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的女友太多了!》 第1章 要是天降了女友 如果天上掉下来一个女朋友就好了。

可要是直接掉下来也太引人注目了,而且,以掉下来这个说法,产生的冲击会把我也波及啊,面目全非,想象着自己拉拽眼皮假装恶鬼的模样。

额,不对不对。掉下来只是个简单的比方,类似天上掉馅饼这样的谚语,只是希望能轻松地拥有女朋友。轻松?用来形容结交女友的过程也太不负责了。正常双方都要认识一段时间才能确定心意,草率地就交往,侧面说明了这段感情的不扎实,分手就要无可避免了。我个人还是希望能谈一场稳固的恋爱呢。

这么想来我也太贪心了,几乎不可能,痴心妄想。是哦,我本来就是在妄想,考虑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可是违背了妄想的初衷啊。

没错!我在妄想,妄想一个女子进入我的生活并成为我的女朋友。好耶,女朋友。嘿嘿。

不对,妄想若止步于此,浅尝辄止,是对妄想的一种玷污。“正在妄想的诸君,务必展露所有的愿望,仿佛已然实现而心生激动!”不好,突然认真地感慨了一番,好在是心里说话,无人可知。夜晚的地铁环境太过安静,我若喊出来要羞耻得坐立难安了。啊,思想又跑到别处去了,主题是女朋友女朋友。

可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要是掉下来的女朋友跟我性格不合怎么办啊。

喂!我都幻想到了天降女友,就不能是我喜欢的类型吗?脑海浮现了自己举着牌子正在抗议的画面。

等等,我好像从没认真思考过喜欢的类型。为什么!这不应该是生来灵魂就写好答案了吗,我交的是白卷吗!惊讶。我出生时考了个零分。

不是!惊讶错内容了啊。自我吐槽。咳咳,又打断了思索,回归主题。

按那些小说里的剧情展开,天降的女友总是美若天仙,只见一眼就仿佛世间所有的色彩都为之逊色。嗯,应该是比较夸张的描写,就算是倾国倾城的面容,至多也只会是心动的程度吧,不至于说惊艳到意识中断,呆若木鸡。归根结底美人也是人,脸型与五官的形态都限定在微小的范围内,而且多以肤色为主,很难承认仅通过外貌就陷入了情不自禁的恋爱。倘若是以动漫的形象呢,确实在外貌方面就扩展了更多可以修饰的内容,比如发色、瞳孔颜色、脸妆、饰品之类。但动漫形象毕竟身处于二维世界,用三维的空间去复现或多或少将失去似画一般的美感。

现实也有不少的例证,所谓角色扮演,cosplay,可以承认它在某种程度上增添了美感。但不可忽视的一点,动漫角色拥有其背后的世界观与服饰风尚与现实可谓是渭泾分明,而且在画师幻想般的赋予下,那种创造出的形象特点放在现实世界便显得格格不入,为大众所不能接纳。要是女友是如此形象,这浓郁的反差,就算她极其貌美,我也很难不介意那独特的形象吧。

啧,又被现实的条条框框限制了思想,就要身着奇特服饰的女朋友才对,那种震撼观念的美,从二维世界走出的女子怎不会让人赞叹不已。虽然形象风格的不同会让人不太适应,但转念一想,就如新的艺术等待被人发掘和创造,这般因新奇事物而产生的成就感颇引人心生愉悦。

不过说到底外貌并不是决定性因素,形象上给人的印象终要归纳于其内心的性格。像是冷艳的面容就会联想其孤僻,冷漠的性格,而明媚的面容则会遐想她的开朗与热情。

那么究竟,我中意的性格或者说类型是哪一种呢?

善解人意的邻家大姐姐?不坏,倒在她怀里被轻抚头发想想都觉得幸福。

心口不一的傲娇后辈?也不错,为了掩饰心意而吐露假装不关心的话语,那别扭的语气却无不展露了她的真心。

面若冰霜的冷酷上司?好棒。看似她的话语中常带有如利刃般锋芒,其实是因为不善于表露情感,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却因很少与人交谈,缺乏经验而适得其反,如果能体会到她想要提升好感的苦恼,不善言辞的笨拙,瞬间就觉得她可爱万分。

像我一样心理活动活跃的同事?也不赖,只要能对上脑电波,相互分享所思所想,交谈彼此之间的爱好与各类话题,实在是令人开心啊。

与其说是没有最让我心动的类型,不如说是哪一种都极其吸引我,正所谓“饥不择食”吗?这种饥饿感尤为影响着我对女友的判断,因此我有必要谈一场恋爱啊!意志的坚定仿佛自己身处礁石之上,尽见浪涛拍岸。

那可不是什么豪情壮语啊喂!况且目的是缓解饥饿感对女友大人也太不尊重了啊。

哦?快到站了,打住打住,免得沉思太过投入而错过站点。

嘶,重回现实,发现座位对面一个少女在盯着我看,不像是好奇的眼光,而是带了一点厌恶?

说是少女因为看上去没有成熟的气息,但身高目测不低,体态修长,应当是成年了,用少女一词似乎稍有不妥,但感觉她的身上没有粘染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产生的味道。气味其实闻不到,这里是通感,把看上去她不是像我一般的公司职员这种视觉感受解构为嗅觉。我在解释什么啊,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啊。

当务之急是清楚她为什么盯着我看啊,不会把我当成坏人了吧,然后被报警抓起来?现在这一类诬陷事件可不少啊。工作一天可是累人,只想安稳回家的说。

原因原因,我苦思得皱起了眉头。至于为什么要在内心活动说明自己的动作,活脱像是一个玩家第三人称观察游戏角色一样,那是因为我看见了,故而描述自己所见的画面。不是通感,就是透过少女身后那映出我表情的那块玻璃清楚所见——我皱着眉头时面容的挣扎程度像是刚刚吞下了一整颗柠檬!所以真相大白,是我沉溺于思想活动而忽视了表情管理,而且思想的内容让我一惊一乍,结果全部映射到我的表情了,还那么浮夸!这么说我有当搞笑艺人的天赋啊。现在谈论搞笑艺人可不是时候啊,我已经有工作了。

问题不在于工作啊!

那位少女肯定把我当做怪人了,那种神志不清的神经病。就在刚才,镜面上我的表情扭转得像是车子从我脸上的沟渠开过,绕了无数个弯。

怎么还擅自比喻起来了!我要想办法解除她的误会啊,让她提心吊胆其错在我。但是我行为已经那么奇怪,突然和她搭话只会让她心惊啊。那该怎么办呢?要不失礼仪地解开误会。

全力全开,我的大脑!自然选择,前进四!

不是,怎么突然转播到三体了?不过我目前的状况确实紧急得需要超越光的速度。

呃,已经来不及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地铁即将到站,只得让误会延续下去了。

啊,真的非常抱歉,穿墨色夹克的少女。好在我只是个陌生人,不会再次见面了。希望你早点忘却这段不好的记忆。

她也起身了,难道说?!她拉着行李箱走出车门,真跟我是同一站下车。

所以说不要立flag啊!

不过机会来之不易,离出站口还有几分钟的路程,就当作天降女友前的试炼好了,我一定要解开误会,噢噢噢!

虽然没真喊出来,但这种在内心高叫的行为有点像变态啊。我可绝对不是,对吧,难道不对吗?

不行,又在试图纠结别的问题而逃避当下,今天可是我的生日,拿出寿星应有的气势来!但寿星和气势好像没什么关键的联系。

啊,我真无药可救了。

不管了,先叫住她再说。

“你好!请留步。” 第2章 竟然是同居吗! “你好!请留步,穿夹克的少女。我叫叶洛,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今年25岁。”叶洛快步走到她身旁,一股脑地说,他说完站在原地并沉默了。

“哪有人这样做开场白的啊!”他心间喊道。

“嗯。我知道。”她说,没有停留地进入电梯。

“知道什么?”叶洛不明其义,好想前去追问,可她头也不回地离去,在叶洛看来是绝对的拒绝,便不再有底气追去。

“还是失败了啊。”叶洛怀着自责的心情走回小区。

明月在厚重的云层中偶尔显露身姿,星光也难觅其迹,夜虽渐深,但之于城市的霓虹,无非是恰到好处的值班交接。

或许是机缘巧合,又亦或是天意如此,叶洛离开电梯,稍走几步路便又见到了那位身着夹克的少女。叶洛未与之搭话,毕竟先前已被那样拒绝过了。

她立在门旁,似乎在等屋内的主人开门,于是叶洛不自觉地略过,轻车熟路地到下一扇门,然后往门锁按上指纹。

门铃传回验证失败的提示,叶洛疑惑地又试了几次,凑巧转头发现少女不加修饰地看向自己,视线让叶洛的后背隐隐发烫,他有点焦急地扯动着门锁试图打开。

“怎么回事啊!偏偏这个时候失灵了吗?”他慌乱地心想,又陡然冷静下来,“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我家的房门。”

叶洛退后几步,接着左顾右盼。

“是错走到别栋了吗?这还是头一遭。”叶洛端详视线内熟悉的楼道,只觉一股违和之感萦绕眉心。

“要说不对劲的地方。”叶洛思考着,在少女的目光下重回电梯门口,从那个地方开始,慢步走到了少女旁边。这时,叶洛郑重地回应少女的视线,然后慎重地伸出手指按向门锁。门锁应声而开,在推动下撤出一道门缝。

叶洛见状,右手挥至空中,用力地收紧指头,脸上庄严之态像是方才完成了一个伟大的使命。

“那个,这是我家。”叶洛反应回来对她说。

“嗯。打扰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叶洛心想,“可是不应该啊。我遗漏了什么细节吗?”

“确定是我家吗?”

少女平淡地念了一遍叶洛家的地址,精确到门牌号,甚至门前地毯的颜色也准确无误。

“我或许是丢失了一些记忆的碎片。”叶洛嘀咕。

少女的头微动,似乎在尝试理解这段话,一会儿后,她问道:“没有收到阿姨的信息吗?”

“短信,电话之类的?说明我要前来借宿。”她不太放心地补充说。

叶洛这才想起了手机充电后放在包里迟迟未开机。

“啊,抱歉。请先进来吧,因为我的疏忽耽误你不少时间。”叶洛说,然后迅速打开手机,果然,手机界面上信息一条条拥堵着。

“妈,今天正好太忙,手机都落在了一边。”叶洛打通电话后问候道。

“理解理解。也不是很急的大事,已经见到了吗?陆璃,即将上大学,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但心思缜密。很厉害的人家,已经保送而提前休息在家了。原计划麻烦你去接她一下,不过她表明了不需要。”

“但住在我这太唐突了,不仅没有提前告知,而且也不太熟识。”

“去年老大的婚礼你们没见过面吗?她是你嫂子的妹妹。”

“就算如此跟陌生人也没差啊。”

“总之呢,今年他们出去旅游,我们两家长辈熟络熟络也跟去了,所以陆璃妹子不太方便照顾,于是便想着拜托你了。”

“可这。”

“不打紧。先前问过了,她都不在意,你难道还嫌弃啊。不要有顾忌,妈妈永远支持你。”

“额。”叶洛不知从哪里开始吐槽为好。

“亲家母,快来快来,水温正好。”电话那头传来,“知道了!所以,之后的你按自己性子来就行。”

叶洛无奈收起手机,心里评估一番。应该说是职务特权,公司帮忙租的这间房子面积极大,四室一厅,而且他几乎没有往家里倒腾东西的爱好,所以与人同居空间完全绰足有余。比起担忧同居可能遇到的麻烦与将带给自己的负担,叶洛更在意自己成年社会男性的身份是否能让她安心居住。叶洛脑中盘算着如何处理与陆璃的距离感,一边进了屋内。

陆璃与她的行李箱站在一旁,这一侧颜让叶洛留意到她的暗金色秀发与梳着弧度赏心悦目的单马尾。陆璃无言地站在那,双手放在两侧夹克口袋里。

“好像差了点什么?”叶洛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把陆璃晾在一旁,而是紧盯着她的形象。叶洛默默地从存放食品的柜子里找出口香糖,并递给陆璃。

