意下如何。”

萧荨抬眸,目光平和地看着郭南弛,轻声说道:“在这里说吧!九皇子所为何事。”

郭南弛微微握紧了拳头,似是在给自己鼓劲儿。

随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雕琢精美。

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看着萧荨开口问道:“花灯猜迷所得玉佩,萧荨姑娘可还记得?”

萧荨盯着郭南弛手中的玉佩,微微点头,又疑惑道:“有些许印象,九皇子这是何意?”

郭南弛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认真与深情。

他上前一步说道:“花灯会相遇那日起,我便心仪萧姑娘了,姑娘的才情、温婉,都让我念念不忘。我今日斗胆一问,我可否向萧家提亲?”

萧荨微微一愣,随后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透着一丝无奈:“可我向往自由,并不想攀附权贵,更不想被困在那深宅大院里,每日守着那些繁文缛节,过着毫无生趣的日子。”

郭南弛一听,眼中却涌起惊喜之色,赶忙说道:“萧荨姑娘,你的想法与我简直不谋而合呀!我本就无心朝堂纷争,惟愿做个逍遥王。手持宝剑,去闯荡江湖,去看那世间的山川湖海。同时一手牵心爱之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纵情山水,浪迹天涯,过那自在随心的日子。”

萧荨听着郭南弛的话,心中似有暖流涌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真诚的男子,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期许:“若果真如你所言这般心意,那便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且按规矩上门提亲,我自是在这等你。”

“萧荨姑娘放心,我郭南弛定不会负你,三日后我便备好厚礼,风风光光上门提亲。”

郭南弛说完便走上前,朝着侯爷跟侯夫人恭敬地行了大礼。

“伯父伯母,我定会对萧荨姑娘一心一意,珍视她一生一世,还望二老成全。”

侯夫人看了看侯爷,又瞧了瞧一脸殷切的郭南弛,微微叹了口气,轻声劝道:“老爷,我瞧这九皇子对荨儿也是真心实意的,况且荨儿既已应下了,想必也是认定了他,咱们不如就遂了孩子们的愿吧。”

侯爷思索片刻,目光在郭南弛和萧荨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番,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和你伯母便应下这门亲事了。只是你可得牢牢记住今日所言,若敢对荨儿有半分不好,我定不轻饶。”

郭南弛听闻,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再次恭敬地行了个大礼,激动道:“多谢伯父伯母成全,我郭南弛定当铭记今日承诺,用一生去守护萧荨姑娘,让她永远开开心心,如若食言,愿受千般责罚。”

萧荨站在一旁,双颊绯红。

此刻,侯府门外的风似乎都变得轻柔起来。

萧染忧心忡忡地牵着萧荨走进房里。

一进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姐,你当真要嫁给我师兄郭南弛吗?”

萧荨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的红晕,微微点头,语气轻柔又坚定:“嗯,自灯会那日与他邂逅,我便觉着那是上天恩赐的缘分,女子一生,总归是要寻个归宿的,若说非要嫁人,那我思来想去,便是他吧。”

“姐,你说的我都不懂。我只知能护你周全才是最重要的。虽说南弛师兄长相确实好看,那模样称得上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了。可他武功平平,日后要是遇到危险,他根本护不了你。倒不如我那皓卿师兄,他可是大将军的儿子,自幼习得一身本领,那能力出类拔萃的。虽说长相上比南弛师兄略输几分风姿,可也是仪表不凡,透着一股英气,端的是一表人才。要不我从中牵牵线,引你与皓卿师兄结识一番。依我看,选他在身边相伴,可比选南弛师兄要稳妥得多。”

萧荨黛眉轻蹙,面上带着几分无奈:“染妹妹,这嫁人又不是只看谁能护我周全,若只是为了找个能挡危险的,那与随便寻个护卫有何区别?我既已决定要嫁给南弛,便不会再改主意了。你呀,就莫要再去想那牵线搭桥的事儿了,不然我可真要生气了。”

萧荨撇了撇嘴,嘟囔着:“阿姐你既已心意笃定,那我便不再多言了。你且好生歇息,我这便先行回房了。”

言罢,她莲步轻移,款步朝着门外缓缓走去。

那身姿,在光影下透着几分落寞。

-

萧染独自坐在房中。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日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只觉愁绪如麻。

她起身,从房里的角落里掏出一把宝剑,紧紧握在手中。随后缓缓移步,走到了庭院之中。

庭院里月色清幽,洒下一片银白。

萧染深吸一口气,开始挥动起宝剑。一招一式间,尽是她难以排解的烦闷。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神贯注地挥动着宝剑,试图将那些扰人的烦恼都随着这剑风给挥散掉。

那墨宸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跳上了庭院中的大树上。

正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萧染武得越发急促之时,突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庭院中响起。

_

第11章:可我没有灵根 “染娘子,所为何事,这般忧心忡忡。就连这剑法都显得杂乱无章。”

那声音打破了原有的寂静,也让萧染猛地回过神来。

她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抬眸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眼中满是诧异:“这可是镇南候府,你为何出现在这。”

墨宸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慢悠悠地回道:“怎么,这镇南候府我来不得?”

萧染眉头微皱,收起剑,一步步走近那大树,仰着头看向墨宸:“哼,谁知你安的什么心。我看你就是故意躲在此处,好窥探我的一举一动。”

墨宸一个翻身,利落地从树上落至地面,拍了拍衣角,脸上笑意不减:“染娘子还真是聪慧,这都被你猜出一二。”

萧染被怼得憋红着脸别过头去:“登徒浪子。”

墨宸却绕到萧染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染娘子可是有心事?”

萧染看着墨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你何干?”

话音刚落,萧染眼眸陡然一亮,目光在墨宸身上打量了一番。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还别说,你这模样倒是生得俊俏,比起我那南弛师兄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你武功高强,又贵为国师。这么一看,让你当我姐夫,倒还勉强够得上资格。”

墨宸将手中那把精致的扇子缓缓合起,带着几分宠溺又无奈的意味,轻轻拍了下萧染的脑袋。

他佯装嗔怪道:“你这小丫头,莫要胡言乱语,你家阿姐心仪之人可不是我,可莫要胡乱给人牵红线。”

萧染满是不解,皱着眉头问道:“那何为心仪?我瞧着阿姐对南弛师兄好似挺上心的,可这就是心仪了吗?”

墨宸目光落在萧染身上,缓缓启唇,那嗓音低沉且极具磁性:“所谓心仪,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情愫。就好似心底深处有一方只属于那个人的天地。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如同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却又渗进心底。见着她时,心里头就像突然闯进了一群小鹿,乱撞个不停,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而见不到她的时,思念就如同那扯不断的丝线,缠绕在心头,做任何事都仿佛缺了点什么,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她的模样,哪怕只是想起她的只言片语,心里都会泛起或甜或酸的滋味,满心满眼便都是她的影子,大抵是这般难以言说却又刻骨铭心的感觉吧!”

萧染被墨宸这么盯着,竟恍惚觉得这些话是冲她说的一样。

她赶忙甩了甩头。

暗自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双手抱胸小声嘀咕着:“那我阿姐心仪的人就是南弛师兄咯?”

墨宸手中的扇子不自觉地轻敲着掌心:“是也不是,你阿姐未必会嫁给郭南弛。”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神秘,仿佛知晓着旁人难以窥探的秘密。

萧染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大。

她急切地凑上前去,扯住墨宸的衣袖追问:“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呀?那我阿姐到底会嫁给谁?”

墨宸却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抬眸望向那高远的天际,悠悠说道:“这世间姻缘一事,自有天意安排。先不说这个了,倒不如说说你为何练起剑法,你不是擅长武鞭吗?”

萧染轻抚着手中那把长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开口:“这把剑是阿爹在我进入炎潇宗之时赠予我的。阿爹呀,满心期望我能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侠客。可我实在是不争气,不管怎么用心去学,就是没法领悟那剑气的精髓。后来师尊告诉我,是因为我天生缺少灵根才会如此,想来这大概就是命吧。既然学剑这条路走不通,我就自己苦心钻研,琢磨出了一套鞭法。只是没想到,今日在宫宴上舞鞭的时候,差点就被怪罪责罚了,毕竟舞鞭比起舞剑来,观赏性确实差了些。”

墨宸听了萧染的话,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宫宴上的事情,你莫要放心上。那些人无非就是故意挑刺罢了。既然你有心想学这剑法,那我来教你如何?”

“可我没有灵根,即便学了,也使不出剑气,不过花拳绣腿罢了。”萧染微微垂首,眼中划过一抹落寞。

那精致的面容,也染上了几分失意之色。

墨宸缓缓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萧染,眼神中透着认真与诚挚:“这剑法精妙之处可不止于剑气,其招式的变化、神韵的把控,皆有可取之处。哪怕没有灵根,只要将剑法的招式练到极致,亦能克敌制胜。”

萧染听了这话,不禁苦笑一声,眼中满是自嘲与无奈。

她涩声道:“你说得倒是轻巧,练到极致哪有那么容易,就连师尊都对我束手无策,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墨宸朝萧染伸出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却不容置疑:“剑给我。”

萧染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中的佩剑递了过去。

墨宸接过剑后,先是静静地站定,调整了一下呼吸,而后手中长剑陡然出鞘,一道寒光闪过,他开始武起剑术来。

只见那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剑招变幻莫测,时而如灵蛇出洞,迅猛而刁钻;时而又如清风拂柳,轻盈且优雅。

每一招每一式之间衔接得无比流畅,那神韵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他与这剑已然融为一体,周身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发开来。

萧染原本还带着几分不屑的神色,取而代之却是满脸的惊愕与震撼。

她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墨宸手中的剑,心中那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竟又开始隐隐跳动起来。

墨宸一套剑法武毕,收剑入鞘,看向萧染说道:“这剑法的魅力可不单单在于剑气,就像我方才,仅是施展了招式,并未动用内力加持,可这剑术有了神韵,哪怕只是简单比划,也发挥出这般令人惊叹的威力。” 第12章:荒唐的处罚 萧染闻言轻轻点头。

她的思绪还沉浸在方才那精妙的剑招之中,就连墨宸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她身前也毫无察觉。

墨宸将剑柄放入萧染手中。

紧接着,他上前一步,双手稳稳覆上她的手。

两人的身躯不经意间靠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

萧染猛地回过神,又惊又羞,脱口问道:“你干嘛?”

墨宸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暖的笑意,声音低沉又柔和:“这回,我便好好教你这剑术,你可要用心记好了。”

萧染微张着唇,刚想拒绝,却连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吐出。

墨宸已恰到好处地发力,带着她的手,稳稳提起长剑。

墨宸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又精准,他的手臂轻轻环着萧染,带着她移步、转身、挥剑。

长剑划破星空,带起一道道凌厉剑影,两人身姿如行云流水。

侯府庭院,唯有剑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以及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萧染偷偷抬眸,瞥见墨宸专注的侧脸,月光洒落在他的面庞上,勾勒出如刀刻般俊逸的轮廓,竟让她一时失神。

就在这时,墨宸突然停下动作。

他微微低头看向萧染,轻声问道:“这几招的要领,你可记住了?”

