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梦华录》 楔子 艳阳初露,薄雾翻涌。

清风徐来,细雨如丝。

湖畔烟雨蒙蒙,湖面波光粼粼,柳丝轻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湖面上方一古桥横跨两岸,虽残石断瓦,破败不堪,却有一种森冷磅礴,颌野歕山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桥下,湖面水花轻起,豆雨洗涤朵朵紫粉莲花,更显得几分娇艳。

桥上,女子手持青伞,倩影婀娜,紫裳罗裙随风摆动,宛如雨中仙子一般不由令人浮想连连。

桥尾,少年痴痴地看着前方石桥上的女子的背影,任由雨滴打湿自己。

他约莫着十三四岁的模样,点点豆雨顺着他干瘦的脸颊和身体滑落,褴褛黑衫贴身而裹。一缕缕湿漉漉的黑发垂落,紧贴头皮,遮住了他沉如死灰般的黑瞳。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他想走上桥去,去寻那紫衣女子,去问那紫衣女子。

可惜他想要前行时便感觉身体重如千斤难以拖动,每次只能以失败告终。

嘀嗒…

嘀嗒…

嘀嗒嘀嗒…

雨势越来越大。

咚…

咚…

咚咚…

仿佛交相辉映,少年的心跳也在逐渐加快。

不多时,即使夹杂着雨滴急促落地的声音,少年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强有力的回响。即使雨落风吹,但他只觉得周身逐渐暖和了起来,力量仿佛也在随着心跳的加快逐渐恢复起来。

突地,暴雨如注,倾盆而至。

他的头发变得沉重,衣服贴身黏腻。雨水如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呼吸间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清凉。

此时,桥上的紫色倩影逐渐模糊,仿佛要消失一般。

“不!”

少年看到这一幕心中惊慌悲痛,脑海中天旋地转,差点晕了过去。

“我明明不知道她是谁,可为什么见她要消失却心如刀割般疼痛。”他来不及多想,霎那间使出全身力气,一个箭步拼了命往桥上飞奔跑去。

他没有惊讶于为何这次他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运转身体,甚至就连先前那身负千斤重石般的感觉也消失了,他只想立刻冲上桥去寻那紫衣女子。

一盏茶…

一柱香…

半个时辰…

……

半座桥的距离,近在咫尺,却又如远在天边,若即若离,他始终奔走不到。

似实似梦,似真似幻。

桥上的倩影开始逐渐化为紫色光芒消散。

他心中惊痛交加,却奈何这桥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分明近在咫尺,却始终不能踏上。

此时,紫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两人目光交汇,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

他怔然地看着她,心中震惊如波涛般汹涌。

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雨打梨花,似梦似幻。

她绝美的脸容犹如这烟雨雾绕的景色一般淡远深邃,宛如梦幻。

她整个人如一朵飘落凡间在雨中绽放的紫莲,本是朦胧的雨景顷刻间被照亮。

见他痴痴地看着自己,紫衣女子仙容微红,丽色倍增。

他脑中一片空白,“嘀嗒”下落的雨滴仿佛在此刻也失去了声音,只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他想跟她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心中惊急交加,枯脸通红。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笑颜如梦似幻,轻启红唇,贝齿轻碰。

见到此景,少年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转而变成焦急。他知道紫衣女子这是有话对他说,但他却听不到。

不一会儿,紫衣女子唇瓣微合,没有再说话。她冲少年微微一笑,莲步轻移,转身离去。

他又惊又惧,加快脚步朝紫衣女子跑去,仿佛身上被雨水浸透的衣物都不再沉重一般。

雨还在下,却渐渐平缓。

紫衣女子的身影更加模糊迷离,几乎成了透明。

这时,只见那本是转身离去的紫衣女子停下脚步,螓首微转,笑靥如花,眼波温婉,却又带着一丝妖娆妩媚,颦笑间夺人心魄,不由让他看的意夺神摇。

突地,紫衣女子化作点点紫色光芒,蓦地消失在原地。

“不!”

他悲痛欲绝,眼泪直流。

第一章 无垠 “我是谁?”

他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个问题。

无边无垠的黑暗中,一个少年正佝偻着腰缓步行走。

少年脸黑如炭看不清容貌,灰暗的双目没有一丝神彩,双臂如赘千斤,直直垂下,长袍破烂,露出大片脏黑的皮肤。

他拖着枯瘦的身体,那双早已磨出乌血的双脚不断地踏着黑暗前行,每走一步流出的乌血都会被周围的黑暗所吞噬,对此他早已见怪不怪,麻木不仁。

一步…

两步…

三步…

没有目的

没有原因

亦没有终点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走的,又是从何处开始走的,他自己早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貌似从自己有意识开始便一直在这里。

……

“徐天素,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我,我立马死给你看!”

黑暗上空,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地响起。

他一顿,停下沉重的步伐,灰瞳中有了些许情绪波动,不可思议地向上空望去,本是死水般沉寂的心境在此刻竟有了波澜。

这是他自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听到声音。

“哈哈哈哈哈,娘子说笑了。这天下哪儿有娘子不让夫君碰的道理?”

黑暗上空又传来一道男声,声音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急迫和猥琐。

两道声音的传来让黑暗中的他心的跳动了起来,那灰白的眸子竟在此刻有了些光亮。

“呸!不要脸,谁是你的娘子!有本事你别倚仗你身后的徐家人?我们单独过两招,看本小姐不一剑杀了你!”那悦耳的莺声羞怒交加,如山泉流水婉转动听,隐隐颤抖。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上的女子!这性格够火辣,我喜欢!不过娘子,你明知夫君不忍伤害你这娇滴滴的脸蛋和身子,却还这般激我。惹急了夫君,可别怪夫君辣手催花啊。”

“哈哈哈哈哈。”

道道轰笑蓦地如惊雷般传来。

“小少爷,我看八少夫人这般刚烈,万一冲动真做出什么损伤玉体的事那可就不好了。依奴才看,还是先封了少夫人的经脉,让她老实些才是要事。”

“不妥不妥,万一八少夫人一急眼咬舌自尽怎么办?依我看,封了八少夫人的经脉后堵住她的嘴,绑了她才是正确。”

“我呸!你个大老粗懂什么?八少夫人这般金枝玉叶,绑了她才会伤了她的玉体!依我看,还是点了八少夫人的穴道,找两个人看住她就是了!”

“不妥不妥…”

……

道道声音交织叠加,你说我嚷,一片哗然。

“都给本少爷住嘴!”

声音浑厚有力,愤怒难藏。

霎时间,四周一片寂静,隐隐可听到风吹树叶簌簌的声音。

良久,一道猥琐的声音笑道:“小少爷,八少夫人诡计多端又贞洁刚烈,若不是今日老五正巧撞见八少夫人逃跑,咱们就把人丢了。主仆有别,兄弟们实在拿不定主意,也不敢怠慢了八少夫人,倒不如…”

“说!倒不如什么?”

“嘿嘿,倒不如您和八少夫人在此处嘿嘿嘿…把八少夫人变成咱们的主子,彻底断了八少夫人的念想,也好让兄弟们办事啊。天当被,地当床,有天地做媒证,也不算亏待了您二位,并且您以前不也经常这样…”

“闭嘴!”

“哎哟喂!疼!”

“咳咳咳,后面的就不用说了。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嘿嘿,你说呢娘子?”

“你!你敢!”清脆动听的声音颤抖,满是恐惧和羞怒。

“哈哈,我有什么不敢的?阴阳交感,男欢女爱,本就是万物之根本。你我二人早已是踏进半个门槛的夫妻,夫君这不过是顺天应运。一会儿等夫君把你的经脉封住,就让你欲仙欲死,嘿嘿…”说到此处,那声音激动的都有些颤抖。

“你!”女声气得略带哭腔,只听唰的一声,剑声破空。

随即便听到先前那少爷哥儿的声音惊恐交加,“娘子别做傻事!你们这些蠢才愣着还干什么?”

“是!少爷!”数道声音纷纷回应。

……

“好一个刚烈的女子!”黑暗中的少年也听出来了,那女子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自刎来保全清白,当下心中不由对那女子多了几分赞许,对那少爷哥儿几人更为嗤鼻。

“但是我为什么能听到这些?”少年疑惑不解,“难道这些都是周围发生的事吗?”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惊,刚想寻声迈步,但是看到周遭如漆的黑暗,又是一阵失落。

“我再好奇又有什么用,我连自己是谁、在哪儿都不知道,还想着探奇,真是可笑。”他自嘲着自己痴人说梦。

“说不定那是我这种死人才能听到的女鬼哭声。只能听,不能见。”

一念至此,万念俱灰。

他不再多想,继续缓缓在这黑暗中踏步行走。

……

“这人是谁?娘子,你躲在这死人身后干嘛?你莫不是吓傻了以为他能复活救你?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帮废物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是,少爷!”

又是一阵人群嘈杂。

……

“死人?”声音传到了少年的耳中,他停下了脚步,怔怔地回味着那句话的意思。

“他在说我吗?我是那个死人吗?”

“我如果是死人,那为什么还会有意识?”

“那这里又是哪里?这里难道是我的意识吗?”

一念至此,茅塞顿开。

“对啊!如果这里不是我的意识,我为什么会听到那些话?又为什么会永远走不出这黑暗?这根本不是无垠的空间,而是我的意识!”

“难道?”

“难道我还没死吗!”

他灰白的眸子竟在逐渐地化开,情绪剧烈起伏。

……

“呸!这人是谁你不清楚?你们为了找我将这一带闹得鸡犬不宁,还累得这少年白白丢了性命。”

“娘子,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们确实为了找你把这一带翻遍了,但我们没杀人啊!我徐天素向来不杀无名之辈,你觉得我会那么下作对乡野村夫动手?何况,这大凶之地哪里来的活人能让我们杀。”

“看那人应是没死多久,脸上的血肉还在。娘子,你小心那死人诈尸!”

“啊呀!”

鹂声惊呼,极具恐怖。

显然是信了那男子的话,少女害怕了起来,生怕面前的尸体真的诈尸。 第二章 紫光 “原来我没死吗?”他停下脚步,喃喃自语道。

话音刚落,本是黑如涂漆的四周多了一道微薄的紫光。

少年心中一动,喜悦之情不言而喻,顺着光芒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那黑暗的虚空上多了一道数丈长的口子,一道紫色的光芒投射而下,他目中的空洞逐渐被紫色的光芒占据。

“原来我一直在我的意识中游荡。”

一念至此,他本是虚弱的意识蓦地一阵清醒,眼中的灰白荡然无存,只觉身心俱疲,四肢无力。

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去触及上空的紫光。

黑暗如漆的世界登时被紫色照亮填满,紫光如海浪般席卷翻涌,仿佛如白昼一般明亮晃眼。

透过刺眼的光芒,可依稀看到虚空上方有一人的身影,裙摆飘动,发丝飞舞,周身不断散发着如海浪起伏般高如遮天般的紫光。

她如同碧空中的一颗太阳,紫光大放,让人不敢直视。

一步…

两步…

十步…

……

他加快了步伐,想去追赶她。

嗡!