陆璃觉着叶洛举动奇怪,但仍接过了。

“吹泡泡,试着吹下泡泡。”叶洛见她嘴角鼓动后催促道。

陆璃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然而还是吹出一个稍大的泡泡,并随之破裂。

“就是这个感觉。”叶洛听到破裂声后感慨。

陆璃接连吹破几个泡泡,似乎是她的回应。

猛然发觉不对的叶洛拉起陆璃的行李箱,然后走到廊道里面说,“这两间都可以使用,之后我就不会擅自进出了。气味与整洁可以放心,请来的保洁每次清理都一尘不落。”

陆璃欠身称谢。

陆璃刚打开一间房门,属于叶洛的那间卧室门也打开了。她视线望去,在缓缓下移时发现走出的是一只雪色的猫咪。

陆璃没来得及诧异,就被叶洛打断,他欢声道:“芙兰,见到你太高兴了。看你不在客厅,还担心你去哪儿了。”叶洛说着,向芙兰扑去。

芙兰机敏地跃起,绕身躲过叶洛的怀抱并落在陆璃的行李箱上。

“诶!”叶洛失落地哼了一声。

陆璃尝试抱起芙兰,在迟疑地伸出手时,芙兰靠上了她的掌心,顺势,陆璃将芙兰抱在怀里。

“好柔润的毛发。”陆璃不经意间赞叹。

“对陌生人那么慷慨啊。”叶洛赌气说,“不过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要和我们同居的少女,陆璃。”

陆璃也不顾安放行李,抱着芙兰在客厅沙发坐下,不时对视芙兰深蓝的眼睛,脸上呈现怡然的神色。陆璃鼻翼贴近芙兰的后颈嗅了一下,心念道:“好熟悉的味道。”

“你有养猫啊。”陆璃说了一句。

叶洛端着洗净的水果拼盘走来,听后津津乐道地说:“不是养的那种关系,更应说是同居,这么说稍许奇怪吧。因为芙兰非常非常聪慧灵颖,不如说,就是一个无言的朋友。它能听懂我们的语言,而且有时的行为像是猜到我心间的想法。芙兰还会自己做饭,当初见到这一点让我怀疑世上是不是所有猫都有这般习性。我几乎没有花费心思照顾它,反而颇受到了它的帮助。”

叶洛向芙兰看去,流露一丝期待的目光。

“这都不是猫了吧。”陆璃忍住了吐槽。

陆璃不好意思沉默,便设想说道:“或许是装乖吧。类似年纪小的孩子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优秀一面的那种感觉,为的是让父母夸奖自己的懂事。”

“真的吗!”叶洛开心地站起来,浑然当做了事实。叶洛刚挪动一步,芙兰从陆璃怀中滑落,在沙发上弓起身子,略带一点凶狠的眼光盯视叶洛。

“陆璃。”叶洛向陆璃投以泪光,语气透露着无助。

面无神色的陆璃在这样的目光下也显得有些害羞,侧过头说:“就算你这样看我。真是的,请保持一点距离感。”

叶洛惊醒,他说:“抱歉,我太喜欢芙兰了,一不小心高兴过度了。若要洗澡浴室有热水,柜台上内有包装完好的浴巾,放心使用。”

说完,叶洛走向卧室,芙兰也跟着过去了。陆璃的手稍作挽留样,很快收手作罢,她看着芙兰的背影说:“晚安。陌雪。”同时注意着芙兰的反应,正一如方才曼妙的步伐。

“这种浅显的试探对咱可没用。”芙兰,也就是被称为陌雪的猫咪默声道,“咱不想破坏现在的生活。顺其自然好了。”

“晚安。做个好梦。”叶洛下意识回道。在他等待芙兰进门,然后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觉察陆璃道晚安的对象实际不是自己。

叶洛忐忑地在床上躺下,闭上双眼,思绪却汹涌起来:“我应该没听错,陌雪。显然是她朋友的名字。朋友之间通过手机语音互道晚安,我怎么自作主张地接话了啊。还画蛇添足地说‘做个好梦’,像跟芙兰对话那种亲昵的语气,想必让她寒毛战栗。粗乎大意了,平常少与人来往,便未克制自己无礼的举动,要注意啊。”

叶洛把头埋在枕头里大喊了一声,随后喃喃道:“地铁上不按场合的表演颜艺;人家来留宿却因自己的拖沓而不得已等待,耽搁了时间;没有边界的行为让其苦恼。短短几个小时,就留下了这么不好的印象,解开误会也没能做到。嗷呜,放荡不羁吗?不,是个笨蛋啊。”

“啊,好在意,睡不着。至少误会一定要说明清楚。”叶洛心想,起身出门,恰巧碰见洗浴后还未着衣的陆璃,她一手扣住毛巾相合的部位,使之围裹身体。突然见到叶洛,陆璃的手攥得更紧了。

叶洛手无足措,憋红了脸,他准备说些什么,陆璃却率先说道:“禁止道歉。别像一个青春期少年见到裸露的肌肤就泛红脸颊,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然后想做些什么弥补,这样纯情的反应会让我很困扰的。”

“啊,嗯。”叶洛咽回了想要说的话。

“要说错误也在我,没穿好衣服就出来走动。”陆璃说着,回到浴室。她表面不在意,但被叶洛看见只围了一圈毛巾,不由得心跳加快。

“能帮我拿下吹风机吗?”陆璃隔着门问。

“我上次拿出来放在客厅了。稍等一下,我这就去。”

叶洛回来后,敲一下门,陆璃伸出一只手接过吹风机并道谢。

浴室的门大部分是磨砂的玻璃,于是叶洛可以看见陆璃模糊的轮廓。

“仍有什么事吗?”陆璃同样看得见。

“禁止道歉”,陆璃的话让叶洛举棋不定,但毕竟有错在先,思来想去,叶洛说道:“不,不用警惕,我是背靠门的,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呢。”陆璃语气缓和,也被叶洛的细心挑起了话题的兴趣。

“就是考虑到你可能有寄人篱下的压抑感,不得已忍耐着一些情绪与想法。就,希望你不要有类似的负担。虽然以年纪相比算是你的长辈,不过我一点也摆不来那种架子,有时是会缺少了一点威严,但反正也不喜欢这东西,干脆就不要它了。”

“嗯呢。谢谢你。”陆璃些许惊讶。不论心理素质多么强硬,到素未谋面的人家里居住,多少带有谨慎与忧虑,叶洛这么一挑明,陆璃的紧张,尽管不多,但确切地舒缓了。叶洛母亲之前多次宣言他有多么温柔体贴,陆璃那时不以为然,只当作是为打消顾虑的浮华之词,现在到是理解了。

“所以说……”叶洛略显犹豫继续说,“方才我自作多情地回应了你的睡前问候,若是让你感到膈应,我很。”

叶洛在此稍作停顿,思索后换了个说法:“那不是我本意。”

“呀,那时注意力放在了芙兰身上。”陆璃心虚。“一句晚安就考虑了那么多。好,好幼稚。”陆璃没敢说出来,心间偷笑了一下。

“小小的乌龙而已,我可没有那么矫情。还是说,你期待我再说一次晚安吗?”陆璃缓缓拉开门说。

叶洛感到异样转过身,扑面而来是悠然的清香。

“不用不用。”叶洛摆手道,“我这个人容易想得太多,见谅。”

“从出发点看没有讨厌的理由。”陆璃这一略有好感的话语惊异了正在偷听的芙兰。

“那,地铁上你看见了吧,我的颜艺,怎么想的。”

“噢,你有自觉啊。”陆璃再一次忍住笑意。

“古怪又好奇吧。难以想象安然的五官是怎么扭动成那样的,像是相互串门了一般。”陆璃说,眉目微皱,但很快打消了想要模仿的念头。

“啊哈哈。”叶洛用笑容掩饰尴尬,“可之后为什么径直离去了?”

“不如说是我不明白你为何不见了?”陆璃解释,“地铁站总要出吧。以为你是来接我,回头一瞧却不见人影。我犹豫良久才决定自己先去。”

“我在站内发呆了那么长时间啊。”叶洛心想。

“因那转身得干脆,当时我愣在原地了。”没有寻找借口,叶洛直说。

“理解了。又是想太多。”

被人理解反而让叶洛害羞起来,他手捂住脸说:“最后一问,等待的那些时间里会厌烦吗?”

“场景有点含糊不清啊。如果是指等你回来,其实我刚到门前不久你就到了。又或是指开门的那段演出,挺有趣的。至于进门之后,正好扫视屋内各处。没有所谓厌烦的空余。对了,谢谢你的泡泡糖。”

“太好了。”叶洛知道陆璃真正的感受后说,思绪放松地浅笑并点头致意表示离开。

仿佛一笔惊艳的色彩从叶洛的嘴角画出,陆璃因此痴痴地呆了一会,等回神过来,叶洛即将合上房门,她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便急声喊道:“明天见。”

“嗯。再见。”叶洛脸上仍是笑容,心情舒畅。

叶洛跃上床,窝在一旁小沙发内的芙兰轻盈落在了他的面前。

叶洛欣喜地挽过芙兰的身体,靠在胸前,“想一起睡啦,芙兰。”芙兰蹭一蹭叶洛的脸颊以示回应。

陆璃的出现,让芙兰纠结是否要继续隐藏秘密,“不过说出来也很难相信吧。”

看着叶洛熟睡的面庞,芙兰心想:“要是知道了咱的秘密,以君的性格,料想往后难以为情像现在这般亲昵了吧。即使现在是对猫的感情,咱就已经满足了。但陆璃对洛君这样心思无暇的人可毫无抵抗力,她很可能会出手的。”

陆璃此时也思绪纷飞,“真的遇见了,三观成熟但心智天真的理想型。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啊,虽然说这算是另一个世界了,这下蛋糕了……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啊我。”

夜间的寂静宛若悠扬的笛声,吹奏关于梦境的景色,安抚听者万千思虑。欣然入梦吧,一同前去夜的故乡。 第3章 真是奇妙的一天 清晨窗帘缝隙处闯进的微光,像迷路在丛林的孩童般柔弱。芙兰随一声鼻息醒来,身子却被叶洛的手臂牢牢扣住。

“就像平常那样不碰醒君而脱身吧。”芙兰一个念头,然后叶洛的手臂水波似地缓缓推开。

“咦?我的手竟然自己在动耶。”叶洛惊奇地说。

芙兰才知叶洛已经醒来,有点惊慌地停止让叶洛手臂松开的魔法,同时趁着叶洛起身,在床上翻滚一圈,然后面朝叶洛喵声,以示早晨的问好。

“错觉吧。”叶洛自语,抱起芙兰走向厨房。

“难得与芙兰一同醒来。平常麻烦你做早餐了,今天就由我来吧。”

芙兰轻晃了身子,意思是要一同协作。

“感动不止。”叶洛低头,脸颊柔蹭芙兰的腹部。

在芙兰看来理所应当的帮忙总会得到叶洛的感谢,“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芙兰时常心里反驳,可叶洛感激的时候,芙兰总感觉身体仿佛变成了云状的棉花,软飘飘的。

厨房内,叶洛从架子上拿出手工制作的菜谱,其上的照片记录着叶洛学会的料理。一人一猫翻动着菜谱,最后芙兰的猫爪按在章鱼大丸子上。

决定之后开始准备食材,叶洛将蒸熟的土豆搅拌,放入一些配菜搅和成土豆泥,而芙兰将章鱼切成小块,并用水先煮熟。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惊讶于芙兰的爪爪能抓住工具而且能出色地使用啊。”叶洛不时看向芙兰,并对她熟练的刀工赞叹道。

之后叶洛舀起一勺土豆泥,捡入几个小块的章鱼肉,在手心揉合成一个小丸子,周而反复。芙兰那边起锅热油,把丸子置在锅中油炸,表皮酥脆后捞出,最后涂上沙拉、番茄酱,再播撒些许木鱼花。剩下些未炸的丸子冷藏在冰箱。接着倒上两杯磨好的豆浆,芙兰的那份插上吸管,早餐就准备好了。

叶洛递过筷子,芙兰却摇头,然后张开她的小嘴示意。叶洛欣然领会,他夹起丸子,发觉大小不适合芙兰一口吃下,于是咬去了一半,评价道:“很好吃哦。”而半颗丸子停在芙兰嘴边时,她没有迎头食用,而是稍微侧过了头。