萧染慌乱地眨了眨眼睛,支支吾吾道:“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墨宸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轻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别急,慢慢学,多练习几遍。”墨宸的声音里满是温柔与耐心。

萧染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认真地点点头。

说着,她便按照方才墨宸所教的,独自武起剑来。

墨宸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每当她的动作稍有偏差,他便适时开口纠正她的动作。

萧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剑术动作,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贴在她的后背。

墨宸的声音从最初的温和耐心,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不对!重来!”

他的语气中不容置疑。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力量,重重地落在萧染的心头。

终于,在练了大半宿后,墨宸才微微点头,默许她停下。

_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萧染的窗前。

她从睡梦中缓缓转醒,只觉浑身酸痛,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她的心中满是懊恼。

她一边洗漱,一边暗想,希望从今天开始不要再让她见到那个登徒浪子。

刚开始,那登徒浪子还能轻声细语地指点。

可到后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严厉得让人害怕。

最让她气愤的是那个荒唐的处罚。

那可恶的登徒浪子竟然嬉皮笑脸地说,如果她再练不好,要么她亲他一下,要么他亲她一下。

这无耻的话语,吓得她在后面的练习中,丝毫不敢出错。

想到这儿,萧染的脸不禁红了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看来,以后无论如何都要躲开那个登徒浪子才行。

恰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霜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描金漆木托盘。

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霜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小姐,今日早膳是您最爱的百合莲子粥。”

萧染于镜前精心完成了梳洗与装扮,她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却不失力度:“霜儿,有劳你了,这般早起准备膳食。”

霜儿将粥稳稳放在桌上。

粥香瞬间弥漫开来。

萧染轻移莲步,缓缓走到桌前落座,而后拿起汤匙,舀起一小口粥,轻轻放入口中。

喝了几口后,眼中满是赞赏。

“这粥熬得软糯香甜,霜儿你这厨艺愈发精湛了。”

霜儿听到夸奖,脸颊微微泛红,手不自觉地轻挠着后脑勺,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腼腆:“小姐喜欢就好。”

话落,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从袖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双手递给萧染。

“对了,小姐,这是叶公子的侍从特意让我转交给您的。”

萧染闻言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接过纸条。

打开看了一眼。

她轻盈起身,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优雅而细致地整理着身上的衣衫。

整理完毕。

她抬眸看向霜儿,悠悠开口:“霜儿,你且随我一同去醉香楼吧。”

霜儿连忙应下,两人一前一后步出府邸。

霜儿则紧紧跟随在萧染身旁。

她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时而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人群,生怕有任何闪失。

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前行。

主仆二人终于来到了醉香楼。

醉香楼矗立在街边,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楼前高悬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霜儿为萧染撩起门帘,轻声说道:“小姐,咱们到啦。”

萧染微微点头,迈着从容的步伐,踏入了醉香楼的大门。

醉香楼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菜肴的香气。

身着华服的店小二见萧染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恭敬说道:“萧姑娘,这边请。”

霜儿紧跟在萧染身后,刚要抬脚迈进,店小二却伸出胳膊,不偏不倚地拦住了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可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哈,请您留步。”

霜儿一脸疑惑,眉头轻皱:“可是……”

萧染仿若察觉到霜儿的不安,侧过身,给了她一个莫要担心的眼神。

霜儿见状,虽心中仍有疑虑,可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萧染这才转身,仪态万方地跟着店小二悠悠上楼。

二楼的走廊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

店小二带着萧染朝着预订的包间走去,在一扇刻着精美花纹的木门前停下。

店小二抬手,五指并拢,轻轻推开了包间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店小二侧身站定,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萧姑娘,请进。”

萧染迈步入内,一眼便瞧见坐在主位的叶皓卿,以及旁边的郭南弛。

店小二快步走到叶皓卿跟前,微微躬身,声音恭敬:“公子,人已经带到。”

第13章:卷入棋局 叶皓卿微微抬眸,目光如春日暖阳般洒向萧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嗯,你下去吧!”

店小二领命,后退几步,才转身退出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萧染急切问道:“皓卿师兄,瞧您这般架势,可是查到关键线索了?火急火燎召我们来,莫不是有大事?”

叶皓卿嘴角浮起一抹淡笑,神色却透着凝重:“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

说罢,叶皓卿起身,踱步至窗前,轻轻撩起窗幔一角,朝外望去,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上次回城,那帮刺客来势汹汹,绝非寻常江湖草寇能比。事后,我安排人手暗中追查,可还有好几拨人的来路,至今成谜。但其中有一批,竟跟皇城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皇城?”郭南弛听闻,瞬间瞪大双眼,像是被什么猛地惊到,“噌”地从椅子上弹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在这深宫里他向来低调,如今听闻皇城竟派人对自己下手,满心都是疑惑与愤怒:“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别说父皇从未想过将储君之位给我,我自己也无意那位置,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派人来刺杀我?”

萧染柳眉轻蹙,点了点头道:“那些人难不成还想捉了我威胁我爹吗?可前些年,皇上忌惮我爹手握重兵,三番五次削弱他兵权。我爹怕惹事,索性搬回雪焰城,想着在天子眼皮底下,能让其安心,相信他绝无谋反之心,现已没啥实权了。”

叶皓卿放下窗幔,转过身,神色凝重如铁:“这正是我苦思不得其解之处。咱们向来恪守本分,从不涉足朝堂纷争,可对方却对我们痛下杀手,背后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郭南弛眉头紧锁,在房内来回踱步,片刻后,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闪过一丝锐利:“皓哥,会不会是咱们之前无意间冲撞了什么人,或是知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机密,这才惹祸上身?”

叶皓卿微微颔首,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我也这么猜测。对方手段狠辣、行事滴水不漏。从现在起,咱们都得绷紧神经,加强戒备,绝不能给对方留一丝可乘之机。”

“那接下来,咱们到底该咋应对?”郭南弛心急如焚,追问道。

“当务之急,是继续深挖线索,搞清楚皇城背后那股势力,到底为啥针对咱们。咱们必须赶在对方下一步行动前,掌握足够情报,这样才能占据主动。”叶皓卿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有力,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萧染坐在一旁,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须臾,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我倒是记起一件事儿。昨日参加宫宴,我无意间瞧见三皇子跟几个大臣,在角落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当时我没放在心上,可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提到了些不寻常的交易,说不定和咱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郭南弛连忙追问:“那你可曾听到他们提及交易的具体内容?”

萧染无奈地摇了摇头:“当时隔得远,他们声音又压得低,我就只听到只言片语。不过,我记得其中一个大臣,神色凝重得很,还提到了‘江山’二字。”

“‘江山’?!”叶皓卿下意识轻抚下巴,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陷入沉思,“难道说,这背后牵扯到皇位争夺,亦或是更为惊人的密谋?要是真如此,那咱们卷入的,恐怕是一场密谋已久的棋局。”

郭南弛牙关紧咬,猛地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满是不甘:“不管他们憋着什么坏水、搞什么阴谋,我绝不当缩头乌龟、坐以待毙!我这就回宫,掘地三尺,也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且慢!”叶皓卿神色一凛,连忙出声阻拦,“你如今身处宫中,那可是龙潭虎穴,步步惊心、危险重重,千万要小心谨慎,行事不可莽撞。”

郭南弛胸膛剧烈起伏,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皓哥。我心里有数,定会多加小心。”

几人面色凝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郭南弛率先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笔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果决。

无意碰撞的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声响。

紧接着,萧染不紧不慢地起身,抬手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动作优雅从容,却也难掩周身散发的担忧气息。

叶皓卿眉头紧锁,目光在郭南弛和萧染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确认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几人相继移步,朝着酒楼门外走去。

踏出酒楼,门外的夜色如浓稠的墨汁般深沉,繁星闪烁,却难以驱散这凝重压抑的氛围。

一阵凉风“呼”地席卷而来,肆意地撩动着众人的衣摆。

萧染微微欠身,轻声道:“两位师兄,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拉着站在门外等候许久的霜儿,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郭南弛看向叶皓卿,神色坚定:“皓哥,我也先回去了。”

叶皓卿走上前,有力地拍了拍郭南弛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嘱托:“万事小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两人两两对视,眼神交汇间,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随后,他们在街边缓缓散开,身影逐渐没入夜色的幽暗中。

唯有那临别时的坚定神情,在月光下久久不散。

然而,他们浑然不知,在酒楼的黑暗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像潜伏的猛兽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14章:不用你教 郭南弛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皇城。

他踏入承德殿内,径直走向书房,顺势坐到雕花檀木凳子上,抬手拎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碧螺春。

袅袅升腾的热气,裹挟着茶香弥漫开来,却没能驱散他满心的愁绪。

叶皓卿今日说的那些话,每个字都好似裹挟着千钧之力,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他缓了好一会才启唇:“阿财,进来一下。”

侍从阿财快步走进书房,恭敬地问道:“九殿下,您唤奴才有何事?”

郭南弛正预开口向梁财打听三皇子的消息,转瞬想起这些人都是宫里派来的,很有可能是特意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于是到嘴边的话他咽了回去,摆了摆手道:“无事,只是这茶我喝的不太习惯,你拿去喝吧!”

“谢谢殿下赏赐,那奴告退。”

“嗯。”

郭南弛思索片刻,灵机一动念起口诀,施展了隐身术。

走出殿外。

往三皇子的住处走去。

此刻,明德殿内静谧异常,却隐隐透着几分诡谲。

他立在明德殿外,抬眸望向高悬的殿牌,心中暗自思忖,明明他灵根资质不差,可不知为何卡在炼气三层后就再难进阶。

所幸,他在隐身术的修习上颇有天赋,能将隐身状态维持半刻钟。

这短暂的时间,便是他的机会。

他必须揪出隐匿在黑暗处的阴谋,将其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

萧染跟霜儿主仆二人沿着街边缓缓走着。

直到回到镇南侯府。

萧染突然停下脚步,轻唤一声:“霜儿。”

一直跟在身后的霜儿闻言赶忙上前一步。

她身着淡粉色的丫鬟服饰,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用一根朴素的发带系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满是对自家小姐的关切:“小姐,怎么啦!”

萧染将手中食盒递到霜儿面前,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

“我记得你爱吃绿豆糕,这醉香楼的糕点在雪焰城可是出了名的好,拿去尝尝吧!”

