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带着月老馒不懂杀疯乐坛》 第1章 小曼 2022年七月,骄阳似火,银行外的绿化带中,知了叫声刺耳,柏油马路在高温炙烤下显得愈发漆黑,在这样的天气里,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显得无精打采。

毕业于加拿大多伦多大学会计专业的小曼在国内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即一家刚刚成立不久的国企银行。

依靠学历压制,小曼从上千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这家银行的一位后岗计财人员,初来乍到,她就展现出近乎王者的风范,各方面的工作都完成的极为出色,银行的高层对其称赞连连,入职不到一个月便任命其为计财组组长……

“好热啊,这么热的天都是什么牛马在工作。”

赵安印看了眼镜子,里面的自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原来是我啊,那没事了。”

“别抱怨了,我们还有好几份账单没完成呢,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小曼将堆叠成山的账单放在了办公桌上,一只手敲了敲桌面,“午休时间早就结束了,该起来工作了。”

“组长大人一如既往的活力十足呢。”

坐在小曼身后桌子上的是个带着眼镜的妹子,因为喜欢模仿言情小说里的绿茶说话,所以同事们一般称呼她为阿茶。

说话间,小曼便已经坐在了电脑前,劈里啪啦的键盘声自她坐下后就再也没停下过。

“我要是有组长这份精力,估计早就升职加薪,过上有车有房的生活了。”赵安印一边打哈欠,一边整理手边的账单,“如果上班不摸鱼,那么我上班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都是哪来的那么多歪理。”

小组内第四名成员同样是个妹子,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看上去很是干练,由于在小组群里喜欢发自己猫咪的表情包,所以荣获喵喵姐的称呼。

“组长,上午你让我算的那些账单都算完了,其中有几张存在问题,我已经提交审查处了。”

“嗯,辛苦你了。”

嘴上一边说话,但小曼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账单消失的速度甚至比阿茶喝水的速度都快。

“开机开机,干活啦,总不能真的一直摸鱼,把工作全交给组长来做吧。”

由于小曼任职的银行刚刚建成,因此前来办理业务的人很少,他们计财组的压力不算很大,堆积的账单在这些千挑万选的精锐面前被解决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小曼,我记得你之前在加拿大留学,怎么突然想到回国工作了?”

“这个……”小曼敲击键盘的手短暂停顿,但是没等她回答,一旁的阿茶就接上了话

“哎呀原因不重要,要不是组长大人回国工作,我们可认识不到这么可爱,工作还如此努力的萌妹子。”

“只能说不愧是组长大人,呜呜呜,好羡慕姐姐未来的男朋友。”

“阿茶,你又开始了。”

“话说回来,我们每次看到组长都是在工作,难道组长就没有什么个人的爱好吗。”赵安印推了推眼镜,虽然嘴上说的大义凛然,但他的手却始终没落下,仿佛桌子上的不是键盘,而是捕兽夹。

“个人爱好,音乐算吗?”被提问到这个问题时,小曼战术性摸了摸下巴。

“音乐,好巧啊组长,那你知不知道我们隔壁的会馆今有漫展,据说网上很火的拖拉机哥是展方的特邀嘉宾,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

“拖拉机哥……好名字,我是说,好抽象的名字。”

小曼嘴角微抽,想到自己留学前网络上那些up主的名字要么唯美要么中二,没想到这才过去四年就已经演变成了这副模样,只能说国服还是太先进了。

“但是,门票……”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我,我也要去,我是拖拉机哥的铁杆歌迷。”

说到这个话题,赵安印瞬间来了兴致,整个人一改颓势,大有滔滔不绝之意。

“你小子品味不错吗,居然也喜欢拖拉机哥。”

阿茶转过身,“你有买拖拉机哥的新专辑吗?”

“暂时还没有,等到这个月工资下来就买。”

“喵喵姐,你听过,拖拉机哥的音乐吗?”眼看赵安印和阿茶聊的欢,完成工作的小曼也只能找喵喵姐拉起话题,

“算是听过吧,不过我弟弟倒是挺喜欢的,怎么说呢,可能是我太过传统,不怎么能接受他那新颖的……唱腔?”

“所以漫展我就不去了,祝你们玩的开心。”

……

“到点了,打卡下班。”

“你慢点,安印,把桌子收拾好再走,每天下班就数你最积极。”

“慢不了一点啊,按照官方的通知,拖拉机哥的演出三十分钟后就会开启了。”赵安印从书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应援T恤衫,套在了身上,“怎么样,不错吧。”

“哇,你还真是个狂热粉丝呢,荧光棒和手幅准备了吗?”

“当然,都在包里。”赵安印拍了拍身后的背包,“go,go,go,我们快出发吧。”

“至于这么猴急吗,展馆就在银行对面,两分钟就到了。”

小曼照例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关闭电源,将账单悉心封锁在保险箱内,“好了,小曼,剩下的让我来吧,在漫展上玩的开心一点。”

“嗯,谢谢喵喵姐。”

被阿茶和赵安印无限惦记的漫展早已将宣传的横幅打到了对面的银行上,等到小曼打完卡离开工作单位时,映入眼帘的一排路面上几乎全是特邀嘉宾的名单,对面的会馆大楼下人头攒动,许多叫不上名的cos角色此刻正站在小曼三人身边一起等红绿灯。

“当当。”

没等小曼反应过来,她的脸上就被静步绕后的阿茶贴上了一张贴纸,“别着急撕,组长大人,这贴纸就是我们进漫展的门票。”

话音落下,小曼抬起的手便停在了半空,她扭头看向身边的coser们,这才发现他们脸上都贴着一模一样的星型贴纸。

“绿灯了,出发!”

在红灯变红的一瞬,赵安印便首当其冲,一路小跑向会馆,小曼跟在他身后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紧接着她就反应了过来——自己不也才22岁吗?

“既然是漫展,那肯定会有很多角色cos吧,阿茶平常看动漫吗?”

“那当然了,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女,每天都宅在家里看动漫打电动,组长呢?”

“我在出国前看过一些比较古早的少女漫。”

“比如?”

“会长是女仆大人。”

小曼一手握拳敲在掌心,“这个动漫我当时尊嘟非常喜欢看,家里也有很多有关的周边。”

“第一次看组长大人露出如此激动的神色呢,那,要不要考虑找个时间cos一下里面的角色?”

小曼:Σ(°△°|||)︴啊嘞?

“开玩笑的,不过确实很想看看组长大人穿女仆装的样子,最好还能喊我一声狗修金sama……嘿嘿嘿,光是想想我就……”

“wake,醒醒,快别做梦了阿茶。”小曼举起拳头,仿佛对方再多说一句话,她就要准备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三人随着流动的行人进入了场馆内,来往的coser老师令她们应接不暇,只在眼神游离间,赵安印就完成了六连集邮的伟大成就,实属不易。

赵安印:明明很简单啊,不要脸就行了呗。

“距离拖拉机哥的演出还有大约十分钟开始,我们去候场吧,等到晚了可不好。”

“嗯。”

有时候小曼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两位同事,明明在工作时一个个手残的要死,恨不得几个字敲一分钟,但却能依靠着手速从一众科技哥与黄牛手里抢下前排票,还一抢就是三张。

“有演出表吗?”

“稍等我看下微博。”赵安印掏出手机,“信号好差,阿茶给我开个热点。”

“你滚。”

两人的嬉笑打闹小曼早就习以为常,据说在入职前两人就是同一所大学的师兄妹。

“演出一共有三首歌,分别是《坏女孩》,《断了的弦》以及《雨边》。”

“怎么都是翻唱?”

“因为拖拉机哥就是靠翻唱起家的,不过他后来也创作了很多好听的原创歌曲,但却都火不过那些很早之前的翻唱。”

“翻唱……”小曼打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一个粉色电视机头像的软件,只不过软件下面的名称后跟了个新字。

等待没多久,一位主持人便走上舞台,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拖拉机哥也已经站在了台梯下候场,在看到他的瞬间,站在小曼身边的赵安印直接举起手里的荧光棒,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麦麦,麦麦,我们爱你!”

“麦麦又是什么?”

“麦麦是拖拉机哥的网名。”阿茶压着声音,“只是因为他的唱腔过于……奇特,所以才被人称为拖拉机哥,据说他本人还是有点反感这个名字的。”

“哦。”小曼点点头,他就说不会有人取那么抽象的id。

“大家来到我们本届漫展,又来到这个内场,是为了见谁?”

正在两人聊天之际,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完成了自我介绍,开始调动观众的情绪,

“麦麦!”

“麦麦!”

“麦麦!”

台下的呼喊声犹如潮水般一浪盖过一浪,爆发而出极具穿透力的音浪几乎要将整个穹顶掀翻,小曼惊讶的扫视四周,她上一次看到如此声势浩大的场面还是初中时小区附近新开业的超市搞促销,免费送鸡蛋的时候。

好家伙,那场面,一众老头老太太仿佛焕发了第二春,也就是从那时起,小曼才知道了花棉袄的花语是手慢无。

“大家山呼海啸的声音想必我们站在台下的麦麦也听到了,那么,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再次有请著名唱见——麦麦!”

话音落下,场馆内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前奏,那正是麦麦的翻唱封神曲——《坏女孩》的前奏,当麦麦握着话筒,以一个五分自信,三分魔性,两分妖娆的步伐走上舞台时,看台下的观众欢呼声更甚,

扑面而来的气浪让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麦麦微笑着摆手,“你们的声音这么大,是想把我推下去吗?”

“麦麦!留下来,麦麦!”

站在小曼身边的赵安印双手扩在嘴边,狂热的模样与平时工作的自己判若两人。

“感觉如何?”阿茶捂着耳朵,用手肘撞了撞同样捂着耳朵的小曼,

“声音真的很大。”

“也是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感谢大家跑了大老远来看我,那么,我带来的第一首歌曲是——”

麦麦将话筒对准观众的方向,台下的粉丝们同时举起手里的荧光棒或手幅,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呐喊出声

“坏!女!孩!”

轻快的前奏在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声中再次响起,就连那些没有内场票的游客也都被吸引了注意,纷纷在外面站住了脚步。

“i miss you”

第一句开口的片刻,浓浓的柴油发动机味儿直接给小曼来了个贴脸杀,然而周围的粉丝们不以为意,反而更加激动的发出欢呼声,

“Now,dont you love me”

“Sorry,im so sorry”

“我算是直到你们为什么喊他拖拉机哥了,这个气泡音真的好……”

“好什么?”阿茶已经开始渐渐听不清小曼的话,

“好狰狞……”

……

一曲作罢,台下再次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而小曼也在这四分零四秒的时间内被雷了个体无完肤,

“怎么了小曼,感觉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额……你们喜欢他唱歌,是认真的吗?”

阿茶摇摇头,“我还算好一点,你看赵安印,那脖子伸老长,要不是有栏杆挡着,他估计得冲上去亲麦麦两口。”

“其实我第一次听麦麦唱歌时也感觉很奇怪,但是听多了后就:谁说这麦麦拖拉机啊,这麦麦太棒了,虽然不能说特别好听,但是至少足够魔性,不是吗?”

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和麦麦互动,小曼不想扫了两位同事的兴,只好借口上厕所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嗨美女,要合影吗?”

“不了。”

“美女,可以加个微信吗?”

“算了算了。”

“美女,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

“电话给你了我用啥。”

一路挤过人潮,直到离开会馆,她才松了口气。

思虑再三,小曼还是拿起手机,给两位同事留了微信,五分钟后,她便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六点钟,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地铁上的拥挤丝毫不低于漫展,小曼抓紧背包,在夹缝中努力的站稳脚跟,等到地铁开动后,她才掏出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电视图标,思虑再三后她还是点了进去。

看着熟悉的界面,小曼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多年前。

小曼从小喜欢音乐,早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在十三站上翻唱歌曲,但彼时的她嗓音稚嫩,使用的录音设备也过于简陋,和声和后期也都要自己来制作,所以一直没有什么粉丝。

一直到高三,当时的小曼认识了一位朋友,并在她的帮助下开始步入正轨,本就优良的嗓音搭配她细腻温柔的唱腔,总能将很多歌曲唱出特别的味道,

而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升学这个绕不开的话题也如期而至,小曼的父亲在加拿大的大学当老师,他希望小曼前往加拿大留学,并攻读会计专业,但在此之前,小曼内心几乎完全被音乐占据,

但是最后,小曼还是选择了听从父亲的建议,向多伦多大学提交了入学申请,并在十三站留下了最后一首《雨边》后彻底销声匿迹,尽管那位朋友后来也劝导过她追求自己的梦想,但也被小曼以种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大学四年,小曼没再接触过音乐,她时常也会幻想如果自己当时坚定不移的选择了音乐专业,人生轨迹是否会不同,可若是自己并不能依靠音乐取得温饱,那是否拥有一门稳定的工作更好呢?

或许是今天在舞台上尽情高歌的麦麦给了小曼些许触动,这让她也忍不住憧憬站在无数人目光下的模样,等到抬起头,看到列车窗户上倒映出一闪而逝的面庞,她这才注意到乘客已经少了很多,嘈杂的世界也在须臾间安静下来。

小曼坐在了空座位上,距离自己的小区还有段路程,她点开自己的账户,粉丝栏的数字与删除前相同,或许涨了一些,或许少了一些,但都不重要。

那首《雨边》的播放量寥寥,只有惨淡的一千,说来也是,在那个英杰辈出的年代,大家的视线都会忍不住落在那些久负盛名的歌星身上,又有谁会去倾听少女粗糙的迷茫呢?

想到这里,小曼瞳孔中的亮光又黯淡几分。 第2章 崩坏的乐坛 地铁停下又启动,下车的人群犹如归潮的鱼,慢慢的,就在窗边望不见了踪影。

小曼所在的小区很远,每次还有三四站才到家时,地铁上就已经只剩下了她一人。

白色的照明灯将空荡荡的车厢照亮,每到这时,小曼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上大学的日子,

多伦多的气候温和,是一座湖滨城市,紧靠安大略湖,每次下课后,小曼都会乘坐的士穿越这座开元包容的国际都市,每次的旅程都像穿越一样梦幻。

小曼在大学期间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三人时常一起回家,的士穿过电视塔,路过彩绘的社区,这里往往是有下车热潮,第一个朋友在和两人告别后就会离开,

接着往前是多伦多广场,最具创意的新市政厅与新罗马风格的老市政厅环卫着巨大的水池,它在夏天是喷泉,冬天就会变成公共露天溜冰场。

皇后大街是多伦多最著名的商业街,当的士驶入其中,也就到了与第二个朋友说再见的时候,她们会相互挥手告别,说着明天再见,然后小曼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朋友隐入人潮,消失不见……

的士一路向西,尽头是高地公园,尽管公共交通工具一般不会驶入其中,但小曼仍旧能透过窗户看到绿荫漫道上盛开的樱花,这时,她一般会将耳机塞进耳朵,然后拿出背包里的画板,蜷缩在狭小的座位上随意描绘,

的士很平稳,就和她的记忆一样平稳的没有丝毫缺失,但也很孤独,因为每到最后,车子上都会只剩她一人。

小曼在多伦多的家是一个门口悬挂风铃的独栋建筑,每次她放学回家时,父亲都还没有下班,鹅黄色的灯光与地上的波斯地毯是她印象里最记忆犹新的东西,

餐桌上永远有切好的水果,洗手池台侧会散落几枚咖啡豆,就是这平淡的烟火气,让耳边喧嚣的音乐也轻柔了不少。

回忆骤然停滞,小曼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地铁也在瞬间剧烈抖动,只是还没等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切却又复归平常,

她揉揉双眼,但头顶的照明灯仍旧明亮,伴随着地铁慢慢停下,到终点站了,小曼要在这里下车,然后步行回家。

“难道是我太累产生幻觉了?”