“怎么了?”叶洛疑惑。

“是太烫吗?”叶洛猜测,然后对着丸子吹气,“好啦好啦。冷了就少些韵味了。”

芙兰似乎埋怨地盯了叶洛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吃下。

“对不起对不起。”叶洛突然说道,“原来是我不注意卫生了。”

叶洛拿起小刀将一个丸子切成四份,再夹给芙兰。芙兰这时果断吃下,可眼神好像带有一点赌气。

饭后,叶洛收拾餐桌,将餐具放入洗碗机。

“冰箱里还有好多,陆璃起来后就麻烦芙兰为她做早餐啦,如果她愿意吃的话。”叶洛说。接着他细心地整理衣装并检视一遍工作的文件。

“晚上见,芙兰。”叶洛笑着道别,芙兰的尾巴弯成心形以做回应。

前往出版社的路上,叶洛的思绪跟着车水马龙一起热闹起来,“仔细一想,我竟然轻易地就接受了同居的事实啊。理由也奇奇怪怪,就算都出门游玩,让陆璃一个人待在家里有何不妥呢?放到我家反而是有点羊入虎口感觉,虽然我没有私欲做那样的事,但他们就真的放心了而没有类似的忧虑吗?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和她认识一下,然后,额。说到底,陆璃怎么就答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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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璃醒来看见桌上为她做的早餐,她熟练地解开丸子被赋予的时间静止魔法,在享用这温热同刚出锅的丸子时心想:“果然是陌雪啊。”

而此时陌雪,正飞跃于建筑之间,跟着底下道路上骑着电驴的叶洛。她一直默默守护着叶洛,虽然这几年未遇到危险,但也不可松懈。她想:“如果自己合理地存在于这个原先没有魔法的世界,那它们,那些灾祸也就拥有了降临这个世界的可能。”在见过陆璃之后,她更加确信了。

叶洛在路口停下,等待绿灯。红色的计数倒数,3,2,1,理应转为绿色的行人标志,但是那一刹,从地下,道路的内侧,轰然迸发出数只长度可达高楼的粗壮如八爪鱼触手似的藤曼,在几飞秒中,这霸道的冲击将叶洛击入高空,电驴碎裂。叶洛的内脏即将炸裂时,“初冬将至:霜霖凝雪”陌雪轻念,一瞬间叶洛停滞于空中,正在飞舞即将坠击地面的藤蔓也霎然僵住,随之如同月光划过,藤曼各处赫然浮现一道道锋利的剑痕。

此时化身人形的芙兰身着青云白鹤袍,脚踏金乌锦绣靴,她安稳接下了叶洛,然后又念道:“冬末春生:流风回雪。”这时叶洛的身体回复如初,电驴也修复妥当。陌雪解开“凝雪”,巨型藤曼便断成数个切片,最后如烟一般转瞬消散。

一切发生在数秒之中,叶洛回过神时,在人流的催促下骑过斑马线。在接下来的路程里,叶洛不可置信地回忆那走神时脑海闪过的几张画面,那个庞大的像是热带丛林的巨型植物,身体被猛烈抽打的感觉仍心有余悸。可是按理出现的地面陷落却没有发生,众人依着道路向各自的方向驶去。

陌雪倚剑飞在空中,因施加了隐蔽魔法,普通人与摄像无法捕捉她的形象。她在担忧方才的危险对叶洛心理产生的影响,她想安慰叶洛,然后告诉他来龙去脉。可是她还未做好心理准备,又担心叶洛知道她非凡的过去,是否会让叶洛变成自己所不知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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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回到出版社后请了假,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不安。叶洛简单地收拾后,坐着地铁去往西湖公园放松心情。时至当午,柳条的飘然样貌闪烁出金丝缕缕,潋滟的波光回应着来往游人的期待。

芙兰见状,在附近无人的巷子里变回猫形,然后小跑地追寻叶洛的身影。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路过的人纷纷看向芙兰轻盈的姿态,然后一些人自发地聚成一圈将芙兰围住。芙兰没顾周围,只觉行人越来越密集。

在犹豫是否要用魔法躲开时,芙兰被抱起,夸赞之声不绝于耳。芙兰不喜欢他们失却分寸的触摸,而且急切地想要陪在叶洛身边,“寒冬三月:纷花飘雪”,芙兰加速了自己的时间,小心地不让他们受伤而挣脱出人群。

就在芙兰被耽搁的时间里,叶洛背上突感一阵恶寒,眼前的色彩失却一半,仿佛世界被吞噬。叶洛顿时意识到什么,僵硬地转身,只见巨形猪头人正拖曳着大锤向他步近。猪头人每走一步,街道的石板就震颤一番,越来越响亮的声响让叶洛的心跳逼近绝望。他无法自控地颤抖,不仅是因为危险的突然到来,更多是害怕生活即将到此为止。

怀有对日常的喜爱,那一点一滴的生活印象再现眼前,加之一直以来饱含对未来的憧憬,所以当他意识到他将失去这些,他真正地恐惧了。叶洛的眼角抽搐,但他强忍住泪水,极力地控制情绪,如同与数倍强壮于自己的大力士掰手腕,身体紧绷吃力地仿佛随时就要倒下。

“能在现实看到这一奇幻世界才有的怪人形象也是一种幸运不是吗?”叶洛艰难地打趣道,“断了半截的獠牙,繁多的伤痕,破裂的甲胄,看上去它经历过残酷的战斗,不知它遭受濒临死亡的危机时,是否会像我一样战栗。”

叶洛迈开后腿,严肃地盯视前方的猪头人,“尽管是蜉蝣撼树,但没有与之战斗的想法可就太懦弱了。”

猪肉人似乎因他的反抗而恼怒,沉闷地吼叫,发出的声波像是咆哮的龙卷,径直冲向叶洛,卷起的石板也一个个向他砸去。叶洛屏息躲闪,却仍被石板擦到了膝盖,撕扯掉叶洛小腿的一道血肉。叶洛忍住疼痛站起,无奈笑道:“实力差距这么大啊,若是游戏开头这般设计,可免不得被人咒骂。”叶洛抬头,见猪头人抡起大锤向它飞来,相距不过十几米。叶洛违抗闭眼的冲动,就算是死亡,也要直面至最后一秒。

叶洛凝视着,耳边忽而传来似龙的呼啸声,像是什么割破了长空。顷刻,一把长刀从天上坠下,将猪头人劈开。地面因冲击而震碎,恰好在叶洛脚前停下。继而身着轻甲的女子如飘然的羽毛般落在刀柄上。她稍看了一眼叶洛,然后掷出一瓶药剂。药剂在叶洛头顶爆裂,四溢的药液淋在叶洛身上,他的伤势肉眼可见地痊愈了。之后女子一个跳跃,不知去往了何处,长刀也与猪肉人的肉体一同消失不见。

当叶洛理清发生的情状时,他回到了熙攘的人群之中,他望眼看向天空,珍视地凝望那平常却不能再平常的蓝天,沁出了几滴眼泪。

陌雪望见了叶洛的背影,她正以常人无法感知的速度地飞跃在屋檐,可突然地,她察觉谁正在靠近。她警觉地停下,便见陆璃站在面前。陌雪变作人形,二人四目相对。在紧张的气氛浮现之前,陆璃微笑道:“好久不见,陌雪。”陌雪的脸此刻像是桃花落潭而透露娇红,她欣喜地拥抱了陆璃。

“咱…”陌雪欲说明当下所急之事,但陆璃心领神会地打断道:“不建议你过去。不然以他的性格,可是会强颜欢笑地感谢你的到来而把心思都藏在心底。既然他相信你之聪慧,那么更不会在你面前展现无可奈何的软弱与痛苦。”

“或许是这样。”陌雪回想,叶洛从未在她身上寻求过对破损心灵的慰藉,这可能是叶洛不愿让忧伤的思虑影响她,“可是。”

“我也不忍心。说到底,一介普通人为什么会卷入这与灾祸的纷争?但有种感觉,他的周围,如一团宏大的旋涡,那些发生在我们身上的谜团,在逐渐地以他为中心而汇聚。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就让他好好地静一静吧。这种说法是有点事不关己的意味,可一味地保护而忽视心理建设,他会崩溃的。”

“嗯。”陌雪担心地哼了一声,而后说,“那么他又遇到灾祸了?因为我的疏忽。”

“不用自责,只是因为你在‘飘雪’的时空中而躲过了‘碎末之境’。”

“难怪中途发觉叶洛的气息消逝了几秒。幸好你在附近。”

“也许不是巧合。”陆璃意味深长地说。

“安心啦。他不畏强敌的意志坚毅得让我都为之侧目。”陆璃又说。

她们远望着叶洛坐在湖中亭子的长椅上沉思直至日落他离去。回家的途中陌雪问:“才相处不过半天你就了解了他那么多啊。”

“咳咳,都是些片面之词。”陆璃语气有些慌张。

“哦。我还以为是你观看了叶洛过去的生活记忆。”

“虽然我拥有查看物品所流转于世的全部记忆,但怎么可能用于……”

“是吗?那凌晨三点忍不住发出笑声的是谁来着。”

“很正常啊,被有趣的视频逗笑了。”陆璃说谎,语气的密度比空气还低。

“嗯哼?”

“等等,莫非你用‘凝雪’偷看了!”

“谁知道呢。”

“我这,只是,不小心,为了……”陆璃辩解不清,最后说道:“才不是对他感兴趣呢。”

“好吧。”陌雪相信她有难言之隐。但如果陌雪知道什么是傲娇,可就不是这般回应了。

叶洛并未径直回家,而是去了商城。等他出来时,他的脸上隐约浮现着因期待而遐想的微笑。这微笑唤醒了陌雪的一种奇妙感情,如同跳跃的火苗,点亮了内心沉熄已久的孤灯。 第4章 重获活力(一) “那么快就打好关系了啊,引得我都有点嫉妒了。”叶洛见陆璃抱着陌雪进门时问候道。

屋内灯光敞亮,一进门便闻见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又见叶洛一如平常的怡然笑颜,此番温馨画面异于预期,她们二人一时不知所措,安慰的话语留在嘴边不知如何出口。

陌雪率先扑向叶洛,像是经历了许久的别离而依恋地贴在叶洛的怀中。叶洛感知,带着轻抚天边白云的柔情摸着陌雪的头。陆璃不由自主地幻想趴在叶洛腿上的若是自己,因而泛红了她的脸颊。

晚餐后陆璃待在屋内,然后听得清脆的敲门声,叶洛征求意见似地说:“听得见吗,陆璃。接下来两个小时可否请你不要出门,理由羞耻地无法出口,但放心,不是什么阴暗可怖的事情。”

“好!知道了。”陆璃装作不在乎地回应,旋即手掌一挥,面前凭空出现客厅的画面。叶洛此时正从卧室搬出许多纸质的建筑,他拿出从商城买的商品,细看,是以猫为形体制成的服饰,还有一些,似乎是演出的道具。陆璃暗暗道歉,但忍不住地期待起来。

客厅之外传来急促的听上去是不情愿的喵喵声,叶洛有点强硬地把陌雪带到客厅。“就答应我这一次吧,芙兰。”叶洛乞声道,“先前可不说好了么,我的心情坠至低谷,急需芙兰的可爱让我焕发活力。”

“要是不允诺,我可要像跌落山涧的孩童那般无助地哭泣了。”叶洛颇有点无理取闹的意味。

陌雪深知他玩笑语气背后切实的愁伤忧苦,她当然想为他分担,可是,可是啊,“那么羞耻的行为咱真不行!”陌雪的内心抗拒,不过现实里,她摊开了双臂,算是不得已地默许。

接着叶洛为陌雪穿上那粉色的衣裙。陆璃瞪大了双眼,不忍直视而含羞地将头埋在枕头里,虽然陌雪现在是猫,但陆璃一想到过去那个待人态度冷若冰霜的剑修,就不由得幻视她穿上裙子那惹人怜爱的模样。“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了改变呢。”陆璃忆起前世精神紧绷的骑士生活感慨道。

陆璃用手捂着脸,透过缝隙继续看下去。叶洛已经穿上了恐龙玩偶服,他说:“准备妥当,就按剧本进行吧。”陌雪听后,走路姿势扭捏地退到阴影处。

“嗷。”恐龙叶洛长吼一声,一个摆尾将“建筑”甩飞。在叶洛持续“破坏”下,陌雪一个飞跃正对叶洛面前。

“哦?难道是拥有善良心灵,怀着友谊、正义与勇气的信念,那个魅力四射的魔法猫咪芙兰吗?”叶洛蔑视口气说,但他未说完,陌雪就尴尬地转身,躲到纸箱子里去了。

“对不起,我错了,不胡乱加戏了。”叶洛当即道歉。

陌雪思虑许久,等她从箱子里出来时,她的神色显露出一种要保护重要事物的决心。叶洛因她的入戏而心里扬起被重视的感动,他挥散不顾陌雪感受让她勉为其难的忧虑而享受这属于二人的演出,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却有一位观众正因画面趣味不断而在捂嘴偷笑。欢笑之余,她失神地盯着脱下玩偶服展露笑颜的叶洛,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妙或许可以称为欣赏的感情。陆璃深知,即使从险境脱离,可那一个念头之间面见死亡的惊愕,恰如被一只阴森的白骨爪时刻扼住喉咙,冰冷窒息又难以排解。所以能释然这压抑沉闷的恐惧,而且笑容丝毫未减,其所拥有的内心力量,让人为之敬叹。

“限制了你的自由我很抱歉。”叶洛敲门说,“我准备了些点心,要吃些不。”

“不会。”陆璃抑住笑意回道,“我这就出来。”

陆璃在客厅沙发坐下,她瞥一眼滩在一旁无精打采的陌雪,然后明知故问地说:“好像很累的样子,怎么了?”