霜儿闻言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双手忙不迭地接过。

她身子微微下蹲行了个礼,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小姐!您对霜儿真好。”

萧染抬手轻轻抚了抚霜儿的发丝,温柔说道:“你回房歇息吧,我也累了。”

霜儿乖巧地点点头,捧着食盒,脚步轻快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一路上,她满心欢喜。

小心翼翼打开食盒。

刹那间,浓郁清甜的豆香弥漫开来。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满心愉悦。

走着走着,霜儿思绪飘远。

想起初来府中时,她不小心打碎了,小姐送给夫人摆放在房中的珍贵花瓶。

当时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满心以为自己必定遭受重罚。

小姐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丝毫怪罪,还亲自前往夫人处,言辞恳切地为她求情。

说那花瓶摆放位置本就容易碰落,不能全怪她。

事后,小姐还特意安慰她,让她别往心里去。

还有一年冬日。

寒风凛冽。

她见小姐在房中忙碌,便默默在一旁添着炭火。

小姐偶然抬头,瞧见她的手被冻得通红,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翻出自己前些日子新做的一双暖手炉,硬是塞到她手里,还带着几分嗔怪说道:“这么冷的天,可别把手冻坏了。”

霜儿越想越觉得,能跟在小姐身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而此时,萧染回到房里,在雕花檀木椅上落坐。

正准备稍作休息。

一道磁性男声骤然在耳畔响起。

“染娘子,今晚可得继续练剑才是,莫偷懒。”

萧染闻言望去,只见墨宸身着一袭玄色劲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矫健的身姿。

他斜靠在雕花楠木柱旁,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奇山,开合间似有清风流转。

他那嘴角噙着的坏笑,恰似春日暖阳下肆意绽放的不羁花朵。

萧染瞬间像只受惊的小猫,下意识地转身逃离。

她脚步慌乱,语气中带着几分发抖:“我不用你教了。”

墨宸却仿若没听见她的拒绝。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愈发明显。

墨宸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怎么行,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萧染心急如焚。

她的脸颊因焦急染上一抹红晕,连珠炮似道:“我说不用就不用,我不会怪你的,真的,你走吧!”

墨宸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坚定如炬,仿佛能看穿萧染内心的慌乱:“可我会怪我自己教不好你,坏了我名声。”

话音未落,他已如猎豹般大步上前,双手稳稳地将萧染拦腰抱起。

萧染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墨宸的衣襟。

墨宸抱着她,朝着府中庭院走去。

庭院中,月光如水银般倾洒而下,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墨宸将萧染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

随后,他取来两把长剑,剑身寒光闪烁,映着月光,透着一股凛冽之气。

他转身将其中一把递给萧染,剑眉微扬,说道:“来,咱们继续。”

萧染无奈地接过剑,心中虽有不甘,但又拗不过墨宸,小声嘟囔道:“你怎如此烦人。”

墨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这小嘴巴巴不停,是不是想我亲你?”

“你,你无耻。”

萧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说完,气呼呼地摆好架势。

她将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倾,双脚分开,呈弓步站立。

虽带着几分嗔怒,却也有模有样。

墨宸轻笑绕到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调整着她的姿势,耐心说道:“持剑需稳,发力要准,这般才能克敌制胜。”

在墨宸的指导下,萧染逐渐静下心来,专注于手中的剑。

月光下,二人的身影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墨宸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刚劲有力,行云流水间尽显剑术的精妙。

萧染则努力跟上他的节奏,虽略显稚嫩,但眼中透着坚定与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萧染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墨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停下手中的剑,说道:“今日就练到这儿吧,你进步很大。”

萧染长舒一口气,将剑收回剑鞘,快步逃回房中。

墨宸伫立庭院,静望着萧染逃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神愈发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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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为初春,可仍有北风呼啸。

宫墙高耸,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霜,在黯淡日光下闪烁着冷冽光芒。

郭南弛身着一袭蓝色锦袍,脚步匆匆地沿着皇宫小路朝乾坤殿奔去。

昨晚找到的细微线索,让他心情大好。

不过,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眼神中透着期待,丝毫未留意周遭的森严景致。

就在一个岔路口,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郭南弛猛地收住脚步,抬眼望去,只见大皇子郭南煜正站在面前。

郭南煜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透着几分探究:“九弟,如此火急火燎,可是出了什么事?”

第15章:冰冷的旨意 郭南弛微微一怔,旋即拱手行礼:“皇兄,实不相瞒,我此意是要向父皇讨一道赐婚圣旨。”

郭南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巧了,我也是。不知九弟心仪的是哪家姑娘?”

郭南弛心中警铃大作。

他略一沉吟,目光坚定地说道:“等见到父皇,自然便知。”

说罢,他微微欠身,绕过郭南煜,加快脚步朝乾坤殿走去。

郭南煜望着郭南弛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

乾坤殿内。

烛火摇曳,香烟袅袅。

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

“儿臣叩见父皇。”

郭南弛和郭南煜几乎同时踏入殿内,跪地行礼。

“平身。你们俩一同前来,所为何事?”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郭南弛和郭南煜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抬手示意郭南弛先说。

郭南弛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见郭南煜突然抢道:“父皇,上次宫宴儿臣看中了镇南候家的嫡女想纳他为侧妃,恳请父皇赐婚。”

郭南弛心中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郭南煜。

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皇帝的目光落在郭南弛身上:“南弛,你有何事要奏?”

郭南弛咬了咬牙,强压心中怒火,沉声道:“父皇,儿臣心仪的姑娘,恰好也是侯府家的嫡女。”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皇帝的脸色愈发阴沉,他重重地拍了下龙椅扶手:“荒唐!成何体统!都给我退下,这件事莫要再提。”

“可是,父皇……”

郭南弛还心存侥幸,不甘心就此放弃,向前迈出半步,试图再争取。

“退下!莫要再让朕说一遍!”皇帝怒目圆睁,声若雷霆,整个大殿都似乎为之震颤。

郭南弛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在皇帝的盛怒之下,也只能咬着牙,躬身退下。

皇帝郭怀智目光沉沉,紧盯着两位皇子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心底疑云翻涌,越想越是觉得此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在他看来,郭南煜和郭南弛先后表明想娶镇南侯府的嫡女,这绝非巧合。

这两个皇子平日里心思深沉,各有盘算,怎会如此巧合地看上同一个女子?

皇帝心中暗自忖度,他们真正觊觎的,恐怕不是侯府那位娇贵的嫡女,而是镇南侯手中那枚沉甸甸的虎符。

那可是,能调动十万大军的无上权力象征。

这些年,镇南候在朝堂上谨小慎微,按时纳贡,主动上交了诸多兵权,看似一片赤诚忠心。

可那枚关键的虎符,却始终被他牢牢攥在手中。

这虎符一旦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尤其是这两位有可能觊觎皇位的皇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般想着,皇帝郭怀智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寒夜深渊般冰冷,幽深不见底,令人望而生畏。

“李公公。”

皇帝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大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形佝偻的李公公立刻小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陛下,老奴在。”

皇帝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隼:“你说,朕这两个皇儿,为何如此执着于要娶那萧家嫡女?”

李公公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赔笑道:“陛下,依老奴愚见,是萧姑娘生得实在是倾国倾城,貌若天仙。上次宫宴,萧姑娘舞动长鞭,那身姿轻盈得如同天上的仙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萧姑娘的美貌与才艺所倾倒,想必两位皇子也是在那时,被萧姑娘深深吸引了。”

提到宫宴,皇帝郭怀智脑海中浮现出墨宸的身影。

想到那墨宸对萧家嫡女也有着别样的情愫,他心中一动,一个大胆而又阴险的计划在他的心底悄然成型。

那墨宸高高在上,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已成了他的心腹大患。他早就想把他铲除掉,却苦于没有良机。

如今,萧家嫡女的出现,就像是一道曙光,让他看到了希望。

而锦钰王手握兵权,也是朝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幸而,他的母家势微,掀不起风浪。

若将萧染赐婚给锦钰王,必定能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不仅可以在锦钰王和墨宸之间制造出不可调和的矛盾,还能利用萧染来牵制墨宸。

如此一来,墨宸必定会对锦钰王恨之入骨,自然不可能再帮助他。

皇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得意。

“陛下圣明!”李公公仿佛看穿了皇帝的心思,连忙谄媚地说道,“这萧染嫁给锦钰王,墨宸肯定会气得暴跳如雷,绝对不会再助力锦钰王。如此一来,朝堂上的势力便能重新达到平衡,陛下的江山社稷也将更加稳固。”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笑容中,充满了权谋的算计和对权力的掌控欲。

他迫不及待地对李公公下令:“立刻拿纸墨来!”

“遵旨!”李公公连忙领命,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他迅速站起身来,小步疾行,动作敏捷地取来了纸墨。

皇帝接过毛笔,饱蘸浓墨,在明黄的圣旨上写下了冰冷的旨意。

每一笔落下,都似在宣告着他对权力的绝对掌控,以及对朝堂局势的布局。

从乾坤殿出来后。

郭南弛快步赶上前方的郭南煜,压抑着怒火道:“皇兄,今日在殿上,你分明是故意针对我!”

郭南煜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中却毫无温度:“九弟,这话说得可就冤枉为兄了。萧家嫡女貌若天仙,我倾慕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郭南弛眉头微皱,正要反驳,郭南煜却仿若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哦,对了。听闻九弟最近与叶将军家的公子往来颇为密切。依为兄看,你还是收敛些,莫要过于亲近。”

“皓哥与我情同手足,他是我师兄,我们走得近,能有什么问题?”郭南弛一脸不解,目光中满是疑惑与不甘。

第16章:赐婚 郭南煜轻轻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低声道:“可如今叶将军在外手握重兵,已有谋逆之心的风声传出。九弟与他儿过从甚密,难免会落人口实,惹人猜忌。更何况,你又对萧姑娘有意,谁都知道萧姑娘的父亲手握虎符,可调动十万大军。如此局势之下,你这般行事,父皇会作何感想?”

郭南弛脸色骤变,急忙反驳:“你可别乱说,叶将军忠肝义胆,一心为民,怎么会有谋反的心思?这么多年,他为守护皇城出生入死,比谁都希望这天下太平。”

“哼,但愿如此吧。”郭南煜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嘲讽,“九弟,你心思单纯,容易轻信他人。可这朝堂之上,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为兄劝你,还是多留个心眼。”

郭南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嘴唇微张,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

郭南煜见状,冷冷一笑,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郭南弛独自呆立在原地。

望着郭南煜渐行渐远的背影,郭南弛满心的愤怒与无奈,却又无从发泄。

镇南侯府。

萧飒与李玉婷端坐在大厅之中,商议着萧荨的婚事。

萧飒微微皱眉,语气中满是对女儿的疼惜:“夫人,八台嫁妆着实太少了些。咱们荨儿自小娇贵,这般嫁妆,恐委屈了她。”

李玉婷轻抿了下唇,目光中透着审慎:“老爷,染儿还未出嫁呢。若是此次给荨儿太多,日后染儿出嫁时嫁妆少了,旁人会说咱们厚此薄彼。姐妹俩,总归要一视同仁才好。”

萧飒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只是这钱财,赚了便是,怎能因怕花钱而亏待了女儿。”

话声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宫里的传旨太监已然踏入厅中。

众人见状,立刻起身,神色恭敬。

侯夫人李玉婷连忙示意身旁的霜儿,低声而急促地说道:“霜儿,赶紧去叫两位小姐过来接旨。”

片刻之后,萧染与萧荨莲步轻移,匆匆走进大厅。

见爹娘跪地,她俩也赶忙屈膝跪下。

萧染微微凑近萧荨,小声嘀咕道:“这南弛师兄的速度还挺快的。”

萧荨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低声喊了句:“妹妹,慎言。”

这时,传旨太监张公公展开圣旨,尖着嗓子高声宣读:“皇帝诏曰,萧家嫡女才情出众,温婉贤良,特赐嫁锦钰王,择日完婚。钦此!”