光芒大放,耀如烈日!

紫光逼人,直晃双眼。

他猛地闭上双眼,双脚却还在不停地奔走。

不知过了多久,紫光开始黯淡。

他努力地抬眼,仿佛穿过了无尽的黑暗,鼻息间尽是淡淡的花香…

天昏地暗,冽风刺骨。

枯藤老树,败落肃杀。

少年缓缓抬起如千斤重的眼皮,只感觉一阵酸痛,想不到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场景竟是这样的衰败。

而他则是身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身上的黑色长袍破烂,身体枯瘦没有血色,和梦中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啊!”

“我艹!鬼啊!”

还不等他灰瞳环视四周继续了解情况,只听两声尖叫几乎同时从一男一女口中发出,声音极为惊恐。

“鬼?哪里有鬼?”少年也吃了一惊,转动眼珠,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一身着赤色华服的青年正用长剑挑破身前少女的青衣。

见身靠岩石的尸体睁眼转睛,青年目中由一开始的火热瞬间转变成了惊恐,吓得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长剑,心里一阵发虚,仿佛定格成了一幅画一般。

而那少女虽衣冠不整,星眸含泪,但见地上的尸体睁眼也是被吓得没了先前的羞恼绝望,带泪的星眸中转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害怕惊慌。

少女修长白皙的美腿裸露在外,浑身动弹不得,露出一件粉色的内衣,紧贴着玲珑有致的娇躯。此时吓得俏脸苍白,连遮羞都忘了。

见二人惊恐地看着自己,少年又打量了四周一番,确信了周围没有其他类似于“鬼”的东西后,瞬间便明白了。

“原来这鬼说的是我…”

良久,还是华服青年强忍着惊恐,将少女护在身后,一只手持长剑立于身前,一只手握住少女的手腕,开口道:“娘子莫怕,为夫保护你!”

少女的手腕被紧紧地握住,只感觉一阵生疼,苍白的俏脸此时被气得青红交替,恼骂道:“谁是你娘子,快放开我!”

徐天素当然没那么好心保护少女,握住少女的手腕只是怕她趁乱逃跑。必要的时候,只要能保全性命,就算拿少女献给这“鬼怪”做祭品都不是问题。

听到两人的声音,少年心中欢喜无比,心中暗道,“看来我是走出意识了。”这两人一开口少年便听出来这是刚刚自己在黑暗意识中听过的声音。

“你是徐天素?”少年看着华服青年,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刺耳,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华服青年大惊,身前的长剑不由开始颤抖,自己从来没见过这煤球一样的死人,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莫非他真是鬼?!”,一念至此,徐天素再也难以掩饰恐慌,惊叫道:“你!你是人是鬼?!”

此时的徐天素冷汗直流,心中后悔的要死,当初丁老二劝自己不要图一时之快坏了大事,绑了宁秋儿速速离去才是上策。并且,这种大凶之地神鬼魍魉之事并不罕见,万一真撞上了几只厉害的鬼怪,那可不是他们一行人能对付得了的。

丁老二的建议听得他发怵,他虽天赋尚佳,修为略有小成,但从小便极惧鬼神之说。夜晚若一个人孤身在外,就算是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得把他吓到。

当时他本想立即答应下来,但当着徐家众丁仆的面,碍于面子,加之对宁秋儿的垂涎,想着反正有徐家众人兜底,先让宁秋儿老实下来再说,因为她可不敢保证以宁秋儿的个性还会不会再生出其他事端。

思来索去,最终他脑袋一热把鬼神一说抛之脑后,不成想现在竟真的遇到这等“恶鬼还魂”的邪事。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徐家众丁仆能来的快些,因为他确信刚才的声音绝对已经惊动了徐家的丁仆们,现在只要拖住眼前的“鬼怪”,待到众人赶来,管他什么鬼怪,统统镇压!镇压不了就拿他们做垫背,首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另一边,徐家丁仆处。

“老大,刚才是不是少爷的叫声?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赶过去。”丁老二面色焦急。

平老大没理会丁老二,继续擦拭着自己的长刀。

一旁的蚺须大汉先急了,“老大,你倒是给句话啊。”

平老大有些不耐烦了,停下了擦拭长刀的手,说道:“这大凶之地见两只小鬼不是很正常?”

“啊?那我们快些去救少爷吧?!”众人一阵骚动。

“去个屁!你们是猪脑子吗!”

平老大气得脸都黑了,在众人的不解和惊乱中淡淡道:“少爷从小就怕一些小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少爷的修为虽说在同龄中不是顶尖,但也绝对不差,再加上家主给的法宝傍身,寻常小鬼绝对伤不到他!如果是少爷打不过的妖魔,我早就感应到了,都不需要你们在这里聒噪。”

“对啊,还是大哥聪明!”

“是啊,我等就没有想到这点。”

闻言,众人心中一舒。

这时,一旁的丁老二担忧道:“老大,我还是不太放心,要不…”

没等丁老二说完,平老大叹了口气,打断道:“老二,平时就数你机灵,怎么今天犯迷糊了?如果少爷真的陷入了苦战,我等怎会感应不到?你现在过去是想坏了少爷的好事,然后让少爷重重罚你?”

丁老二沉思一阵,觉得有道理,“谢大哥指点,小弟受教了。”说罢便不再出言。 第三章 止定 另一边,徐天素当真等的是花儿都快谢了,心中都不知暗骂了徐家众丁仆多少遍,发誓回去非要给他们挨个惩处。

而面前那“恶鬼”良久都没再说话,还不时发出一阵阵“咕噜咕噜”的非人叫声,更是吓得他魂不守合,险些站不住脚。

见徐天素惊惧地看着自己好久,他下意识已经想要起身数次,却发现四肢根本不受控制,沉重如巨石,怎地也动不起来,一时心中焦急。

嗡!

少年只感觉耳边一阵巨响,震得他头疼欲裂。

突然,云止风定,飘落的枯叶也静止在半空,徐天素二人也像是被定格一样静立在原地。

整个天地在此刻仿佛都被静止一般。

少年正自诧异,却听空中传来四个字:

“气运丹田…”

“气运丹田…”

……

耳边突地传来这四个字,他蓦地一呆,看了看徐天素和少女,二人像是静止般依旧没动静,明显不是二人所言。

“谁在说话?!”

他心中惊骇至极,左顾右盼,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气运丹田…”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见始终寻不得声音的方位,他蓦地一咬牙,不再多想,双眼紧闭,按照声音的意思开始气运丹田,吸气吐纳。

他在吸气时,意想宇宙上空生气被吸到百会穴处,呼气时,意想生气从百会穴经印堂穴流到膻中穴区域。

“奇怪,我明明是第一次听到气运丹田这四个字,可为什么身体却会下意识地运转起来?”

渐渐地,他每一吸气就能感觉到热流注入胸膛,意息相随,在呼气时延伸下沉,慢慢地热流自然向下丹田处推进。

九个周天后,他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就连四肢也如同逐渐消融的冰柱般开始去僵化柔起来。

突然,他只感觉一股暖流蓦地从丹田化开,通过脉络流经全身,整个人周身充满了力量,就连那本如死寂的心此刻也“砰砰砰”有力地跳动起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律动和存在。

他缓缓睁开眼,本是灰暗的瞳孔此刻多了几分光亮。

少年微微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臂,然后又轻轻地甩动了几下,之前遍布全身的麻痹感和虚弱感渐渐消散而去。

就如刚获得身体的控制权一样,如今只剩下了些许的不适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子。尽管腿部还是有些虚软,可就在起身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涌进了原本松弛的肌肉之中。这些力量在他的体内流动、汇聚,使得每一块肌肉都开始变得紧实起来,充满了活力。

“好神奇!”少年暗自惊叹道。

还不等他继续了解自己的情况,突然,寒流滚动,冷风呼啸,静止在半空的枯叶缓缓飘落,就连天空的灰云也开始翻涌,周围的环境如寒冻开化般迅速恢复生机。

如凝固般静止的徐天素二人也开始有了动作变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徐天素看着刚才还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少年仅是一瞬间便站起身来,心里惊恐万分。

少年正要移动身体上前,突然感觉腿部虚弱不受控制,脚下一软,整个人险些跌倒,想说话喉咙里像是卡痰一样发出“呜呜”的低嚎说不出话,声音沙哑难听。

这一幕看着像什么?一个勾魂恶鬼从深渊里爬出来找自己索命般恐怖。

别说徐天素,就算是少女那样从没做过亏心事的人都被吓得惊声尖叫,奋力想要挣脱被钳制的素手逃跑。

“素姨娘!鬼啊!”

徐天素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和慌乱,眼中满是惊恐,这种感觉像是击垮了他内心的防线不由让他放声大叫。

少女一怔,没想到反应最大的是徐天素,这浪荡子居然被吓的都叫起了姨娘,连少年都不由一呆,暗想着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对了!”徐天素像是想到了什么,“古籍上说过,凶象之地,多鬼怪也,喜食血肉且群聚之。只要让宁秋儿这女人扔给它,拖上一时半刻本少就能趁机逃跑了!”想到此处,徐天素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只见他一个闪身挪移到少女身后,在少女的惊呼中猛地将身前的少女往前一推,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头也不回地逃离,口中大叫道:“我去搬救兵,娘子等为夫!”

“你!”少女惊呼,此刻对徐天素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见飞撞来的少女,少年本想接住她,但无奈脚部还没有恢复,麻痒感遍布腿脚,一瞬间二人撞了个满怀,双双倒地。

软香温玉入怀,花香扑鼻,少女本就衣不蔽体,此刻肢体缠绕,更是露出大片雪白,少年被尘泥遮盖的脸上一红,迅速别过头去。

少女定了定神,想到自己正在伏在鬼怪的身上,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啊”地惊声尖叫。

少年倒一口凉气,只感觉一阵巨大又刺耳的声音在自己胸前爆开,震得他耳朵生疼,他立刻将手指塞进耳朵,吞吐道:“你…你没事吧?”