“可以想象一个最严苛、最折磨的炼狱,咱的经历,不亚于在里面走了一趟。”陌雪目光空洞地说,但自我反驳道,“说得夸张了。就是有点疲惫,咱还是挺喜欢的,和洛君在一起。”

“嗯。”陆璃少见陌雪活泼的姿态,因而为她感到开心。

“芙兰,今晚和陆璃睡一晚么。至于原因嘛,保密。”叶洛把猫窝搬到陆璃房间时说,“就一晚。但,但是可不要觉得陆璃那更温馨而不愿回来了,那样我,我会像花匠面对花祭时那样伤心的。”

陌雪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满不在乎似地躺到猫窝里。

“谢谢你,芙兰。”叶洛因陌雪这别样的体贴而感激道,“晚安。”

待陆璃上床,陌雪不再装睡,而是着急地问陆璃:“快看一看洛君在做些什么,不要是什么想不开的事。”

“应该不用担心。他坐在桌边写着什么呢。”

“压力还是太大了么。洛君遇到难以排解之事就会写下来自己的感受,可他从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过。”

“谁都不愿面对看不见希望的战斗。”

“咱即是洛君的剑,咱可以保护他。”

“嗯。我也会帮忙的。所以要好好地把安全感传递给他啊,让他知道他不是孑然一人。”

“嗯。”陌雪哼道,藏起了一份期许。 第5章 重获活力(二) 虽然在时间的柔抚下惶恐些许减弱,可一旦回想那些画面,胸口便仿佛数只泥鳅在搅动,令人胆寒。还以为自己乐观非凡,绝不会感到害怕而战战兢兢。没想到恐惧之情迅猛,即使理智劝说自己不要恐慌,也不能遏制。当真切、庞大得让人窒息的危机展现面前,心间的那些微笑、那仿佛世事美好的乐观通通被卷走,最后内心只留下了一种无助的祈求,卑微的求救。如果被威胁,或许将低声下气地妥协自己骄傲的品性而换取一丝生机——尽管以此得来的生命不再高洁。

当发现自己珍视并维护的节操在突然之间荡然尽毁,宛若卸下了道貌凛然的伪装,发觉自身竟是怯懦与无能。这一认知动摇了一直以来坚定的信心,让那个不断努力着的自己变得不再令人感到骄傲。陷入了这种自我怀疑的旋涡,顿时袭来了寻死的冲动,好在只是一种近乎赌气的念头,我的理智并没有绝望被扭曲,认为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再重新审视一番,我所经历的万念俱寂,与那些被悲痛折磨、生活无望的人相比,如同被雷声惊动而恸哭般幼稚。我不过是被非人之物恫吓,心灵就踉跄不安,慌乱地仿佛自己遭受了世间最不幸的痛苦。事实却不尽然,短之数秒我就被人救下,伤口还被完全地治愈。这一次从结果上看只是惊吓,我或许不应该怀惧在心。可恐惧岂是说不该就能轻易减退的吗,况且往后该如何应对?我不得不抱有这种危险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身边的忧虑,届时我尚能安然无恙吗?她仍会救我脱离险境吗,可为什么?她破敌的那般从容,说不定对我的帮助只是举手之劳,雁过留声。

怀着每次都将平安无事的心态坚决不可取,而我也绝非是因此整日担惊受怕而怏怏成疾,一蹶不振的意志软弱之人。如果死亡无可避免,那就坚毅地让它剥去自己身上的皮肉,剔尽经络与骨血,它摧毁我的躯体,却无法侵染我的意志。呵,看似富有节气,或许也不过是掩饰自己弱小的借口。但无论如何,我绝不能以死亡所期待的样子死去。这是我的倔强,纵使实力不过蝼蚁而做出的拼命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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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哈哈哈。”叶洛停笔,禁不住大笑。他心想:“这写的也太矫揉造作了。哎,每次写文章的时候,就想用一些较为高傲的词语。重读一遍,我都被这一本正经而感到隔阂。其实现在感受起来,也不是那么地让人心惊胆战。而且那种萦绕在恐惧胁迫下的感觉还挺新颖的。心能跳得飞快,而且思维直接断片,虽然眼睛能看到画面,但已处理不了画面的信息了,迟钝,仿佛灵魂出壳。

我喜欢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要是突然死亡,就那样吧。不幸可能是真的不幸,以概率来说也可以是另类的幸运,都既然发生在我头上了,还能怎么办呢。残酷地说,每天都有人因意外而失去生命,凭什么不能是我对吧。虽然因此不能工作——我顶喜欢编辑这个职业,不能再和芙兰玩耍了——芙兰或许将没人照顾,确实也让我感到可惜,可怜,还有一点可恨,但人生就是有这样的可能呗。我还不时想象着自己时运不济而穷苦潦倒的流浪生活呢。

倒是期望芙兰能够过上平安富足的生活,可又说来,芙兰灵巧又聪颖,而且远看若水仙,容颜淡雅;近若芙蓉,娇红生动,根本无需我担忧她的未来呢。啊,一考虑他人——尽管芙兰是只猫,我就变得多情起来了,心思总是矛盾。又希望芙兰不要因为我而过度悲伤,又不想要芙兰对我的离去无动于衷。不过无所谓吧,反正到时候我也不知道,就当作芙兰为我流过泪。啊,感动不止。嗯,也要暗示芙兰会有一天我不能照顾它了,让它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但不得不说我最牵挂的就是我的母亲了,她抚养我长大,而我尚且未能报答她什么。还有一些我认识的好友,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确实是遗憾呢。正因为有了这些人际交往,方对生死离别怀有一种不舍的留恋啊。留恋归留恋,我倒也不会有那种追悔莫及,看着无法挽回的现实而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做到的悔恨之情。这时候幡然醒悟也太迟了,纯度极高的傻瓜。我对我一直以来的行为与决定都挺满意的,没有与人恩怨,没有让人寒心。认为自己应该做什么,也排除万难地尽量实现了。有时是会觉得那个时候换个选择是不是好一点,但也只是留一下了一段可供畅想的未来,而不是痛惜自己的选择有误。所以我的人生还蛮风平浪静的,遇到这次堪称灾难的暴风骤雨也算是合情合理。

总之且活且珍惜吧,就算我不害怕死亡,也不代表着我愿意如此啊。该说不说,我经历的那些真的不是个梦吗?不是某个小说里幻想的东西吗?真的是现实啊。我真的要高呼老天爷了,你捣鼓了个什么东西甩到人间啊。实在让人火大,你就不能抱着补救一下的态度给予我点什么非凡的能力吗!蛛丝射不了,眼睛也不能发射激光,用意念让勺子弯曲也做不到。我不会是那种故事里需要牺牲的路人角色吧,可能性极大。啧啧啧,我确实也嗅到了主角的味道,就是那日斩断猪肉人的女子吧,身穿轻甲,神采飞逸,不过脸蛋似乎稚嫩,配上那不寻常的长刀,有强烈的反差感。难道是熟悉的高中生拯救世界的设定吗!

啊,虽然说跟她不熟,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把我看在眼里,但还是得想尽办法和她有所交集,毕竟能提高自己的存活概率。但如果她要我卑躬屈膝的话,我还不如去死呢。人就是靠那点神气活着,苟活在嘲笑蔑视的目光下,与死人无异。啧,我或许是不是又想得太极端了呢,因为可以隐忍而厚积薄发,让往日的耻辱尽数返还。不仅活了下来,还争得了这口气。不行,忍受实在不符合我畅所欲言的性格,我根本不能忍受在他人的胁迫里生活。可还是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假若到时候我渴望活着呢,人的感情有时候强烈地超过了意识的范围,就如我那时体会的恐惧一样。世事难料哦。”

“喝啊。”叶洛打个哈欠,“既然情绪梳理清楚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睡觉睡觉。”

而另一房间内,陌雪与陆璃正研究着叶洛写的文字而心忧,因为那字里行间都流露出责怪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慨,又亦是对难堪现实的无声呐喊。她们不忍心叶洛心间承积这样沉重的负担。 第6章 嘻嘻哈哈不可取 第二天叶洛如往常的时间醒来,因为驱散了心间的阴霾,身体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他哼着歌洗漱更衣,而后有意在屋内寻找了一圈,没见到陌雪的身影。虽然他想要见一面陌雪,但也不会打扰她睡觉。尽管疑惑陌雪怎会睡那么久,但也想到陆璃可能与陌雪玩耍而迟些睡觉。他留意不弄些大的声响而做了早餐,出门上班了。

叶洛在地铁站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快步挤过人群,悄悄地有意不让她知晓地先一步到站台,接着侧目看向屏幕显示地铁何时到来,假装不经意间瞥见了她。

叶洛慢步靠近,问候道:“顺路啊,珑鸢。”

“啊,前辈,早,早上好。呃,是的。好巧。啊。”珑鸢回,语气唯诺得像是要隐藏的什么被发现了。

叶洛心想:“珑鸢虽是短发,但刘海却长得遮住了一只眼睛。她的形象,语气,甚至行为好像漫画里的那种阴沉角色啊。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啊,世界赶紧爆炸吧’之类的想法,哈,或许是我想太多。不过持续地在心里积生怨气对身体可不好啊,而且她是实习生,常被同事当作可以开玩笑的对象,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很想当个心理医生好好开导她一下呢,让她对不合理的事情说不。但我和她不过共事两个多月,平常往来也只是帮忙分担一点本来就不属于她的工作,以她怕生的性格,料想我和她说话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结束对话吧。我还算是她的上司,这一身份的隔阂,一定会让她试图谨言慎行而过分紧张的。我倒是不在意,就算诅咒我也没关系,完全能够理解这种由于繁重的工作所积生的怨气。能分担一点怨恨让她心理好受点我是愿意的。

等一下!我遇见那突如其来的灾难莫不是她用着什么恶毒的手段而诅咒我导致的吗?