然而,圣旨宣读完毕,预想中众人谢恩的场景并未出现。

萧家人全部呆立当场,满脸震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迟迟不起来接旨。

张公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悦。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提高音量道:“萧家众人,还不接旨,莫不是对陛下的旨意有异议?”

侯爷萧飒率先回过神来,向前一步,拱手行礼,面上带着几分谨慎与疑惑,恭敬问道:“公公,恕在下冒昧,是不是搞错了?陛下怎会突然降下这赐婚圣旨?”

张公公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耐,冷冷说道:“侯爷这是何意?咱家只是奉旨行事,这是陛下的旨意岂会有误?”

侯夫人李玉婷此时也回过神,脸色煞白。

她深知皇家威严,这般质疑圣旨恐有大祸,急忙拉了拉萧飒的衣袖便开口:“公公息怒,我家老爷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这旨意来得太过突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萧荨深知皇命难违,率先跪地道:“多谢陛下隆恩,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家人见状,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地谢恩。

张公公见此,脸色稍缓,说道:“既然接了旨,那就好好准备吧。陛下说了,婚期就定在五天之后,可别误了吉时。”

说罢,张公公甩了甩拂尘,在众人的恭送下,趾高气昂地离开了侯府。

侯府大厅内,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飒眉头紧锁,在厅中来回踱步,口中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得进宫找陛下问清楚。”

萧荨毫不犹豫开口劝阻:“爹,此事万万不可!当今圣上生性多疑,对咱们萧家早有忌惮。这道圣旨,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深意。如若贸然进宫抗旨,定会惹来大祸,咱们绝不能因为这赐婚旨意而连累了整个萧家。”

这时,萧染上前一步,急切说道:“荨姐姐,你就安心等着南弛师兄下聘求娶吧!咱萧家嫡女并非只有你一人,况且你一向深居简出,行事低调,外头人大多都不知你的存在。想必是前些日子宫宴上,我舞鞭太过引人注目,被有心之人盯上了。这没什么的,不就是一道赐婚旨意吗?大不了我抗旨便是。反正我是爹娘收养的,与萧家并无血缘之亲。届时,我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绝不连累萧家分毫。”

萧染说罢,胸脯微微起伏,眼神中透着决绝,仿佛已然做好了独自面对一切狂风暴雨的准备。

萧荨听闻,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萧染的手,眼中满是焦急:“染妹妹,莫要再说这般傻话,此事与你毫无瓜葛。虽说你不是爹娘亲生的,但咱们一家人对你的疼爱,何曾少过一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亲的妹妹。而我作为萧家嫡长女,既已出了这等事,挺身而出、承担责任便是我的使命,怎能让你去涉险。”

“可是……姐姐,您和南弛师兄情投意合,眼看就要修成正果了,这锦钰王……”萧染话还没说完。

萧荨便打断了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酸涩:“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反正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这锦钰王虽说性情不明,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妹妹,你就别再担心了。”

萧染看着姐姐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却又深知姐姐一旦做了决定,便很难更改。

侯爷萧飒无奈开口:“罢了罢了,荨儿既已决定,我们便准备嫁妆吧。锦钰王身份尊贵,这婚事可不能失了礼数。”

第17章:身不由己 承德殿内。

梁财忐忑开口:“殿下,奴才听闻圣上已下旨,将萧家嫡女赐婚给锦钰王。”

“砰!”一声震响。

郭南弛手中茶杯瞬间在他掌心化为碎片,滚烫的茶水溅出,却浇不灭他眼底翻涌的怒意。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朝镇南侯府方向赶去。

片刻后,侯府门外已有他的身影。

郭南弛深吸一口气,看向那身影魁梧的老张,沉声道:“张伯,本殿今日前来求见侯爷,劳烦你速速通传一声。”

张伯见郭南弛求见,便脚步匆匆通报侯爷。

很快他又折返回,侧身抬手,对九皇子郭南弛恭敬道:“殿下,里边请。”

郭南弛匆匆踏入侯府,见到镇南侯萧飒后,单刀直入:“侯爷,这赐婚一事作不得数,我自会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萧荨从丫鬟嘴里得知郭南弛来到府上,她一路疾行,匆忙赶到此处,恰好听到这番话。

她毫不犹豫启唇,嗓音微微发颤,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九殿下,这可是圣旨,违抗不得。我与您不过相识数日,实在不能因我让您涉险。更何况,萧家上下百来人的性命,我断不能拿来做赌注。”

郭南弛神色急切,目光紧紧锁住萧荨,恳切道:“你信我,咱们一同想办法。若不是我太莽撞,贸然向父皇求赐婚,他也不会将你许配给二皇兄。”

萧荨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释然,轻声说道:“九殿下,无需自责,一切皆有定数,我不曾怪过你。只是花灯猜迷所得玉佩,你可有带在身上?”

郭南弛闻言,从衣袖暗袋掏出玉佩。

随即视线落在玉佩上。

用食指尖轻轻摩挲着。

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透着沙哑:“这是你赠予我的,我可一直贴身带着。”

“你且拿来我瞧瞧。”

话落,郭南弛不问缘由,毫不犹豫将玉佩递给萧荨。

萧荨接过玉佩,攥紧在手中,眸光平静却难掩一丝黯然:“这玉佩我收回了,免得日后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而牵连到你。当初因它与你结缘,如今便由我收回做个了结。自此别过,往后,愿你觅得良配。”

言罢,她将玉佩纳入袖中,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衣角带起的风,似要吹散这段过往。

郭南弛望着萧荨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喉咙像是被酸涩堵住。

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直到萧荨离他视线越来越远,似乎下一秒就会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他才反应过来,心急如焚想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他的身形刚动,却被镇南侯萧飒猛地拦住。

“阿福,送客!”萧飒眉头紧皱,声如洪钟。

管家阿福听到这话,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他身形虽不高大,此刻却透着十足的威慑力,微微欠身,伸出手朝向门外,语气毕恭毕敬:“九殿下,侯爷有令,您还是请回吧。”

郭南弛身子一颤,满心委屈,脚步踉跄地迈向门外。

他僵立在侯府那紧闭的朱红大门前,低垂着头,像个被抽去脊梁的人。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郭南弛打了个寒颤,心中的痛苦愈发浓烈。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许久,他深吸一口,转过身,带着关于三皇子跟几位大臣的来往书信去找叶皓卿。

-

夜幕如墨。

沉沉地压在雕花窗棂之上。

萧染独坐在房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她满是愁绪的面庞。

她望着手中的酒杯,心中百般不是滋味,那些纷扰的思绪如乱麻般纠缠,怎么也理不清,总觉得一切的错皆在自己。

于是,一杯又一杯,烈酒入喉,辛辣中带着苦涩。

不知何时,墨宸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房门口。

他身姿挺拔,一袭黑衣更衬得他英气逼人,唯有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中。

此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染娘子,怎么又独自喝起闷酒来了?”墨宸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打破了房中的寂静。

萧染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恼意,没好气地回道:“要你管?”

墨宸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如今你跟着我学剑,自然是归我管了。要是醉醺醺的,还如何练剑法?”

“我练醉剑还不行!”

萧染将酒杯重重一放,大声说道,脸颊因酒精的作用泛起红晕。

墨宸一时听错,将“醉剑”听成了“最贱”,不禁轻笑出声:“呵!”

“有什么好笑的!”萧染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她指着门口,怒道,“你给我出去,别来烦我!”

然而,墨宸并未如她所愿离开。

他非但没走,反而大步走进房内。

在萧染对面悠然坐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染,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可我就爱管闲事。你且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萧染别过头去,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开了口:“姐姐不嫁给南弛师兄了,她要嫁给锦钰王了。按理说,我该高兴的。毕竟南弛师兄武功那么差劲,压根护不住姐姐。而锦钰王比他厉害多了,年纪轻轻,率领五千铁骑就能迫使西戎求和。可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过……”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满是迷茫与失落。

墨宸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萧染身上。

待她讲完,他微微沉吟,才缓缓说道:“或许,你是担心姐姐嫁入王府,从此身不由己。”

萧染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仿佛没想到墨宸能如此轻易地看穿她的心思。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墨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一动。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染的肩头,柔声道:“莫要再难过了。你姐姐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想必有她的考量。而你,还有我。往后,我定会护你周全。”

萧染望着墨宸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原本纷乱的心,竟渐渐平静了下来……

可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儿,神色一紧,说道:“对了,之前你说过,姐姐未必会嫁给南弛师兄,当时为何这般笃定?你怕是早料到会有这道赐婚圣旨了吧!”

第18章:鳞溪洞 墨宸低笑道:“你南弛师兄想娶你姐姐,没那么简单。侯爷手握虎符,皇帝生性多疑,肯定会怀疑他求赐婚的动机。况且宫宴上你出尽风头,那皇帝大概率觉得郭南弛想娶的是你,所以随便下了这道赐婚圣旨。”

萧染眉头紧蹙,忍不住咬牙切齿:“那这皇帝也太坏了!”

墨宸闻言,修长的食指迅速贴上萧染的红唇。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确认安全后,便缓缓凑近萧染耳畔,低声开口:“小心隔墙有耳。那皇帝,我自会收拾。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太危险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着侯府,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

萧染这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自己犯了弥天大错,娇躯忍不住微微颤抖。

墨宸看着她花容失色,心下一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放柔:“别怕,有我在。只是往后,莫要再这般口无遮拦。”

萧染被这亲密的举动烫到,慌乱地将他推开。

她双颊绯红,眼中闪过一丝嗔怒:“你别乱来。”

墨宸微微一僵,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咳咳,我还不是看你害怕。”

萧染好不容易稳住情绪,直直盯着墨宸,满眼都是疑惑,忍不住问:“你可是皇上亲自封的国师,地位高得很,为啥……为啥要帮我呢?”

墨宸嘴角一勾,扯出一抹讥笑,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他微微仰头,神色尽显傲然,不紧不慢地说道:“吾这国师之位,确实出自当今圣上。往昔他深陷困局,吾稍作援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未曾想,他非要赐予这官职,好似给予莫大恩赐,妄图借此将吾纳入麾下。”

说罢,墨宸轻轻拂袖。

似是想挥去,这官职带来的不快。

他语气里满是鄙夷:“哼,实在可笑。他竟以为凭此国师之位,便能驱使吾为其所用?吾纵横天地,手段通天,岂会稀罕这区区官职,受其辖制。”

萧染轻点下颌,刚欲启唇再问些什么,却被墨宸却抢先一步。

“别提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了,今晚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墨宸声音低沉而醇厚,似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萧染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好奇,本就灵动的双眸此刻愈发熠熠生辉:“你要带我去哪?”