揉揉双眼,小曼拿好包,起身离开了地铁。

站台上很冷清,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对此小曼早已习惯,毕竟自己家没有在繁华的商业区,这一带的居民的确不多。

一路步行,家里的冰箱中还有些食材,她没什么想吃的,或者说她最近胃口不太好,疲惫了一天,小曼最想做的就是回到家里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躺下看小甜文。

刚走出电梯,小曼一抬头却愣住了,只见自己的房子里的灯居然亮着,刹那间,那种小偷入室抢劫的恐怖新闻瞬间涌上脑海,她后退几步,仔细看了眼门牌号,

是自己家没错——

“我记得很清楚,在离开前肯定把灯关好了。”小曼有些紧张,但还是强撑着往前仔细看了眼门锁的情况,“门没锁!果然有人闯进来了。”

被吓坏了的小曼赶紧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女声突然从房间里传来,“小曼,你回来了?”

“妈妈?”

小曼有些懵,自己妈妈怎么突然来找她了,并且还没跟她说一声?

“妈,你怎么来了?”

“?傻孩子,我不一直在吗?”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只手上还拿着锅铲,“累坏了吧,赶紧把书包放下,准备开饭了。”

“这……”小曼揉揉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怎么可能……”

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就发生在眼前,就在此时,柜子上的电子钟突然响起,吓了小曼一跳,循着声音的来源,出现在眼帘中的正是她四年前购买的一个电子钟,奇怪,它不是早就没电了吗?

小曼上前拿起钟表,眼神却被屏幕上的数字吸引了注意力,“2018年,为什么是四年前,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她翻来覆去的查看,甚至掏出手机比对,却发现手机上的时间也变成了2018年6月10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吃饭了,小曼,去洗手。”

正在懵圈之际,妈妈已经把晚餐摆在了桌子上,此刻正在拿毛巾擦手,

“妈妈今天几号?”

“六月十号,怎么了小曼?”

“那……几几年?”

“一八年啊,小曼,你今天好奇怪耶,怎么问这种问题,不能拿手机看看吗?”

“一八年……”小曼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痛,看来不是在做梦。

那难道是……穿越了?

想法一经提出就被她否决了,“开什么玩笑,现实世界又不比网络小说,怎么可能出现穿越这种事情?”

“可是……”小曼看着屋子里的陈设,这里的一切都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好像除了穿越也没什么能用来解释目前的状况了吧。

套用柯南的一句话就是:除去不可能的,剩下的不管多不符合逻辑,但那就是真相。

两个小时后,吃饱喝足洗完澡的小曼进入自己的房间,这粉红色的装饰与满柜子的玩偶周边也在向她传递一个真相——她就是穿越回了四年前。

遇到这种无法解释且令人疑惑的情况,小曼思虑再三,选择了解决办法:先打把英雄联盟放松一下。

熟练的打开电脑,登录账号,刚一进入界面,眼尖的小曼又发现了端倪:怎么右边的好友列表里那些早就退游的朋友头像都已经亮起,还显示着游戏中。

小曼试探性打开聊天窗,询问了一位朋友有关退游的事情,然而对方却完全否认自己退游,还表示英雄联盟好玩爱玩以后还玩。

“等等,如果今天真的是18年的6月10号,那么我应该是在今天上午发布了《雨边》。”

她快速退出客户端,登陆了自己的十三站账号,才刚来到主站页面,她就看到右上角的消息出现了999+的字样,

好奇驱使着她点开消息,才发现在《雨边》翻唱发布的八个小时内,自己的粉丝数量暴涨一万多,后台的私信更是数不胜数,这和四年前真正的情况完全不同,

小曼记得很清楚,她的《雨边》翻唱在发布后完全没有如此大的关注度,满打满算也就涨了一千左右的粉丝,其中还有很多批评的私信,这也是她之所以选择会计专业,放弃继续翻唱的主要原因,

可是现在……

她操控鼠标点进了自己的翻唱视频,看着弹幕红色红色的“火钳刘明”,作为作者的小曼心里瞬间涌起轩然大波,

滑轮滚动,落进下面的评论区,这个播放量接近八万的视频共有四千条左右的评论,远比小曼之前所有的视频评论量加起来还要高,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并且评论几乎全是赞美的词汇,

当然,还有一些搞抽象的。

清辞:好听,爱听,比肩原唱的翻唱,不,甚至比原唱还好听(个人想法,不引战)

赤木:馒头的声音真的好疗愈,听你唱歌能让心情沉静下来好好面对一些挫折困难,感谢馒头(=′ω`=)

小曼的十三站id为甜甜的馒头,所以一些老粉们喜欢简称她为馒头。

英子的望远镜:嘿嘿(痴笑),发现一个野生的宝藏up,趁着人少赶紧偷走(狗头)

展开后第一条,与雨相思:来人给我滋醒他,糖尿病靠边,不能让这小子尝到一点甜头。

“为什么大家会这么喜欢我的翻唱,明明原唱更好听啊。”

惊讶之余,小曼又点开了《雨边》的原唱,然而在原唱声音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般愣在了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我耳机出问题了?为什么这么难听。”小曼不死心的又点开几个翻唱,却发现很多粉丝量众多的翻唱up的实力都倒退了好多,翻唱的歌曲几乎全都不堪入耳,

“这……”她连续点开许多十三站播放量上百万甚至超千万的音乐视频,但从耳机中传出的声音仿佛都在阐述一个事实——不仅仅是时间线回到了四年前,许多音乐作品乃至脍炙人口的歌曲质量也都大幅度下降,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一个好友提醒从消息栏弹出,id是软软的包子,小曼记得这个人,她似乎也是个翻唱的up主。

点开消息界面后:

软软的包子:我听了你翻唱的《雨边》,感觉你的声音条件和唱腔都很不错,有兴趣跟我合作翻唱一首歌吗?

合作,这是小曼从来没想过的名词,她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点进了软软的包子的主页。

大致扫了眼包子的视频,小曼发现她不仅有翻唱作品,甚至还有原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软软的包子在18年的时候也不温不火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全站的音乐作品水平下降,也不知道她的作品有没有受到影响。”

带着疑惑,小曼点进了一首名为《月出》的原创视频。

刚映入眼帘的是一小段ppt式的背景介绍,小曼仔细看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将军战死沙场,怀念妻子因而残魂不散,妻子似有感触,便在月夜下叩拜上苍,祈祷丈夫平安归来。

前奏琴声响起的瞬间,小曼整个人猫躯一震,令她惊讶的是这首歌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进度条刚推过几秒,美妙的曲调就将小曼完全俘虏,

“穿旧巷,过回廊”

“夜风透晚墙”

“豪庭!”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小曼情不自禁鼓起掌来,连带着双眼中也冒出精光,

“褪戎装,着素裳”

“归来已秋凉”

随着歌曲进展,小曼仿佛完全沉浸入了音乐的殿堂,尽管这首歌算不上什么旷世闻名的神作,但和因不知名原因变成歪瓜裂枣的其余歌曲相比,这就是天籁之音啊!

“不过里面复杂的字好多,看不懂……(;′д`)ゞ”

随着曲调变换,轻轻的架子鼓声响起,小曼仿佛穿越到了那片悲凉的战场,月光洒落,在地上犹如覆盖了一层白霜,破碎的战甲包裹着冰冷身躯,那是谁人的夫君,谁家的儿郎,

旌旗半卷,烈马嘶鸣,在绛紫色的平原上回荡,千秋万岁一令,便不得不去叩八荒……

“该怎样赎回殉节的一片瘠荒”

“该如何拾起你眼中破碎琳琅”

两句高潮前的娓娓道来更是让小曼红了眼眶,随着音调提升,视角从战场转为庭院,女儿于月华下漫步,月光成了红妆,她身披红衣,双手合十叩问上苍,祈求夫君能安然脱身尸山血海,不求功名还乡

殊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早已变作一抹残魂,银白色的月光也把红衣漂染成了白裳……

一曲作罢,小曼只觉得如鲠在喉,不由自主的落了几滴泪。

“真好听啊。”

擦拭了眼泪,等待心情稍微平复,小曼快速回到聊天框,答应了包子的合作要求。

“能创作出这样的歌,对面一定也是个很有才华的妹子吧……”

消息发出不过三分钟,对方就将一首已经编排好的伴奏与歌词发了过来,小曼点开文件,只见上面的歌名为——《巷》。

……

第二天,小曼起了个大早,她干净利落的穿好衣服,整理好床铺,洗漱完毕后就打算出门,这时,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起这么早是要去哪啊,小曼?”

“上班。”脱口而出的瞬间,小曼赶紧捂住嘴,果不其然,妈妈的脸上瞬间被疑惑占满,

“上班?去哪上班?”

“额,没什么……我去录歌。”

自从小曼认识了一位id为宫姐的朋友后,她基本上全部的翻唱都是在宫姐的录音室里完成的,一些后期制作和和声编排也是由宫姐亲自操持,这些事情小曼妈妈都很清楚,同样,她也不反对小曼唱歌。

“这么早?阿宫会不会还没起床,再说了,怎么着也得吃完饭再去啊。”

“我已经和宫姐约好了,就不吃饭了,妈妈再见。”话音落下,小曼逃也似的离开家,将门关上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从昨天回来开始就变得奇怪了好多。”

妈妈疑惑的挠挠头,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摊手回到了厨房。

与此同时,小曼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前往银行的地铁,“如果说我已经穿越回了四年前,那银行还在吗?喵喵姐,阿茶,赵安印他们……”

心事重重的小曼就像身下这辆地铁,越是靠近银行,小曼就越紧张,越是靠近市区,地铁就越拥挤。

终于,好不容易到站,小曼第一时间抓起背包冲出站台,可是当她一路小跑来到银行前时,却被面前的施工招牌拦住了去路

“银行……”

是的,四年前这里并没有银行,甚至就连建筑工作也才刚刚开始,小曼有些不死心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可是翻遍了好友列表也在没能找到自己那三位同事,

“这……”小曼心情有些低落,虽然她刚入职才一个多月,但这种一切都被推倒重来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受,更何况四年后,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到这里上班。

就在她落寞的走在回家路上时,却又突然想起还要跟包子合作《巷》,在之前的时间线上,自己完成《雨边》后就彻底销声匿迹,宫姐后来虽然也找过她,但却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对于这位像母亲一样照顾自己的大家长,小曼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愧疚。

电话接通了,

“小曼?怎么这么早跟我打电话?”手机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还伴随着哈欠声,一听就是还没睡够,

“宫姐还在睡觉吗?那要不我晚点再打?”

“已经醒了,有什么事啊小曼,直接跟我说就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想再借用一下宫姐的录音室……有一个同样的翻唱up想找我合作。”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轻笑,“我还当什么大事呢,没关系,你直接来就好,我们家小曼也是出息了啊,居然有人主动找你合作了。”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唱着玩……嗯,对,唱着玩……”

简单聊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小曼将手放在胸口,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如果说和大姐姐说话会紧张是一种病,那小曼必然是绝症级别。

宫姐的录音室在市区了,她有一家酒馆和livehouse,小曼也时常能看到一些歌手在宫姐家的livehouse里演出。

前往录音室只需要乘坐公交车,在车上,小曼打开手机,经过一夜的发酵,自己的粉丝数量已经来到了两万八千,只差一点就能突破三万,

《雨边》翻唱的播放量还在上涨,小曼看着这个已经有些许热度的作品,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早上好小曼。”

“早上好宫姐。”

小曼很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宫姐穿着员工服,扎着一头高马尾,身高大约170,带着手套和白口罩,“吃饭了吗小曼,要不要尝尝我的蛋包饭?”

看了眼食谱,小曼的肚子也在此时发出抗议的声音,毕竟她可是没吃早饭就赶了过来,

“确实有点饿了,那……来一份?”

“好的,稍等哦。” 第3章 世末歌者 “味道怎么样?”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先说假话吧。”

“好次……”

宫姐挑了挑眉毛,“那真话呢?”

“尊嘟好次。”

得到两次夸奖的宫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返回吧台,

“我昨天又新购了一批采音设备,等下你去帮我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宫姐是把我当小白鼠了。”

“这话说的多不好听,”宫姐嘿嘿一笑,“我这也是对你好啊,毕竟是全新的设备,别人想用我还不给用呢。”

“哦,我知道了,原来宫姐除了养我还养了别的up,小曼知道了,宫姐以后可以多给别的up做蛋包饭,以后小曼饿了,会自己找垃圾吃的。”

小曼吸了吸鼻子,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宫姐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你都是从哪听出的言外之意啊。”

吃完饭后,小曼轻车熟路的来到二楼,这里就是录音室所在的位置,尽管宫姐的录音设备也不算多么专业,但这总比小曼自己那一百多块的降噪麦克风强的多。

打印好歌词后,小曼轻车熟路的开始第一遍试音,伴随着轻柔的前奏响起,她整个人仿佛安静了下来,流淌的音符化作萦绕耳廓的轻纱,在身边曼舞,

小曼不得不承认包子的眼光,不管是《月出》还是这首《巷》,歌曲本身只靠前奏就能将听众彻底征服。

第一段词是包子的,同样由于小曼尚不清楚的原因,这首歌原唱水平也大大降低,导致了她没办法像平时翻唱那般去模仿,反而更像是在演唱一首原创歌曲。

随着流转的琴声响起,歌曲推进到第二段内容,小曼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

“恍然梦里重逢,蜿蜒绵长亭房,落下的雨淋湿眼眶……”

刚完成一句,小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赶紧放下耳机,给外面沉迷网络小说的宫姐做了个手势,

“宫姐,这个麦克风有问题吧,我怎么能感觉到有电流音。”

“哦,不愧是小曼,这么快就帮我解决了麦克风的问题,换上这个插头应该就没事了。”

看到宫姐的坏笑,小曼不满的嘟着嘴,“还说没有把我当成小白鼠呢,宫姐,你太坏了。”

“好了,现在再试试呢?”