听到鬼怪再次开口说话,少女吓得魂不守舍,卯足全身的力气迅速从少年身上弹起,她本想趁机逃跑,奈何此刻的她不仅真气尽失,连夜的奔波下就连身体也是虚软无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少女不断尝试提气起身,但每次丹田处都如火烧般疼痛难忍,周身依旧虚弱无力,连起身都是奢望,想到自己就要死在此处,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自顾自地抽泣起来,口中不断喃喃着:“爹…娘…秋儿好怕…”

闻言,少年开口道:“你叫秋儿是吗?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说罢,少年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手脚,先前的虚弱感消去了不少,已经可以走动了。

少年见状心中不由得大喜,“看来先前连站都站不稳是因为太久没活动身体,就算恢复了体力短时间内身体也不适应,还需一段时间恢复。”

那名叫秋儿的少女依旧匍匐在地掩面痛哭,显然没听到少年的话,她泪流不止,哭声不断。 第四章 疑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见那恶鬼良久没有伤害自己,宁秋儿慢慢停止抽泣,抬起雨打梨花般的俏脸,繁星般的眸子缓缓看向那恶鬼。

那恶鬼不仅没有伤害自己,甚至都没有在看自己,他只是把头别在一边,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旁,仿佛害怕看到自己一般。

宁秋儿一怔,突然看到自己衣不蔽体地趴在地上,内衣半露,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裸露在外,当下又是“啊”地一声惊叫,赶忙拉了拉已经快要被尘土染黑的衣裳和裙摆,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难道他别过头是为了不冒犯我吗?”宁秋儿突然意识到这点,问道:“你…你是为了不看我才把头别过去吗?”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山涧中潺潺流淌的溪水一般动听。

见少年宛如木头般僵硬地一个劲点头,宁秋儿“扑哧”一笑,笑声如银铃轻摇般美妙动听,宁秋儿笑道:“我有那么可怕吗?怎地感觉在你眼里我反倒成了鬼怪了。”

闻言,少年用余光扫到宁秋儿已经穿着好了衣裳,心下松了口气,转过头来说道:“我本就不是鬼怪,只是你和徐天素那般认为而已。”

“啊?”少女惊呼出声。

但是转念一想也是,眼前这恶鬼除了衣服破烂,脸部被泥尘遮盖,身体枯瘦如柴外,其他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或者说他就是个落魄的普通人。

并且,刚才自己撞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也没有像鬼怪一样表现出对血肉的欲望和疯狂。

“难道他真的不是鬼怪?”宁秋儿心中暗道。

但是不一会儿,又有许多个疑问涌上心头。

“你不是鬼怪,又怎么会死而复生?你不是鬼怪又怎么会知道那登徒子叫徐天素?我可不认为你跟那浪荡子有过交情。”

宁秋儿一口气把她心中的疑问全部问了出来。

少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我本就没有死,我先前应当是昏迷了,潜意识里我是清醒的。我知道那人叫徐天素也是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啊?”宁秋儿又是一阵惊呼,但转念一想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为了躲避徐天素等人的追捕,想着与其以后每天被徐天素那讨厌鬼折磨还不如去死,心一横便逃进这大凶之地。可不曾想徐天素这种极惧鬼神的胆小鬼居然真的敢跟进来。

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便看到了眼前这少年。见他衣衫褴褛,整个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机,但血肉尚存,身上也没有腐臭的气味,显然是死了没多久,还以为是徐天素迷了路撞见这少年痛下杀手。

但听徐天素方才的言谈,他根本没有见过眼前的少年,那么便可以确定,少年在宁秋儿遇到他前便一直在这大凶之地。

“如果他真的是潜意识里听到了我和那登徒子的对话,那他当时应该是假死。肉身失去生机,但是意识清醒。”

想到此处,一个个疑问如开水冒泡般在宁秋儿心中浮现,她明亮的眼眸充满了不解。

如果这一切并不是徐天素所为,那这少年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他陷入假死的原因又是什么?

可宁秋儿知道这些问题不是最重要的,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应当是先行逃离。她知道以徐天素的性格定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等他和徐家众丁仆汇合重整旗鼓,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

她摇了摇头,努力把方才思绪抛之脑后,“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是现在还是先逃吧。”

她思索一阵,又开口道:“你和我一起。”说罢,她勉强站起身想要拉着少年的手一起走。

少年一怔,身形往后退了半步,疑惑道:“为什么?那徐天素不是已经被吓跑了吗?现在你趁机去寻找出路不就是了?”

“吓跑”只是托词,他其实并不太想和宁秋儿一起走,一是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记得直觉告诉他留在此地或许能有些线索;二是他并不认识宁秋儿,误打误撞救下她只是巧合。况且,自己也并没有出手…只是凑巧那徐天素惊惧鬼神误会自己罢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跟着宁秋儿说不定会在出逃的路上再遇到徐天素等人。先不说他们的实力如何,自己比之他们是强是弱,就凭现在尚未恢复的身体状态,这无异于是去送死,风险太大,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宁秋儿何等的聪明,自然听出这句“为什么”不是在指自己为什么要逃,而是为什么要让他一起。

宁秋儿心中产生一丝不悦,身为宁家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虽然她并没有因此恃宠而骄高高在上,但是在家里,从来没人敢拒绝她。而面前这煤球一样的少年虽然没有明面说出,但话里话外拒绝之意浮于言表。

思索一阵,宁秋儿道:“虽然我现在很想和你解释原因,但是时间来不及了。那浪荡子一行人离这里应该不远,他的那些家仆每人都是已经入道的修士,实力强的已经快要到大成。等他们汇合,不消半炷香的时间,肯定能追来。”

“你丹田虽也有微弱的真气在流转,但是应当还没到入道的地步吧?等那浪荡子回来,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还是说你觉得你有把握在那么多人的搜寻下能安然无恙地逃离或者躲起来?”

少年不语,只是低头思索。

“入道”、“修士”、“真气”…这一个个陌生的词语仿佛飞鸟般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飞舞盘旋着,难道这些东西与先前充斥在自己全身的那股莫名的力量有关吗?

不多时,少年摇了摇头,“我自然没有把握。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逃离不是更方便吗?并且他们要的只是你,我不觉得他们会来追我这么一个恶鬼。”

一听这少年是铁了心要扔下自己,宁秋儿心中产生一丝惊慌,但还是很快平复了心情。

她蝶首轻摇,清脆的声音响起:“不对哦。我不妨告诉你,徐家一行人为了抓我不惜追我到这种大凶之地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徐天素那登徒子喜欢我要娶我;二是因为我知道徐家一个大秘密,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们不能杀我,只能以婚娶的理由强行把我带走。”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少年冷声道。

宁秋儿嘻嘻一笑,露出一排珍珠般闪耀洁白的牙齿,“现在你知道这个秘密啦!” 第五章 纠缠 ?

??

“搞什么鬼?”

少年一脸懵,但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嘴角都气得有些抽搐。

看见少年嘴角抽搐,宁秋儿本是烦躁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如花般美丽的笑靥上尽是坏笑。

她伸了个懒腰,勾勒出一道婀娜的曲线,在少年的惊讶中缓缓往地上一坐,“反正我是跑不动了,也不打算逃了。等他们追上,我就告诉他们,那个恶鬼其实是人假扮来套取徐家的大秘密的,在你的淫威下,我不得不妥协…”

宁秋儿没有继续往下说,少年自然知道后面的剧情会是什么样的,他脸色铁青,嘴角抽搐,郁闷道:“某种程度来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报答我?”

宁秋儿抱胸嘻嘻一笑,“帮人帮到底嘛。相信我,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少年叹了一口气,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冷冷道:“你不怕我杀了你?这样不就没人知道我知道那个秘密了?”

宁秋儿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玉手托起香腮,笑道:“以徐家那几个实力强大的丁仆的性格,他们肯定能从徐天素的口述中察觉出端倪,我就算死了他们也得确认你是不是死了。换句话说,你杀了我也没用。”

“……”

少年一阵无语。

“况且,你也不想杀我。”宁秋儿续道:“你若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而不是在这里恐吓我。”

少年不语。

宁秋儿说的对,他本就无意杀她独自逃离。他虽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但隐约觉得宁秋儿口中的“修士”与他所寻找的记忆有关,也或许与那梦中的紫衣女子有关。

带上宁秋儿,未必没有好处。

见少年动摇,宁秋儿心中大喜,但还是压了下来,没有在俏脸上显现出任何表情变化,接着她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一定要带上我的其他理由,我在路上再慢慢给你道明。但是现在,你也好,我也好,最好的选择只有彼此结伴而行。你说呢?”

宁秋儿美丽的眸子略带戏谑地盯着他。

少年抬起灰白的眼眸和宁秋儿对视,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如果后续的理由让你觉得不足以与我一起冒险同行,你大可把我扔下,自己离去,我绝不纠缠你。”

宁秋儿淡淡地说道,她轻轻地拢了拢散落在额边的如丝绸般柔顺的青丝,花唇扬起一抹弧度,露出一道如百花齐放般美丽的笑容,与这惨淡枯败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结伴而行吗…”少年心中喃喃自语道。

另一边,徐天素喘着粗气一路狂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影。

确认了是徐家众丁仆,徐天素气不打一处来,“本少爷被恶鬼纠缠,你们却在原地休息!”想到此处,他俊逸的脸庞开始红温扭曲。

“唉?这不是少爷吗?少爷回来了!”人群中一道大汉音传出,声音中夹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闻言,众丁仆也纷纷转头向徐天素的方向看去,人群一时吵闹了起来。

徐天素脸色铁青,右拳缓缓攥紧,他加快了脚步,毫不客气地飞身一脚,在最前面的青年诧异和惊恐的注视下,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一瞬间,众人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周围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就好似那深秋时节的寒蝉一般,突然之间全部噤声不语。

“你们这些废物,本少被恶鬼纠缠跑的累死累活,你们却在这里休息说笑?!你们不想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丁老二则是眉头紧锁,缓缓将目光移向平老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老大自然察觉到了丁老二的眼光,他走上前去,率先开口道:“少爷息怒,此事是属下之过,属下甘领责罚。但当务之急应当是为少爷铲除恶鬼。那恶鬼在哪里?属下这就为你…”

“摆平”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徐天素恶狠狠地打断:“在哪里?!那恶鬼现在估计正在啃食宁秋儿那女人的血肉呢!现在不跑等着过年?!”

此言一出,不仅是平老大,就连身后的众人也是一惊,徐天素遭遇的恶鬼居然如此之强吗?

徐天素虽只有小成初期的实力,但有徐家家主给的法宝傍身,一般的小成后期的修士都未必能稳胜他。而那恶鬼竟能逼得徐天素扔下宁秋儿独自狼狈逃走,实力可见一斑,难道是大成级厉鬼吗?

想到此处,众人不由倒一口凉气,想不到刚进这大凶之地没多远就遇到这等级别的鬼怪,大凶之地果真不可随意进入。

众人惊恐之际,只有平老大和丁老二察觉到了不对,率先反应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丁老二往前一步,询问道:“少爷,此事确实是属下疏忽,还请少爷息怒。”

见徐天素神色稍缓,丁老二续道:“少爷可否将方才的经过说一下,我等好做出应对。”

听到此话,徐天素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回忆,整个人浑身一哆嗦,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整张脸再次红温扭曲,怒道:“你们这些废物,把大营搬这么远干什么?怕我遇到意外死不了?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我刚才的叫声你们听不到?我在原地拖住那恶鬼一阵,还指望你们能赶来援助本少,可你们居然一直原地休息?!”