墨宸嘴角一勾,卖起了关子:“去了就知道。”

话刚落下,墨宸长臂一伸,稳稳环住萧染的纤腰,足尖轻点,施展轻功,如同一缕青烟般轻盈地一跃而起。

萧染只觉身子陡然悬空,顿时又惊又气:“你这登徒浪子,怎么又抱我!”

墨宸一边在楼宇间穿梭,一边低头看着怀中的萧染,眼中满是戏谑:“难不成走着去?你那三脚猫功夫,能跳上屋顶就不错了。”

萧染一时语塞,贝齿轻咬着粉嫩的下唇,心中暗自懊恼自己武艺不精。

停顿了一会,便气鼓鼓道:“哼,这次就暂且饶过你。等我勤加练习,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墨宸嘴角含笑,微微点头:“好,我拭目以待。”

说罢,他带着萧染在屋顶间穿梭跳跃,向着城中的茶馆奔去。

待茶馆熟悉的招牌“聚缘居”映入眼帘。

萧染不禁秀眉微蹙。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该不会是指望我给你这生意捧场吧!”

墨宸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萧染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说道:“我真想看看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什么东西。”

萧染双手环胸,佯装赌气地回应:“装的浆糊,行了吧!”

墨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浆糊小脑瓜,跟紧我,别走丢了。”

“哦。”

萧染无语了。

在茶馆里她还能走丢,真当她浆糊脑袋啊!

-

登上阁楼。

墨宸快步走向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

他的手指在墙壁上快速摸索,精准地按下几个隐藏的机关。

刹那间,只听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响起,墙壁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萧染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与好奇。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墨宸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踏入这个神秘的洞穴。

洞穴有个牌匾,写着“鳞溪洞”三个字。

洞里连绵的山峦形态各异,山间瀑布飞泻而下,落入宽阔的湖泊,溅起晶莹的水花。

湖畔生长着许多珍稀的树木,枝叶繁茂,有的树枝上还挂着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果实。

“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萧染喃喃自语,转头看向墨宸,眼中满是惊喜与赞叹,“你这不是茶馆吗?怎么会藏着这么隐秘的地方。”

墨宸神色平静,轻轻抖了抖衣袖勾起唇角,慢悠悠地说:“我这茶馆,自然不是凡俗间喝茶闲聊的普通所在。它地处阴阳交汇,是三界混乱间维持微妙平衡的关键之处。人、妖、魔各方生灵,皆会在此交易隐秘信息,以满足各自的欲求。同时,这儿灵气汇聚,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墨宸话语稍作停顿,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之所以带你来这,是因为这处灵气浓郁,能助你飞速提升剑术。就凭你那装满浆糊的小脑瓜去摸索,不知要练到何年马月才能有所成。但在这儿,只要你潜心修炼,定能事半功倍。”

萧染嘴角一抽,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在心里嘀咕:合着这“浆糊小脑袋”就过不去了,是吧!

墨宸仿若察觉到萧染心底那丝小情绪,嘴角噙着一抹轻笑。

他温声启唇:“你就在这儿安心修炼,莫要分心。我去处理些事务,很快便回。”

话落,他瞬间消失在原地,徒留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残影。

萧染手持长剑。

稳步走到瀑布旁的空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瀑布带来的磅礴气息与山间灵动的风。

再度睁眼时,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手中长剑一抖,瞬间展开凌厉剑势。

就在这时,一只小松鼠从灌木丛中蹦了出来。

它瞪着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张望。

紧接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也一蹦一跳地出现,毛茸茸的模样煞是可爱。

萧染眼角余光瞥见这两个小家伙,心中一动,瞬间停下手上的剑。

她迅速俯身。

一把将小松鼠捉在手中。

她把小松鼠横着抱起,脸上露出温柔笑意,轻声呢喃:“这般毛茸茸的,太可爱了。来,让我瞧瞧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第19章:爱管闲事 小松鼠被这突袭吓得不轻。

它瞪大双眼,惊恐在眼底翻涌,喉咙里发出“吱吱”声,似是要喊救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小兔子周身泛起奇异光芒,光芒消散后,竟化作身着绣有淡雅兔纹罗裙的少女。

此刻,她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从萧染手里夺回小松鼠。

而那小松鼠在少女怀中,也瞬间幻化成一位身着棕色衣衫的少年。他面色苍白,胸脯剧烈起伏,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少女紧紧抱着少年,警惕地看着萧染,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愤怒地道:“你为何要对我弟弟这般无礼!”

萧染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目光在面前的松鼠精和兔妖身上来回扫过。

“不略施手段,你们哪会显出人形?我说二位,鬼鬼祟祟藏在这儿,到底图谋什么?”

兔妖一听,气得跳脚:“荒谬!我们用得着藏?这地儿是尊上吩咐我们看守的。倒是你,究竟如何闯进来的?”

萧染心中猛地一震,脱口而出:“尊上?你们尊上是何人?不会是墨宸吧!”

“放肆!”松鼠精怒目圆睁,“你怎敢直呼尊上其名!”

“怎不敢了,何况是他带我进来的。”

“尊上怎么会带你来这?”小松鼠精满是疑惑,声音清脆。

萧染无奈地耸耸肩,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家尊上啊,就爱多管闲事。瞧不上我这剑术,非说“鳞溪洞”灵气浓郁,能助我提升剑术,硬把我送来。”

松鼠精一听,瞬间笑得前俯后仰,发出一连串“叽叽叽”的欢快叫声。

萧染被笑得摸不着头脑,不禁蹙起眉头问道:“你笑什么呀?有这么好笑吗?”

松鼠精好不容易止住笑,喘着气说道:“尊上爱管闲事?这可真是我听过最离谱的笑话。你晓得不,云毅护法之前卡在进阶的瓶颈,许久都突破不了,便向尊上请教方法。结果呢,尊上不仅没耐心指点,还把他训了一顿,说他要是一直悟不出门道,这护法干脆别当了。”

这时,兔妖也插嘴:“这事,还算轻的。玲珑姐姐那次才叫惨,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顾客要送给心爱之人的玉镯子,那顾客当场就炸毛了,对她又打又骂,还索要赔偿。玲珑姐姐出门匆忙,没带钱,便向尊上求助。可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理都不理。最后还是云毅护法于心不忍,帮忙付了钱。尊上明明腰缠万贯,却连这点小钱都不愿出,哪像个爱管闲事的人嘛!”

萧染听完,心中满是疑惑,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可他不仅亲自指导我练剑,还特意送我到这儿提升实力,这又该作何解释呢?”

松鼠精歪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依我看呐,尊上肯定是对你另眼相看。要知道,他平日里对谁都冷若冰霜,能这么用心对你,实在是太反常啦。”

兔妖也在一旁不住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咱们在尊上身边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对谁这般上心。你呀,肯定在尊上心里有着特殊的位置。”

萧染想到方才,俩小妖被她捉弄了,这会肯定是故意编瞎话逗她。

她满脸不信,双手环胸,唇角勾起:“怎么可能呢?先前你们被我捉弄了,现在就想着编这种谎话戏耍我,当我三岁小孩呢?”

兔妖闻言耳朵微微颤动。

它凑近松鼠精耳旁,悄声低语:“这家伙,看着不太聪明。”

说罢,还偷偷抬眸瞥眼不远处的萧染。

松鼠精闻言小手紧紧抓着一颗松果,点了点头。

“你俩,嘀咕什么呢?”

萧染把剑放回剑鞘,随即双手环胸,瞪大凤眸,紧紧盯着这俩小妖。

兔妖眼神闪躲,连忙摆手,急切道:“没、没说什么。”

几乎同时,松鼠精扯着嗓子叫嚷起来:“绝对没说。”

可嗓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原本抓着松果的小爪子,此刻也攥得更紧了。

“真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们骗我,可有你们好看。”

萧染周身散发出压迫感,一步步朝着两只小妖逼近。

“我可是炎潇宗的弟子,旁的且不说,对付你们这些小妖,可是手到擒来。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在背后编排我,我就把你们捉去炎潇宗给大家解闷。”

萧染越说越起劲,脸上坏笑愈发明显。

她缓了缓,看了眼松鼠精跟兔妖,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道:“届时,就让你们每天去抓钱鼠,然后给它们挨个洗澡、搓背,再训练它们跳裙子舞。还得把它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给我举办钱鼠选美大赛,我请师兄们来当评委,要是表演不够精彩,有你俩好受的!”

兔妖和松鼠精听完,瞬间傻眼。

它俩张着嘴巴,一脸绝望地对视,仿佛看到了未来被钱鼠那臭味包围的悲惨日子。

兔妖深吸一口气。

准备跟萧染理论一番。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墨宸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萧染手上那把剑时,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方才不是叮嘱过你,莫要分心,怎么偷起懒来了?下次若再不听话,我可真要惩罚你了。”

萧染一听这话,小脸“唰”地红了。

霎时间,脑海闪过上次练剑墨宸半开玩笑说出的惩罚。

她下意识地双手捂住嘴巴,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忙不迭地解释:“这可不怪我,都怪你这两只小妖,在这儿一个劲儿地调侃我。”

“哦,是这样吗?”墨宸目光落在萧染身上,勾起唇角,摆明完全不信。

可兔妖没听出那嗓音的意思。

吓得立刻跪下,“尊……尊上,冤枉啊!我们压根没调侃她。”

松鼠精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这位姐姐方才说您爱管闲事,我们不过讲了您对她特别,她却怎么也不信。”

第20章:你到底是谁 墨宸闻言剑眉微蹙,佯装不耐烦:“就你俩话多,还不快滚去干活。”

两只小妖满心委屈,小声嘟囔着,却还是乖乖飞向远处,继续采集灵草。

萧染见小妖离去,才慢慢放下双手。

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墨宸。

墨宸迈着沉稳步伐往前走,磁性的嗓音不自觉放温柔:“怎么,想到什么了,脸这么红?”

萧染双颊绯红,嗔怪道:“这都怨你!整日尽说些惹人遐想的话。还有上次说的那个惩罚……”

墨宸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过来。

他笑意更浓,眼中似有星光闪烁,调侃道:“原来你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惧怕那惩罚,还是心底暗自期待着我亲你,故而才总有意违抗我的命令?”

萧染闻言又羞又恼地反驳:“休要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期待。”

话刚落音,墨宸已走到萧染面前。

他眼含笑意,长臂一伸,顺势拉住萧染的手,作势就要亲上去。

萧染心中慌乱,下意识地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蝴蝶般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墨宸那带着戏谑的低笑声,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刹时间,萧染羞愤交加,理智瞬间回笼。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足尖高高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踩在墨宸的脚背上,同时怒声娇叱:“你个登徒浪子,总想着轻薄我!”