可能性不大啊。而且真是这样就好了,拜托她帮我解除一下就平安无事了。”

“前辈,前辈,前辈!”珑鸢喊,以常人的标准不能称作是喊,可之于她确实如此。但站台人声嘈杂,叶洛并未听见,而是在珑鸢拉拽自己的衣角时才回过神,“啊,不好意思,走神了,走神了。麻烦你提醒我了。”叶洛急忙拉住珑鸢的手腕,然后只身挤入车厢,开出道路。

“千钧一发。”叶洛骄傲地仿佛完成了什么宏伟的事业。

“手,前辈,手。”珑鸢小声嘀咕,不过这次车厢内的拥挤让他们距离贴近,所以叶洛听清了。

“咳咳,抱歉,方才正进行过场动画的演出。”叶洛松手,然后用似乎不能算是理由而且难以理解的原因解释着。

之后二人一言不发,甚至今天不再有交集。叶洛是想让关系更进一步,因为他也是从新人过来的——不过对于这一点他时常在想自己晋升的速度快得像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似的。

他想帮助珑鸢更好地适应工作。但他也清楚,以上司这一身份,无论说什么都会让她徒增压力。叶洛期待或许有一个机会或者更多地相处之后,珑鸢愿意卸下内心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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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叶洛依然阳光开朗,陌雪与陆璃的心也不再沉闷,生活又逐渐趋向平静。

“似乎风平浪静了,难道说我遇害只是巧合吗。不对劲。”今早起来时叶洛就自语道,“感觉今天要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糟糕。有点期待。上次没来得及欣赏猪头人的样貌,若是这次,可要好好地鉴赏一下啊。充满奇幻的异世界特色,若放在漫展将是令人惊喜、夺目惊叹的装扮。不过这想法有点恶毒啊,以它那凶猛的血性,漫展可不是要变成屠宰场了。”叶洛检查今天的游玩规划时边想,“怎么想法变得嘻嘻哈哈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这样无视恐惧,到时可不得被吓个连滚带爬。那个样子一定很滑稽。可也不能说我是活该如此吧,保持乐观点有什么不好呢。”

以叶洛所了解陆璃的生活习惯,这个时间点她在沙发上看书。叶洛先前就考虑着周末带陆璃游览城市内的旅游景点,所以他准备妥当后,以略带催促的语气朝客厅喊:“时间紧迫,陆璃!准备一下,我们出去玩吧。”

“嗯?”陆璃正专注于书本描绘的世界里,忽然听见似乎绝不可能从叶洛口中说出的邀约,粗略地看一圈不见叶洛便以为是幻听了。

许久未见回应,叶洛失落地想:“欸,被讨厌了吗!果然还是太直接了。”

“毕竟跟陆璃的关系不算亲近,每天也未见几面,而且即使见面了,也心照不宣地不打扰对方。”叶洛心想,“年龄差距摆在面前,而且我又是工作而不能挤出更多的时间,即使想拉近关系也从心无力。”

其实这一切陌雪看在了眼里,但她犹豫着是否让误会持续下去。不过她还是跳到了陆璃腿上,然后在陆璃疑惑时说道:“洛君刚才邀请你去玩。”陆璃立刻惊觉地站起来,陌雪则是跳到茶几上。

“怎么办,我以为听错了。”陆璃慌张略有悔意说,“他会不会认为我讨厌他而心灰意冷,然后不再热情了啊。蛋糕。”

“你就这样,这样,然后再这样。”陌雪悄声告诉陆璃。

陆璃于是敲响叶洛的房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话音刚落,陆璃听见了沉重的声响,而后叶洛开门问道:“出去玩,对吧?”

“不然呢,不是你先问的嘛,我还不知道要去哪呢。”

“是我疏忽了。”叶洛很快递给陆璃几本景点的宣传册子,然后关门说,“再麻烦等我一下。”

“只要这么做,洛君自然会对那无视并心想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接受的。”陆璃耳边响起陌雪说的话,又抱歉地心想,“就这么掩盖过去了,我也不好意思挑明,真对不起。可要说起来还不是因为你不提前和我说。”

叶洛离开前轻吻了陌雪的额头说道:“委屈芙兰看家了。”而陆璃则注意到她投以了怨念绵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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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晒霜,防晒衣,帽子,或者是遮阳伞。”叶洛从后备箱边拿边说,“虽然这里的阳光并不毒辣,但暴露在阳光下太久也有晒红而发疼的可能。”

“不太需要。”陆璃回,在责怪自己语气为什么那么冷淡时又补充解释说,“阳光不会伤害我的皮肤。某种原因。”

“那还真是方便。”叶洛说,但心间疑虑陆璃是不是因逞强而拒绝,所以他开始留意陆璃的皮肤状态。叶洛打定主意,如果皮肤血红或者破裂,则找个合理的借口立即回家。

“不找些话题吗?看上去你的嘴角要撑不住了。”

“有那么明显吗!”叶洛瞥向车内的后视镜观察自己的表情,同时对上了陆璃的目光。

“是吧。”陆璃说,眼神也在赞同。

“是有点。”叶洛对着镜子,分出部分视线看着自己用一只手捏嘴唇的样子,“那我就说咯,如果觉得啰嗦或者烦躁,你可以蓝牙接入车内音响放自己喜欢的音乐,我会识相住嘴的。”

陆璃看着叶洛最好不要这样做的委屈表情,心中难掩笑意,然后略显正经地说,“就用你车载的音乐吧,我不介意。”

“欸。”叶洛似乎寒心地轻喊,但也听出了陆璃玩笑的意味,于是他情绪缓和地说道,“我很少开车来着,车子也是找到工作时妈送我的。虽然开得少,但是驾驶技术可以放心。我对于安全这事,谨记于心,所以关于驾驶的方方面面,都有之了解也不敢懈怠。偶尔开车上班也保证有所练习。”

“为什么不每天?”陆璃疑惑,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她已知晓了原因。

“你想,开车得是一心一意地好点。对自己,也对他人的生命负责。可我经常,也喜欢,走神。就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而开车我就不能那么做了。虽然这跟你聊天这一行为表现得有点矛盾,但我的注意力仍更多地放在观察路况上。所以如果可以,我一般不开车。”

叶洛又提起别的话题,与其说是话题,不如说是抱怨自己第一次去景区时遇到的尴尬琐事。“一定要做好攻略。你希望从中获得的快乐,其实暗地里已经被标记价钱了。”叶洛特意咬重字眼地说,“当快乐成为生意,那一定有所谓的奸商趁机敲诈一笔的。”

“那真不是个人。”陆璃感同身受地附和道。

“就是啊。”叶洛声调拉长,像是解开了某个限制语速变得飞快,讲述了那天被狠诈一笔的经历。他的说辞生动地引人身临其境,到了目的地还未说完,陆璃竟有些留念。 第7章 安心了 从景区入口望见里面鳞次栉比的小楼与外围的城市高楼不一的建筑风格,就像是穿越高速公路的隧道后恍然底下是无际的草原而心神豁然宽广。

“怎么突然决定来这里玩,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陆璃问。

“有句话叫,‘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高中我还用在作文里来着。嘛,其实就是心血来潮。”经过车上的滔滔不绝,叶洛是彻底地打开了话匣子,似乎还有好多塞进的话没说完,“可能也不是那么地心血来潮,之前就有考虑过了,你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嘛,就想着,妈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让我多带你走走。然后今天放假,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顺理成章?就是觉得‘啊,今天是个好日子,跟陆璃一起去玩吧,拉近彼此的距离。’”

说到此处,他自觉说的不妥,面露凝色地说:“‘距离’的说法好像有点不太对。彼此应当保持一点距离为好。所以,应该是,放下一些警惕才对。嗯,警惕。”

叶洛眼神一瞄,看陆璃是否在听,却见她已在前面的摊位,欣赏着展台上的泥人,她摇曳着手指示意叶洛过来。

“好小巧灵动哦,奶奶。”

“姑娘嘴真甜。”

叶洛赶上来,看见陆璃喜爱的模样说:“可以帮她捏一个吗,阿婆。”

“好啊,姑娘往这坐一会。”婆婆微笑招呼道。

陆璃惊喜又有点拘谨地坐在那,留意到叶洛的目光时,脸颊不免有些羞红,叶洛淡然一笑,然后侧过身说:“明白明白,不会盯着看。”

婆婆打量一会,然后轻快地用小竹刀在陶土上刻画起来。捏,搓,掀,提,一个个小泥球就变得富有各自的形状。接着镶合在一起,用一根细毛笔细微地着色,勾画神态。

“嗯,怎么样?”婆婆做完后问。

“好看捏。”还没等陆璃查看成品,叶洛先行一步评价道。

“好厉害。精致。”陆璃而后赞叹道。

“麻烦先放在您这里,我们晚边回来拿。”叶洛说。

婆婆点头并祝他们今天玩得愉快。

“我想一想,接下来先去参观一下名人的旧居,然后南边有个园林,再过一个栈道去爬山,说是山也不算太高,几百米高来着。我也好久没去了。”叶洛嘀咕着。

陆璃见他在一旁想着什么,微微生气地说:“真是不解风情。”她牵起叶洛的一根手指,略显无理地拉他到一个摊位前说:“别再想了。我要吃这个。”陆璃喜欢美食,而且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她就计划着,如果打败了魔王,自己一定要尝遍天下的美食,尤其是糕点。

“哇,你怎么知道我方才想着去吃钵仔糕。”叶洛惊讶地说。

陆璃很快地摆手,脸上的表情也是强烈否认,“不不不,刚才你想的绝对不是这个吧。”

“你好,我要个红豆味的。”

叶洛接过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碗,然后他自取了一根小筷子,“就像这样。”叶洛示范着,然后把筷子插入糕点,轻松地剥离下来。

“喏。”叶洛向陆璃递过去,却见陆璃神色游离,又玩笑道,“不会是期待着我喂你吧,好在我乐意效劳呢,不用感谢我。”

“那你人还怪好的。”陆璃吐了吐舌头。她的反常,是因为感应到陌雪就在附近,陌雪一点儿也没隐藏气息。

“欸,掉哪去了?”叶洛目光回落筷子上时,发现糕点不见了,他低头用目光搜了一会,想把它扔到垃圾桶。无果。于是叶洛又要了一个。

“这次总……”叶洛还没说完,甚至目光都没移开过,糕点就倏地不见了。

“再来!”但只要叶洛将其穿在筷子上,糕点就消失了。

陆璃阻止不了陌雪的时停,不过能感知到陌雪穿梭的痕迹,她顺着痕迹看到了脸庞鼓动的陌雪。

“这,只好等陌雪气消一点了。”陆璃心想。至于生气的原因,陆璃不多想就猜了个大概。

“不公平。”陆璃看陌雪的眼神似乎藏有如此意味。

“先生。这个情况。”店员看在眼里,动作变得慌张起来。

“没关系。街头魔术,神奇吧。我会付钱的。”叶洛已经不觉奇怪了,倒是想知晓一下尽头是什么。

在多次重复下,终于有一个成功地存活下来,叶洛旋转着筷子杆,像是历经了艰辛,以珍视的泪光仔细地察看糕点。转了几圈,叶洛让陆璃接手,然后转头说:“不好意思,总共多少钱。”与此同时,他发现了原先在那的店员不见了,环顾一视,除了陆璃,其他人也全不见踪影。

顿时叶洛困惑了,也极快地反应过来,他无暇在意陆璃的感受,走到陆璃背后蹲下,双手合环扣住陆璃的腰间,以此将陆璃扛在肩头。叶洛跑起来,准备先躲到南边建筑密集的区域。

“现在是紧急情况,解释等会说明。”

“其实可以放我下来的。”陆璃不紧不慢地回应,还咬了一口糕点。

“你是不知道那怪物多瘆人。”叶洛急迫地说。

“其实知道哦。”陆璃说,不过叶洛并未在意。

等跑出了两公里地,他把陆璃放下来,“不行了。我得稍微歇一下。”

“体力不错嘛。”

“或许,最近加强了一下锻炼,但根本不够。”趁着喘息之余,他解释,“怎么会让路人牵扯进来,但为什么又只有你一个,难道是因为刚才你离我最近?我真是犯了个大错。总之,你千万别害怕,我会想办法的。你就先躲在前面的房子里。等会乱象就结束了,只是一场梦。”

陆璃咬下最后一口,回味道:“入口顺滑,好劲道。等会我要换个口味。”

“好。我回去买给你。”叶洛答应道,心里放心地认为她还未受到怪异现象产生的心理影响。

陆璃拉住叶洛的手说:“你难道想着自己去送死就能结束一切吗?”