轻柔的前奏再次响起,第二次钢琴转音后,小曼随之开口,

“恍然梦里重逢,蜿蜒绵长亭房,落下的雨淋湿眼眶……”

“不错,这次没有电音了。”站在录音室外的宫姐对里面的小可爱竖了个大拇指,

“绕过紫陌垂杨,伞也带着幽香,转角吹皱了衣裳……”

“豪庭。”

宫姐十分赞叹的拍起肚皮,阿布,鼓起掌来。

“不过我建议第一段最后一句转音可以多来几遍。”

……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的最快,小曼录了整整一上午才完成了《巷》的一半,中午,宫姐自告奋勇要下厨请小曼吃大餐,尽管后者想要帮忙,但却被一生要强的宫姐以【美少女怎么能亲自下厨呢】为理由给拒绝了。

“当↑当↑当↑当↑,鸡汤来喽。”

“宫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我有点害怕。”

“还怕啥,我给你下毒啊。”宫姐解开围裙,脱下手套,“快尝尝,偷偷告诉你,炖汤的这只鸡是正宗农村散养的土鸡,味道好得很,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是吗宫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是开农家乐的,这种散养土鸡应该有很多吧。”

宫姐笑而不语,只是夹起一根鸡腿放进了小曼碗里,“多吃点吧小曼,等你以后出国留学,可就再也吃不到这种原汁原味的土鸡了。”

“出国留学”

“对哦。”小曼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四年前的自己应该就是在这几天申请了多伦多大学的会计专业,

只是自己已经穿越了,真的还要按照原本预设的未来重新活一遍吗?

“过几天,有一位音乐区up要在这里举办巡演,她给了我几张票,你有兴趣参加吗。”

“谁啊?”小曼咬着鸡腿,含糊不清的开口,

“网名叫星球杯,最早也是翻唱起家的,不过后来改行成了原创歌手,经常跑线下漫展,在十三站的音乐区也算元老级别的人物吧。”

听到十三站的up,小曼心里就有点后怕,毕竟昨晚那些群魔乱舞的视频属实吓到她了,直到现在,她也只认为是自己的电脑出问题了,而不敢相信所有音乐作品质量都大幅度下降。

“要来点音乐吗,我前天托朋友买了张黑胶唱片。”

宫姐起身拿出唱片机,随后从橱柜上抽出唱片,拨上指针,下一秒,缓慢且悠扬的抒情曲调随之响起,

“感觉还不错,我就说嘛,肯定是电脑或者十三站的问题,歌手们的唱功和歌曲制作水平怎么会下降那么多。”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脑海不到半秒,歌曲的第一句破音就让她整个人蚌埠住了,

“噗——”

要不是没喝鸡汤,不然小曼高低得喷坐在对面的宫姐一身,“这是谁的歌?”

“这么经典的歌曲你都不知道?这可是乐坛天王阿Q的专辑心愿荒原的重制版,是最新的版本。”

“那旧的呢?”

“旧的我扔了,因为这本书没接广告。”

“这声音。”小曼虽然不是什么乐坛大家,但好歹也翻唱了好几年歌了,再怎么说也不是一窍不通,她能很清楚的听出来这首主打歌从旋律到后期制作再到作词作曲,甚至天王阿Q本身的唱功都存在极大的问题,

放在真正的四年前完全是不合格的音乐作品,更何况出专辑?

“天哪,乐坛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连这种作品都能被奉为圭臬。”小曼眉头紧锁,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仿佛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四年前,而是堕进了另一个平行宇宙之中。

……

下午的时间也在录音中慢慢过去了,临近傍晚,小曼终于完成了一份自己比较满意的成品录音,在和宫姐告别后,她再次坐着地铁回家,

回家路上,小曼将录音发给了软软的包子,包子接收到后也快速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软软的包子:后期制作什么的就交给我吧,我有一个还算专业的团队

软软的包子: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明早这首歌就能发布,很期待和你的第一次合作能激起怎样的浪花

甜甜的馒头:我也很期待

回到家,换上拖鞋,妈妈也已经做好了晚饭,餐桌上,妈妈告诉小曼过几天她要出去一趟,让小曼自己在家里注意用电用火安全。

“放心吧妈妈,小曼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成年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这不是不放心嘛,对了,我今天在别的社交软件上看到你的翻唱了,你有在别的社交软件上发布视频吗?”

“没有啊,我的所有作品都在十三站上。”

“那很坏了”小曼妈妈眉头紧锁,“有可能是盗视频的,我看了下那人的主页,是个跟你很像的高仿账号,等下我把相关信息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工作人员封禁那人的账号。”

“就算你以后不靠音乐吃饭,也得学会保护自己,版权意识还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了妈妈。”

……

第二天的小曼是被一连串消息轰炸醒的,

由于昨晚熬夜打游戏,看小甜文,小曼睡的很晚很晚,以至于到了早上八点她仍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谁啊,大早上给我发消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曼的微信是回国后才新建的账号,并没有加之前国外上学的好友,那么显而易见,能轰炸她的只有一个人了,

宫姐:小曼,你还在睡吗

宫姐:别睡了别睡了,快起床看你的十三站账号

宫姐:你火了,《巷》冲上了音乐区热搜榜第三名,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啊?什么《巷》,等等,《巷》!”

看到宫姐发来的消息,小曼整个从床上弹了起来,她赶紧打开手机登录十三站,当点进主页看到自己的粉丝数量时,小曼瞬间傻了眼

“what,我没看错吧,十二万!!!!!”

是的,十二万,仅仅一夜就涨粉十万,她用颤抖的手指点进了导致这一切的功臣《巷》,看着作风精美的pv,以及经过加工后更显惊艳的前奏,

当包子那没有被任何影响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小曼清晰的感觉这个作品与十三站上其余的音乐作品仿佛不属于同一个次元。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其他音乐作品的水平都呈现出病态的下降,只有我和包子的翻唱不受任何影响。”

小曼手指上滑,翻进了评论区,我嘞个乳酸菌啊,她馒头的自己就没看过这么多条评论,

一通翻找,小曼看到了很多自己熟悉的面孔,但更多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id,

酱油菌:没想到我最喜欢的两个up合作了,好耶【献花】

夏梦流鸢:好爱,馒头一生推

小波浪:什么什么,馒头居然认识包子,还合作了,让我想想,同时喜欢两个人的不如直接改名面点铺吧。

红白: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这么好听的翻唱,我决定,从今天开始粉馒头,以此评论为证

看着众多网友从各个角度的夸赞,小曼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在铺天盖地的称赞中,自然也少不了一些不那么友好的言论

黑子一号(盲人版):你们知道原唱是谁吗【黑脸】

黑子二号(户口本只有一页版):这唱的也不怎样啊,还不如XXX的翻唱,肯定是买了吧。

“我的妈呀,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

小曼赶紧打开包子的聊天框,“包子,你醒了吗,我们的《巷》好像播放量很高,很多人喜欢诶。”

不多时,包子的头像上弹出一条消息,

软软的包子:我已经看过了,这个翻唱的火爆程度的确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总体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小曼,你知道为什么吗?

甜甜的馒头:为什么?

软软的包子:不知你是否发现,现在十三站上所有的音乐作品都变得十分劣质,甚至不光是十三站,就连很多音乐平台上的歌曲也出现了大量跑调,破音,制作水平不佳的问题。

甜甜的馒头:我前两天就发现了,但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你知道原因?

软软的包子:说实话,在我最初得知时也感觉难以置信,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但偏偏,这就是真相

软软的包子:其实,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个乐坛崩坏的世界,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穿越到这里的,但我是在一个月前发现了这件事。

软软的包子:在这个世界里,人们失去了对音乐的掌控能力,甚至很多人的声音都被强行扭曲——并不是说他们变声,而是在开口唱歌时,声音会不自主的变难听

软软的包子:包括乐器水平,以及后期制作,和声走向等全方位崩坏,只有像你我一样的穿越者能保留原本的声音。

软软的包子:我穿越后,一个id为贪吃的兔子的神秘人找到了我,她告诉我只有真正好听的歌曲能遏制住乐坛的崩坏,拯救人类的音乐,为此,她创建了一个组织,收拢像你我一样的穿越者,通过努力,我们算是简单遏制住了崩坏加剧

软软的包子:根据这首《巷》,兔子与我确认了你声音保留者的身份,那么,我谨代表组织之名,邀请您加入我们,为拯救人类音乐贡献自己的力量。

甜甜的馒头:……这个组织的名字是什么?

软软的包子:你可以称呼我们为——世末歌者。

小曼看着屏幕上一个个熟悉的文字,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却又仿佛是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句子。

“穿越四年前,乐坛崩坏,拯救世界,天哪,从来没想过这种热血动漫里的桥段能出现在我身上。”小曼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重新躺到了枕头上,

“小曼,该起床吃饭了。”

“好的妈。”小曼最后看了一眼聊天框,“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要被送进疯人院吧。”

“但是这一切也确实在我身边发生了。”

思虑再三,小曼最后还是拼出了一句话:多多指教。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我除了接受还能说什么呢?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

就在这时,包子再次发来了消息,

软软的包子:跟你的合作很开心,所以我想试着再跟你合作一次,这次要唱什么,就由你来确定吧。

“啊嘞,我吗?”

小曼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她都是听到什么好听就翻唱什么,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的,现在包子让她挑一首歌合作,这不是难为她吗?

餐桌上,妈妈看出了小曼的心不在焉,但面对母亲的询问,小曼最后还是没说出实情,吃过早饭后,她仍旧早早离开家门,坐上高铁来到了宫姐的酒吧。

“小曼,你出息了,《巷》真是太好听了。”

刚一见面,宫姐就给小曼来了个熊抱,差点没把她勒的背过气去,

“也有宫姐的功劳,我能录出这么好的作品也全靠宫姐的录音室。”面对夸奖,小曼明显有些羞涩,说着说着,脸都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

“小曼今天来找我还是打算录歌吗?”

“算是吧,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请宫姐帮帮忙,帮我选一首能用来与包子合作的歌曲。”

“诶,我吗?”宫姐有些惊讶的指了指自己。

“嗯,我之前翻唱的很多歌曲也都是宫姐推荐的,感觉还算不错,所以这次也要劳烦宫姐费心了。”

“你这孩子,好吧,那就让我好好想想……早上吃饭了吗?”

“吃过了,谢谢宫姐。” 第4章 大学 “既然是合作要用的曲子,那么一定要从多个方面出发,同时合适你们两个人的音色。”

吧台前,宫姐拿着小本本认真的写写画画,小曼则坐在高脚椅上,双腿在空中不停的荡啊荡。

“小曼你的音色偏甜美一些,至于那位软软的包子,我听了你们翻唱的《巷》,给我的感觉是偏清冷古典,颇有神韵。”

她举起本子,“要不,你们翻唱《坏女孩》?”

“可以换一个吗?”

并不是小曼不想唱《坏女孩》,事实上,在包子提出让她来寻找翻唱的歌曲时,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坏女孩,

只不过嘛……拖拉机哥的演唱实在太过美妙,留的工伤现在还没好。

“当然,既然你不想唱坏女孩,我还有第二个选择——《玫瑰花的葬礼》,简单好唱,而且原曲也很好听。”

“这个倒是可以试试。”

小曼掏出手机,“等我和包子商量一下。”

几分钟后,小曼无奈的抬起头,“还是要换一个,宫姐。”

“啊,为什么,包子不满意?”

小曼看了眼聊天框,

软软的包子:《玫瑰花的葬礼》这首歌最近也有一位世末歌者在翻唱,我认为,咱们还是换一首吧。

“包子说,她之前翻唱过《玫瑰花的葬礼》,所以,希望能换一个。”

“这样啊,没关系,我还有最后一个压箱底的选择。”

宫姐举起小本本,眼神中迸发出迷之自信,“清冷御姐搭配甜软萌妹,这最后一首歌就是为你们量身打造的!”

“所以,宫姐你可以别摆pose,别卖关子了吗?”

“咳咳,失态了。”

宫姐将小本本放到小曼面前,上书四个大字《江湖少年》。

“《江湖少年》?”

“是的,《江湖少年》,完美的契合你们两个人的特征,大师兄与小师弟,一个潇洒写意,一个古道热肠,完全就是用你们的模子刻出来的。”

“不,我想说的是我完全没听过这首歌啊。”

小曼点开十三站,随便搜索了一下《江湖少年》,而开口的跑调也果不其然将其劝退,“算了,我问问包子。”

点开聊天界面:

甜甜的馒头:包子,《江湖少年》这首歌怎么样?

软软的包子:我没听过,不过我相信你的眼光,可以一试

甜甜的馒头: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我面前

甜甜的馒头:这首歌是朋友给我推荐的,我自己也没听过,但是网上的原唱却又太……你懂吧

软软的包子:这个你放心,我会发给你一个音乐软件,这个软件的曲库里包含了已知的所有歌曲,且都是修复版本,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世末歌者能听到。

很快,包子就发来了一个机密文件,馒头点开后自己的手机便自动安装了一个软件,只不过它的名字却是——

“初始的团?什么鬼名字?”

正在这时,包子再次发来消息

软软的包子:不要小看这个软件,它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工智能,绑定了你的所有社交账号,并能根据你的粉丝数量自我升级,能帮助你发布通知,自动生成合适的插画,海报或明信片模板,本质上是作为世末歌者的后援团研发的。

“听起来馒不错的嘛。”

小曼点开软件,搜索了一下《江湖少年》,

“这首歌居然还有念白。”

“对啊,也算是给你们两人的一次全新的考验了,怎么,有胆量挑战吗?”

“来就来,谁怕谁啊。”小曼简单的将歌曲听了一遍,“还不错,的确是个适合两个人合作翻唱的歌曲。”

很快,包子那边也做出了回应,表示可以翻唱这首歌。

“你先上楼试音吧,等下有客人要来,我得在楼下招待。”

“好的,宫姐。”

录音对小曼而言已是轻车熟路,这《江湖少年》虽说多了念白,但也还好,小曼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录音。

也正巧此时,宫姐也来到了二楼,

“已经录完了吗?让我来听一下。”

宫姐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一曲结束后她却摇了摇头,

“怎么了宫姐?是我唱的不好吗?”

“不,小曼,你唱的很好,但若是这样听起来,就不是江湖少年,而是江湖少女了。”

“在唱的时候,小曼你要时刻注意主人公的身份——师兄与师弟,而师兄的性格,可以用雅痞,潇洒来形容,师弟则是高冷,但刀子嘴豆腐心。”

“这样看来的话,小曼你适合的是师兄这一身份。”

宫姐将矿泉水递给小曼,示意她也喝水休息一下,

“所以,在念白以及演唱时,你都要试着努力压低声音,这样才能更好的营造氛围,同时不要刻意去寻求洒脱不羁的感觉,这导致别人听起来更像是轻浮”

“我知道了宫姐。”小曼点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好了别贫了,再试试?”

小曼接过耳机,重重点头。

一天过的很快,晚上七点半,等到小曼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时,妈妈已经出去了,这种独居的生活不仅没让她感到孤单,反而还有些惬意。

打开手机,包子已经将自己录制好的音频发了过来,小曼点开后只听了一分钟就明显感觉到了问题,

《江湖少年》这首歌是偏对话的,而用平常的翻唱思维来唱这首歌,就会导致念白生硬,不会给人一种师兄弟对话的感觉,并且包子应该也受到了别人的指点,这导致她在尽可能的往男声上靠拢,反倒是失去了自己原本声音中的那种灵动性,

正在小曼思考着要如何委婉的告诉包子时,一阵电话铃声却在此刻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喂,您好?”