众人闻言面色一沉,纷纷看向平老大,平老大心中暗骂道:“还不是你说让我们有多远滚多远,生怕我们打扰你的好事,现在出了事居然赖我们!”

平老大压下心中的不满和怒意,脸上满是歉意,赔笑道:“少爷息怒,此事全怪老奴考虑不周,请少爷责罚。”

“本少肯定要责罚你,你以为你跑得了?”徐天素怒道,“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所有人保护本少赶紧撤离。”

“撤离?!”

众人一片哗然,丁老二眉头紧皱,率先开口道:“这怎么行,家主临行前交代过,一定要确保除了宁大小姐以外的所有的宁家人全部消失。否则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眼下宁大小姐那边…”

“宁大小姐怎么样?”徐天素再次怒道,不悦之色浮于言表。

丁老二心头一惊,低下头不敢说话。

徐天素道:“你是想说宁秋儿那女人在服了封脉散真气尽失和经脉被封的情况下,能在这恶鬼横行的大凶之地活下来?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个恶鬼?”

丁老二沉默不语,只是低下头不敢反驳。 第六章 处境 平老大见情况不对,赶忙上前打圆场,“少爷息怒,老二也是担心你乱了阵脚,回去我一定好好罚他。少爷你能把当时发生的情况详细说一下吗?如果没办法带回宁大小姐,最少要确定她确实是死了,否则家主那边我们不好交差啊…”

平老大脸上堆满了职业笑,看得徐天素一阵反胃,但是一想到父亲那边还需要他们几个交差解释,当下不耐烦地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被吓得叫“素姨娘”那段。

听到那恶鬼吐出“徐天素”三个字以及一瞬间直立起来的时候,众人皆是一惊,难道真是少爷的某个仇家借那尸体还魂了?

“怪不得我没有感应到有强大真气的对撞,原来他被吓得法宝都忘了用就直接逃了…”想到这里,平老大一阵无语。

“那少爷你为啥不用家主给的法宝嘞?”人群中一道疑惑的大汉音响起。

徐天素闻言突然一呆,心里一阵发虚,他能直接说他被吓得法宝都忘了用就直接跑路吗?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徐家混?

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喝道:“蠢货!那种级别的厉鬼都是群聚在一起的,杀了一只只会引来更多。少爷第一时间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声音正是平老大。

见平老大给自己解围,徐天素本是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他心中长舒一口气,冷冷地看向那蚺须大汉,沉声道:“还是你们老大聪明些。你居然敢质疑本少,你这个月的俸禄没了!”

闻言,那蚺须大汉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听完叙述,一旁的丁老二则是冷哼一声,冷笑道:“小鬼借机作祟而已。少爷莫慌,我这就为少爷开路。”说罢,他提起长刀就要往回赶。

“站住!”

徐天素暴喝一声,他俊逸的脸庞此刻青红交替,什么叫“小鬼借机作祟”?意思是他被小鬼吓得抱头鼠窜?不管是真是假,这如果传回徐家,他还怎么做人?

“我说,此事就此作罢!打道回府!”

徐天素一字一句顿道,眼中尽是怒火和杀意。

丁老二停下脚步,他背对着徐天素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愤。

众人此刻都低下头不敢说话,只有平老大观察着徐天素的神情微微挪动身形,缓缓向徐天素靠近,低声道:“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见是平老大,徐天素冷哼一声,两人走到一旁,平老大率先开口:“少爷,老二的性格你了解,有点小聪明但向来直来直往。但是他从来不会做出对徐家,对少爷你不利的事。”

见徐天素神色稍缓,平老大稍稍松了一口气,续道:“今天这事,确实是老二冲动了,没有你的命令他怎么能擅作主张。此事也是因为我平日里没有管教好他,属下失职。只希望这次回程后少爷从轻发落老二,一切罪责我来承担。”

平老大知道替丁老二求情无异于是火上浇油,现在只能顺着徐天素的意思借坡下驴才是正路。反正老二做出这种事他肯定要被问责,与其等到被秋后算账,不如现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自己认错态度积极,徐天素念在这么多年的主仆情义上定然不会为难自己。至于丁老二,衡量利弊,就算徐天素不明白,后续家主那边也一定能理解,老二也不会受太重的惩罚。

这样,徐天素消了气,老二也不用受极刑,一举两得。

事情果真如平老大预料的那样,徐天素闻言先是一阵诧异,后心中怒火消去了大半。

他又不是傻子,丁老二虽然人直了点,但是忠诚度绝对不是眼前这油腔滑调的平老大能比的。

徐天素冷笑道:“你倒巧言令色。你倒是说说当下该怎么办?”

平老大嘿嘿笑道:“少爷,依属下愚见,要解决当下的处境,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别卖关子,挑重点说!”徐天素皱眉冷声道。

“是是是,少爷。此次行程的首要目的就是抓到宁大小姐,并且确保此事无人知道。现在后者已经完成,就是这前者出了点变故。但是少爷,你仔细想想,我们要抓宁大小姐是为了什么?”

徐天素一脸懵,“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我当小妾?”

“……”

平老大一阵无语,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职业笑挂在脸上,“少爷,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不还是对她宁家有所图吗?”

徐天素先是一阵诧异不解,后是满脸不悦,微怒道:“我徐家堂堂仙级世家,神州七大世家之一,对她一个小仙级世家能有何所图?她宁家也配?本少能看上宁秋儿,那是她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你想编个理由糊弄本少?!”

这下轮到平老大惊诧了,他虽然知道这徐家大少爷每日饮酒作乐不问世事,可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一步。这大少爷向来不受家主重视,论名气和威望也远不如他的两个弟弟,这也是徐家人尽皆知的,可平老大没想到连自己这下人都听到的一些零碎的消息,他居然不知道,家主居然没对这大少爷透露一点风声。

平老大心中的冷笑和讥讽不由更甚几分,他表面依旧毕恭毕敬,开口道:“少爷,我哪儿敢骗你啊!属下也是从家里听到了点风声,至于说具体的情况,属下哪儿有资格知晓。”

“少爷,你不知晓此事也正常,毕竟你每日日理万机,哪儿有时间管这事。这事也就我们这些下人有那闲工夫能嚼嚼舌根。”

平老大所谓的日理万机,也只不过是徐天素每日与他的七个夫人的后宫春事罢了,讥讽之意浮于言语。

可这徐天素像是没听出来一样,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神情,“那是自然。本少哪儿有时间管这种小事,也就你们这些下人才这么无聊嚼舌根子。”

“是是是,少爷说得对。”平老大一脸赔笑,心中不知暗骂徐天素多少次。 第七章 携逃 “然后呢?你还没说重点。”徐天素收起得意,正色道。

平老大闻言收起了职业笑,:“然后,依属下愚见,这宁大小姐事关重大,我们不留点证物不好交差。好不容易抓到宁大小姐,半路被我们弄丢在这大凶之地,那磐山那边那么多人不是白死了吗?到时候家主怪罪下来,仅凭少爷你的一面之词,你还好说,我们可就惨了。”

徐天素就算再傻也听出来平老大这是拿父亲来压自己,强行把他们和自己锁死在一条船上。如果就此带着所有人撤离,不光这些家仆生死难料,他自己也未必能在父亲的怒火中幸免于难。

想到这里,徐天素心底不由得有些发寒,他吞了口口水,开口道:“那你说怎么办?”

平老大道:“依属下愚见,我们大可兵分两路,少爷你和老三他们先走,我和老二留下去搜找宁大小姐。听少爷所言,那厉鬼怕是大成级,留太多人反而会影响我二人发挥,少爷你也没必要跟着我们冒险,先行跟着撤离即可。如果宁大小姐侥幸还活着最好,我们把她救下按原计划继续进行;如果真如少爷所说她死了,那我们也要以灵雪鹿目记录下来,这样家主那边最少有个交代。”

“什么叫我先行撤离即可?”徐天素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平老大心中一惊,自己是哪句话说的不对吗?他颤颤巍巍地开口道:“那少爷你的意思是…?”

事实证明,平老大想多了。

只见徐天素剑眉一挑,傲慢道:“下人在前面拼杀,本少在后面逃跑。这传出去,本少的面子往哪儿放?本少也要去!之前只是那鬼怪运气好,本少怜悯他没用法宝对付他,要不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翻译过来就是,刚才他一个人怕鬼,现在有一大堆替死鬼,自己怕什么?

“……”

平老大一阵无语,嘴角都有些抽搐,即使圆滑如他,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良久,平老大苦笑道:“既然少爷体贴属下们,愿亲自前往做榜样,那属下自然不敢拒绝。考虑到少爷的安全,留下所有小成级修士为少爷保驾护航,我与老二二人在前方开路,其他人原路返回待命,少爷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徐天素故作深沉地“嗯”了一声,背过身去,挥了挥手,示意平老大着手去办。

“是,属下这就去办。”

平老大转过身去,满脸的职业笑瞬间消失,转而被不屑和厌恶所代替,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徐家众丁仆,安排好相关事宜后,大部分人径直离开,按照原路返回,只有寥寥十数人留了下来。

“你们负责保护好少爷的安全,明白了吗?”平老大对那十数人淡淡道。

“是!”

众人附和道,随后便向徐天素走去。

见那十数人离去,平老大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丁老二,无奈道:“老二啊,你又何必对这大少爷如此忠心?”

丁老二没有看他,只是看向徐天素的位置,心中若有所思,良久淡淡道:“我不是对他忠心,而是对家主。”

徐天素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平丁二人,一丝不可察觉的寒芒在漆黑的瞳孔的中一闪即逝。

天穹的圆日逐渐西下,厚重的云层缓缓被剥开,嫣红的光芒为这片昏暗之地染上些晕红,看起来倒是有了些生机。

一道黑色的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前进着,那人影背上的青衣少女妙目中眼波不断流转,似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二人正是黑袍少年与宁秋儿。

两人已奔走了数个时辰,不,应该说是少年一人。二人只感觉这大凶之地无边无垠,仿佛走不出一样。

起初少年并不愿意背宁秋儿,他自己一人都感觉脚软难以奔走,再背着宁秋儿,以徐家众丁仆全员修士的速度,这跟让他在原地等死有什么区别。

但在宁秋儿一阵“你的意思是说我胖吗?”“我不走啦!我们一起等死吧!”的嗔怒和威胁中,少年最终还是无奈地摇头妥协了。

当然,宁秋儿也识大体,知道现在的他根本背不动自己。于是纤手从挂在腰间的小荷包中取出一枚赤红的丹药,在少年一脸诧异和震惊的表情下将那药丸递给他,嘻嘻一笑,得意道:“不用谢本小姐!”