她抬手去取下马尾的发带,说:“不好意思。不对,是你应向我道歉。我不能容许你去这做自作主张的耍帅。”

叶洛被猜中了心思,可对陆璃话中的一些部分感到云里雾里,却又感觉在云雾之后,有自己想了解的真相。

“很快就好。”陆璃撂下一段话,踏起一阵风向远方飞去。

叶洛茫然在原地,只见天空突然黑幕,又瞬息变回原样。等叶洛稍理解一点现状时,他看见不远处陆璃向他走来。他其实看不清远处她的脸,而且她的铠甲,极像那日救下他的女子所穿,但他此刻十分确信,她就是陆璃。果不其然,尽管她现在散开的暗金色长发在阳光变得明亮,脸上的神色也比印象中的陆璃多了些锐利,但仔细从五官辨认,她确实是陆璃。

叶洛痴呆地注视陆璃越走越近,然后她束上马尾,就如同影视剧里那样洁白的光芒闪过,她的服饰变回先前模样。

“走啦,去吃钵仔糕。接着我还要吃糖葫芦。”陆璃擅自挽起叶洛的手臂,催促他说。此刻,行人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嗯。”叶洛疲倦地逸出一丝微笑。

而陌雪在“飘雪”时空中发现叶洛与陆璃突然从原地消失,她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登时有些自责,赶忙去寻找他们的位置。

叶洛继续陪着陆璃游玩,先前脸上的惊吓已经挥之而去了。

“不,不问些什么吗?”陆璃反倒是有些拘谨了。

“嘛。先尝一下这个。”叶洛把一颗樱桃送到陆璃嘴边,“想要知道的事情是有很多,不过也没有那么急切。而且今天的主题是放松心情,主次还是要分清的。我可不想能够成为回忆的一天会因为我不合时宜的寻根究底而变得充斥着焦虑。回去之后我也不会拉着你不放,像个没吃饱饭的野人呼呼哈嘿的。惊喜有一点,想要知道那幻想怪物的信息也有一点,不过只是一点儿,你的感受显然要重要得多。等到我们都有空闲时间,就像聊些趣事那样寻常地交流就好了。”

“啊。谢谢。”陆璃愣住了。

“我应该感谢才是,知道是你救了我,心里仿佛怡然地倒在沙发上,全然身体轻松。虽然你可能看不出来,但在此之前,我时常因为莫名的惊慌而心跳加快。”叶洛对陆璃说,然后走去拜托一位工作人员帮忙拍照。

“好啦好啦,现在要去做的是留下更多的回忆。”叶洛指导陆璃站好位置,面对相机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陌雪却流了泪,那是怎样味道的泪水?但她轻轻拭去,又像是想到什么,浅笑了一下。她也有点诧异,自己竟会如此多情善感。 第8章 是猫娘欸 “芙兰!我回来咯。”叶洛朝屋内喊道。

陌雪应声而出,但是越过了叶洛的怀抱,扑向陆璃。陌雪悄声又心急地说:“我们谈一谈。”

陆璃点头允诺,然后对叶洛说:“我洗个澡。”

“好。”叶洛似乎没有在意什么,捡起个苹果吃了。

看着陆璃抱着陌雪走远,他挥手,好似漫不经心地说:“要和陆璃好好相处哦。”

“绝对是失落了。”陆璃确信。

“哼。”

“不过撒气的对象应该是我才对吧。”陆璃揉了揉陌雪的耳朵,她还是第一次见陌雪生气的模样。

“咱没生气。”但是陌雪的语气让人不可置信。

“不是那样的。”陌雪说得含糊不清,“说到底咱是在对自己赌气。”

陆璃的房间内,她让陌雪落在床上,然后她移过椅子与陌雪面对。

“这次的‘灾祸’危险吗?”陌雪担心要是因为自己不在场而让他们陷入困境。

“别担心,只是‘前兆’。”

“嗯。那洛君见到了你的样子吗?会不会因此有点,畏惧。他,还好吗?”

“我起初也有点担心,不过果然他。”陆璃撩了一下头发,回忆说,“超级冷静。不,应该说是从容更贴近些,就像是在他预料之中。”

“那,那如果。”陌雪语气微弱,“咱告诉他我其实是,类似猫妖的存在,他能接受吗?”

“原来是在苦恼这个啊。”陆璃联想到陌雪也许一直在期待着化身人形和叶洛相伴游玩。

“陆姐姐,您最慧眼识人了。”

“就算你这么说。”陆璃腮帮因含气而变大,“我也捉摸不透。他或许能接受你和我一样来自异世界,可是他是否依然待你热情,我却不好说了。他很留心人与人之间心灵的距离感,若是他发觉自己靠的太近,就算是不小心,他也不会释怀,反而像是提醒自己又或是对先前的无礼而补救,变得有意回避起来。”

“只是猜测哦。”陆璃摸着陌雪的脸蛋说,“而且那更多地是一种应激的心理防御,过些时间相处,说不定就会敞开心扉了。况且他怎么也无法忽视和忘记,与你在一起的日子。”

“不要……”陌雪带了点哭腔,“一分一秒也不行。咱不愿看见洛君躲闪的视线。”

“别难过,先去洗个澡再想吧。”陆璃挑了换洗的衣服,抱上陌雪去了浴室。陆璃心道:“封心修炼千年,那娇嫩的少女情思潜藏至今,终在心脏处开始脉动了啊。这么一想,却有些不忍心了。”

陆璃指尖划过陌雪的毛发,继而涂抹沐浴露,浮出的泡沫在陌雪皎洁的毛发映衬下稍显暗淡,之后陆璃把陌雪抱进浴缸冲洗。陆璃思考后说:“你就强硬一点,盯着他,接近他,不让他有逃避的念头。”

“咱可不可以直接地告诉他,咱。”似乎后半段话害羞地说不口,她顿住又说,“咱不想和洛君分开。”

陌雪的心思太容易看破了。“直接告白啊。”陆璃心想,“真有可能成功吧。陌雪如今情窦初开,她也不自知情感外露,就如一种独特的妆造修饰了她的面容。要是对上她令人垂怜的眼睛,叶洛怎可能无动于衷。”

“或许可以一试哦。”陆璃回应,但又掺了点私心说,“但我又有点不建议。”

“嗯。”陌雪不做声了,像在思索着什么。

“不问问为什么吗!”陆璃心间喊了一下,“这么,我,好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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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在房间内审核新书的封面排版,却不专心,不时使力向后靠,让椅子向后倾斜,在临近倒下的极限时身子又前倾,椅子重新回位。

“心不在焉啊。”叶洛喃喃道,“芙兰的表现好反常啊,是瞒着什么不告诉我吗?难道是惊喜!嗯,不太像是。”

这时陆璃敲门,在叶洛回应后推门而入。陆璃的手搭在陌雪的腋下,把她架在空中递出说:“还给你。”陌雪十分不情愿地摇晃身子,但是挣脱不开。

叶洛闻了一下,并留意到陌雪毛发的蓬松程度,说:“芙兰也洗澡了啊,谢谢。”

陌雪的抵触叶洛看在眼里,若是他人流露如此意味,叶洛可不会强人所难,不过,“闹别扭的芙兰!真想拍照记录一下啊,可这么做只会让它更讨厌我了。”叶洛心想。

叶洛让陌雪躺在腿上,然后低头贴近陌雪的额头说:“别那么讨厌我嘛。”

陌雪留心不要乱动疼到叶洛的脸颊,便不敢动弹了,眼神飘忽一会又陡然被叶洛的嘴唇捕获。不知是陌雪在哪沾染了颜料,还是光线的奇妙演绎?叶洛注意到她的脸颊如晕染天际的云霞附着其上,色若樱红。

“怎么了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叶洛把陌雪抬高,为了观察把脸贴得更近,并且拇指旋揉她的脸颊。

“会不会是脸红了。”陆璃尽力表现猜测地说。

“可是猫不会脸红的啊。”叶洛担心地说,拿起手机准备问一问宠物医院的医生。虽然陌雪从不愿意去医院,叶洛也依她的意思没带她检查过。正因为如此,叶洛极为重视陌雪的身体状况。

“那也许,她不是猫呢。”陆璃的声音没来得及传到叶洛的耳朵里。“霜霖凝雪”,叶洛的动作被定格,陌雪因此跳开了叶洛的手掌,趴在床上,呼吸深重。

“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陌雪的语速七零八碎。

“不着急不着急,先沉静。想象一下你在寒霜中练剑的姿态。”陆璃安抚陌雪说。

待到陌雪呼吸平稳,红晕散却。陆璃说道:“那我就先回房间了。”走之前,她毫不掩饰地轻吻了一下叶洛的脸,而后对上陌雪羞红的目光,嘴角使坏地扬起说:“鼓足勇气啊陌雪。我可不会等你的哦。”

陆璃走后,陌雪自我打气了一番,解开了“凝雪”,不过即便如此,挣脱不得的紧张感如一根不停跳舞的线缠绕了她的身体。

“诶?”叶洛感觉当下的情况与记忆中嵌合不到一块,当他看见陌雪没有如记忆中的脸红时,便全然当作是错觉而不再细究。

叶洛蹲在床边看着陌雪,尽管他觉察了陌雪的状态似乎反常,但认为是生闷气的延续。于是叶洛用讲故事的语调说:“好久没和芙兰聊会天了,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想来你可能会惊讶地张大嘴巴,真的是仿佛在一片极寒之地,然后太阳融化寒云,又坠落地上——那样不可思议。让人惊吓的那一部分就省略,倒不是我描绘不来那弥漫恐怖的气氛,回想大学野营的时候,我讲的鬼故事,可是十分令人不安得让人无意识地蜷缩。这倒也促成了多对的情侣,毕竟人恐慌之时会依靠心间最亲密的人。哦!难怪!我就说明明他们那么害怕,怎么反常地乐此不疲来听我演绎恐怖故事。导致有一段时间,我得搜寻与改编新的鬼故事,早知道他们是为了和对象唧唧我我,我就不那么用心了。甚至应该都把他们赶走。”

叶洛说着站了起来,用着嫌弃的表情,手上呈现驱赶的动作。陌雪如叶洛期待的,她脸上被情绪揉捏的疲态如碧波荡漾开来而舒缓,表露出愉快的神情。叶洛贴心地移过枕头,让陌雪躺下。

“说回主要部分。最近一段日子里,我经历了三次袭击。第一次尤为突然,几息之间,不,可能还没那么长,只有人眨眼的那么短的时间。这不是我的妄想,因为那一瞬间,尽管只有那么一瞬,我的记忆完整地拍摄了几帧画面。第二次才算真正面对了那些,怪物?不太好用一个词概括。那像是游戏或动漫里面才会出现的类人型生物。我和它搏斗了一番。好吧,实话实话,它吐口气我就丧失了行动能力。我觉得也不能怪我弱小吧,这明明是情节设置不合理啊,如果有作者,他一定是一个痴迷折磨人的精神变态。一个普通人,和一个拥有怪力、体型庞大得三四楼高的猪头人,这种战斗,怎么会有看头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哦,没有新闻报道这种事情,是因为我身在了另一个空间中,那里面没有其他人,场景被破坏了可在现实中却完好无缺。

你可能是在想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很想说是因为我像小说里的主角临阵觉醒了非凡的能力,突破了力量的极限,但说了也只是自欺欺人。我被单方面碾压,不过好在最后是被人救下了。至于救我的人是谁,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哦,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也就是第三次,她又救了我一回。哦,现在想起来我还没瞧见这次的怪物是什么模样呢。哇,顿时觉得可惜,就像是购物凑满减时差了那么几块钱。哦,我等会可以问问她。她究竟是谁呢?我要揭开谜底了,不过我都没给过关键的提示,不能算猜谜啊。现在猜也来得及,欸,芙兰你怎么突然泄气了,用那种无聊的目光看着我。是陆璃,陆璃诶。她不知怎么做到,换上了华耀的铠甲,而且一刀就把猪肉人解决了。啊!怎么芙兰的目光变得带有一丝不屑了。陆璃她可是,一刀哦,甚至手都没握着刀柄,只是简单地一扔。想来也奇妙,我的生活变得非常识能够相信了。这么说来,芙兰也同样身处在常识之外呢,又善解人意,又勤俭持家,而且表情与动作时而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宛若人变成了一只猫。”

“不会真是这样吧。”叶洛像是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而大喊,不过很快反问道,“哪有可能啊,猫其实是人什么的。要是如此也太老套的设定了吧。哈哈,芙兰其实是猫娘,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梦。”

叶洛傻笑着,但同时他视野里的陌雪,忽然只身穿着宽松的T恤,肤白的大腿撑在了床上。叶洛震惊地双脚蹬着地板向后退去,愕然丧失了语言能力而嘴唇微颤。

陌雪露出疑惑与担心的神色,她如猫的姿态,弓起了腰,手脚轻慢地踩着地板,一点一步地爬向叶洛。她贴近了叶洛的脸,只要再进一步就能碰到嘴唇,她关心似的轻晃着头,好像在问“怎么了?”。

“不对吧不对吧。”叶洛发现了端倪,紧张地说,“猫猫形态的芙兰都不会这么得像一只猫,她迈起步子时是如侠客的轻快,而没有那么妩媚,似表演时的刻意。”

“啧。”陌雪咂舌,眼里闪过一缕寒光,她的手抵在叶洛靠着的墙上,说:“不准逃走。”

叶洛想伸展双腿,可他的大腿已被陌雪的双膝夹住。气氛变得严苛,好像要惩罚谁似的。叶洛因这突如其来变化的情况有点困扰,心想:“我最近怎么经常受到类似的惊诧啊。惊喜不断吗,哈哈。”

“怎么感觉我是被威胁的一方。这不对吧。”叶洛理清了紧张,他一只手试探性地捏了下陌雪的脸,说,“芙兰的处境才危险吧。身子那么娇弱,不怕我对你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吗?”