“小曼,吃过晚饭了吗?”

“爸爸!”

听到这个声音时,小曼不由有些惊讶。

小曼的父亲是加拿大人,母亲是华夏人,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之后,父亲一直在加拿大定居工作,而母亲则在国内生活。

“还没有。”

“你妈妈呢?”

“她有事出去了,估计这几天都不在家。”

“哦……那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用水用电安全,好好吃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小曼敷衍的回答,同时手上很随意的磨着咖啡豆,毕竟妈妈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这不得通宵上分?

“不过,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些小事的,这几天就是多伦多大学的的入学申请期,我希望你能考入多伦多大学进修会计专业,你觉得呢?”

小曼的手停住了,她看了眼时间,六月十三日,是的,四年前的父亲也是在这个时候的同一时间打来了电话,以同样的口吻希望她能进入多伦多大学进修。

时间再度重来,这熟悉的说辞也再次自耳边响起,真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爸爸,我对会计不太感兴趣,如果可以,我更想学习音乐。”

这是四年前小曼的说辞,而现在,小曼同样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电话那头会是长久的沉默,然后叹息,再然后就是说教】

小曼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自从考入多伦多大学会计专业后,小曼时常在做功课疲惫的时候想到曾经这段对话,她经常会想如果当时自己再坚决一点,选择了音乐矢志不移,那么未来会不会不一样。

世界上没有如果,但它却钟爱开玩笑,就像小曼的这次穿越,简直是个天大的玩笑。

“小曼,你要知道,爱好,终究与职业之间隔着一层巨大的鸿沟。”

“我不反对你喜欢音乐,也不会阻拦你在追求音乐的道路,不过我很想告诉你,稳定的工作与薪资才是支撑着你越走越远的关键。”

“音乐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存在,人人都希望自己的爱好能成为工作,但那的确很难,人生在世,还是要以一日三餐为重,只有在社会占据一席之地的人,才有追寻诗和远方的机会。”

“……………………………………小曼,你在听吗?”

“嗯,我在听。”小曼用汤匙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这会儿功夫,她已经坐在了电脑前,打开了游戏,

“唉,小曼,我知道你已经是大人了,我们的说教你也不喜欢听,但父母的话,总还是有些道理的,这样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考虑,明天你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我,怎样?”

“嗯。”

电话挂断了,另一边的小曼电脑上也显示了匹配成功的字样,

一八年的英雄联盟便已经有了预选分路,小曼也因此成功拿下打野的位置,她信誓旦旦的秒锁凯隐,已经开始幻想着进入对局后如何大杀四方了。

“不打一级团。”

刚进入游戏,小曼就赶紧在公屏上敲出一句话,但是自家四个队友纷纷选择无视,就在小曼准备去对面红区做视野时,队友已经抱团在中草打了起来,

一番混战,蓝色方怒送三颗人头,而对方拿下两个头的瞎子表示起飞,并顺势进红区,可怜的小曼只能和对方换野区,而红色方鸡贼的上单也洞察了小曼的位置,抢二后直接龟缩塔下,小曼一点办法都没有,

凯隐一路刷回自己蓝区,正在她准备打河蟹时,又被对方瞎子与中单抓到位置,一套combo直接带走,同时自家下路双人也被线杀,队友纷纷化身祖安钢琴家,一秒十喷都不在话下。

在如此友好且和谐的氛围下,最终十五分钟准时上票,小曼豪取一连败。

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迎接自己的第二次基地爆炸时,包子却在此刻发来了消息

软软的包子:我明天下午应该没办法录歌,妈妈要带我去大学咨询一些东西

甜甜的馒头:你也是高三毕业?

软软的包子:是的

甜甜的馒头:你有目标院校吗

软软的包子:妈妈希望我能去苏州大学进修播音主持专业

甜甜的馒头:播音主持?你为什么想学这个专业,你不想学习音乐表演吗?

软软的包子:我妈妈希望我能成为一名播音员,或许我个人比较喜欢音乐表演,但……

甜甜的馒头:怎么能这样,不要为了别人的想法轻易动摇啊包子——哪怕她是你的母亲,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你妈妈肯定能理解你的。

甜甜的馒头:更何况你唱歌那么好听,学习音乐表演才能将你的优势进一步扩大。

软软的包子:算了,我的妈妈有些偏执且情绪暴躁,我不想让她不开心,并且,就算是播音主持也不会影响我唱歌。你呢?你要去哪里上学?

甜甜的馒头:多伦多大学,父亲希望我能学习会计专业,这样未来就能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但是我更希望能学习音乐专业,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唱歌。

软软的包子:那就勇敢一点表露心声吧,就像你刚刚对我说的一样。

小曼移动鼠标,关闭了聊天框,“真是漫长的一天。”她忍不住感慨,稍微抿了一口咖啡就再次起身投入了第二局游戏中。

……

“我有些后悔选择这首歌了。”

小曼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别扭声音,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太羞耻了。”

“别这么想啊,至少比昨天进步很大,不过就这么单独录音效果肯定不好。”

宫姐修长的五指在吧台上跳动,“不如这样,你和包子打个电话,当面商榷总比一个人苦恼好吧。”

“真的吗?”

“当然,毕竟这首歌设计了念白,而且还是男声对唱,一个人蒙着头录肯定不出效果。”

在宫姐的鼓励下,小曼也壮着胆子打开聊天框,编辑了一句话发过去,

甜甜的馒头:我感觉我们的录音念白都有些太过僵硬,所以我希望能连麦试一试,兴许能做的更好。

很快,包子便发来了消息,

软软的包子:可以,等我准备一下

“怎么看你一脸紧张的样子?”

“毕竟是第一次和陌生人连麦……当然紧张了。”

小曼看着屏幕上的聊天框,有了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你们两个私下里不会聊天吗?”

“聊是肯定聊了,但网络聊天肯定和连麦不一样啊。”

软软的包子:可以了。

小曼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几秒钟后,从手机的彼端传来包子的声音

“哈喽馒头,能听到我说话吗?”

“当然,额……包子。”小曼总感觉喊别人网名和被人喊网名都很奇怪,但这也是她们知晓彼此的唯一。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练习吧。”

“好的。”

……

“这一遍很不错,等我后期处理一下就能直接发表了。”

“总算有能听的版本了,真是不容易啊,花费了我整整两天的时间。”

结束连麦后,小曼半吐舌头,直接趴在了吧台上。

“好了,至少结局是好的,我现在就去后期剪辑一下,今晚就能把成品发给你。”

小曼刚打开十三站准备娱乐一下,却见一个头像是黑影,id为贪吃的兔子的人向她发送了好友申请,

“这是……等等,贪吃的兔子?”

她瞬间想到了包子口中创办世末歌者这个组织的神秘人,这应该是同一位吧。

刚加上好友,贪吃的兔子便迅速发来了消息

贪吃的兔子:欢迎你加入世末歌者,很抱歉现在才和你取得联系,事实上我前两天出去旅游了,刚刚回来打开工作账号

贪吃的兔子:顺便跟你推荐一下,广东的早茶很好吃,有兴趣可以试试

“不愧是贪吃的兔子。”小曼嘴角微抖。

贪吃的兔子:你应该很清楚作为世末歌者的使命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不过,我接下来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贪吃的兔子:我需要你和包子翻唱一首名为《霜雪千年》的歌曲——真是见鬼,这首歌似乎有什么问题,居然还没有发行,不过没关系,我会把曲谱以及歌词发给你们,记住,这首歌很重要很重要,一定要认真一些,它会成为你们两个的成名作。

随后,贪吃的兔子给她发来了一份文件,紧接着就变成了离线状态。 第5章 霜雪千年(一) “《霜雪千年》?”

小曼点开兔子发来的歌词,大致扫视一遍,“果然是那个我熟悉的霜雪千年,但是这首歌不应该在几年前就发行了吗?为什么兔子说还没有发行?”

在她的印象中,《霜雪千年》这首歌在发行后可是实打实的火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的各种翻唱与改编层出不穷,就连小曼自己也发布了与之相关的翻唱视频。

小曼打开十三站,快速在自己发布的作品中浏览,但就像兔子说的那般,自己有关霜雪千年的翻唱视频居然离奇消失,随后她再次上主站搜索,搜到的也都是些毫不相关的话题。

“还是因为所谓的乐坛崩坏吗?”

“小曼?”

“诶,宫姐。”小曼转过头,

“音频已经处理好发给你了,对了,明天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位名叫星球杯的音乐区up的巡演,所以暂时用不了录音室了,你确定不来听?”

“算了吧。”小曼摆摆手,只能说拖拉机哥留下的印象还是太深刻了。

“那好吧,要是什么时候能看到小曼巡演就好了。”

“宫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巡演这种事情还远着呢,再说了,我甚至压根没试过站在公共面前唱歌,说不定会怯场呢。”

小曼嘟着嘴,接收了宫姐发来的音频,“包子说过,初始的团可以给歌曲配pv,倒是可以试试。”

点开智能服务页面,上面的一段话先是吸引了小曼的注意,

当前任务:粉丝量达到二十万(12.3w/20w),作为嘉宾参加一次线下漫展(0/1),完成任务后,初始的团将升级为团,解锁新功能。

当前功能:搜索歌曲,搜索伴奏,配置pv,自动上传。

“好厉害的软件。”

小曼将音频导入,仅仅等待了几分钟,初始的团便快速生成了一带有pv插画的视频,并附带了上传的按钮。

“先等等,还没给包子看呢。”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小曼给包子发过去后迟迟不见回信,不过包子也说了今天下午要和母亲出去,所以也不着急,小曼趁着这个时候试着录了段《霜雪千年》。

蹲在场外吃干果的宫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歌,怎么从来没听过,但是还莫名挺好听的。”

“这首歌叫霜雪千年,本该是早就发行的歌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算了,我打算下一首就翻唱这个。”

“哦。”宫姐伸出手,“饿了没,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垫垫?”

两人为了鼓捣《江湖少年》都没吃午饭,听到宫姐这么说,小曼也麻溜的放下耳机,离开了录音室,“唱歌真是累人,比在学校上课都累。”

“好了别抱怨了,我去给你拿杯水。”

就在宫姐起身离开后,小曼的手机又在此刻响了起来,

“喂,您好?”

“考虑好了吗,小曼?”

听到爸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小曼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考虑好了,爸爸,我要学习音乐表演。”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曼,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你现在还小,有些道理你不清楚,这很正常,但你始终要知道……”

话还没说完,一个手掌就从后面探出抽走了小曼的手机,

宫姐单指竖于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您好。”

“您是……”

“哦,您叫我阿宫就好,我是小曼的录音师兼后期制作人,早就听闻您的大名,可以单独聊聊吗?”

“我没听小曼提起过她有什么录音师和制作人。”

“那想必你不知道小曼在网上翻唱歌曲的事情吧。”

“这个小曼倒是跟我说过,但我只当是孩子的一点兴趣爱好。”

宫姐轻笑,“叔叔,如果放在之前,这可能的确只是小孩子的兴趣爱好,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小曼的翻唱有很多人喜欢,比起一成不变的工作,我更认为更好的发挥特长,将兴趣与工作融合,这才是最好的,对么?”

“你的说辞太片面了,没有人会一直被喜欢,现在的小曼能依靠自己的声音等条件得到粉丝的喜爱,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她的声音出现问题呢?又或者说十几二十年后,你还能保证她和现在一样受欢迎吗,到时候的小曼又要怎么做才能在社会中站稳脚跟呢?”

“你说的有道理,听说您是大学教授,可若是哪一天您出门不小心遇到意外,导致记忆出现问题,那么你又该如何在社会中立足呢?”

“……”

宫姐乘胜追击,“我想说的很简单,人都没办法清楚的知道自己往后要经历什么,我当年高考落榜,父母希望我复读,但却被我拒绝了,后来我带着两千元来到这座城市打拼,因为小时候喜欢摄影,所以依靠着一台相机在这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

“后来有一天,我的相机出现了问题,送去维修的路上,我开始思考着除了摄影我还能干什么,陆陆续续的,我做过酒吧驻唱,当过妆娘,与人合伙开过美甲店,而现在,我自己有了一间小酒吧,生活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高中毕业后的我可能从未设想过这样的生活,但它的确实实在在的发生了,人若总是瞻前顾后,也只会让庸碌绊住双脚。”

电话那头完全没了声音,宫姐将手机还给小曼,“大胆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好,人生是一场不可逆转的旅行,不管如何,别让自己后悔。”

【不可逆转?额……好吧,姑且算是。】

“所以,你确定了吗?小曼?”

“嗯,我确定了。”

……

“叮咚,您的外卖到了。”

小曼开门接过外卖,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江湖少年》已经发布了,虽然也是好评如潮,但反响明显不如《巷》那样强烈,小曼的粉丝数量几乎没有太大的波动,

并且很明显的,评论区多了很多黑子,小曼自认为是不容易被评论影响的人,但是在看到一些过激的言论时还是难免有些伤心。

包子也在此时发来了消息:

软软的包子:兔子告诉你了吗,让我们合作《霜雪千年》

甜甜的馒头:她已经跟我说过了

软软的包子:这首歌据说对我们而言很重要,兔子的话一直都很可靠,我有时甚至会怀疑她是穿越者

【额……穿越者……】

小曼接着打字

甜甜的馒头:没关系,凭我们的实力,肯定能演绎好这首曲子

软软的包子:希望如此

吃完饭后,小曼仍旧打算去峡谷里找回自己,这已经是每晚的保留节目了,伴随匹配确定,这次的小曼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她并没有拿到打野的位置,反而被迫补位去了上单,

“嘶……”看着这些自己并不熟悉的上路英雄,小曼眉心一皱,眼神中浮现出坚毅,伴随鼠标左键点击,一阵高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我发现勇气根本靠不住,只有完全的疯狂才有意义”

脏话波比,请求出战!

对方也很是给面子的锁下诺手,上路摆明了就是1V1真男人大战。

进入召唤师峡谷,四名队友就像是人机一样直勾勾走向下路草丛,完全无视了小曼疯狂打出的危险信号,自己辅助脸探草丛被对方泰坦精准勾中,啥技能都没放就先送一个头,

剩下三名队友作鸟兽散,可怜的小曼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对方中单一记闪现接光之束缚,下马的小曼即便交出闪现也没能逃开对面的大杀四方,让诺手再次饱饱的吃下一个人头。

再上线的小曼操控着脏话波比站在防御塔下,点开TAB一看对面诺手身上的两把长剑,她开始思考自己开这局游戏的意义何在,好不容易等到兵线进塔,从塔后草丛窜出的蜘蛛一个闪现结茧再次将小曼晕住,

小曼本以为能依靠下马的无敌帧少说换一个,但是没想到蜘蛛一击结茧,再搭配点火诺手的高额伤害,只能让她呆呆看着自己两百多的血条一点点消失。

再次复活的脏话波比骑着斯嘎尔站在泉水,望着自己身上连真眼都买不起的金币,再看一眼对面诺手的等级,小曼推开键盘表示

“泉兜不诗人。”

十五分钟后,队友定时上票,小曼的战绩也定格在了耻辱的0/9/0。

“没事,这才第一把而已。再来。”

于是……

小曼发誓自己永远也忘不了六月十四日的晚上,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写一首歌来diss这些队友,

至于歌名……小曼看着缓缓爆炸的基地旁边的公屏上激烈对喷的队友,暗自发声,“就叫骂什么脏!”