少年一脸懵,正要说“你这药丸干什么用的?”“不会有毒吧?”之类的话。见少年的表情,宁秋儿似是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气鼓鼓地嘟起雪白中带些灰土的俏脸,明亮的眸子瞪视着他,“就是毒药!你吃不吃吧!”

少年猛地一惊,心中一阵无语,看着眼前那如略带灰土的瓷娃娃般的美丽少女,他总有种有力使不出,一直被对方拿捏的感觉。

心下感慨自己为什么要醒那么早?要是再晚醒一会儿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娇蛮的大小姐了。想到此处,他不由得一阵苦笑。

但转念一想,两人现在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她应该没理由害自己。于是半信半疑地从她柔软的掌心中接过一口服下。

见他无奈的表情,宁秋儿不知道为何心中十分欢喜,她拍着纤手,脆笑道:“味道如何?”

少年刚想说有点苦,却突然浑身一颤,一股暖流从丹田处迅速流出,如潮水般几乎是瞬间便扩散到全身。

与此同时,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不断从少年的四肢处喷涌而出,先前虚软无力的四肢转瞬间便被力量和活力充盈。

少年只感觉此刻的自己状态极佳,恨不得一口气能从清晨跑到黄昏。

宁秋儿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见少年满是感激地看着自己,她摆了摆手,“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先带本小姐走。”

“好嘞!”少年开心地大喝一声,说罢就要去搂住宁秋儿的香肩和腰肢想要给她个公主抱。

宁秋儿“啊”地一声惊呼,下意识身体往后一退,美丽的脸颊朵朵红云浮现,美眸中满是羞恼,清脆的声音喝道:“你干什么!” 第八章 宁澈 少年不解地开口:“不是要一起走吗?你这个样子别说跑,走路都费劲。那我不得抱着你吗?”

宁秋儿像是被气笑了,一张俏丽的脸颊神色阴晴不定。

“我哪里说错了?”

少年一脸懵。

“你有病啊!女孩子的腰肢哪儿能随便碰!你不会背着我嘛!”

宁秋儿气得鹂声颤抖,险些破了音。

“对啊!”少年闻言大喜,像是想到了什么,哈哈一笑,“背着你总比抱着你要省力气的多。我怎么就没想到!”

“你!”宁秋儿美眸怒火和羞恼交加,即使是被灰尘略盖的俊俏脸颊此刻也能一眼看出嫣红无比。

她粉拳紧握,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几乎是瞬间便从地上掠起,在少年一脸诧异的目光中,粉拳连带着香风直勾勾地给了少年下颚一拳。

“去死!”

就这样,两人踏上了一段不知目的地的逃亡。

一开始宁秋儿还有些抗拒少年触碰她的身体,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忍了下来,红着脸一动不动地趴在少年背上。

慢慢地她倒是觉得在这少年的背上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她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没安稳地睡一觉了。期间好几次差点睡着,若不是少年及时呼唤她,她估计已经进入梦乡了。

是的,少年最终还是同意了与宁秋儿同行。

不说宁秋儿先前说的理由,就说他自己也想了解些她口中的“修士”的信息。毕竟,选择大于努力,与其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不如带上宁秋儿或许会知道的多一些,这总是没错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一路上宁秋儿说了很多关于“修士”的话题,他也知道了先前在自己体内流动的那股神秘力量的来源。

虽然一开始宁秋儿因羞恼并不想理他,但后来随着他极为“诚恳”的道歉和态度,宁秋儿怒火渐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熟络了起来。

传说混沌初开,异类四起,世界处于一片火海和暴乱中。不知过了多少久,灰蒙黑暗的云层中一道光芒带着生机和希望,犹如闪电般穿过厚重的云层,投落在这灰暗血腥的土地上。在众妖兽的惊异中,两道散发着七彩的光辉的身影从那光芒中飞出。

正是后来的人类始祖,伏羲女娲两位大神。

两位大神以压倒性的实力击杀和镇压无数异族强者,一战惊天。此战过后,残余异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世界也从火海中逐渐恢复生机。

此后,两位大神仿照自身的身体特征创造出人族,为这片土地带来新的生机和希望。

“这么说,我们都是两位大神的后代咯?”听到此处,少年惊讶地开口。

宁秋儿像是看到未知生物一样满是不解和疑惑地盯着他,“你难道没有记忆吗?两位大神是我们人族的祖先,我们身上流淌着两位大神的血脉,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啊!”

少年闻言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哦”了一声,“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自己的意识中游荡。被困之前的事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被困在意识中?”宁秋儿诧异地开口,“这倒是有意思…”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并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反而话锋一转,愠怒道:“怪不得这么不知礼数,原来是个失忆的傻麻瓜。”

少年一顿,虽然他并不知道“麻瓜”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前面的“傻”他是知道的,他黝黑的脸上有些不悦,“我虽然失忆,但我不傻!”

见他倔强的样子,宁秋儿不由格格一笑,明亮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儿,脆笑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傻麻瓜,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思一阵,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啊?”宁秋儿有些惊讶。

“有什么奇怪的吗?”见她这个表情,少年有些疑惑。

宁秋儿道:“在九州,没有名字就代表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生死听天由命…”说到此处,她见少年并没有情绪波动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安慰道:“不过,你应该不是这种情况,你可能只是忘了你的名字,毕竟之前的事你都想不起来了嘛。”

宁秋儿此刻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二人都心知肚明,谁家有父有母的孩子会被暴尸在这大凶之地无人问津。

想到此处,少年心中微微一颤,突然却听宁秋儿笑道:“既然你没了以前的记忆,不如本小姐赐你一个如何?”

“谢谢,不需要。”少年果断拒绝。

“……”

见他如此果决,宁秋儿俏丽的脸蛋逐渐阴沉下来,少年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不一会儿,如雨点般的粉拳在少年后背炸开,如果不是少年先前吃下那赤色药丸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估计此时已经吃痛起来。

“你以为本小姐愿意赐你名字?”

“整个姬城多少人都巴不得本小姐赐名,你居然还挑上了?!”

“你个忘恩负义的傻子,快把本小姐的洗髓丹吐出来!!”

……

少年只感觉耳边犹如一道道惊雷划过,声音震得他耳根欲裂。

“好啊你,本小姐跟你说话,你现在居然都不回答了!既然你不想让本小姐给你赐名,那本小姐也不强求,以后就叫你傻麻瓜。”

此话一出,少年大惊,想到此后一段时间都得被这个称呼折磨,嘴角不由一阵抽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吗?怎么感觉这么…”

“刁蛮”两字还没说出口,宁秋儿愠怒道:“感觉怎么?”

“没…没怎么…”少年彻底怕了,“宁大小姐,方才是我有眼无珠,不识小姐好心,还请小姐别生气。名字的事,还需仰仗小姐的聪慧。”

宁秋儿见他突然正经起来,蓦地一怔,旋即俏脸一红,“呸”了一声,“失忆了还能说出这种骗人的话,也不知以前诓骗了多少女子。”

还不等少年反驳,宁秋儿突然格格娇笑起来,清脆温柔的声音响起:“你这麻瓜,时而让人讨厌,时而让人欢喜。”

她沉思片刻,美眸中透露出一丝怜悯,“你的人和你的眼睛一样,总是那般黯淡无神。若是可能,希望你以后可以成长为一个满目星辰,健康快乐的男孩儿!”

“我叫宁秋儿,你就叫宁澈吧!好不好?”

她笑容甜美动人,声音温柔细腻,如山涧溪流般清脆好听。 第九章 路径 “好。”

少年没多想,只是回应了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名字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就像是个代号并不重要。只要能让背后这阴晴不定的大小姐冷静下来,他叫什么都行。

当然,不能太过分。

事实也果真如少年所料,宁秋儿闻言十分开心,大叫一声“好耶!”,玉臂不断挥舞着,修长的美腿也随之摇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只黄莺般欢喜雀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不就取了个名字吗,有那么高兴么…”宁澈不解地问道。

宁秋儿美眸闪过一丝狡黠,脆笑道:“以后你就知道啦!”

宁澈本想继续追问,但又怕她再莫名其妙生气,索性不再多问,继续将话题拉回到伏羲女娲两位大神身上。

宁秋儿此时心情极好,自然是像个老师傅般滔滔不绝、知无不言地讲了起来。

遗憾的是,人族虽有两位大神的身影,但却没有继承两位大神通天的强大力量,反倒是十分羸弱根本不能与妖兽异类抗衡,只能在两位大神的庇护下才能生存。

自那以后,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不知是谁发现了人族虽弱小,但却因身上流淌着两位大神的血脉的缘故,亦可感应天地造化引炁入体逐步修炼变得强大这个秘密。

而这些能引炁入体的人族便被称为修士。

“所以,引炁入体便是所谓的入道吗?”宁澈开口问道。

宁秋儿摇了摇头,“引炁入体只是修行的第一步,踏上这一步只能说明你的身体可以承受真气的流转,但不代表你有修行的能力和天赋。”

“真正的入道指的是踏上初窥境。”

“初窥…?”宁澈眯起眼睛,嘴中喃喃自语道。

“对”宁秋儿点了点头,续道:“修士若想变得更强成为入道者,除了感应天地造化引炁入体外,还需在这世界中感悟出最适合自己的那一道元素路径。”

“传说伏羲女娲两位大神造人时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那就是仿照二人体征造出来的人族只有躯体没有生机。”

“正当二人百思不得其解时,伏羲大神观日月山川之变化,察星辰河流之规律,发现世界的生命现象都可以用五种元素来解释,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大基本元素。”

“这五种元素相生相克,反倒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活力。”

“两位大神顿时茅塞顿开,以无上神力炼化世界五行本源作为人族的生机之力,终于得以成功。”

听到此处,宁澈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开口道:“所以,我们身为两位大神的后代,体内先天便含有五行元素的力量。所谓的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元素路径,其实就是挖掘自身潜在的元素力量,找到适合自己修行的那一种元素对吗?”

闻言,宁秋儿一怔,桃色的花唇在惊讶下张成了o型。

她倒是没想到宁澈居然这么聪明,凭借自己给出的只言片语的背景便已猜出了正确的答案。

短暂的吃惊后,宁秋儿蝶首轻点,“是这样的。你口中的元素力量,准确来说是元素真气。比如一个人在入道时感应到了火元素路径为最适路径并且选择了它,那么他在突破初窥后,先前流转在丹田的真气便会转化为火元素真气,之后便可以学习和使用火元素功法和法宝。”

宁澈点了点头,似懂非懂。他虽不知道功法和法宝是什么意思,但大概也就是能让修士变得更强的东西,毕竟修士的目的就是要变强嘛。

“那么…”

一个疑问浮现在他心中。

“天地被定格时,让我从濒死状态瞬间恢复的那股力量,又是什么?也是炁吗?”