陌雪的孤傲竟在叶洛手中掐灭,她想着说“做不到”,不过出口却是:“没关系,的。”

“什么没关系啊!”叶洛露出了告诫的神情,出于处罚,叶洛的另一只手也捏着了陌雪的脸蛋。

“啊呜呜。”陌雪因此不好发音。

“啊,抱歉,手感太好了。”叶洛赶忙收回了手,叶洛还掐了下自己的脸颊,确认了差别。

“唔嗯。”陌雪哼,埋怨地盯着叶洛的眼睛,不过她的心里游过一缕喜悦,因为叶洛没有回避与她的接触。

“嘛,就当作吓我的补偿。”叶洛说,手示意陌雪回到床上去。他牵了个椅子坐在旁边,与陌雪保持了点距离。

陌雪低头没有出声,叶洛在这个时间里又让思想乘上火箭,点火升空,“离不开眼的美啊,就像我那次去天山山巅,在那片静映蓝天的湖中所见的天鹅一样恬雅,若不是离我在抬手之间,真仿佛是在画中的女子。不,从感觉上看,她那娇小的躯体,更像是尚且年幼的少女。完啦!这么说我是在和未成年人共处一室啊。但或许芙兰不能用这个标准来判断,不过也警醒了我不能开有失分寸的玩笑。”

“也就是说,芙兰事实上一直都是‘人’,是吗?”

“嗯。咱不愿隐瞒的。”

“难怪。”叶洛回忆了一些细节说,“不不不,隐瞒才好呢,要是知道了真相,我可就不敢做那些胆大妄为的举动,那样要少去好多趣味横生的记忆了。虽然可能是建立在芙兰不情愿的基础上。这一点我要道歉。”

“没,没关系。”

“真没关系吗!我倒是希望芙兰能怨恨我一点呢。”叶洛笑道,又暗藏了一点奸诈的笑说,“不然,我可能要变本加厉咯。”

“唔。”陌雪不知说些什么,脸颊淡红。

“怎么突然变得怯生生的了,是在担忧着什么吗?不过我或许能猜到呢,我为什么能猜到呢?”叶洛自顾自地反问起来,“就好像答案直白地写在了题面。”

“我,先说好,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不要感到压力哦。我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芙兰。尤其是清楚了芙兰是‘人’,而不是有灵性的猫。我无不感激着芙兰,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或是和变成人形的你对面聊天。”叶洛说起话来,字词的连接间像是其中有一团团棉花垫住,语气轻柔,“我也许乐观,但其实也很忧虑孤独,我不喜欢只有一个人的生活。我此前的性格,即使是现在也偶尔出现,把握不了交流的节奏而使与人的关系难以密切。当然我也不会说表现得终日抑郁,闷闷不乐,悲观过日,只不过心里很明显地知道,自己渴望着什么。有那样可望而不可求的期待伴随着我的生活,如同居住在一个少有晴云的孤城,暗淡无光,却又自嘲般地自得其乐。所以与你的相遇,实在地改变了我的世界。忽然一睁眼,晴空万里,那耀眼温暖的光芒溢出似的而沉沉地压倒在地。又忽然,垂柳飘摇,花苞出芽,风儿也捎来清香,那全是因为我的身旁陪伴着触人微笑的,只消见上一眼就心境开朗的芙兰啊。”

“怎么样,舒心点了么。我也有些害羞啊,要是以前,绝不敢对人显露自己的喜爱,但对象可是芙兰呢。我们是像蜜蜂那样要好的伙伴——当然是指互相合作的工蜂,扯到蜂后就不对了。总之,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对吧。我还可以继续不顾轻重地向你分享自己的喜悦吗?”叶洛灿烂地笑道。

“哦,对了,芙兰会不会觉得我的行为有时候很猥琐啊。”叶洛贴近点,悄声说,开朗阳光的语气突然转变成像是要密谋什么而偷偷摸摸,连一点感动的时间都不给陌雪留下。

“没,没有这回事。”

“那就放心了。我在想年龄差距有点大,怕不能顾及你天真的心灵而有所损害呢。”

“不要把咱当小孩子。”陌雪不喜欢这样的关怀,“若按年龄来说,咱可是。反正比洛君大。”

“哦!也是。”叶洛理解不能以这边世界的常识去判断,“那我就可以少点顾忌了,嘿嘿。”他的手又不自控地去捏陌雪的脸。

“时候不早了,你等我去搬一床被子,以后你就住另一间吧。”

“不要。”陌雪说得干脆。

“那是要去陆璃那睡吗?确实看上去你们关系很好耶。哦,原来在那个世界就认识了啊。”

“笨蛋。”

“猜错了吗。好吧。那我去帮你沟通一下。”

“真是的。”陌雪有脾气地抱怨,不让叶洛继续揉他的脸而咬了一下贴近嘴边的手指。

叶洛隐约察觉了陌雪的想法,但是,绝不可以,他说:“先说好,今晚芙兰可不能在我房间里过夜了。”

“就算是猫也。”叶洛严肃地说,可当他看见陌雪变回猫那楚楚动人的表情时,他动摇了。

“但如果是猫的话。”叶洛抱起陌雪,“好像也不是不行。”

叶洛抚过陌雪背上的毛绒白发,然后熄灯而睡了。

“我是不是说了很露骨的话语啊。”叶洛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地入眠,他的心思正如煮沸的锅炉嘭嘭作响,“应该不会被认为是告白吧。可如果她当成误会了,我又会怎么回应呢,我难道不期望让这误会延续下去吗?之前还幻想过天降女友,现在,情况可以说是天赐良机。不不不,我那时顶多算是为了扩展想象的空间而提出的一个话题,女友什么的,对于我来说也太遥远了。恋爱,交往,自那以后我从未再想过了。这,实在是有待考量。最近的日子惊喜不断,变化之快,让人有点手无足措啊,恍惚是身不由己地,就和两位美少女同居了。这想必是令人无不羡慕啊,不过我却仿佛有着不着实地的滞空感而略感慌张呢。”

“砰。”或许有这样敲击的声音,叶洛的思绪像被击晕而倒去,遽然入梦。

“轻点,你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差事了。”叶洛在他的一篇周记里对自己入梦之突然而假想是有人专门做这种强制入睡的工作,并试图对话道。 第9章 厨艺比拼 柔顺的质感在手心延伸,宛若拂手划过蚕丝制成的锦绣丝绸;呼吸中异样的风动,像是行走在山涧溪流之旁,那耳边摇晃竹林的清风;不时触动嗅觉的幽香,仿佛来自一朵沐浴雪花之雨的白莲。

“所以我不睁开眼是正确的。”叶洛在用心感知这不寻常的触感时想,“我确实也没有告诫过芙兰一定不能变回来。这可怎么办呢,尽管我十分愿意相信芙兰她可能是不留意而变回去的,但现在我的额间传来一种似乎被人凝视的感觉,我不得不承认,芙兰,你别有用心!想取笑我尴尬时发红的面容吗,我可不会如你所愿。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么可爱,要是我禁不住吻上去了呢。实在是没有防范之心啊。啊,就此说来,在她决定要和我同睡时我就该制止的。怎么却听之任之了我,可这换做是谁也难以拒绝吧,啊,我这点小心思!”

叶洛明显感知陌雪的脸靠了过来,他的眉头颤动,即将暴露装睡的事实。

“起床啦!”陆璃此刻竟推门而入。她看向在床上的二人,笑意中混夹着闷气,说:“哦?看来昨晚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呐。”

叶洛装作被叫醒而揉着眼起身,演技卓绝地,带着朦胧困意环顾四周,在发现靠在自己腿上的陌雪时,惊讶从眼中窜出,而后转向陆璃又回看陌雪,嘴唇颤抖地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是嘟囔道:“这这这……”

陌雪眉目低垂,看着叶洛揣着明白装糊涂。而陆璃则是无奈地吐槽,气意全无,“呵,你这样,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叶洛不再继续扮演,而是冷静地咳了一声,说:“好吧。归根结底,是我的错。”

“不是的。”

“陌雪闭嘴。”陆璃凌厉地说,“你先过来。”

陌雪以为要被说教了,但陆璃却是手在空中一划,她单薄的衬衣变换成茉白的衣裙,腰间装饰的花如穗状盛开。

“穿成这样就好看多了。”陆璃说,一边为她梳理发型。

“都是你,让她穿成那样。”陆璃不忘数落一下叶洛,不过语气不稳,最后竟掺了点笑意。

“对不起。”叶洛诚恳地说。

至于为什么陆璃似乎失礼地闯入房间,而且时机竟如此关键,叶洛并未想过这个问题。

叶洛等她们离开后,把毯子折叠放置床的一边,他注意到床垫上的凹痕,设想陌雪睡时的姿态。“还是要再放一个枕头。”叶洛考量到,又马上否认自己的想法,“不行不行,芙兰或许不懂人之情理,但我又怎么能装作无知呢。”

叶洛纳闷自己的优柔寡断,在灶台火焰燃燃,疼得厨锅发出嘶嘶的噪声时也没能确定自己到底该朝向哪一方。“我有点贪恋啊。”叶洛肯定了原因。

陌雪走近,把火关掉,不放心地说:“身体不舒服么。让咱来吧。”

“没关系的,只是在荡秋千不愿下来了。”叶洛回应陌雪的关心,忽尔望着她明莹的眼睛而痴神,昨日夜里陌雪衣衫薄褛,而且为了避开她白皙的腿所反射的微光,时而侧过视线,没能完全地画下陌雪的容颜。如此近距离地,目光不留余力地往返,叶洛觉察呼吸竟是那么费力。

“喂。为什么看我的时候就没这么痴迷过啊。”陆璃轻而易举地挥散这奇妙的氛围。

“不是的,陆璃也很漂亮。”

“现在说也太晚了。”陆璃的语气却没有不满的意味,“看你们的样子,今早还是我来做早餐吧。”

叶洛正欲表达不用麻烦陆璃,可陌雪脸上闪过的期待激起了叶洛的好胜心。他说:“真没关系吗,或许是我多嘴,两个世界的食材与调料可能不尽相同。”

陌雪以为叶洛在担心,她轻拽叶洛的衣角说:“相信陆姐姐,她厨艺真的很厉害。”这反而更刺激了叶洛的胜负欲,他眼里冒出一丝挑战的火光。

“哦?那就比试一下如何。”陆璃信心十足。

“正有此意。”叶洛说,并让陌雪先离开。

“没有惩罚怎么行呢。”

“我懂。要是我输了,只要是力所能及并尊重我个人意愿的要求,我答应你。”

“好。我也同样。”

叶洛拿条白色围裙递给陆璃,说:“你有看过厨房的器材吗?烤箱在这里。那边还有个煎台。如果要做类似西式的餐点应该也没问题。啊,不是我做的厨房布局,我搬到这儿时,厨房的设施就已经这么全面了。”

“呼,赛前还关心对手呀。”陆璃打开冰箱检视食材,“况且,我有糕点师资格证的。”

“没想到。好厉害。”