墨宸吃痛,却并未松开她的手,反而笑得愈发肆意。

“染娘子,下脚可真重呀!若我不略施惩罚,似乎说不过去了。”

萧染闻言又气又急噘着嘴道:“你再这般无礼,我便回府。”

墨宸瞧她真的恼了,收敛了几分戏谑之色,和声说道:“罢了罢了。时辰不早了,不逗你了,你赶紧抓紧时辰修习剑法。”

萧染紧咬下唇,腮帮子高高鼓起,那模样倒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河豚。

她气呼呼朝着湖边空地处奔去。

随即拔剑出鞘,那剑鸣之声,仿佛也在宣泄着她的不满。

墨宸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迈着悠然的步子走到一旁的古色古香的桌案边,缓缓落座。

桌上,一套古朴茶具摆放整齐。

墨宸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执起紫砂壶,将那澄澈的茶汤缓缓倒入茶盏之中,热气氤氲升腾,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端起茶盏,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而后目光缓缓投向萧染。

此时的萧染,已然全身心投入到武剑中。

只见她轻盈跃起,恰似行云流水;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若蛟龙出海。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砍、刺击,都带着呼呼风声,剑花错落纷飞,将她笼罩其中。

墨宸望着那道灵动的身影,眼神愈发柔和。

然而,不过须臾,他指尖轻点,一丝灵力悄然注入萧染手中的剑。

刹那间,萧染只觉手中剑变得不受控制,时轻时重,搞的她手臂又酸又痛。

更无语的是,那把剑居然挣脱手掌飞向半空。

萧染眉头紧皱,飞奔着,一次次地伸手去抓那把失控的剑。

好不容易,再次握住剑柄。

她气喘吁吁,满脸幽怨地看向墨宸,嗔怪道:“你故意的!”

墨宸神色平静,放下茶盏:“你连手中之剑都控制不好,若是敌人轻易将你的剑挑飞,那时你还有什么武器御敌?”

萧染一时语塞。

虽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咬牙继续,被折腾得疲惫不堪。

许久,墨宸终于开口:“今日就到这儿,明日接着练。”

“放过我吧,我不学了!”

萧染连忙求饶。

“不行,这由不得你。”墨宸语气不容置疑。

萧染满脸不悦:“你干嘛硬要教我?我自己的武功路数,我心里有数。”

她自幼在炎潇宗练习功法,师尊从不会逼着她修炼。

想到此处,萧染微微低下头,神色间闪过一丝落寞,只因她无灵根,连最基本的炼气期都达不到。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自己摸索,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中,倔强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武道。

“你可知,如今的朝堂风云变幻,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侯府看似安稳,实则已被暗中盯上。以你现在的身手,一旦遭遇危险,如何自保?”墨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辩驳的气势。

萧染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眉头轻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刚想反驳,又突然想起,最近遭遇的几批刺客,还有那道莫名其妙的赐婚圣旨。

到嘴边的话,她又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言语尽是无奈与不甘:“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墨宸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你明白就好。”

说罢,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萧染身边,目光柔和了些许:“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回去路途中,萧染满心疑惑,忍不住问:“墨宸,你到底是什么人?明面上你是“聚缘居”的掌柜,在宫宴上那皇帝又称你为国师,还有方才那两只小妖,为何又称你为尊上?”

墨宸闻言神色平静。

他微微仰头,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嗓音低沉,裹挟着夜风,缓缓飘来:“我不过是个普通掌柜,所谓身份,皆是旁人强加。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可我总觉得,你远不止如此。”

“呵,染娘子把我夸得这般厉害,莫不是对我动了心思?”

萧染唇角抽搐,强迫自己冷静:“休得一派胡言,你若不想说,那便作罢。”

墨宸微微往前倾,温热气息撒在萧染耳畔,故意拖长音调道:“染娘子还真是体贴,恐怕今晚我要失眠了,净琢磨你这小心思就足够了。”

“给我出去,你个登徒浪子!”

萧染的力气突然大得惊人,她将墨宸往外推,

墨宸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在萧染一连串的推搡下,墨宸被硬生生地推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墨宸无奈的笑了。

-

第21章:已入局 “殿下,叶远将军府昨夜被抄家了,听说是……犯了谋反的罪名。”

梁财匆忙跑进承德殿,哆哆嗦嗦站在一旁说道。

郭南弛手中的书卷“啪”地掉落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站起身,踉跄着后退几步,嗓音微颤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梁财“扑通”跪地,重复道:“叶远大将军,因谋反罪,昨夜被抄家,一家老小都被抓了……”

“不可能,叶将军绝不会谋反,绝对不会!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郭南弛心中五味杂陈。

更觉得此事有蹊跷。

昨日他将三皇子郭南华跟其他官员联络的信件交给叶皓卿,怎么会变成叶远将军谋反了?

郭南弛来不及思索,抬脚往皇帝的御书房奔去。

本该是日光鼎盛的晌午,竟被乌云遮蔽了光线。

狂风呼啸,雷声震耳。

天幕暗沉如夜,黑得让人胆寒。

御书房外,侍卫长枪横拦了郭南弛的去路。

郭南弛心急如焚,怒目而视大声叫囔:“给我滚开,我要见父皇,你们若再阻拦,日后定叫你们后悔!”

侍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殿下恕罪,没有陛下旨意,小人不敢放行。”

见皇帝不肯见他,郭南弛扑通一声跪地。

他声泪俱下,大声喊道:“儿臣恳请父皇彻查叶远大将军谋反一案,他忠心耿耿,定是遭人陷害,求父皇明察!”

说罢,他不甘心地砰砰磕头。

郭南弛额头瞬间红肿,却仍坚持道:“求父皇明察。”

“恳求父皇明察……”

暴雨降落。

郭南弛依然不肯起来,一直长跪不起。

侍卫都看不下去了:“殿下,请回吧!”

倾盆大雨落在郭南弛身上,

他浑身发冷,却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此时,大皇子郭南煜身着一袭华丽锦袍,手里拿着绘有春竹的油纸伞。

他踱步至郭南弛身旁。

那伞恰到好处地替郭南弛遮住了雨滴。

他神色冷峻,目光仿若寒霜。

“九弟,你这是何必呢?叶远私藏兵器,勾结外敌,意图谋反,此事已证据确凿。”

郭南弛眉头紧锁,心急如焚,脸上写满了焦急:“我与皓哥相识多年,这些年相处下来,我对他的为人了如指掌。他心地纯善,正直忠厚,他们一家皆是良善之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祸乱朝纲之事?这里面必定有天大的冤屈,定是遭奸人恶意陷害!”

郭南煜闻言,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不悦。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朝堂之事,岂是你能轻易涉足、随意插手的?你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莫要再执着了,免得惹怒父皇。”

郭南弛闻言猛地挺直了脊椎。

他毫无退缩之意,目光坚定如同寒夜中熠熠生辉的星辰。

“若今日我眼睁睁看着好友蒙冤受屈,而选择袖手旁观、坐视不理,那我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身于这天地之间?我唯有恳请父皇开恩,明察秋毫,彻查此案,还叶家上下一个公道与清白!”

郭南煜额角青筋暴起。

他攥紧油纸伞,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简直不可理喻!”说罢,他怒目圆睁,嗓音在雨声中带着十足威慑力:“九弟,你可莫要为了这点小事自毁前程!”

郭南弛闻言神色不改。

虽跪着,可他仰起头与郭南煜对视。

那目光尽是坚定与不悔。

郭南煜见劝不动,重重“哼”了一声。

他袖子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那愤愤的背影,似是带着无尽的恼怒与不甘。

-

宣明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朱红的墙壁上不安地晃动着。

殿中弥漫着厚重的檀香,静谧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仿若撕裂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无尽的黑暗中穿梭而来。

这黑影形似长蟒,却又比寻常蟒类多了几分超凡的气势。

他身躯修长矫健,在半空中如行云流水般游动。

他周身鳞片闪烁着幽邃的冷光,那三角形的高昂头颅上,双眸宛如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幽绿的光芒从中渗出,透着让人胆寒的锐利。

他的信子不时探出,如一道黑色闪电,在空气中迅速捕捉着各种气息。

接近地面时,一阵光影交错,黑影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化作一位身姿挺拔的长者现身。

他身姿笔挺如松,周身气场强大,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冷凝。

他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走到那五官秀美、眼角有颗美人痣的皇子身旁。

皇子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忙整理衣袍,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拜见,仙尊。”

-

侯府大厅。

萧染一袭紫衣长裙,身姿笔直地坐在雕花椅上。

她面上虽极力维持着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惶。

主位上,侯爷李飒神色凝重。

他眉头紧锁启唇,声音沉重,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萧染心上。

“叶远将军府,因谋反罪,昨日被朝廷缉拿。”

萧染闻言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叶远将军,那是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英雄,怎么会谋反?这背后定有阴谋!

可如今满朝震动,证据皆对叶远将军不利。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时,脑海突然闪过昨日与墨宸交谈的画面。

“聚缘居”三个字,此刻如同一束光,穿透重重迷雾,照亮了她混沌的思绪。

墨宸说,“聚缘居”,是三界交汇之处,鱼龙混杂,却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地。各方情报在这里汇聚、流转。

那她从这入手,是不是就能挖掘到真相?找到那关键的证据,为叶家洗清冤屈?

“爹,我出去一趟。”萧染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侯爷萧飒微微皱眉。

目光在萧染脸上停留片刻。

他嗓音低沉却笃定:“你可是要去帮叶家?”

萧染微微一怔,旋即点头:“正是,皓卿师兄一家如今被冤枉谋反,满门深陷囹圄,这般冤屈,我不能置之不理。”

萧飒闻言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他背着手在厅内踱步,神色凝重。

许久,他停下脚步,看向萧染,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欣慰,更有几分期许:“此去,便是与朝堂上的恶势力为敌,九死一生,你可考虑清楚了?”

萧染单膝跪地,仰头看着父亲,语气坚定:“女儿已然想清楚,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刀山火海,女儿也绝不退缩!”

萧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拍了拍萧染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去吧!爹知你重情重义,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此去凶险,万事要小心。”

“多谢爹,女儿定当小心,不负您的嘱托。”

言罢,她转身大步迈出厅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

第22章:插翅难飞 萧染脚步匆匆,急切地踏入“聚缘居”的大门。

刚一跨进门,嘈杂声便像汹涌的潮水一般扑面而来。

云毅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萧染,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说道:“萧姑娘,里边请,您想喝点什么茶?”

“今日不喝茶,我找你们掌柜。”萧染心急如焚,目光急切地扫过店内的每一个位置,却怎么也寻不见墨宸那熟悉的身影。

“掌柜一大早便出门了,也不知去了何处,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萧姑娘,您要不直接去‘鳞溪洞’等等?他平日里常去那儿。”云毅赔着笑,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萧染微微点头,没再多言,脚步匆匆地往楼上走去。

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也在为她内心的焦急而低吟。

刚走到第一间雅室门口,激烈的争吵声便如利箭般穿透厚重的木门,直直钻进她的耳中。

“这桩买卖,我看还是算了吧!叶远将军府已被抄家,咱们可没啥利用价值了,再掺和进去,指不定惹一身麻烦。”一个粗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满是担忧与退缩。

“怕什么!”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拔高了音调,带着几分贪婪与不甘,“咱们小心行事,只要不被那位察觉,这可是一大笔银子啊!够咱们逍遥快活半辈子了!”