现在想想,当时自己在气运丹田时,仿佛宇宙和身体融为一体,不断在吐纳着什么东西,像极了宁秋儿口中所说的感应天地造化,引炁入体。

难道气运丹田便是引炁入体的方法吗?

想到此处,宁澈心中大喜。

某方面来讲,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此时的他已经是一名修士了,已经完成了入道前的第一步了。

那么接下来,只要找个时间去感悟元素路径,自己便可踏入初窥境,真正成为入道者。

不知为何,宁澈脑海中突然闪过徐天素的身影。若是自己真的踏入初窥境真正成为入道者,是不是就有能力带宁秋儿逃离,从此摆脱这大小姐了呢?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阵欢喜,连嘴角都不由得微微上扬,看得宁秋儿都愣住了,“这家伙在想什么,笑得好贱。”

但还没高兴多久,他又暗骂自己愚笨。他记得宁秋儿曾经说过徐家众丁仆每人都是入道者,还有什么“大成”来着?

想到此处,宁澈本是欢喜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整个人都低落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表情变化被宁秋儿尽收眼底,她美丽的眸中满是震惊,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

一路上,宁秋儿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就像一个老师傅教授他的亲传弟子一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她知道的东西和技巧全部倾囊相授。

宁澈也因此知道了不少信息。

自两位大神消失已有数千年之久,现在的时代被称为天玄,世界被分为五大域九大州。五大区域分别为东域、西域、南域、北域,以及最神秘的中域。

而宁澈与宁秋儿此时便是处在西域的神州大地,与神州大地相邻的大州便是同在西域的雍州,只是宁秋儿从没去过,对雍州的了解甚少。

“那其他七大州呢?”宁澈问道。

“不知道,和雍州一样,我从没去过。记载其他七大州的相关的古书也不是我这种小仙级世家可以触碰的。”宁秋儿说到此处,眼眸有些黯淡。

“看来宁大小姐了解的信息大多是在这西域大地,更多的信息应当是在某些大世家手里掌握。”宁澈心中暗道。

见宁秋儿言语中透露着难掩的失落,宁澈很识趣的岔开话题,“小仙级世家什么意思?”

宁秋儿微微一愣,思索一阵后开口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想想,还是先从入道者的境界说起吧。” 第十章 道域 如同修炼的门槛是成为修士,迈入修行领域的门槛便是入道,也就是踏入初窥境。

“等等。”

宁澈突然开口打断道,在宁秋儿一脸错愕的表情下,说出了一句让她当场愣在原地的话:“入道踏入初窥境后修行不就结束了吗?怎么还只是门槛?”

“……”

宁秋儿当场愣在原地,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说,想狠狠给他一个白眼,但整个人因无语而做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只是眸中带着一种怜悯,默默地看着宁澈。

是的,怜悯傻子的眼神。

但又转念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告诉过他初窥之后的境界,他误以为初窥境便是道域巅峰,貌似也合情合理…?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宁秋儿心中就猛然一惊。她觉得和宁澈待在一起久了,连自己的脑回路都开始变得奇怪了。

“她怎么这么久都不说话。”

后背的宁秋儿长时间没有说话让宁澈心底不由发寒,暗想着自己又是哪句话说错惹她不开心了?

良久,宁秋儿像是和自己和解了一般,纤手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哥哥,我且问你,若是我人族巅峰战力是这般容易成就且弱小,又何德何能在两位大神消失后占据五域九州这般无垠之地?只怕各州凶象之地随意一只强大的异类都可以扫平我人族。”说话间,声音满是疲惫无力。

宁澈闻言哈哈憨笑,“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宁秋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有时见你思维敏捷,行事果决异于常人;有时见你神经大条,不假思索犹如凡夫。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我当真是捉摸不透。”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快继续讲讲入道后的修行。”宁澈嘿嘿笑道。

宁秋儿白了他一眼,心中嗔怒,暗道:“真是个麻瓜,这方面你倒是挺上心。”

踏入初窥境后便真正成为了入道者,再往后便是迈入修行领域,而初窥境也是迈入修行领域的门槛。

修行领域分为人道领域和仙道领域,人道领域分为小成,大成,真人;仙道领域分为小仙,以及那遥不可及的仙级。

听完宁秋儿的叙述,宁澈才发觉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可笑,以为入道就有能力直面徐家众人带宁秋儿离开。

人道领域对他来说还太遥远,而徐家众人中已经有人快要修得大成。说不好听一点,若不是先前运气好,就连徐天素都能一巴掌拍死自己。

现在的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楚的认知,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多了几分酸楚。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想到梦中那一袭紫衣的窈窕身影,精神蓦地恍惚起来。

“若是我连踏出这里的能力都没有,又何谈找回记忆,找到她。”

宁澈双拳紧攥,想要变强的决心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强烈。

他忘了以前的记忆,也忘了她。

但是梦中那痛如刀割般的感受还历历在心,每当想起那道逐渐化为紫色星芒的身影,他的心都会莫名阵痛。

直觉告诉他,紫衣女子对自己很重要,找到了她,应当也就能找回自己。

“你怎么了?是太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宁秋儿见他眉头紧皱长时间没回应,神色严肃中又透露着一丝悲伤,以为是长时间背着自己狂奔太累了。

听到宁秋儿的声音,宁澈才猛然从回忆中惊醒,他摇了摇头,示意宁秋儿自己没事,话题一转,开口道:“宁大小姐,你现在是入道者吗?”

宁秋儿闻言点了点头,刚欲说话,却又觉得哪里不对,柳叶般的眉目微微蹙起,清脆的声音响起:“你又不是我家下人,别叫我宁大小姐,听着好生别扭。你救了我,算是我的恩人,叫我秋儿便是。”

“额…”

宁澈下意识想拒绝,苦思冥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又怕这大小姐突然生气,当下只能僵硬地回应:“哦…好…”

宁秋儿见他说“好”,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只见她柳眉一挑,花唇扬起一道得意的笑容,“本小姐…不,我当然是入道者,而且还是小成中期的修士。”说到此处,她眸中得意之色更甚。

小成中期?

宁澈心头一惊,他没想到这刁蛮大小姐居然是已经迈入修行领域的强者。若不是先前她真气尽失,经脉被封,估计自己上一秒说完恐吓她的话,下一秒就被她拍死了。

“那你挺厉害的…”

宁澈压下心中的震惊,淡淡地回了一句。

挺厉害…?

就这?没了?

宁秋儿秋波中多了几分不悦,先前的笑靥瞬间被冰冷和愠怒覆盖。

她本想在宁澈面前装一把,让宁澈好好夸自己一顿,就在自己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的时候,宁澈就只给了“挺厉害”三个字的回应,就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泼下。

宁澈当然不知道十六岁便踏入修行领域是什么概念,宁秋儿的天赋就算在大世家也绝对能挤进内门弟子的行列。

他只知道后背这阴晴不定的大小姐又不说话了…自己可能又要惨了…

出乎宁澈意料的是,这次的宁秋儿只是短暂的不说话后便恢复了正常,随后便继续讲述着世家的概念。

西域神州地域从外至内分为蛮夷,小镇,小都城,大都城,总都城。

一个小镇的镇长可由大都城城主直接册封给达到真人级境界的修士,并且每年享受大都城下发的定额钱粮。

同理迈入仙道领域可被册封为都城城主,小仙册封小都城,仙级册封大都城。

而小都城城主和大都城城主则由总都城城主亲自授予。不管是小城主还是大城主要想成为城主,只有两种方法:一是世家世袭,二是实力达到小仙级,可被册封为一座小都城的城主,或者也可以选择在一座大都城的附属之城安家,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宁家便如此。

就拿洗髓丹来说,就算是在小都城都十分罕见,仅凭工资,一个真人级修士一生都未必能买得起一枚,普通人更是听都不会听过的天物,但是在大都城乃至其附属之城,洗髓丹虽是珍贵,但还没有到天物的地步。

所谓的小仙级世家、仙级世家,意味着家族最高战力必须要迈入仙道领域,且被总都城认可册封。

宁秋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此时正稍作停顿喘气。

“你这傻麻瓜,给本小姐等着!等本小姐恢复真气,一定要报今日恐吓怠慢之仇!”

宁秋儿暗想道。

是的,她还在记宁澈泼她冷水的仇。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十一章 美梦 从伏羲女娲两位大神的降临,再到引炁入体的入道者,最后再到仙级世家的产生。

这一条条信息充斥着,震撼着宁澈的内心,让他久久不能平复。

他知道,带上宁秋儿这个决定他做对了。

虽然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但起码已经知道了这个时代的基本信息,这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何况,他还明白了此刻在丹田处循环流动的暖流不是未知的异变而是真气,自己只差一步就可以真正意义上踏上修行之路。

这也让他安心了不少。

“谢谢。”

宁澈郑重道。

这没来由的一句让宁秋儿一呆,她四下打量了一周,确定了没其他人以后,疑惑道:“你在对我说?”

宁澈“嗯”了一声,点头道:“我虽然不知道洗髓丹有什么功效,但就算是在小都城都是难见之物,想来定然十分珍贵,你却拿来给我…”

“打住!”

还未等宁澈说完,宁秋儿先开口了,她实在受不了宁澈这突然正经的样子,差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想,还是之前的那个木头麻瓜好?

想到此处,她“噗嗤”一笑,这下别说宁澈了,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这般欢喜。

宁澈也只能暗暗感叹,女人心海底针,特别是像她这般特别漂亮的女人。

不对,少女。

……

日落西山,夜幕悄然而至。

二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奔走了数个时辰,周围的能见度也逐渐开始降低,随着天边的圆日逐渐落下,仅仅露出一小部分圆弧悬挂在天边,整个苍穹似是撕下伪装的野兽开始变得猩红狰狞,天穹就像染血般变得诡异又阴森。

宁澈还好,毕竟他什么都不记得,也没见过正常日落黄昏的景象,除了心理上有些不适,其他的没什么感觉,基本对眼前和天边的景象没什么反应。

但宁秋儿就不一样了,这不同于外界的景象让她心底发寒,美目中涌上丝丝惧意,抓着宁澈肩头的手下意识地紧了几分。

并且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随着太阳的缓缓下落,自己本是逐渐恢复的体力正在急速消失着,先前的虚弱无力感再次涌上身体。

“或许是我太累了…”

毕竟从徐家众人手中逃离到现在,她几乎一天一夜都没合眼,有真气加持还好说,但现在她真气还未恢复,经脉也被封住,和普通人无异,在如此消耗体力精力的情况下,觉得虚弱无力也是正常。

想到此处,宁秋儿眼中先前的惧意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睡意。

她本想闭上眼休息一阵,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努力打起精神环顾四周,像是确定了心中所想后,美眸中的困意瞬间便消散,而后被惊恐所取代。

“你…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一路走来实在太过顺利了?”宁秋儿缓缓开口,鹂声中虚弱和恐惧交加。

宁澈一愣,宁秋儿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勾起了他的回忆,回想起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异变和妖兽,这确实太过顺利了,顺利的简直不合理。

想到这里,他心底不由打了个寒颤,“对啊,你这么一说…”,突然他停住了说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虚弱?”