……

第二天,小曼起了个大早,今天宫姐那里有巡演,所以是她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刚吃完早餐,包子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软软的包子:我的院校已经确定了,最近这段时间会有很长的空闲期,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出去旅游

甜甜的馒头:旅游?

软软的包子:昨天我和兔子讨论过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明《霜雪千年》这首歌十分重要,并且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说希望我们两个去那里录歌。

甜甜的馒头:哪里?

软软的包子:江南泥瓦镇。

关掉聊天框后,小曼点开了地图,查看了一下自己和泥瓦镇的距离,而兔子也紧随其后给小曼发来了消息,

贪吃的兔子:我已经知道是什么导致《霜雪千年》这首歌没有正常发行了,问题就出在江南泥瓦镇

甜甜的馒头:我的脑袋好乱,要炸掉了

贪吃的兔子:我知道你很乱,但你先别乱,在这个乐坛崩坏的世界里,有很多好听的歌曲都被屏蔽了,这是因为它们的背景故事并没有按照原本的情况展开,

贪吃的兔子:比如有一首歌叫《阿刁》,它是用来纪念一位名叫阿刁的人,可若是阿刁本人受到影响没有发生一系列的故事,就会导致歌曲无法正常发行

甜甜的馒头:你说你说这首《霜雪千年》背后也有故事?

贪吃的兔子:是的,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显示,这首歌的背景故事与一段发生在江南泥瓦镇的戏文有关系,我希望你能和包子前去调查,否则即便你们唱出好听的《霜雪千年》,在外人耳朵里也会变得嘲哳难听。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小曼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看来世末歌者也不好当啊。”

贪吃的兔子:你们的劳务费和旅行费用全由组织承担,钱打到你们卡上了

“?公费旅游,我收回自己刚刚的话。”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小曼收拾好了自己的随身用品,想着妈妈不知道啥时候会回来,她又细心的在家中留下便利贴,随后给宫姐留下短信,检查完一众水电设备后才心满意足的锁上了门。

从小曼家里前往泥瓦镇还是有段距离的,不过既然兔子能报销,她便也心安理得的拿下头等舱,

而在某处地下室正在吃……阿布,鉴赏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的兔子看着电脑上跳出的账单,默默的把送到手边的鸡腿放了回去,

“唉,这群家伙花钱大手大脚的,虽然说我能报销,但是也不能这样啊,┭┮﹏┭┮,只能从我的伙食费里扣了。”

……

江南泥瓦镇,这里是一个很典型的南方小镇,在电子地图上也只有小小的一点,小曼问了好几个城区的司机,才终于有一个愿意带她前往泥瓦镇,

“我说小姑凉,你去泥瓦镇干什么,那里地形偏僻,也没啥好玩的,就一个山包上的建了几座寺庙,香客还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的人,真要玩的话去哪里不好。”

“只是随便逛逛而已……”

正如司机所言,泥瓦镇所在的地方十分偏僻,车子只能停在小镇外围,“这泥瓦镇哟,是个水乡,得乘船才能进去嘞。”

“好的,谢谢。”

下车后,小曼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包子发去了消息,

甜甜的馒头:包子,你到哪里了?

软软的包子:在百宜居喝茶

甜甜的馒头:你已经进入泥瓦镇了?

软软的包子:这里又几个摇橹点,撑船的都是附近的居民,我已经进来了,你也快些吧,这里也有游客,只不过不是很多。

根据包子的指引,小曼很快找到了一位乌篷船,乘船的老人十分热情,这是小曼第一次乘坐行船,只觉得满眼都是新奇,

老人一边划桨,一边将这泥瓦镇发生过的故事娓娓道来:

是说相传在百年前,此地曾是古朝旧相的故居,人们沿水而生,多有染坊,酒坊,木雕坊,小镇背靠作古山,山上有一个青崖寺,这寺庙建立者姓名已经失传,只知道他曾为了摆脱包办婚姻,这才上山为僧,

而他也有个心爱的女孩,是位戏子,自这男儿上山后便不再颦笑,日后尽管有豪者掷千金也难换其一笑,后过三十余年,天降霜雪,寺中男儿焚火坐化,女儿闻之,亦以石头自缚双脚,投水而亡。

“建国后啊,因为这地界实在交通不便,虽然也通电通网,但镇上居民大多保持的旧朝时的作风,这里的染厂和酒坊都已改造成了博物馆,姑娘到可以去看看。”

谈笑间,小船已经驶进镇中,虽然在那司机口中,这座小镇被描述的几乎是荒无人烟,但时间上游客还不少,船在水面上小曼就停到了阵阵欢声笑语从两侧的建筑传来。

“老先生,您知不知道百宜居在哪里?”

“哦,那茶坊啊,知道,我送你过去吧。”

老人滑橹,卷动水面碧波荡漾,这里的空气清新,周围的青瓦阁楼也颇有一番情调,小曼看着周围,不觉灵感大开,于是掏出手机赶紧在备忘录上写了一段小词,

“日后若是有机会,到可以出首新歌。” 第6章 霜雪千年(二) 百宜居也是座百年老店了,这里红泥小瓦,雕梁画栋,颇具古韵,半人高的屏风后立着一位玄色布袍的说书先生,侧耳细听片刻,方辨得出剧目是《石头记》。

小曼四下张望,蓦然望见窗边一姑娘,她身着袄裙,上袄大红,胸间有白色刺绣,袖制琵琶,下身穿白色马面裙,脚上踢着双白色凉鞋。

姑娘素手持盏,低头听书,不时有江面微风撩动发梢,露出温柔的眉眼,她脸颊圆润,倒真的像个没褶皱的包子,仿佛就是从画坊间走出来的人儿。

为了防止认错,小曼赶紧又给包子发去一条信息,不多时,窗边的姑娘抬起头,正好看到躲在柱子后的小曼,当即莞尔一笑,站起身利落大方的开口,

“馒头,我就是包子,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小曼盯着面前的包子一通打量,这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明明从声音上来看,包子应该是个清冷利落,寡言少语的御姐,但这长相却又无端可爱,完全没一点御姐的风范。

与此同时包子也在暗自思忖,

在她的印象里,小曼声音甜美轻柔,按理来说该是个身娇体柔,烟视媚行的萌妹子,但今日一见,她却总能觉得对方身上有股莫名的搞笑气质。

“你好可爱包子,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汉服吗?”小曼看着包子圆圆的脸,竟忍不住想上去揉搓一番,包子赶紧躲开,毕竟这种事情对自己而言还是太过亲昵了。

“你平时都这么直抒胸臆吗?”

包子从小在国内长大,身上有华夏民族特有的含蓄美,但小曼则是在加拿大留学,性格上也继承了西方人的不拘一格。

“只是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表述词语了。”

小曼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是纯纯的e人,什么含蓄收敛,别来沾边好吧。

两人闲聊几句后又相继入座,“馒头你平时会喜欢喝茶吗?”

“很少喝。”

“那我可要推荐你试试这里的小青柑了。”

包子素手冲泡茶叶,碗盏杯壶在她手上如同排列成阵的士兵,熟练的动作令小曼不由在心里暗自夸赞,

这小青柑是取来自广东的陈皮与云南普洱茶沏成,色泽红润透明,带有浓浓果香,实在是炎炎夏日消暑必备神器,一口饮下,只觉得喉口清爽,五脏六腑都得到了净化。

“好喝。”

小曼在喝完一杯后疯狂的在自己匮乏的语言库中搜寻,最后还是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个干瘪的文字。

“你喜欢就好,南方的茶叶品相都是极好的,若是可以,也可带些回去。”

聊天之余,评书人一拍惊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辨。”

“结束了,我们也走吧。”

“去哪?”

小曼跟着包子站起来,“四处逛逛,毕竟是兔子出钱,不玩白不玩。”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何处的兔子咬着牙拨通了电话,

“喂,明天把我的八菜一汤改为七菜一汤。”

“……”

“什么?不行,荤菜都得给我留着,你见过哪只兔子吃素的,哦,原本的八个都是荤菜啊,那没事了。”

……

“这泥瓦镇的染坊极为出名,就算是旧朝的皇家染坊在它面前也稍逊三分。”

包子拉着小曼走进一处泥瓦院,院墙斑驳,露出漆下砖石,看上去也是饱经岁月风霜洗礼,院落中央架着木桩子,漂好的染布悬挂其上,随风飘扬,

两人的脚下踩的是编制好用来抵御淤泥的竹篾,它占据了院子的大片土地,唯有靠近墙边的泥土地杂草丛生,红泥黑漆的大水缸靠着墙边摆放,里面盛满了清水。

“哇包子,你怎么这么了解这里?”

“你出门前不做攻略吗?”

“不……”小曼摇摇头,随后又迅速改口,“我不是不看攻略,而是几乎不出门。”

“……”

离开染坊后,两人接着沿小街往前走,穿过拱桥后,空气中的弥漫的异香瞬间吸引了小曼的注意力,她使劲在空中嗅了嗅,见状,包子在一旁解释

“这味道是绿蚁酒,泥瓦镇共有三绝,一是刚刚所见的染坊,二是这绿蚁酒,三就是此地的戏文《夜行灯》”

两人边聊边逛,很快就进入了酒坊,

“诗人白居易曾有一首《问刘十九》,原文为:”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不过这里的绿蚁代之的却是酿造米酒的渣滓,而渣滓之所以被称为绿蚁,则是因为新酿的米酒上面都会漂浮一层绿色小点,状若蚂蚁。”

这酒坊的构造与染坊截然不同,但不论是染布还是米酒,都需要严格通风,悉心把控环境湿度,避免阳光曝晒,小曼望着身边一堆堆罐子,感觉光是吸入空气都有了少许醉意。

在这里,包子买了一斤绿蚁酒,它们被分装在几个烧漆封口的瓦罐中,卖相很是不错。

“接着往前走吧,如果我猜的不错,《霜雪千年》的故事应该就和夜行灯有关。”

离了酒坊,前面不多远处就是戏楼,只是两人踏入后,才得知今日份曲目没有《夜行灯》,虽然有些失落,但一想到可以借此在这里多待几天,也算是些许慰藉。

地下室的兔子:心在滴血。

“既然来都来了,咱们不妨先试试找感觉。”

听到包子的提议,小曼扫视一圈来往的行人,“在这里吗?”

“别急,跟我来。”

两人一路小跑到了橹点,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大爷正站在乌篷船上抽旱烟。

“大爷,能租船吗。”

几分钟后,小船摇摇晃晃的启程,朝着湖心慢悠悠荡去,

“真有你的,包子,在这里就不怕扰民了。”

“其实我只是感觉在人前唱歌比较害羞而已。”

包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霜雪千年》没有发行,所以网络上也没有可以使用的伴奏,但好在兔子给的文件里包含了手弹的伴奏,倒不至于让两人清唱。

兔子也很贴心的给两人分好了词,因此简单酝酿后,伴随节奏感十足的前奏,包子率先开口,

“梨花香,缠着衣角掠过熙攘

复悄入红帘深帐

听枝头黄鹂斗渠儿,细风绕指淌”

现场唱歌的感觉和在网上录歌有很大的不同,这里没有消声降噪装置,萦绕在两人耳边的除了歌声,还有身下流淌的水声,木浆滑动的橹声,乌篷船的吱呀声。

但尽管如此,包子那清冷且富有感染力的声线却还是能堪破湖面上的薄雾,如同滔滔不绝的春江水在湖面上空环绕,

一段终了,小曼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正在这时,包子突然伸手抓住了小曼的手掌,或许是不愿辜负这么好的开头,又或是包裹手掌的温暖给了她力量,在一声浅浅的加油后,小曼也顺势开口

“褪尽温度的风,无言牵引中

便清晰了在此的眉目

暮色的消融,隐约了晦朔葱茏~”

悠长的转音刚刚结束,包子就迅速接上下一句,娴熟的仿佛不是第一次合作,而是早就认识许久的老友,

“在这老街回眸……”

“……谁人轻叩这门扉……”

声声雀啼遥远的像来自天外,在这湖心一点,唯有天穹上的候鸟与水面下的游鱼是听众,

“在你那淡漠眉间”

“瞥见离人的喜悲霜雪”

一段结束,两人不谋而合的击了个掌,随着悠扬婉转的间奏一过,小曼轻车熟路的用甜软的嗓音打开歌曲的第二段,

“楼阁现,尘飞雾散荧光蹁跹

显露出斑驳石阶

入眼是落英纷然,芳草入深院……”

这次,小曼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了包子手外,她略有俏皮的吐吐舌头,似乎是在说这次该轮到你了,

包子轻笑,随后,御姐感十足的唱腔打开,绝对也是开口跪的级别,

“云动寂静鸣蝉,雨坠激漪涟

皴擦点染勾勒这世间

缘起的一眼,定格了三生千年~”

同样的婉转悠扬,包子的声音相较小曼少了些许少女的甜美,但更多的是细腻,并且作为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她的咬字发音也比小曼清晰的多。

很快,两人完成了第一次合唱,毫无疑问,就算是这个无消音无后期的版本直接发到网上,两人也能因此斩获大批粉丝,但这对于小曼和包子来说却远远不够,也不能称得上是成名曲。

“我有一计。”包子突然举起一根手指,“要不我们喝点?”

“啊?喝酒?”

“对啊,李白自称斗酒诗百篇,还有那么多文人墨客都会在酒后文思泉涌,写下著名的文章,正好我这里有几瓶绿蚁酒,要不咱们试试?”

“要不还是算了,我长这么大几乎没喝过酒。”小曼摆手推辞。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米酒度数不大,味道甜甜的,就跟饮料一样。”

说话间包子便打开了第一罐绿蚁酒,倒进了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杯子里,“正好我手上还有些从百宜居顺的茶点,就当下酒菜了。”

“包子,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在上船前就准备好了?”