萧染闻言心口猛地一紧,叶家蒙冤一事,本就扑朔迷离,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她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推门进去,将这两个神秘人揪出来问个清楚。

可手刚触碰到门,理智瞬间回笼。

她暗自思忖:若是这般莽撞,幕后黑手必定警觉,再想抓住他们把柄,可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无计可施之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那只古灵精怪的松鼠精。

萧染眼睛一亮,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顶楼的“鳞溪洞”奔去。

“松鼠精,快给我出来!”

萧染站在“鳞溪洞”洞口,气喘吁吁地喊道。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松鼠精化作少年模样,从洞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满脸无奈地撇了撇嘴:“别老是松鼠精、松鼠精地喊,我可是有名字的,我叫阿宝!”

萧染顾不上松鼠精的抱怨,神色凝重,语气诚恳又急切:“好阿宝,这次你可得帮我个大忙!事关叶将军一家的清白,只有你能帮我。”

阿宝一听这话,神色也正经了几分,双手抱在胸前,挑了挑眉:“行,有话就直说,少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你赶紧变回松鼠的样子,去二楼第一间雅室,帮我瞧瞧里面那两个人,是不是陷害叶将军一家的帮凶。他们方才的话,句句透着古怪,我怀疑和叶家冤案脱不了干系!”萧染语速极快,眼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阿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就这事?包在我身上!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身形一闪,化作一只小巧灵活的松鼠,顺着墙角的藤蔓,迅速朝二楼爬去……

-

乾坤殿。

雕梁画栋的宫殿中,香烟袅袅。

皇帝郭怀智端坐在龙椅之上。

此刻,他没了往日的威严。

他身体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扶手,望着下方那一身黑衣、满头白发的神秘长者。

他眼神中满是卑微与急切,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

“仙人呐,朕如今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了。那墨宸向来行踪诡秘、神通广大,真能像您说的那样,应召前来吗?您当真有十足的把握将他拿下?”

黑衣长者负手而立,一袭黑袍在殿内昏暗的光影中仿若流动的暗夜。

他微微仰头,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声音低沉而冷冽:“哼,那墨宸纵使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我历经艰辛,终于探得他的致命弱点。自从他失了赤焰珠,每月二十日,他便会被钻心的痛楚折磨得死去活来,法力尽失,整个人瘫软如泥。”

说到此处,黑衣长者嘴角微微上扬。

他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接着道:“这次将他诓入宫中,我早已安排各方高手,布下天罗地网,每一处宫门都有重兵把守,每一条暗道都设有机关。他一旦踏入这宫门,就如同困在瓮中的鳖,插翅也休想逃脱。”

皇帝听闻,紧绷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就有劳仙人了。”郭怀智说着,双手微微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墨宸被押解到面前,自己的统治再无威胁的场景。

“你就尽管放心,一切都在我掌控中,我们就在此等候那墨宸送上门来吧!”

黑衣长者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这场精心布局的抓捕,不过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棋局。

第23章:烛龙现身 墨宸正在皇城后山处的火焰洞闭关修炼、凝神调息。

忽然,皇帝差人送来的密件。

密件上言辞急切,令他务必于今晚入宫,否则叶家上下性命堪忧。

墨宸读完密件,神色未变,迅速换上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如电,径直朝宫门而去。

他刚踏入宫门,刹那间,只听四周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紧接着,四面八方如鬼魅般涌出无数高手,他们行动敏捷,如潮水般迅猛地朝着墨宸合围而来。

刀光剑影闪烁,似点点寒星,在夜色中交织成致命罗网。

墨宸却毫无惧色,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其中。

然而,黑衣长者早有算计。他暗中操控机关,一道道尖刺从地下突起,火矢从暗处射出。

墨宸躲避间,不慎被火矢擦过臂膀,衣袂燃起火焰。

与此同时,宫门缓缓关闭,巨大石门带着沉重压迫感,似要将墨宸永远困于宫中。

郭怀智站在高台上,看着陷入困境的墨宸,脸上露出狰狞笑容:“墨宸,你今日插翅难逃!”

黑衣长者则冷冷注视,眼神中透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就在众人以为墨宸即将被擒时,墨宸忽仰天长啸,周身散发出强大气场,震退周围敌人。

他运转体内残余法力,强行冲破自身限制,一道耀眼光芒从他身上绽放,照亮整个宫殿。

光芒中,墨宸身形如电,冲向黑衣长者。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眼神锐利如鹰:“你以为知晓我弱点,布下天罗地网就能困住我?你错了,螣蛇!”

黑衣长者脸色陡然巨变,他着实没想到,墨宸在这般绝境之下竟还能发起反击。惊愕之余,他瞬间化作一条螣蛇,猛地飞跃而起,抵挡墨宸的攻击。

墨宸手中长剑挽出凌厉剑花,直逼化作螣蛇的黑衣长者。

螣蛇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

墨宸脚尖轻点,向后一跃,避开毒雾,同时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激射而出,斩向螣蛇。

螣蛇灵活扭动身躯,巧妙避开剑气,而后长尾如鞭,狠狠抽向墨宸。

墨宸侧身一闪,长尾擦着他的衣角扫过,将一旁的石柱击得粉碎。

郭怀智在高台上看得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周围还未倒下的高手:“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绝不能让他跑了!”

那些高手们如梦初醒,硬着头皮再次围向墨宸。

墨宸却丝毫不惧,一边与螣蛇周旋,一边应对着周围高手的攻击。

他身形飘忽,剑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力量,让敌人难以近身。

就在这时,螣蛇的徒弟狼童瞅准墨宸露出的破绽,猛地挺剑刺向他的后背,同时点燃符咒。

符咒瞬间释放出诡异力量,扰乱墨宸周身气场。

墨宸躲避不及,被这一剑刺中,单膝跪地,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周围的高手们见墨宸受伤,趁机一拥而上,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铁网,严严实实地套在墨宸身上。

皇帝郭怀智站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得意至极的大笑,高声喊道:“墨宸,你已插翅难逃,别再做无谓挣扎了。”

墨宸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怒火:“郭怀智,你这昏庸愚蠢之辈!竟为了自己的私欲,轻信他人的谗言,肆意捉拿有功之臣。你无端给叶家定下莫须有的罪名,此等恶行,来日必将成为你的劫难。你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江山,终有一天会毁在你这双昏聩无能的手里。”

郭怀智被墨宸骂得脸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

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喝道:“你都这般境地了,还敢嘴硬!来人呐,把墨宸给朕带下去,重重用刑,看他还能嚣张到何时!”

墨宸眼中满是不屑,嗤笑道:“还真是天真可笑,就凭你们也妄想擒住我?简直痴人说梦!”

话落,墨宸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光芒。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墨宸竟化成一条威风凛凛的烛龙,周身火焰缭绕,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强大气息。

烛龙仰天长吟,声震九霄,带着无尽威严,震得众人耳鼓生疼,纷纷捂住耳朵。

墨宸化为烛龙,他巨大的身躯猛地扭动,那困住他的大网瞬间如蛛网般被挣得粉碎,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

螣蛇见势不妙,不顾受伤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烟,趁机溜走。

郭怀智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周围高手见状,惊恐万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在狼童的带领下,再次朝着烛龙攻去。

狼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即便心中恐惧,仍挥舞着长剑,剑上符咒光芒大盛,试图再次对烛龙造成伤害。

烛龙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汹涌澎湃的火焰如洪流般喷射而出。

火焰所到之处,高手们发出阵阵惨叫,瞬间被火海吞噬,手中兵器也纷纷融化。

狼童惊恐地瞪大双眼,运功躲避,拉开弓用尽全身法术将万箭射向烛龙。

烛龙岂会让他得逞,巨大的龙爪一挥,一道凌厉的气刃呼啸而出,直接将万箭挥落在地。箭光消散,狼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郭怀智见大势已去,转身拔腿就跑。

烛龙哪能容他逃脱,身形一闪,瞬间便挡在了郭怀智面前。

郭怀智吓得瘫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断磕头求饶:“国师,饶命啊!朕有眼不识泰山,都是被奸人蒙蔽,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朕一命……”

烛龙盯着郭怀智,眼中满是厌恶,冷冷说道:“郭怀智,你身为帝王,不思保国安民,却听信谗言,残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说完,烛龙抬起龙爪,缓缓伸向郭怀智。

郭怀智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龙爪即将落下之时,墨宸突然恢复人形,收回了手。他看着郭怀智,神色冰冷地说:“我虽不屑于你这种行径,但杀你却脏了我的手。你好自为之,若再敢胡作非为,下次定不轻饶!”

郭怀智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一般:“是是是,朕一定痛改前非,求国师放过朕……”

墨宸不再理会郭怀智,转身走向重伤的狼童。

狼童惊恐地看着墨宸,眼中满是恐惧:“你……你想怎样?”

墨宸蹲下身子,冷冷道:“今日暂且留你一命,回去告诉螣蛇,莫要再轻举妄动,否则,下场会比今日更惨!”

言罢,墨宸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殿。

月光洒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孤傲而坚毅的背影。

第24章:是妖是魔又如何? 墨宸神色凝重,步伐匆匆,朝着天牢深处走去。

四周腐臭潮湿,昏黄光线在墙上摇曳,似有无数眼睛窥视。

墨宸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走到天牢最后一间,他目光一凝,见叶皓卿狼狈躺在地上。

须臾,“轰”的一声,木门颤抖,铁锁崩裂,木屑飞溅,门被墨宸用法力震开。

墨宸几步跨到叶皓卿身旁。

他蹲下探其鼻息,指尖传来那微弱气息,令他眉头紧皱。

他即刻运功,内力聚于双掌传送到叶皓卿体内。

在墨宸内力的注入下,叶皓卿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庞,渐渐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

他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几下,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合,似有话要说,却虚弱得无力出声。

墨宸见状,急忙从怀中掏出一粒灵丹,迅速塞进叶皓卿嘴里,而后再次运起内力,引导药力在他体内化开。

叶皓卿艰难地睁开双眼,气息微弱,却急切地说道:“墨公子,求您,救救我父亲和家人!”

墨宸神色黯然,缓缓摇头,声音低沉:“那昏君心狠手辣,想制造你们畏罪自杀的假象,竟派人在你们饭菜里偷偷下毒。幸亏你有灵力护体,对这毒药有几分抵御,不然此刻已性命不保。”

叶皓卿眼中满是悲愤,几近泣血:“我叶家向来忠心耿耿,他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

墨宸警觉地扫视四周,神情严肃:“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离开!”

“不,我不走,我要杀进皇宫,取那昏君的性命,为我含冤而死的家人报仇雪恨!”