宁澈察觉到了这一点,现在宁秋儿说话的声音和下午时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宁秋儿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封脉散的有效时间是十二个时辰,从我服下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时间,按理来说现在虽然不能完全恢复真气,但也绝对不可能会比我们刚见面时还要虚弱。”

“那会不会是因为你的经脉被封的原因?”宁澈疑惑道。

“应该不是。封脉散封住了我的真气,不能让真气在脉络中游走。封住经脉只是让我不能使用招式,可体力依然在,只是与普通人无异…”

宁秋儿停顿片刻,抬头看着那血红的天穹,“我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一切恐怕和头顶的血红天空有关。”

宁澈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凶象之地还会蚕食人的体力吗?”

“我也不知道。”宁秋儿苦笑道:“关于凶象之地的记载少之又少,我也只是在古籍上了解过一些。”

毕竟,去过凶象之地的人绝大部分都死了,相关记载能多才怪。

只是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不过,我看你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看着依旧健步奔走的宁澈,宁秋儿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像是吧…”宁澈给了个模糊的回答,如果说没有影响,他倒是觉得体力已经逐渐开始不支了,但是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宁秋儿口中说的血色苍穹的问题。

其实相比一开始,宁澈的速度显然慢了不少,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什么未知异常的影响,只是单纯的累了。

就算是有着真气加持,他一个未入道的修士背着一个人连续奔走数个时辰已经实属不易,就算是入道者都未必能办得到。

宁澈的变化宁秋儿怎么会感受不到,看着额头逐渐被汗水布满的宁澈,她沉思一阵,蓦地一咬银牙,“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宁澈一愣,半晌开口道:“可徐天素…”

宁秋儿摇了摇头,清脆的声音响起:“我们一路奔走,经过了那么多岔路,他们一会儿半会儿定然追不来。”

“并且,万一他们迷了路,就绝对不可能找得到我们。”

宁秋儿一开始就是因为迷路失去了方向才往回走,结果恰巧遇到了前来追捕自己的徐家众人。

所以这次她干脆什么都不考虑,让宁澈一路往前冲,看到岔路凭直觉随便选一条走。

而徐家众人还得考虑自己往哪边走,白白浪费时间,这叫无招胜有招。

“好。”宁澈回应道,“我再往前跑一阵,看看有没有山洞之类的能栖息的地方。”

“嗯…”

宁秋儿软绵绵地回应了一声,就如犯困中的小猫的一声低吟。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搂住宁澈的脖子,随后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眼皮重如千斤难以支撑,朦朦胧胧中合上了眼眸,安然地睡去。

她乌黑的长发轻抚过宁澈的脖颈,仿佛丝绸般柔顺舒适,桃色的花唇挂起一道淡淡的微笑,仿佛是在做一场美丽的梦,看起来如此纯洁无邪。

在血红天穹的映照下,她仿佛一朵盛开在血池中的芙蓉,妖异又美丽。 第十二章 狞狙 蔚蓝的天空中,云朵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变换着形状,仿佛一幅幅奇丽的画卷。

阳光洒落在初春的草地上,为其铺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不远处微风吹过,嫩绿的草叶随风摇曳,色彩斑斓的鲜花竞相绽放。

宁秋儿嘴角勾起一抹令这百花都黯然失色的笑容,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舒适,她漫步在这多彩的花海中,青丝飞舞,裙摆飘荡,宛如一只轻盈的蝴蝶。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在这花海中不断回荡,引得天空中的飞鸟不住地在她上方盘旋飞舞,似是被她美妙的鹂声吸引。

像是感受到什么,宁秋儿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突然出现的紫衣女子笑道:“你来啦?这般美景,快来和我一起游玩啊!”

声音平静温和,又带着几分喜悦和期待,就像是在和一个熟知多年的老友交谈,丝毫没有因她的突然出现而感到吃惊。

那紫衣女子如一朵飘落在花海绽放的紫莲,独立又妖异,绝美的仙容淡远深邃,宛如梦幻,就连这百花都不由自惭形秽起来。

紫衣女子没有回应宁秋儿,一双如秋水般波澜不起的眸子正直直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站在这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便已令这争相斗艳的百花黯然失色。

见紫衣女子没有动静,宁秋儿没有失落或是惊诧,她像一只欢喜雀跃的鸟儿,蹦蹦跳跳地走向紫衣女子,拉起对方如羊脂般白嫩柔软的玉手,格格笑道:“我跟你讲,我今天遇到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宁秋儿拉着紫衣女子,二人漫步在这花海中,游走穿梭着。

花海中时而传出宁秋儿黄鹂般的格格笑声,时而传出阵阵忿忿不平的嗔骂。

紫衣女子依旧没有表情波动,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像是一位安静的倾听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计数。

……

“秋儿,快醒醒!”

花海的上空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

听到宁澈的声音,正在说笑的宁秋儿先是一愣,随后一阵莫名的欢喜涌上心头,她扬起蝶首,直勾勾地看向高空,喊道:“傻麻瓜你也来啦?我在这里!”

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欢喜雀跃。

听到声音的瞬间,一旁沉寂的紫衣女子仙容微动,下意识地也抬头看向高空。

突然,宁秋儿“啊呀”一声惊呼,紫衣女子被她的呼声吸引,回头看向她。

“我都忘了这是在我的梦里!在梦里唤他,他怎么会听得到!”宁秋儿一拍脑袋,喃喃自语道,花容上带着难掩的懊恼。

随后她转头看向紫衣女子,笑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跟他在一起久了,我好像都变得愚笨啦!”

紫衣女子依旧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秋水般的眸子波澜不起。

……

“秋儿,快醒醒!再不醒我就在你脸上画只小猪!”

天空之上宁澈的声音再次传来。

……

听到宁澈的“恐吓”,宁秋儿心中又惊又恼,“难道外面出事了?”

她听出了宁澈话语中的迫切和惊慌。

“好姐姐,我要走啦!外面应该出事了,我要去帮他。”

“我们下次再见。”

匆忙告别后,宁秋儿蓦地化作点点青芒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紫衣女子独自屹立在这花海中。

……

宁秋儿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双臂正垂直耷拉在宁澈的脖颈处,双腿被一双大手托起,手上的力道之大让她下意识吃痛,自己正像一条柳枝般缠绕在他身上。

借助地上火堆的光芒可以看到他二人正身处在一方石洞中,不远处数头头部红色,眼睛浑圆漆黑似老鼠眼的狐狸正呲牙咧嘴地盯着他们,嘴里不时发出“呼呼呼”的低吼,似是下一秒就要蓄势待发捕获猎物。

“狞狙!”

宁秋儿惊呼出声,她赶忙环视四周一圈,发现地上已经有一头狞狙的尸体,那尸体相比于眼前这几头狞狙更加硕大些,黑色的血液正如小溪般不断从它的头部流出,显然方才这里已经经过了一番战斗,心下又是凉了几分。

见背上的宁秋儿突然开口,宁澈一喜,开口道:“你醒…”

“听我说。”宁澈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秋儿打断,“这妖兽名狞狙,和狼的生活习性差不多。”

“这畜生对气味极为敏感,尤其是同伴的血味。你打死了它们的先锋探子,现在大部队估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那现在怎么办?”宁澈回想起刚才只是同一头狞狙打斗便已经难以招架,若是再来一群,今日他和宁秋儿两人定然会交代在这里。

想到此处,宁澈心中不由一阵发寒。

“杀!”宁秋儿果断开口,“这几头畜生迟迟没有上前恐怕不仅仅是害怕你的手段,估计更大的可能是在拖延时间等大部队赶来。”

“如果现在不解决它们冲出去,等它们大部队赶来,我们根本没有活路。”

宁澈闻言点了点头,拿起地上宁秋儿的剑,只听“唰”地一声,长剑被迅速抽出。

“抱紧我。”

宁秋儿没有犹豫,她像一条藤蔓般死死地缠绕着宁澈,美丽的脸颊嫣红一片,仿佛一个熟透的苹果娇美可爱。

宁澈气运丹田,丹田中的真气被迅速调动,化为一股股暖流充盈在他的周身。

经过刚才与那狞狙的战斗,此时的宁澈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真气调动之法。

宁澈一个健步冲向三头妖兽,手里的长剑猛然朝最中间的狞狙劈下,那狞狙反应极快,一个起跳便躲开劈来的利剑,旋即在半空张开布满利牙的大口向宁澈咬去。

几乎是在宁澈长剑劈下的瞬间,另外两头狞狙也飞身向宁澈咬去。

宁澈闪身来到左边那头狞狙的身后,三头妖兽同时扑了个空。

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剑落。

“噗!”

血花飞溅。

左边那狞狙身体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黑色的血液瞬间如潮水般喷涌出。

那狞狙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直勾勾地从半空中下坠。

“奇怪,这么简单就杀了一只?”

宁澈心中满是不可思议,要知道他刚才与那体形硕大的狞狙战斗时差点被咬断一只手臂,那畜生不仅灵活且极为狡诈,就连每一次出拳打在它身上的时候,自己的拳头都会隐隐作痛,可谓是极为棘手。 第十三章 偷袭 还不等宁澈多想,方才那居中的狞狙转瞬间再次扑来,利爪似蒲扇般张开,血口似盆,不断发出极为恐怖的嘶吼。

宁澈想要闪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快速将长剑置于身前,朝着那妖兽的利爪挡去,与此同时整个人身形往后退去。

“当!”

长剑与利爪相交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那狞狙血口大开,头部不断向前伸想要一口咬下宁澈的头颅,脖颈处红筋暴起,满嘴的尖牙伴随着一股恶臭直逼眼前的宁澈。

“这畜生的爪子居然这么锋利!”

宁澈暗自吃惊。

先前搏杀的那只狞狙虽体型硕大,但爪子并不长,与一般的野兽无异,突出点在于它的力气极大。

在真气充沛的情况下,宁澈仅是一个照面便被震退,连手骨都被震得生疼,根本不能与之硬拼。

思来索去,最终以巧力重闪避轻伤害不断累积,才得以将其击杀。

同先前那只狞狙相比,眼前这只狞狙速度更快些,爪牙更为锋利,危险性远超于它。

“看来这些畜生的天然优势还不同。”

在抵挡狞狙攻势的同时,宁澈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破敌之法。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先前左手边那狞狙在落地后,没有选择再次冲上前来协助同伴与宁澈厮杀,而是以一种防备的姿态在一旁怒视着宁澈,嘴里不时发出阵阵低吼。

现在,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一阵风般迅速朝洞外跑去。

宁澈还没反应过来,背上的宁秋儿心中大惊,当即大叫道:

“不好!这畜生要逃!快拦住它!”