“我发誓,绝对是一时兴起。”包子端起酒杯,放在鼻下闻了闻,“真香啊,我先干为敬。”

包子仰头一口,酒杯就见了底,放下杯子后,她发出满意的长叹,

“不愧是泥瓦镇三绝,这是我喝过最醇厚的米酒。”

眼看包子已经喝了一杯,小曼这才举起酒杯,稍微抿了一口,

入口的感觉甘甜,略带酸味,但并不明显,眼下后只觉得唇齿留香,和小曼印象中的酒完全不同,说是米酒,其实更像是饮料。

她这边一杯还没喝完,对面的包子半罐就已下肚,虽说只是米酒,但也略有度数,包子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使人更觉千娇百媚,疑是仙女下凡。

“小曼……你快尝尝这桂花糕。”

“嗯嗯嗯,在吃了在吃了。”

小曼把桂花糕塞进嘴里,这本用来配清茶的糕点有些甜腻,与之相比,就连米酒也少了些味道。

“包子,你还要喝啊,这都一罐了。”

“诶嘿嘿,不能听,一醉解千愁啊。”

“等等,包子你该不会喝醉了吧。”小曼有些惊讶,伸出手掌在包子面前晃了晃。

“什么喝醉,不可能喝醉,我现在清醒着哩。”

包子打开第二罐,这次甚至不忘杯子里倒,直接提溜着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小曼有些担心,但也不好意思搅和对方的雅兴。

“小曼,你怎么不喝啊,喝,快喝,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共销万古愁。”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曼又喝下一杯米酒,听着包子嘴里胡乱的吐出毫不相干的诗词,她只觉得对方已经喝大了。

“不对,这米酒不是度数不高吗,怎么我也觉得脑袋有点昏沉呢?”

她赶紧放下杯子不敢再喝,然而对面的包子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仍旧在捧着酒罐大口畅饮。

“包子?”

小曼试探性叫了一声,听到声音后的包子放下手里的罐子,眼睛微睁,有些迟疑的回复一声,“嗯?”

“没事。”小曼又低头拾起一块桂花糕,可是再抬起头时,却看到包子不知何时居然站在了船头,

“等等,包子,你要干什么,快回来!危险!”

小曼一边起身一边呼喊,但包子却像完全没听到似的,只管直勾勾盯着水面。

“我看着月儿甚圆,却为何落入水中,我且拾来看看。”

随后,包子不顾小曼劝阻,一把跳入湖中,冰冷的湖水瞬间让其清醒过来,她万分惊恐的挥舞手臂,想拔住乌篷船的船沿,

“抓住我的手,包子。”

小曼不顾一切往前伸出手臂,但乌篷船本就是十分轻盈的小船,她不仅没能把包子从水里拉上来,甚至还导致了湖水涌尽船舱,浸透了她身上的衣服。

“包子,你别乱动,我这就拉你上来。”

船上的小曼卯足了吃奶的力气,但却无法将包子拉上来,由于酒精的作用,两人的身体都有些麻木,尽管脑子里十万火急,但身体却没法执行命令。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有办法的。”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坠入湖中,小曼心乱如麻,眼眶里也不由自主噙满了泪水。

正在这时,一声呼哨突然从岸边传来,抬起头,只见一位披着蓑衣壮硕男子驾着小船朝两人飞速冲来,临近了小曼才看清楚对方胸口的铭牌——他是这湖中的救生员。

“姑娘,你松开手。”

救生员迅速跳入水里,从下面抱住包子,“踩在我的脚上。”

松开手后,小曼也赶紧来到乌篷船的一侧解下救生圈,丢进湖水中,救生员一只手抓住救生圈,令一只手则死死箍住包子,防止他再下沉。

最终,在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才将包子营救上岸,在得知她们喝酒后,救生员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她们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由于是自己有错在先,小曼和包子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承受救生员的怒火。

几分钟后,口干舌燥的救生员终于停下了嘴皮子,

“行了,念在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游客,我就不罚款了,不过你们明天最好去作古山的青崖寺里拜拜菩萨,我刚在那里找大师算了命,大师说让我下山后绕着湖西侧走,所以我才来了这里,

谁知道正好碰到你们两个掉进了湖里,你说巧不巧,哎呀,幸亏我听大师的话来转了转,不然你们生死难料呢。”

“是挺巧的,不过也谢谢大叔,我们明天会去你说的地方看看。”

小曼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叫什么大叔,我有那么老吗?”男子将胸前的名牌递到两人面前,“我叫断更,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也赶紧回去吧,以后可别在船上喝酒了啊。”

“知道了。”

月照江心,乌篷船也归航,湖边水草摇曳,在风中沙沙作响,

湖西侧的路上种满柳树,渺渺柳幕婆娑,如丝如烟,翠影如鳞,小曼搀扶着包子,她们唯一庆幸的就是身上的钱包和手机都没有落进水里,不然的话,今晚住在哪儿都是个大问题。

目送着两人走远后,断更擦了擦身上的水渍,在夜色中发出一声长叹,随后转身消失在不知何时升起的雾中。 第7章 霜雪千年(三) 泥瓦镇不比那些灯红酒绿的大都市,这里没有豪华的星级酒店,小曼和包子只能找家民俗讲究住下。

房间虽说小是小了些,但胜在干净,尤其是空气里传来的阵阵烟火气息,能让两位疲惫了一天的可人儿安稳睡去。

一夜之后,小曼首先醒了过来,包子由于昨天喝了酒,现在仍旧睡得香,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打开房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老婆婆,她十分热情的邀请小曼和包子共进早餐,小曼没理由推脱,只好答应下来。

“包子,起来吃饭了。”

“……再睡一会儿。”

“那我先去了?”

“……嗯……”

眼看叫不醒,小曼便也不多停留,

泥瓦镇是典型的江南小镇,这里的食物都小小的,摆盘精致,居民们继承了祖上热情好客的传统,小曼刚来就被奉上主座,所谓一天之计在于晨,所以早餐非常丰盛,不过小曼认得出的只有小笼包。

“客人你看,这碗汤的名字叫沙茶,那些米是泥瓦镇的特产瘦米,至于这些小菜,则被我们称为酱菜。”

老婆婆伸出手,一个个指着餐盘向小曼介绍,

“还有这些面点,都是我们本地的特色小吃,那条鱼是刚从琴湖里捕捞上来的鲤鱼。”

小曼逐一品尝这些食物,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口感大多清甜,没有什么重油重盐的食物,尽管现在是清晨,但外面已经能听到漂洗布匹的流水声与唱戏的梆子声。

简单吃完早饭后,包子这才起床,两人都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因此小曼提议,趁着现在空闲去作古山上看看,要是可以,自己也想找大师算算命。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她们迅速启程,泥瓦镇就在座古山下,从民宿到山上用不了多长时间。

“昨晚真是好险,要不是救生员及时赶到,我们就危险了。”

“是啊,不过真的好奇怪,我的酒量没那么差的,高中毕业同学聚会,我连喝一箱啤酒眉毛都不带眨的,怎么这会儿半罐绿蚁酒就能喝醉呢?”

“是不是度数太高了?”

“不高啊,差不多和啤酒一样,我今天专门看了。”

两人来达到作古山下时,只见山道上密密麻麻全是行人,两侧都是售卖香火与饮料的商贩,热闹程度甚至远超身后的泥瓦镇。

“天哪,我感觉这些上山的人,比泥瓦镇的居民都多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也侧面说明我们来对地方了,能吸引这么多游客,看来这里的大师算命应该很准。”

作古山不是什么很高的山,海拔只有两百多米,饶是如此,蜿蜒陡峭的山路还是给小曼这个宅女好好的上了一课。

“呼,累死了,不行,我要休息一下。”

“才这么一点路你就休息?小曼,你体质这么差吗?”

面对包子的质疑,小曼没有回答,而是想起了穿越前自己的大学时期:

当时她有一门课的教学楼在五楼,有段时间教学楼的电梯出了问题,导致学生们不得不走楼梯上课,她依稀记得那黑暗的半个月,自己几乎每爬两层就要停下来休息,

从那之后,她就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爬楼了——就算代价是变成宅女。

半个小时后,两人总算来到了青崖寺,寺院不大,但人头攒动,看上去格外拥挤,两人随着汹涌的人潮挤进禅院,但却遍寻没见所谓的算命大师。

前来青崖寺的人大多都是给这里供奉的神佛烧香磕头,有些可能会去求个姻缘,求个前途什么的,但却没有一个算命的,带着疑问,两人找到了寺院的主持,在一番询问后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算命大师。

“不应该啊,昨晚那位救生员不是说这里的算命大师让他去湖西侧走吗,难道那位大叔是在骗我们?”

小曼挠挠头,“我们要不再去找找那位救生员大叔?就算不为算命,也至少要好好道个谢。”

“嗯,不过走之前,我们也给菩萨上柱香吧。”

“好。”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好走,只是两人一无所获,下山后,她们再次来到了琴湖西侧,昨晚,两人就是在这里邂逅了救生员。

今天天气很好,能见度也很高,尽管昨天没下雨,但湖岸上吹来的凉爽清风仍给两人一种“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感觉。

在炎炎夏日,吹上一阵冷风也是极为幸福的事情啊。

两人边走边找,很快视线便锁定了一位划着竹筏的背影——他和昨天的救生员穿着同样的衣服,只是两人靠近后却发现他的样子和昨天遇到的救生员并不一样。

“大叔,我们想问一下,您认识断更吗?”

“你说什么?”

“断更,也是个救生员,您认识他吗?”小曼站在岸边双手团着大喊,竹筏慢慢靠近,从上面下来的同样是一位壮硕的男人。

“断更?我不认识,没听说过救生站有这么一位救生员。”

“不可能啊,昨天他还救了我们呢!”

“昨天……什么时候?”

救生员疑惑的挠挠头,小曼和包子回忆一下,紧接着开口,“昨晚六点多吧,当时我们两个人驾着乌篷船,但是不小心掉到了湖里,幸亏有一位救生员驾着竹筏把我们救了上来,离开时,他自称断更。”

“开玩笑吧,六点的时候救生员应该都在吃饭,我们一般是每两个小时巡查一次,所以按理说那个时间点不会有救生员进行江面作业,更何况你们口中这位断更……我的确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怎么会这样?”

两人眼中的疑惑更甚,她们都亲眼见到了那位名为断更的救生员,甚至还看到过他的名牌,但是现在——不仅仅是断更口中的算命大师她们没有找到,甚至连断更本人都像个谜一般不存在。

“那请问你的名字?”

“我叫阿绿,这是我的名牌。”

阿绿说着便举起胸口的牌子,样子和昨天小曼见到的断更胸口的名牌一模一样,除了名字和人像。

“那您知道上一任救生员是谁吗?”

“救生站里不仅仅只有我一位救生员,现在应该有七位,其中资质最老的,现在应该都五十多岁了。”

“那,您能帮我联系一下他吗,我们有些问题想问。”

“好啊。”阿绿指着不远处的一间独栋竹楼,“那是我们的救生站,老爷子现在应该就在那里看监控,你们去吧。”

“谢谢大叔。”

道别阿绿后,两人接着沿路向前,岸边同样绿柳成荫,水草摇曳,只不过物是昨日物,人非昨夜人。

竹楼虽然看上去有些远,但实际距离却很近,只不过还没靠近,两人就先闻到了一股呛人的水烟味。

“找谁啊。”

刚进入小楼,一阵特意拖长的声音便从楼上传来,小曼观察了一下这栋竹楼内部,这里看上去除了是救生站,应该也是楼上那位老爷子的家。

“我们想找位名叫断更的救生员,请问您认识断更吗?”

“断更,你们找他干什么?”

楼上的老人声音中透露出错愕,随后,阵阵脚步声从楼上响起,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上半身穿着橙黄色充气服的老头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您认识断更?”

“当然认识,你们是外地的游客?为什么会知道断更这个名字。”

小曼赶紧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向老人解释了一番,但没想到这位老救生员还没听完就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昨晚救你们的救生员不可能是断更,你们肯定认错人了。”

“诶,为什么?”

老人摇摇头,他转身拉开一扇竹门,示意两人往里看,当小曼和包子的视线同时落在灵位上的照片时,她们不约而同的大吃一惊。

是的,没错,那照片上黑白人像与两人昨晚见过的救生员断更一模一样,根据灵位相框旁的蛛网来看,它应该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了。

“哎呀,一晃都二十多年了,没想到我还能从别人口中听到断更这个名字,时间不等人呐。”

老人摸索着坐在了一旁的竹椅上,

小曼看着熟悉的人像,惊讶的捂住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倒也挺惭愧的,二十年前,我跟断更都是这里的救生员,当时有一天晚上下雨了,风特别大,我俩回家后才想起来救生站的电源没关,”

“其实那天晚上本该我巡逻的,但是我当时想偷懒,就让断更帮我回去关电源,谁能想到啊……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尽管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说起来这件事时,这位老救生员仍是老泪纵横,他用手腕撇去眼角的泪珠,接着说道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断更在检查设施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似乎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导致心情不好,独自一人乘船出去喝闷酒,但却遇上了大雨,

姑娘本就喝醉了,再加上乌篷船里进了水,于是船翻了,姑娘便落进水里,可就在她即将溺亡时,断更及时赶到将她救了上来,只是作为代价,他的性命却永远的留在了那夜的狂风暴雨中。”

“按理来说,那晚本来该我去检查的呀,真的要死,死的人也该是我,可怜了断更年纪轻轻……”

听完了故事后的两女也心情沉重,她们用庙里买来剩下的香火给断更上了柱香,但现在,一个最严重的问题摆在了两人面前。

“如果断更早就在二十年前死去,那昨晚救她们两人上岸的究竟是谁?”