墨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冷冷说道:“凭你这点能耐,怕是连宫门都进不了。又谈何报仇?你爹在临死之际,让我务必护你周全。现在看来,他真是白费苦心。”

叶皓卿眸光满是不甘与愤懑,脱口而出:“那你倒是说说,我究竟该如何做?”

墨宸微微冷笑,言语中尽是嘲讽之意:“你爹生前手握至高无上的兵权,你不妨寻来他的右虎符,振臂一呼,调动大军,杀进皇宫,谋逆篡位,这仇不就报了?”

“绝对不行!”叶皓卿神色骤变,眼中怒火燃烧,却又强压着情绪,言辞坚决,“错的只是那昏庸无道的狗皇帝,天下百姓何其无辜,我怎能为了一己私仇,将万千生灵置于水火之中,拿他们的性命当儿戏!”

“看来你还有几分良知,未被仇恨蒙蔽心智。倒是和你爹一样,心怀天下苍生。既然如此,便莫要再做这等冲动之举,从长计议才是正途。”

叶皓卿沉声道:“那便依你所言。”

转瞬间,墨宸身形如电般疾掠而出,同时向叶皓卿投去一个眼神示意跟上。

叶皓卿立刻提气纵身,紧紧相随。

两人在密林中飞速穿梭,只留下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

片刻后,他们来到一处极为隐秘的山谷。

刚至谷口,一股灼人的热浪便迎面扑来。

在山谷深处,有一洞穴,洞口吞吐着丝丝热气,仿佛是一只沉睡的巨兽在微微呼吸,这便是火焰洞。

墨宸神色沉稳,率先抬脚迈进洞中。

叶皓卿望着洞口那蒸腾翻涌的热气,心中虽有些许忌惮,但复仇的信念支撑着他,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紧跟而入。

踏入洞内,叶皓卿不禁一愣。

四处流动的岩浆如赤色的河流,散发着妖冶的光芒。奇怪的是,本以为会扑面而来的滚烫感并未出现,反而是一种温润的气息弥漫其中。

墨宸步伐沉稳,边走边说:“这洞内环境独特,你随意找个地方,静下心来盘坐。借助此地的灵气,可助你快速恢复真气,更能将你体内的毒素彻底逼出。”

叶皓卿听闻,微微一怔,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对墨宸的援手,他既充满感激,又满心疑惑。

“你为何会答应我父亲救我?”

叶皓卿半倚在洞壁,声音微弱,却又透着一股执拗,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墨宸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回忆起与叶远的过往。

洞顶偶尔落下的水滴,在石面上溅起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墨宸缓缓开口。

“三十年前,郭怀智与狐妖勾结,悍然起兵造反。

战火如恶兽,肆意吞噬着世间安宁。

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而这灾祸,亦波及妖界,令妖界同样陷入动荡不安,各方妖物不得安生。

你爷爷叶庆宇,本是一心向和,却遭郭怀智威逼利诱,为求大义,无奈举兵反抗。

可因实力悬殊,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血染黄沙,含恨而逝。”

墨宸微微停顿,目光有些悠远,似又看到了当年那片烽火连天的战场。

“那时,你父亲不过是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却已展现出非凡的天赋与勇气。面对家破国亡的惨状,他没有丝毫退缩,毅然决然地联合萧飒,振臂一呼,召集天下忠义之士,共抗郭怀智。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平乱之战中,他们历经无数艰难险阻。

我,恰好路过,被你父亲的热血与大义所打动,便出手相助,将郭怀智的势力打压下去。

前朝国君与太子在战乱中不幸身亡,国不可一日无主。你爹聪慧且心怀苍生,我本想助他登上皇位,可他不感兴趣。

然而,郭怀智暗中收买人心,众人被他蒙蔽,竟推举他为皇帝。

百姓刚刚从战乱的水深火热中挣扎而出,再也经受不起动荡。权衡之下,为了避免再生祸端,让百姓免遭更多苦难,我虽深知郭怀智狼子野心,却也只能无奈举荐他为帝。

为了制衡郭怀智,不让天下再次陷入深渊,我将能调动十万大军的左虎符交给萧飒,而那象征着所有士兵绝对服从、至高无上的右虎符,则交到你父亲手中。

郭怀智登上皇位后,自然忌惮他们二人,而我,也因那一身修为与过往种种,让他心生畏惧。

自那时起,他便一直暗中寻觅机会,妄图铲除我们,以实现他独霸天下的野心。

这,便是我与你父亲之间的过往,也是我答应救你的缘由。”

墨宸说完,目光平静地看向叶皓卿,似在等待他的回应。

“你瞧着与我年纪相仿,怎会和我父亲一同历经诸多往事?莫不是在诓骗我吧!”

墨宸神色平静:“我已活过万载岁月,世间沧桑变迁,皆在我眼中流转,这很让你诧异?”

叶皓卿一脸倔强:“怎会!不过是活了万年,又有何可惧?”

“你就不好奇我是妖是魔?”

这一问,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此刻微妙的氛围。

叶皓卿微微一愣:“有何好奇?是人是妖是魔,于我而言并无分别,只要行事磊落,便是值得结交之人。”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墨宸身上打转,试图从对方身上寻出些蛛丝马迹。 第25章:隐藏暗处 墨宸似乎察觉到叶皓卿的心思,冷声一笑:“你们炎潇宗的人不是自诩为了天下太平,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妖魔吗?怎么,如今倒是不在意了?”

叶皓卿坦诚回答:“世间万物,皆有善恶之分。妖魔未必都是恶,人也未必都是善。若只因身份而定罪,未免太过武断。你为何执着于问我这些?”

炎潇宗关于妖魔的传言——嗜血、残忍、祸乱人间。

所以,定下的门规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对妖魔绝不姑息。

但他向来有自己的见解,不认同赶尽杀绝。

墨宸目光变得深邃:“据我所知,炎潇宗门里大多数弟子对妖魔恨之入骨,而你能说出这番话,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叶皓卿皱了皱眉:“你似乎对炎潇宗颇有成见?”

“成见谈不上,只是觉得你们宗门规矩不合理,遇到妖魔,必将赶尽杀绝。可有些妖魔未曾害人,他们不过是想在这世间寻一处安身之所罢了。”

叶皓卿心中一震。

墨宸的话仿佛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他回想起,曾在宗门典籍中读到那些关于妖魔的记载,无一不是血腥残忍的描述。

可如今,他却开始怀疑,那些记载是否真的全然可信。

墨宸往洞口外走去:“别想太多,安心修炼便是。三日后,我来接你。”

-

聚缘居,二楼雅间内。

一只浑身火红绒毛的松鼠精,悄无声息地蹲在窗棂边,全神贯注地听着屋内一胖一瘦两名男子的对话。

随着交谈内容逐渐清晰,松鼠精瞪圆了黑豆般的小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两个奸臣,简直胆大包天!”

松鼠精在心底怒骂,小小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头儿,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咱真要帮那神秘人把信送到边关去?”胖子的声音微微发颤,额头上满是汗珠,肥胖的手不安地揪着衣角。

瘦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啐道:“咱可是做大事的人,不放手一搏如何赚大钱?到时再把这一切罪责嫁祸到那位身上不就是了,反正他也让咱干了那么多坏事。”

松鼠精听得真切,心中大惊,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他不敢耽搁,立刻施展法术,化作一道红光,匆匆赶回“鳞溪洞”。

“萧染,萧染!”

松鼠精一进洞,就跳到桌子上,小爪子不停地蹦跶。

萧染正焦头烂耳坐在“鳞溪洞”茶桌旁边的凳子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抬头着急问道:“查到什么了吗?”

“你绝对猜不到我听到了什么!”

松鼠精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发现大秘密的兴奋。

萧染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都什么时候了,别卖关子,快说!”

“我听到那瘦子说,他接到神秘人的信件,要他们将信件送到边关,帮外敌入侵雪焰城!”松鼠精一口气说完,还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萧染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

雪焰城可是守护天下的重要关隘,一旦失守,百姓必将生灵涂炭。

“知道那神秘人是谁吗?”萧染神色凝重,盯着松鼠精问道。

松鼠精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没提,就说按计划行事,事成之后有重赏。到时候再嫁祸给那位,说那位坏事做尽,即便嫁祸给他也不算冤枉他,也不知那位人物是谁?”

萧染点了点头。

她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这背后的阴谋深不可测,敌人隐藏在暗处,自己却毫无头绪。但雪焰城危在旦夕,容不得半点犹豫。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声传来。

第26章:过往梦境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萧染眸光一凛,迅速抬眸,朝洞门外望去。

“谁在那里?”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墨宸从阴影中踉跄走出,玄色衣袍略显凌乱,袖口沾染的血迹让那抹深色更显刺目。

那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几处擦伤,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先前,他强行冲破内力,硬撑了数小时,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刚踏入鳞溪洞内,眼前骤然一黑,直接倒在萧染面前。

“墨宸,你怎么了?”

萧染急忙冲到他身旁,声音中透着焦急。

一旁的松鼠精阿宝,此刻也慌了神。

它尖着嗓子急切地喊道:“快把尊上扶去那寒气四溢的寒玉冰床,我这就去请云毅护法过来瞧瞧!”

说罢,他匆匆忙忙地蹿了出去。

萧染不敢有丝毫耽搁,双手紧紧环住墨宸的身躯,强撑着他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将他扶到了那张泛着丝丝寒意的寒玉冰床上。

墨宸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梦境。

他的意识恍惚间回到了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仙魔大战。

耳边回荡着震天的厮杀声。

眼前是漫天飞舞的法术光芒与破碎的山河景象。

他身披玄色战甲,手持那柄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鸿渊剑,剑刃所过之处,仙兵纷纷倒下,鲜血溅满了他的脸庞。

“杀!”

墨宸怒吼一声,眼中满是决绝与狠厉。

然而,敌方的仙兵放出一群妖兽,如同潮水般涌来,无穷无尽。

就在他力不从心之际,一道闪着金光的弓箭突然从后方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的身影如流光般闪过,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萧染!”

墨宸大惊失色,目光紧紧盯着萧染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心如刀绞,仿佛每一滴血都刺在他的心上。

“咳咳咳……”萧染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没事。”

墨宸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而急促:“你先别说话,别说话……”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试图捂住她胸前的伤口,却止不住那汹涌的血流。

萧染艰难地抬起眼,苍白的脸上满是坚韧。

她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

“能不能……看在我救你的份上,饶过苍生……还万物生灵一个太平?”

墨宸闻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眼眶泛红,嗓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声:“好,好……本王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萧染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轻声呢喃:“谢……谢……”

话音未落,她的手缓缓垂下,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墨宸紧紧抱住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逐渐流逝的生命,可怀中的身躯却渐渐冰冷。

他的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不……”

墨宸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他眼神中还残留着梦境中的恐惧与痛苦,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墨宸,你醒了?”

萧染一直守在他身旁,见他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急忙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你做噩梦了?别怕,有我在。”

墨宸看着眼前的萧染,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声音低沉而沙哑:“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