这两只狞狙已经记住了二人身上的气味,若是此时其中一只逃去和兽群汇合,那他二人在这大凶之地可谓是再也没有了藏身之地。

宁澈虽没想明白其中的原由,但在听到宁秋儿的话的一瞬间,他蓦地一咬牙,竭力运转丹田真气,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滚滑落。

只听“砰”地一声,宁澈一把震退身前的狞狙,随后飞速向那逃离的狞狙追去。

临近洞口出口,只见一只赤色的兽影正飞驰向前,四条兽腿残影交替,速度之快仿若强风席卷。

就在它即将到达出口时,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掠过它的身侧,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它的身前,那黑影二话不说一脚飞出,力道之大甚至卷起一道强力的劲风,伴随着破空的暴鸣。

“嗷呜!”

那赤色兽影反应极快,兽体瞬间弹起,飞落在数丈开外,漆黑的圆瞳恶狠狠地盯着宁澈,口中不时发出“吼吼”的刺耳低叫。

宁澈心中一阵诧异,刚才那一脚自己可谓是已经出了全力,就算是方才与自己缠斗的两只狞狙他也有把握能一脚踢中,而眼前这畜生竟能在急速飞奔防备低下的状态下安然无恙地躲开,速度之快可谓恐怖。

“果然如此,好生狡猾的畜生!”背上的宁秋儿突然开口,“这些畜生怕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打定了主意,不需要跟你死斗,那只尖爪的留下拖住你,这只速度奇快的去将大部队引来。”

“到时候我俩就当真是插翅难飞了!”

古籍关于狞狙的记载极为稀少,但从方才这两只狞狙的战斗习惯,她看出了它们的善战领域的不同。

一只与宁澈搏杀,一只突然逃跑。

稍作思考,只能是这两只狞狙为拖延时间等待援军这一种解释。

归其原因极有可能是,这三只狞狙赶来看到地上那硕大的同伴的尸体时,估摸不透宁澈的实力,没有必胜他的把握,只能以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宁澈此时心中也是冷汗直流,若是刚才没有宁秋儿的指示,若是刚才再被拖住一会儿,若是被这狞狙逃出山洞潜入枯林,他二人此后当真是要亡命天涯了。

宁秋儿大脑飞速运转,眼波流转间正仔细观察眼前这狞狙,似是发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大喝道:

“傻麻瓜,用持久战消耗它,不要给它喘息的机会!”

宁澈闻言没有犹豫,闪电般提剑杀出,一连刺出数十剑,杀气之足就连空气中都产生阵阵低沉的剑鸣声。

那狞狙见宁澈攻势如暴雨般猛烈,不敢有丝毫怠慢,左右腾挪,半空中出现数道红色的残影,速度极快。

那狞狙虽速度奇快,但身体远不如其他三只同伴强健,只要化被动为主动打消耗战,宁秋儿笃定它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一人一兽斗了数十个回合,那狞狙本就不如其它同伴强健,体内又没有真气加持,兽口中已隐隐开始喘着粗气,挥舞的利爪逐渐慢了下来,就连反应也大不如一开始灵活,显然已经开始体力不支。

宁澈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抓住那狞狙闪身避剑的时机,几乎是瞬间再次劈砍而下,猛地打出一个反手连击。

那狞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要躲避,终究是慢了一步,被一剑中兽身,嘴中发出“嗷”地一声悲鸣。

“好机会!”

宁澈极速调动丹田所剩不多的真气,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那狞狙疼的呲牙咧嘴,黑血不断从剑伤处喷涌,嚎叫声更加尖锐恐怖。

就在二人以为胜券在握,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异变突生。

又一道赤色的兽影突然出现在宁澈身后,宁澈和宁秋儿二人同时一惊,宁澈下意识想要抽剑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

猩红的鲜血从宁澈的左手腕喷出。

那是一个似狼的赤红妖兽正用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宁澈的手腕,正是先前被甩掉的那只狞狙。

宁澈整个人瞬间只感觉左手腕仿佛割裂般剧痛无比,左手紧握的长剑“咣当”一声掉落,眼前出现无数金星,就连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

被长剑刺中身体的狞狙,随着长剑一同从半空下坠。

宁澈最终还是躲开了,但也没有完全躲开。

那背后偷袭的狞狙本意是咬下宁澈的头颅将其一口毙命,不曾想宁澈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次致命的危机。

而那狞狙扑了个空,借助惯性直奔向宁澈左手腕,随后一口咬下! 第十四章 黑岩 “麻瓜!”

宁秋儿心中剧痛,泪水如颗颗珍珠般从她俏美的脸颊滑落,她竭力聚力,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出一拳打在那狞狙的头上。

那狞狙没有丝毫动静,依旧是死死地咬住宁澈的腕,反倒是宁秋儿的纤手被震得生疼,她不顾一切地继续挥拳。

“松口!”

“松口!”

少女的哭泣声夹杂着手骨碎裂的声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

宁澈丹田的真气此时已然耗尽,听到宁秋儿的哭声,他猛地聚集快要溃散的瞳孔,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拖着那死死咬住自己左腕的狞狙,“砰”地一声将它砸在山洞周围的岩石上。

“呜!”

那狞狙吃痛,发出低沉的哀嚎。

似是听到同伴的哀嚎,地上那奄奄一息的狞狙拖着沉重的兽体以常人行走的速度缓慢逃离。

“不好!”

见那奄奄一息的狞狙要逃,宁澈暗呼不妙,想要去追,但左腕那狞狙死死地扯住自己,似是在阻止他。

宁澈见状牙关紧咬,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右手立刻成拳,丝丝鲜血瞬间从他的衣袖中流出。

宁澈蓦地“啊”地一声暴喝,右拳狠狠地砸向那咬住自己的狞狙。

“嗷!”

那狞狙痛的嘴中发出声声沉重的低吼,但依旧死死地咬住宁澈的左腕,头部和身形不断向后拉伸,似是下一秒就要将宁澈的左腕扯断一般。

猩红的鲜血如小溪般迅速从宁澈的左腕不断地流出,他只感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如火烧般直钻入心头,挥拳的速度不由加快了几分。

就在此时,那狞狙的两只蒲扇般的前爪不断地抓向宁澈的腰间。

宁澈一惊,立刻收拳防守,同时不断地挪移身形闪避,左臂继续拖着那狞狙砸向周围的岩石。

“不行,不能再给麻瓜增添负担了。”

宁秋儿止住哭泣,强忍着悲痛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从宁澈后背跳下,纤足触地的瞬间只感觉一阵酸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来不及多想,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昏暗的环境,只见不远处颗颗巴掌般大小的黑色石头正静静地躺在角落,石面上跳动着点点光芒,看起来极为醒目。

“黑岩石!”

她心中大喜,想不到能在此处发现神州排的上号的坚硬石头。

宁秋儿调动全身的力气,一个起跳摔倒在石堆旁,白净的额头上多了一道血口,鲜血正不断地从其中流出。

她顾不得额头的血口,纤手迅速抓取一块儿黑岩石,猛地向那狞狙扔去。

“呜!”

那狞狙吃痛,发出一声哀嚎,但依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反而越发奋力撕扯宁澈的血肉。

“有效果!”

宁秋儿心中大喜。

“啪啪啪!”

又是几块儿黑岩石飞来,如炮弹般砸中那狞狙的兽身。

“嗤!”

一块儿黑岩石正巧砸在那狞狙漆黑的眼球上,黑色的鲜血顿时爆射而出。

“嗷!”

那狞狙再难支撑,血口如一个v型般张开,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声,听起来极为痛苦可怖。

“就是现在!”

见狞狙张口,宁秋儿大喜,她猛地又扔出数块儿黑岩石,目标正是狞狙的嘴中。

“啪嗤!”

黑岩石正中目标,如小山般将那狞狙的血口堵住,大口想张不能张,想合不能合,只能发出阵阵“嗷呜”低吼,兽面扭曲痛苦。

“傻麻瓜,就是现在!”

听到宁秋儿的呼喊,宁澈收敛即将涣散的意识,强撑起身体,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他右手聚掌成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狞狙口中砸去!

“咔嚓!”

宁澈的手骨和狞狙的颚骨同时断裂。

狞狙口中的黑岩石在宁澈的拳劲下,以极快的速度和力道向腹部推进,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从它口中向外涌溅。

整个兽身如断线的风筝般从宁澈的左腕处摔落,已然失去了生机。

见狞狙身死,二人同时松了口气,宁澈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气力般缓缓瘫软在地,口中鲜血喷涌,不断地喘着粗气。

“傻麻瓜!”

宁秋儿紧咬银牙,缓缓站起身来,拖着虚弱的身体奋力朝宁澈走去,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当看清宁澈的情况后,她还是下意识地“啊”地一声惊呼出声,豆大的泪珠如波涛般从眸中涌出。

宁澈整个人就像是化成一个血人般瘫软在地,道道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处流出,即使是些许的泥土也遮掩不住他苍白的脸庞。

一口口浊气不断从他的喉中喘出,身上的衣裳几乎被利爪撕烂,鲜红的血液在他周身的每一寸肌肤流动着,一排浑圆且巨大的野兽牙印在他的左腕处显得极为惊悚骇人,左腰间数道狭长的血口狰狞醒目。

“傻麻瓜,你还好吗?你说句话呀!你…你别吓我!”

靠近宁澈,宁秋儿还发现他的右手腕也有一排和左手腕类似的牙印,只是没有左手腕那般深邃骇人。

尽管如此,从那排牙印中依然有道道鲜血如溪流般流出。

如果不是他周身的衣物几乎被扯烂,宁秋儿不可能会发现这道伤痕。

宁秋儿一愣,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她好像确实未见过宁澈在搏斗中使用过右手,就连先前提剑也是用的左手,当时自己还暗自有些诧异,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

宁澈的右手恐怕在她醒来时就在与第一头狞狙的搏杀中负伤了,鲜血一直流淌,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注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宁澈会在刚才的战斗中下意识保护右边身体和左手持剑的原因。

看着眼前重伤的宁澈,宁秋儿怔怔地愣在原地,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生机,泪花止不住地从眼角流出。

聪敏如她,就算猜不到宁澈负伤的全过程,但也能大致猜到这定然是宁澈为了保护自己同那狞狙搏杀时留下的伤痕,也明白了为什么梦境中传来的宁澈的声音会带着灼热的焦急。

“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的错…”

宁秋儿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气力,缓缓瘫软在地,止不住地抽泣。

她自诩聪敏过人,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若是她没有睡着可以在宁澈第一次战斗时帮助他,若是她能早些注意到身后的异变,那宁澈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身负重伤至几乎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