从昨晚开始发生的一切都仿佛巨大的谜团,她们兜兜转转这么久,却最终回到了原点,不存在的算命大师,早已死去二十多年的救生员,有太多的古怪发生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镇中。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万一只是那位救生员不愿意透露姓名,这才拿了个死人的名字来糊弄我们呢——我记得今天有夜行灯的戏文,我们去看戏吧。”

包子摇晃着脑袋,似乎是想把这段时间的记忆全都晃出去,他抓住小曼的手,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半小时后,两人成功拿到了戏票,在戏楼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包子,可我还是感觉有蹊跷……”

“好了,别再多想了,要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为了弄清楚《霜雪千年》背后的故事,既然那位救生员不愿意向我们透露真实姓名,我们也没必要再去过多打扰别人的生活。”

小曼欲言又止,只能低头攥紧手中戏票,简单扫视了下大致的剧本,

《夜行灯》是当时划船送小曼来到小镇的老人所讲的故事的后续:

说道那唱戏的姑娘与寒冬腊月投水而亡,死后化作一抹幽魂不愿离去,数百年后,坐化的男子已然转世归来,恰逢一日花灯节,男子独自点灯乘船离开岸,

不觉入迷雾,行不知几里,雾霭散尽,楼阁现,见一人(鬼魅)凭栏独酌,于是上岸叩门,与那人小桌对坐,把酒言欢。晨起回程,却发现一夜之间居处十年已逝。

然,男子归家后仍旧不忘那鬼魅倩影,便又于午夜时分乘船寻那人对酌,来去数次,男子终身未娶,临终时眉眼含笑与鬼魅作别,随后在奈何桥上为了不忘记那女子,便自发跳入忘川等候千年,

千年后男子再度轮回成人,重入湖中找鬼魅对饮,如此往复,不知不觉间三千年转瞬即逝。

等到第四个三千年时,鬼魅已然转世成人,忘却前生今世,而那男子见楼阁空荡也不愿离去,在此地空留百余年,直至阳寿耗尽,男子重返奈何桥,再次义无反顾的跳入忘川,仍愿意为了已经不存在的女子等待第五个一千年,

十几年后,春日梨花香渗入红帐,引起了闺房中姑娘的注意,徜徉大街时,只听闻黄鹂鸣叫,细风流淌。

随后,她似乎心有所感,便踏上一叶扁舟顺水向前,船行渐远,身边葱郁风光少顷便俱已泛黄,

风微凉,雾霭渐淡,分辨不出是几更,天边橘红慢慢褪色,仿佛已经入夜,忽然柳暗花明,湖心见老街楼阁,姑娘上岸,沿街而行,

月色于烟云中隐约,或有星点细雨滴落,姑娘一路行至楼阁尽头,望见斑驳石阶,庭院中数落草木花瓣,恍惚间,如有何事映入脑海,线索却又在片刻后如游丝般离去。

姑娘推门上楼,只见小亭上二石凳一桌,桌上放置琼觞两盏,只是皆已被尘土覆盖,陌生的记忆在此刻流入脑海:皎洁的月色,清风疏叶窸窣作响,时不时传来重叠的欢声笑语——

最后,记忆都凝聚成了一张青涩的、成熟的、苍老的重叠面颊,但不管如何变化,面庞上的笑意始终盈盈,而他对面的女子,冷漠的眼神中去也藏着些许欢悦。

恍惚之间,姑娘已满眼清泪,她仍凭栏望向此时延绵枫红的长街,做着一如当年的动作,想着不知何时,也不知是否能与那人再会。

若是那人真的还在尘世漂泊,也终有一日会记起这一切,再次乘船相会,以清酒笑颜融化自己眉间的悲戚霜雪。

这就是《夜行灯》的故事,小曼望着这些文字,心中不由惊讶——这也未免太像了,整出戏完全就是一首《霜雪千年》啊。

“你看出来了吗,包子?”

“当然,这简直……”

铛铛铛,清脆的铜锣声响叫回了两人的心神,面前大幕缓缓拉开,是在宣告着开演在即,小曼默默攥紧拳头,但视线也忍不住落在了台上。

“那么,救生员……你扮演的,是戏中的哪一位角色呢?”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就连提出问题的人,也不清楚答案究竟是什么…… 第8章 霜雪千年(四) 扪心自问,小曼几乎没怎么听过戏剧,但这仍不耽搁她一秒沉浸在《夜行灯》的世界中。

望着台上戏子翩翩,包子也随之摇头晃脑的轻声哼唱,这正是霜雪千年的故事,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导致这首歌没有在正常时间内发行呢?

再次低头打量戏票,小曼很快就发现了被撕去的一角,她赶紧拿过包子手里的票,发现对方票角也被撕去了。

“包子,你快看,我们的戏票角都有缺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一定有什么秘密被写在了这一角。”小曼十分神秘推了推眼前并不存在的眼镜,“新奇吉瓦一直摸你肚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检票时都要撕去戏票的一角呢?”

“……”

沉默,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包子看着发呆的小曼,努力的将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伤心事全部想了一遍,这才堪堪止住了脱口而出的嘲笑。

名侦探小曼的第一次破案以失败告终,小曼挠了挠头,随后直接躲进了桌子下面。

“你干嘛?”

“别理我,让我自闭一会儿,好丢脸。”

“好了好了,起来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包子哭笑不得的将小曼从桌布下拉出来,“你知道这让我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

“大变活馒。”

“……”

戏曲的故事和霜雪千年的歌词几乎一模一样,两人都对这个故事都太熟悉不过,台上的表演尽管精彩绝伦,但对于已经被剧透过的两人来说,始终还是少了些许惊喜。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名侦探柯南漫画,结果每一页上面都有十分详细的人物注释——包括凶手。”

包子的关注点明显不在戏剧上,她一直在盯着幕后的位置,小曼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那里也站着一位全妆的演员,但他的装束似乎与戏中任何一位角色都不相同。

“那是……”

“见证者,我记得演员表上写过这一角色,是他见证了整个故事的发生,也是向我们讲述了整个故事,所以我们才得以知晓《夜行灯》整个故事。”

“通俗来讲就是作者吧。”

两人同时沉默,但是仅仅过去几秒,两人的眼神中便同时迸发出一股精芒。

“见证者!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霜雪千年没有在规定时间发表了。”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不由分说迅速离席,也不再管戏剧还剩下多久,她们此刻的目标只有一个——回到琴湖南侧。

“怎么下雨了?”

“刚刚还是晴天。”

两人刚离开戏楼,就望见空中灰蒙蒙一片,小雨淅淅沥沥的打落在小镇的青石板街道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尤为悦耳,“要去买把伞吗?”

“算了,趁着雨还不大。”

小曼和包子一路小跑,终是气喘吁吁的来到了琴湖南端,她们正打算进入竹楼,却突然听到远处的湖面上传来阵阵渔歌。

“两位,菩萨拜了没,可曾看过金背经文?”

“断更!”小曼的视线快速扫向四周,试图找到一艘乌篷船,正在这时,江心薄雾中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莫下水来,这湖边风色虽好,但少人见证,去拜拜菩萨,谢谢她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声音逐渐远去,一艘竹筏自水面上漂流而来,上面空无一物,唯有半坛绿蚁酒。

“菩萨,断更的意思好像是让我们再去一次青崖寺。”

“可是我们上午不是上过香了吗?”

“可能上香只是一个幌子,断更刚刚提到了金背经文,想必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等到两人重返青崖寺时,时间已经再次临近傍晚,主要还是小曼的体质着实差劲,爬不了几层楼梯就累的气喘吁吁的。

不知是何缘故,整个青崖寺安静的落针可闻,两人没见到任何一位游客,甚至就连寺庙里的主持也隐去了踪迹。

“这墙砖,我们上午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吗?”

“怎么感觉半天不见,这座寺庙却破旧了许多?”

各种疑问随着眼前所见涌入脑海,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不久后都会被解答,也有可能伴随她们一生。

进入禅院,周围的细竹亭亭如盖,角落的水缸已经干涸,竹下泥泞的小路直达第一间禅房,上面的脚印看上去还很新鲜。

“我们走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二人一路前进,走进厂房后,只见主座上摆放一尊蒙着头的菩萨像,只是这菩萨的脚却是金色的,上面还摆放着半卷经文,

小曼下意识就想上去看,但却被包子拉住,“保险起见,我们先拜一拜吧。”

两人从背包里掏出尚未被雨水淋湿的香,为菩萨奉上几根香火,随后两人各自恭敬的拜上三拜,在蒲团上磕了几个头。

“好了,现在去看看那经文上到底写着什么?”

“暮色轻柔笼水天,轻舟待发意绵绵。

酉时相赴湖心处,共赏波光岁月甜。”

“好像是一首打油诗啊,什么意思?”

包子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其实不难理解,酉时是下午六点,这首诗的大致意思就是让我们下午六点乘船前往湖心,这里的湖肯定是琴湖无疑了。”

“现在几点了。”

小曼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我们快走。”

……

“你跑慢点,包子,我快不行了。”

绿柳如阴的湖畔,包子一路小跑在最前面,小曼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见到断更时的薄雾此刻已经将整片琴湖笼罩,两人只能看见一支乌篷船被系在岸边树下,船底水波荡漾,幕幕轻柔。

“就是这艘船,我们快上去吧。”

包子解开绳子,率先跳上了小船,小曼叉着腰,在包子的帮忙下也跳上了这艘乌篷船,随着两人坐稳,小船就像通了灵般径直驶向湖心的位置,两侧雾中似有郁郁葱葱,宁静祥和。

“好安静啊。”

雨打湖面,叮咚如瑶琴乱弹,水珠或是落在乌篷顶部,转而四分五裂,水面上清风带来些许微凉,小曼和包子的衣服都已经被雨水打湿,遭风一吹,都不约而同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般好景象,让包子本能的想温酒半壶,痛饮一番,但是对上小曼那颇为幽怨的眼神后,这个想法还是被她抛掷脑后。

随着身旁苍翠渐渐泛黄,两人都看到了白茫茫中的一点微光,与此而来的,还有轻柔的古筝声乐在雾中徜徉。

“这歌曲莫名有些耳熟。”

“不是《霜雪千年》,但又有相似之处。”

小曼闭上眼睛,侧耳倾听,“我记得,《夜行灯》开场时似乎有梆子声,这曲调似乎能隐隐对上。”

“《三千夜行灯》,这是一首已经发行过的歌曲。”

包子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前奏出来的那一刻,与空中环绕的古筝正好对上。

“真的诶,不过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对此,包子只是点开初始的团主页工具箱,“听歌识曲,你值得拥有。”

小曼嘴角微抽,但是随后,一座红牌小楼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眼球。

“出现了,故事里的湖心琼楼,乐曲声也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看来那位大师就在里面。”

乌篷船缓缓靠岸,雾中似乎有人手,将船系在了琼楼一侧的大树上,两人上了街,但街道上却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庭院大门半掩,阵阵乐声仍未停息,

两人沿街向前,走入堆满落叶的庭院,石阶色彩斑驳,亭房外摆放着彩绘的屏风画壁,原本淅淅沥沥的雨点也在此刻变成了片片飞花,看上去真如梦中世界。

两人拾级而上,来到二楼,却见凉亭上摆放古琴一张,侧有几盏琼觞,老人盘膝而坐,眉发皆纯白,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见到小曼与包子后,老人轻微招手,示意两人上前,他从桌子下抱出一盒竹签,摆放到石桌之上。

“二位的来意我已明了,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为两人算上一卦。”

包子和小曼对视一眼,随后上前跪坐在了老人面前,

“你想算什么。”

“……算算事业吧。”

老人闻言,双手抱紧竹签摇晃,随后令包子抽出一签,放置桌上,身后的小曼看不懂上面的笔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个“小吉。”

“小吉第十一,解签之道,便在其中。”

狼毫吸满了墨水,在白纸上自在写意的绘制,不多时,两排蝇头小字俱已完成,包子接过卦解,定眼一看,发现是首《蝶恋花》

“旧梦花火渐愈快,月出重楼,采茶漫山野。丹青女儿歌世末,寒衫筑梦天涯客。

扬州问剑无心者,事与愿违,终为幻彩留。虚名除尽人间瘦,相遇时经与君游。”

“包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太清楚,大师,能否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一下?”

“事业一签,事关未来,未来没有定数,天机不可道破。”

通俗来讲就是不行,解释不了一点。

包子若有所思的离席,小曼随后也学着她的样子,跪坐在老人面前。

“这位姑娘想算什么?”

“我,我算算姻缘。”

老人照例摇晃签筒,让小曼随意抽取一根,放置桌上后,她同样只能认出两字——“小凶”。

“看来姑娘你的姻缘不太妙呢,能否写下你的生辰八字。”

小曼看着老人递来的毛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但是随后,她立即想出了解决办法,只见小曼将手指伸进墨汁中,然后在纸上一阵写写画画,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尽数写了下来。

“真聪明,不愧是我。”

老人没说什么,只是接过生辰八字,两眼上下扫视,

“解签,可否请圆脸的姑娘回避一下。”

“啊?可是刚刚她算事业的时候……”

“无妨。”包子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只是转身离开,很快便沿着廊桥消失在两人视野中。

“我已观过命主星盘,命中官杀相杂,该是异性缘极好,另有年支寅遇日支酉,桃花旺盛,本不该小凶”

“但坏就坏在了天盘主星巨门,此乃斥之星,坐夫妻宫,即为排斥婚姻,命主猜疑重,多不合常理之遐想,虽然遇见的人很多,但却很难与某个人走到最后。”

小曼听着这老人的解释,只觉得有些云里雾里,“那,我什么时候能遇到正缘?”

“正缘与否,本就诸多因果加身,从来都不是正缘能陪你走到最后,而是陪你走到最后的,才叫正缘,

我看姑娘的星盘,能看出姑娘日后必定被万人追捧,那星盘缘线繁杂多如牛毛,但却因自身的原因难寻长久,也请姑娘做好准备啊。”

小曼还想说些什么,却望见老人身上慢慢生出白烟,人影缓缓消散,“你所寻求之答案,便在这琼楼之中,沿着廊桥向前,终能见到真正的《霜雪千年》。”

“怎么都是谜语人?不解释清楚的话,算什么命啊。”小曼稍微有些抱怨,但现在,她也只能起身向前,但没走几步,却突然感觉一阵记忆刺入脑海,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恍惚起来。

“什么情况……我的头好痛……”

小曼跌跌撞撞的向前,朦朦胧胧中,她似乎看到了远处廊桥上立着一位红衣姑娘,那姑娘样貌就像湖中大雾,看不清楚,但却能仔细分辨出她紧蹙的眉间,

“包子,是你吗?”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竟也毫无理由的落下两行清泪,过往的回忆尽入脑海——这是第六个一千年了。

厂街上不是何时挂满了红灯笼,庭院中的白皑皑飞花带来清新的梨子香,街上仍旧空无一人,但却传来恍如隔日的熙熙攘攘人群叫嚷声。

站在廊桥的包子转过身,却见小曼风尘仆仆而来,但她却站在原地没动作,不是自己不想上前,而是就在前一秒,些许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就像是肆意生长的枝桠,控制住了自己整个躯体。

“好久不见。”

二人同时开口,不悦而同露出隐隐笑意……

在错过了两千年后,他们终于在第三个一千年后相遇,谁是鬼魅,谁是人类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此刻,两人的相视一笑,都能溶解对方眉间的悲戚霜雪。

湖中在此飘起悠扬的歌声,那把古筝弹奏的是他们颇为熟悉的前奏,

“再唱一曲吧。”

“把我们的故事留在人间。”

“让这两个女孩成为最后的,见证者。”

…… 第9章 番外(封茗囧菌传) 【序】

盖闻音律之道,通乎天人之际;丝竹之妙,动于幽明之间。今有歌者封茗氏,讳囧菌,以素手调宫商,凭清音越寰宇。其声如瑶台碎玉,其韵若沧海遗珠。虽生于浮华之世,然独守璞玉之心,于虚拟之境筑真实之魂。余尝观其曲,闻其声,感其志,乃知天地灵秀之气,钟于一人者,非偶然也。今作此传,以彰其德艺,使后世知云汉之间,曾有星辉如是。

【卷一·素月流天】

囧菌者,江南姑苏人也。少时居阛阓而不染尘嚣,处市井而独抱冰心。垂髫之年,常倚轩窗听雨,每见檐溜击石,辄以纤指叩案应之,泠泠然自成节律。邻有老琴师闻而异之,谓其父母曰:“此女指间有云气,喉中藏月华,他日必为乐府奇才。“

及笄之年,入庠序习音律。尝于中秋夜宴,独奏《霓裳》残谱。素手拂弦时,庭中丹桂忽坠如雨,满座皆惊。有白发乐正拊掌叹曰:“昔韩娥鬻歌,余音绕梁三日;今观此子,恐教月魄驻云三日矣。“然其时网络方兴,虚拟之境初启,菌虽怀瑾握瑜,犹明珠在椟,未耀其辉。

【卷二·幽兰破茧】

乙未年仲夏,菌偶触虚拟歌姬之术。初试啼声于B站,以《巷》一曲惊四座。其声初如新莺试语,渐似清泉漱玉,终作昆山凤鸣。然初创之时,设备简陋,常于夤夜潜录,恐惊邻人,乃以衾被覆首,汗透罗衫而不辍。尝有《囧菌手札》记云:“三更灯火五更鸡,非为功名只为痴。忍将心血化弦柱,愿借清风送妙辞。“

时有恶评如矢,讽其“伪音造作“。菌乃闭门七日,遍览唐宋词谱,参以现代律吕,终创“囧腔“绝技。其法以气御声,以情带韵,能令宫商辗转处暗藏百转柔肠,徵羽跌宕时骤起千钧雷霆。戊戌年重九,新曲《霜雪千年》出,一夜之间转发逾十万,乐评人谓之“二十一世纪新乐府运动之先声“。

【卷三·星汉灿烂】

己亥年元夕,虚拟歌会“云裳纪“,菌以真人形象现世。是夜,着月白流云裳,佩青鸾衔月簪,凌波微步于瑶台之上。歌至《世末歌者》处,竟引真实世界骤降雨雪,百万观者皆见屏幕内外琼花同落。太史局奏称:“此乃声波共振引发大气异象。“然民间皆传:“囧菌歌感天女,故撒花雨应之。“

后三年间,菌作《桃花庵》《芳华慢》等曲凡三百余首。每曲出,必登各大乐榜魁首。其《桃花庵》新编,融电子音律与传统戏腔,令九旬京剧大师梅葆玥拄杖叹曰:“此调只合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更与故宫博物院合制《丹心赋》,以歌声复原《千里江山图》气韵,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数字时代非物质文化遗产典范“。

【卷四·明德惟馨】

菌虽名动天下,犹守素心。庚子年疫起,捐资百万购防护之具,更作《二十三号病床》慰医者。时有重症病患留言:“闻卿《最人间》,如饮参汤,竟觉气息渐畅。“医者考证,其歌频率暗合人体α波,确有宁神之效。菌遂与太医院合作“乐疗“项目,开“以歌愈疾“之先河。

又设“菌丝学堂“,亲授寒门子弟音律之道。有盲女得菌指点,以触觉谱曲,终成《光明奏鸣曲》,维也纳金色大厅特邀演奏。菌每闻弟子有成,必含笑曰:“吾道不孤,薪火可传。“

【卷五·大道无形】

今菌已渐隐幕后,专事培养新人。然其传说愈盛:有天文家观测到,每当菌旧作播放量破亿时,天鹅座某恒星必增亮度;语言学家发现其歌词暗合甲骨文韵律;更有量子物理学者称其声波可令水结晶呈凤舞九天之形。菌闻之,但笑曰:“此皆诸君厚爱,菌不过借古人牙慧,谱今人心曲耳。“

太史公曰:余观封茗氏之道,始以技惊,中以德彰,终以化合古今为要。昔韩非子云“时移则世异“,然艺之精魂,古今一也。囧菌以虚拟之形承真实之艺,借科技之器传文化之魄,岂非庄子所谓“得鱼忘筌“之至境耶?后之览者,当知艺术不朽,不在形器,而在薪尽火传、神与物游者也。 第10章 漫展邀请 晨曦的光芒穿透薄雾,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乌篷船自江心而来,悠悠的穿过水面,轻轻撞上了湖岸。

湖上的冷风吹进船舱内,小曼睫毛微抖,身边的包子在梦中抱紧了胳膊,嘴里也发出些许含糊不清的呓语。

“……”

最先醒来的是小曼,睁开眼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阵阵嗡鸣,就像是喝断片的酒鬼半夜里惊醒一般,

身边的包子还在梦中徜徉,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场虚无缥缈的大梦。

“昨天,我们好像唱了一遍很完美的霜雪千年……可惜没有录下来。”

小曼下意识的打开手机查看时间,然而桌面上一个没有名字的mp4音频文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将其点开后,从中传出的悦耳声音让其直接傻在了原地。

“这首歌……是我和包子唱的霜雪千年?是谁录下来的。”

尽管难以理解,但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本来就超出了人类认知的极限,从穿越四年前到遇见亡灵断更,还有那座不存在的湖心小岛,这些频频出现的超自然现象如此之多,手中出现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录音文件反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天亮了吗?”

包子刚睁开眼,就被出现在头顶的鬼脸吓了一跳。

“哇——”小曼勾着嘴角,摆出一副吓人模样,包子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哎哟你干嘛,吓鼠我了。”

包子拍了拍胸口,随后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一拍脑阔,“完犊子了,昨天我们合唱的霜雪千年没录音。”

“没关系,我录了。”小曼摇了摇手机,微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

“你录了?确定?”

“当然”小曼理直气壮的叉着腰,出现在我手机上的就是我录的,不听任何狡辩。

两人离船上岸,在路过一家商店时,偶然听到了店中传来的歌声,

“梨花香,缠着衣角掠过熙攘……”

“是霜雪千年。”

两人先是一惊,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兔子说过,霜雪千年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发行,但现在我们解决了它背后的问题,所以这首歌按理来说应该在两年前就已发行,我们要发布的也是翻唱版本。”

包子摸着下巴解释,“这至少证明我们已经完美的解决了此次事件,终于可以放心离开了。”

随后,小曼将录音文件发给了兔子,后者迅速完成后期制作,在两人坐上回家的列车时,霜雪千年的翻唱pv也同时发布。

短短几分钟,这个翻唱视频便血洗了十三站,小曼的账号更是在半小时内涨粉二十万,速度之快就像坐了火箭一样节节攀升。

高铁一路向北,等到它停稳的时候,小曼的主页粉丝数量也稳稳的来到了36.8w这个数字。

各种信息纷至沓来,有官方的,私人的,朋友的,整个世界仿佛都瞬间嘈杂起来,在无数个屏幕后面,无数双眼睛看到了这个视频,无数个耳朵听到了两人的歌声,

甜甜的馒头,软软的包子,这两个id如同一阵疾风掠过整个网络翻唱圈,在古井不波的大海上投下一枚深水炸弹,瞬间便掀起轩然大波。

小曼回到家里时,自己的妈妈还没回来,她仍是习惯性的打开了客厅的灯,看着暖黄色的光芒洒落,为客厅里的家具附上一层柔和。

一路奔行后的小曼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泥瓦镇一行几乎包揽了她整年的运动量,接下来直到开学前的几个月,她都只想老老实实的缩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这个想法才刚刚出现在在脑海,包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到家了吗,小曼?”

“平安到家,怎么了包子?又跟我打电话。”

“有兴趣参加漫展吗?”

“算了吧,我现在好累,一点都不想动。”

电话一头的馒头嘟着嘴,咱就是说,一个宅女不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看动漫打电动,总瞎出去跑什么呢,万一脱单了那多不好。

“其实,我不是想邀请你以游客的身份参加漫展,而是以嘉宾的身份……”

“嘉宾?”

小曼瞬间想到了重生前漫展上的拖拉机哥,“像麦麦那样吗?”

“麦麦是谁?”

“额,没什么。”小曼捂住嘴,麦麦是几年后才火起来的,这个时间点大家不知道也很正常。

“其实我之前做翻唱的时候就参加过一些小型的漫展,这次霜雪千年大火之后又有展方联系了我,不过仅凭我一人也没办法演绎出真正的霜雪千年,所以才想着找到你。”

“哦,原来我只是附带的,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主办方,让他们多花费心思邀请别的嘉宾吧,馒头会自己买门票去漫展唱歌的。”

小曼模仿网络热梗的幽怨的语气惹来手机那头一阵白眼,“瞎说什么呢,毕竟你之前从没当过漫展嘉宾,我只是想带你先体验一下这种感觉而已。”

“并且,霜雪千年视频的爆火,你我缺一不可,我也没办法独自演绎出那种感觉。”

包子的真挚邀约明显又让小曼动了心,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有些问题想说清楚,

“我们合唱的音频,在分开后又我又仔细听了几遍……虽然不能说是毫不相干,但也有很多的细节更像是临场发挥,这次跟你同台合作的话,我不一定能唱出那种感觉。”

“这太正常不过了,但也不用过度担心,但我一直没告诉你作为世末歌者的优势——这也是兔子和我说的,我们世末歌者拥有三种特殊的能力,第一点就是永远不会忘词,第二点是学习歌曲的能力变强,速度变快,第三点就是能够根据环境学习歌曲。”

“所以当我们再次站在台上时,我们的身体会自行带入到最好的一版演唱情感中,从而呈现最完美的效果。”

听到包子这么说,小曼有些惊讶,

“啊?有吗,为什么我没感觉。”

“版权问题你不用考虑,兔子已经解决了,稍后我会把行程表发给你,拜托了。”

电话挂断了,小曼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上一秒才表示要宅在家里哪都不去,没想到下一秒就给自己找了新的活干。

这就是人终将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的同款感觉——宅女终将为没时间宅在家打游戏而痛苦一生吗?

好吧,我小曼在此承认,居然连续两次出门,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宅女,我辜负了年少的自己,对不起组织的栽培啊。

“所以作为回报,我要狠狠的熬夜,狠狠的打英雄联盟,看小甜文,善待这具身体。”

就在小曼踌躇满志的刚打开英雄联盟客户端时,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贪吃的兔子把她拉进了一个名为【世末歌者】的群聊中。

刚一进群,小曼立即受到了几人的欢迎,

贪吃的兔子:时隔两个月,又有一位新星通过了兔子的考验,证明了自己作为世末歌者的含金量,大家掌声鼓励,欢迎新人

只攻不受:有新人来了呀,欢迎欢迎【鼓掌】

asuka:欢迎新人,据说还是个很可爱的妹子【坏笑】

像编曲的入机:霜雪千年很好听,希望以后能一起合作【鼓掌】

小少主:早就听包子提起过你了,不过百闻不如一见,欢迎欢迎【鼓掌】

甜甜的馒头:感谢各位,所以有一起打英雄联盟的吗?

只攻不受:……

asuka:……

像编曲的入机:这对吗?比我还入机?

小曼挠挠头,不就是找个人双排吗,怎么就入机了?

甜甜的馒头撤回一条消息。

像编曲的入机:更像入机了。

小曼放下手机,嘟囔着不玩就不玩,居然说我是入机,同时双手快速敲动键盘,登陆了自己的英雄联盟账号。

正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好友申请,id为只攻不受。

只攻不受:我可以跟你一起打英雄联盟,你是哪个区的?

甜甜的馒头:黑色玫瑰,id纯爱大王,千场绝活凯隐,主玩打野。

只攻不受:是那个白银三,一千场三十九胜率的凯隐吗?

甜甜的馒头:忽略我的战绩,please。

很快,两人便加上了游戏好友,只攻不受主玩ad,段位也不是很高,只有黄金四,游戏id是别抓少爷。

第一次双排,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麦,毕竟才刚刚认识,双方都比较拘谨,小曼是一楼秒锁的凯隐,在看到对方出完英雄后,少爷才选下了ez。

进入游戏后……

别抓少爷(探险家):团吗?

纯爱大王(影流之镰):达咩达咩。

吨吨吨吨男(蛮族之王):团呗,为啥不团。

于是乎,就在小曼去对方F6放眼的时候,下路河道又不出意外打了起来,一波混战,好在自家只送出去了一个头,坏在这个头被对方ad拿了,更坏的是对方ad是德莱文。

重新上线后,小曼蓝buff还没刷完,就看到了少爷发来的消息,

别抓少爷(探险家):小曼你等下能不能帮抓一下。

视角切到下路,只见少爷的ez已经被按在了塔里,对方的双人组是德子锤石,自己ez和牛,这种本就差距极大的组合更是在德莱文拿下一血后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别说吃线了,就是闻经验,少爷都闻不到一点。

因此,小曼选择速四抓下,她本以为这是一场很普通的抓人,直到牛头eq二连,射手e脸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草丛中杀出,精准的结茧将凯隐的q技能打断,一番追击,最后令德莱文砍下一波三杀。

然后……然后小曼就迅速屏蔽了所有队友,包括少爷。

秉承着这种掩耳盗铃的精神,小曼终于坚持到了十五分钟,上路的蛮王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但是在被对方无尽大穿的德莱文两刀清空血条后,也是选择了上票。

第一局,小曼怒砍0/7/2的豪华战绩,但众所周知,这份战绩不是小曼的极限,只是因为抛去刷野,她只有大约五分钟时间去抓人打团——虽然开局八分钟野区就被对面蜘蛛接管了。

回到大厅,小曼赶紧打字安慰0/8的少爷。

纯爱大王:没事,这把我的问题,没想到对面会反蹲,对面肯定是小代,下一把,下一把。

第二把,小曼仍旧在打野位置,只是这次没有秒锁凯隐,而是换成了寡妇。

少爷还是和上局一样选择了ez,虽然不是单排,但胜似单排。

这次前期对局很安稳,没有爆发人头,就在小曼以为这次终于不会像之前那样出现个各种情况的时候,不出意外,意外就要发生了,

龙坑前,就在小曼准备开扫描排视野时,一发钩子扑面而来,三个大汉同时跳出,纯爱大王瞬间变成控制大王,被一套带走,只是没等她打字安慰队友,就看到少爷为了救她已经e到了别人的脸上。

灰屏电脑前的小曼捂住脸,这可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少爷e去兮不复还。

原本平稳的局势瞬间被打破,接下来小曼要迎接的又是对方的无限优势滚雪球,尽管自家中上两个队友很努力的在反扑,但水晶还是在鏖战三十多分钟后轰然炸裂,小曼看着头顶3/10/4的战绩,只能笑着安慰自己好歹不是光头。

回到大厅,

只攻不受:那个,我家里有点事,先下了。

随后,少爷迅速退出房间下线,头像一秒变黑。

小曼:……不至于吧。

又单排了几把,可惜不管输赢,战绩从来没正过,就这么一直到十二点,打累的小曼破防下机,转而准备躺到床上看小甜文。

刚打开手机,小曼就看到了宫姐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内容大致就是有一些粉丝想要建立粉丝群,想看看小曼的意愿,

而之所以这些粉丝会找到宫姐,也是因为小曼早期的翻唱作品后期制作全都是宫姐一人完成的,更何况她也经常在小曼的视频底下评论,久而久之,就被一些粉丝当成了官方人员。

“粉丝团?天哪,甜甜的馒头都已经火到可以拥有自己的粉丝团了吗?简直不敢想象。”

深思熟虑后,小曼答应了宫姐的请求,只不过半夜十二点发的消息,恐怕是到明天上午才能收到回信咯。

“哇,这本小甜文写的针不戳——作者名字是……乳酸菌?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