“怎么想要一较高下的激情这么快就褪却了,你不是想在她面前展示厨艺吗。”陆璃握住勺子直指叶洛。

叶洛忽然又变回温文尔雅,气宇之间仿佛他正蘸着泡泡水自得其乐地吹泡泡,而陆璃那想让叶洛为她的料理而折服的傲气乘上了泡泡破裂在空中。

“这么明显啊。哈哈,因为一开始有点醋意,她好期待啊,眼睛一闪一闪的。但她那么期待,反而我也好奇而期待了。就是这样。我也是有嫉妒这情绪的呢,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看得出来。”陆璃触摸了自己的脸颊,发觉竟悄然脸红。

“哦!好像因为我的放松而影响了厨艺比拼的氛围。”叶洛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红飘带,系在额头,语气厚实地说,“是我失去了对决的意义,可敬的对手,谢谢你的提醒。我将全力以赴,以回应你的热忱。”

“吐,吐槽一下啊。”叶洛看见陆璃侧过头,默不作声。

“难度太大了啊。”即使陆璃做了思想准备,她还是笑出了声。她拿出叶洛的那本菜谱说:“认真,认真,不然陌雪要等好久了。先确定比拼的内容吧,要是菜品的类别差距过大,也体现不了厨艺的细致差别。我煎炒之类的菜系不拿手,不过你肯定是想在我熟练的领域而胜过我吧,所以就从你的里面挑我会的。”

“好。”他们讨论了一会,陆璃提出做脆皮烤肉卷。

“还是要选个有食材的吧。是比试太突然,没留有时间准备。而且腌制肉卷的时间需要一个晚上。”

“哦。你还不知道呢。有陌雪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陆璃离开片刻,去和陌雪说明了情况。

叶洛等了一会,按捺不住好奇想过去看看,刚走一步,陌雪忽然出现在眼前,手上提拉着食材和一些迷迭香之类的香料。

“哇。瞬间移动!”叶洛惊异。

“不是的不是的,就是去超市买的,要付钱所以慢了一点。”

“嗯?”陌雪说的内容很简单,但他完全没能理解。

“转个身就到了啊。谢谢陌雪。”陆璃回了厨房说,“怎么愣住了?”

“啊。嗯。”叶洛调换心态,先去清洗了食材。

层次分明的五花肉似有砧板大小,叶洛的指尖顺着肥瘦分层的隔线划过,他观察后,用刀在合适位置将其横切,但不切断,摊开的五花肉因此变长,推卷后的圈层也将更多。接着,他将新鲜的罗勒拨枝摘叶,然后把收集起叶子的部分切碎。百里香因其枝条稍短,叶洛用手按住一端,然后另一只手的食指与拇指这么夹住,顺着枝干一刮,叶子全被搓了下来。叶洛又拍碎了几颗大蒜,切成蒜末。

往五花肉表面撒上黑胡椒和盐,切好的香料与蒜末叶均匀涂抹,再用手压紧压实。叶洛再夹来一旁锅内煎了一会的培根,与火腿一片片地覆盖其上。最后将其从一端卷起,肉皮的一面朝外。捋直几根棉线,平行摆正,然后把肉卷放在线的中段,方便将其捆住结实。这之后用保鲜膜将肉卷紧贴地包起来,下一步就是腌制环节了。叶洛往陆璃那瞧了一眼,她也完成了这一步。

“那就需要陌雪帮忙了。”陆璃说,把叶洛的那份和自己的摆在一起。

“不用放到冰箱吗?”叶洛看着陌雪抬手,似乎已经开始了她的魔法。

“温度也是可以操纵的变量。但烤制那部分还是要用到烤箱呢。”

叶洛将信将疑地盯着肉卷,忽而快速眨了几次眼睛,他看见了点点微蓝的光在肉卷旁闪熄。

“陌雪可以让物体的时间移速加快,不过若是作用于人,只能她自己。时间暂停或回溯又是另一种情况了。”陆璃在等待的期间解释,也未等多久,说完,陌雪便点头示意腌制结束了。

“哦哦。”叶洛明白似的点头,又震惊地张开了嘴,“这不是很,怎么说呢,顶级?万中无一?总之非常非常夸张的能力吗!”

“是哦,不过陌雪更为之惊叹的是她的剑技。”陆璃把肉卷放入烤箱,选定温度。

“哇。”叶洛试想陌雪舞剑的姿态。

陌雪又施展魔法,烤箱上的计时变得以秒为单位而飞速下降。

烤后的肉卷表皮酥脆,泛出焦糖般的红色,剪开棉线,刀尖游过表皮,发出了“咯哩咯哩”的声音。

陆璃依次从两个肉卷上切下一块分别放到盘中,淋了稍许酱汁,放了一段莳萝花的枝芽作点缀。陌雪跃跃欲试,她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火腿、培根、五花肉的肉香与香料的刺激在味蕾如烟花炸开,肉嫩滑的口感,让咀嚼的牙齿充满愉悦。她继而品味下一份,在肉包裹的鲜香之中不经意尝到了橘皮的微酸,恰如暴露在夏日热浪中一道迅猛的凉风从面颊吹过。而蘑菇装扮成肉的伪装,在细细品味之间也被纠察出来,这躲猫猫似的互动,给品味过程带来出奇的惊喜。

陌雪指了后一份。是陆璃的。

“结果是惨败,还是惜败呢?”叶洛笑着说,他也切了一片,而没有那么斯文地整片塞入口中。

“油都满溢在嘴角了,真亏你吃得下。”陆璃切下了叶洛那份。

“欧哼欸要呃喉地嗨(肉就得要大口地塞)。”

“听不懂啦,吃完再说。”

“要这么吃才享受嘞。”叶洛用湿巾擦拭嘴唇后说,“嗯,差距确实明显。肉的鲜嫩恰到好处。”

“你的也有特点,香料的精准搭配与肉的香味和谐地拥抱在一起。不过毕竟是与我做比较,勉强及格。”

“能得到认可就很高兴了。”

“哼,现在才清楚我的厨艺。”

“是我有眼无珠。我输了,我会遵守诺言的。”

“暂时没想好,先留着。”

“好。”

他们谈话之间,陌雪吃不腻似地又切了好几片,叶洛瞧见,想起什么似的,从冰箱拿出浓缩的果汁,调配了三杯果汁,然后一杯递给陌雪说:“你这么吃要干呕的。”

“谢谢洛君。”

“不客气。”叶洛说,用湿巾擦去她嘴角的一摇摇欲坠的油滴,笑容藏不住似的又说,“馋的像一只猫,哦,本来就是呀。”

被叶洛取笑了,陌雪不开心地盯着他,又转移话题地说:“陆姐姐作弊了。用魔法让肉更入味了。”

陆璃还没说什么,叶洛先说道:“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更美味了也是事实。而且也是我一开始流露了有点瞧不起的眼光,这一点是我有错在先。”

“话说得那么完美,我还怎么刻薄地反问你啊。”

“欸,就不要刻薄了呗。”

“那怎么行呢,这可是我的人设。”

“人设,哈哈。”叶洛大笑,笑意之热烈,让他捧腹难已,“这说法好有趣。”

陌雪也笑了。

“你们怎么这样,那我不是也得,跟着笑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叶洛仍在笑,“但是真的很值得开心。”

“呼,你要笑傻了我可不管你。”

“我,我来管。”陌雪举着叉子说道。

“哈哈哈。肚子都开始疼了。”即使疼,他还在笑,他感觉身上,有种什么以前钻入身体不得释放的东西,被笑声惊动而赶了出来。 第10章 不会再有人孤单了 临近睡觉的时间,陌雪理所当然地跟上叶洛进房间的步伐。

“不对不对。那可是我的房间啊。”叶洛转身拦住陌雪说,“昨晚是我不知好歹,被贪恋牵动了鼻子,今晚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陌雪一脸茫然,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在这个世界跟异性共枕一床是受伦理约束的,它是不可以轻易忽视的观念。陆璃,你也是在这个社会成长的,劝劝她啊,我的意志,可没有嘴上的那么坚毅。”

“你要不说后半段,我倒是刮目相看了。”陆璃挖苦说,她晓得叶洛不会坦然地接受陌雪的亲密,所以比起醋意,她更有点想要捉弄叶洛的意味,“这有什么关系啦,你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嗯嗯。”陌雪这才认可地点头,好像方才叶洛说的她全然没听见。

“你们这俏皮样,我都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了。”叶洛无奈地说,“我竟然有一天会因桃花运而苦恼吗。”

“你还苦恼起来了,你可不知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梦跟现实可要区分得泾渭分明呢。有些事在观念上就是不对的,我可不能装傻地回避其中深藏的含义而接受错误。”

“啊。”陆璃顿住了一会,后笑道,“虽然纠结的不是什么高尚的内容,但值得敬佩呢。”

“不过陌雪她很单纯的。”陆璃说,她也没说谎,陌雪情思单纯,但是目的就不好评价了,“这样吧。各退一步,陌雪睡觉时只能变成猫。”

“好吧。”陌雪不情不愿地说。

“或许可行。”叶洛在脑海试想。

“真是的,我这像劝合一对幼稚情侣的感觉是从哪来的。”陆璃扶着额头说。

陌雪在房间内变回了猫,张开怀抱示意叶洛抱她。

“看到芙兰这般娇小可爱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捧在怀里啊。”叶洛弥补似的使劲脸颊揉蹭陌雪的脸蛋,“太犯规了。那叫什么,‘可爱侵犯’,是这心理情感促使我做出表里不一的行动。我是被冲动而影响,绝非理智。对,就是这样。”

陌雪鼓起嘴角,好像在说“这也能找到理由。”

“想起一个重要的事,芙兰。应该说是,陌,陌雪。我今后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不然总觉得很不尊重。”

“就芙兰,芙兰,芙兰。”

“哈哈,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陌雪真的比我大么。”叶洛抚摸陌雪脸颊说,“不过我起的名字被在意真的很感动哇,谢谢你。但是呢,你听我说,芙兰这名字是当初见到你的轻盈身姿和天空般蔚蓝的眼睛而认为是源自国外的血脉所以取的洋名字。在这一点上完全遗失了名字所代表、蕴含,或者寄托了某种憧憬的韵味。

雪,让人联想到一片白茫的景色,无论何种颜色,都在雪的覆着下而显得沉寂,这无不给人一种空旷、静心、平和万物的感受,宛若天地之辽阔不外乎雪之下。而陌,街道,田间小路,又或是陌生之意,但都含有与人交流的意味,街道的雪、田间的雪,这么一联想,仿佛看见了游人路过踩下的雪印,整个画面看似单调无物,却富有生趣,因为来年春开,还是他们走着同样的路看陌上花开。因此我更喜欢陌雪哦,意境优美,很适合你。”

“咱,咱师父取的名字。”陌雪想起了她的师父,而且叶洛的细语声也在吹拂着她的泪腺。

“一定是个待人温柔,和蔼可亲的人。”叶洛察觉陌雪些许忧伤,他安慰道“记忆真是冷酷呢,带着忧伤的情绪从好远好远的地方前来,特意让心里难受一番。不过这或许不是惩罚,而是提醒,是记住。不论怎么都不会遗忘对吗,那是一段十分重要的记忆。”

陌雪哭了,又变回人形紧抱着叶洛在他怀中哭了。叶洛没再说什么,而是默声聆听着。听着陌雪毫无保留地宣泄情绪,听她满含思念的哭声在向着远方的人而倾诉着什么,听她渐渐微弱的抽泣,和转而入眠的息声。

“最喜欢洛君了。”陌雪在睡梦中说道。不过叶洛,也早早沉入梦乡。

陆璃拉开窗帘。等他们被阳光唤醒时,陆璃似笑非笑地说:“哦?还贴心地加了个枕头啊。所以呢,合着昨晚是我不识抬举地打扰了你们的情趣呢。”

“这,说来话长。”叶洛含糊地回答。

叶洛没有同昨日玩笑似的承认错误,说明真的发生了什么。陆璃警觉,她上前触摸床角,想要观看记忆,不过脑海掠过的,截止昨日上午。疑惑之余,她想明白是陌雪把整个房间回溯到昨日的状态了。

“呵,都差点忽略了陌雪的心机也不逞多让啊。”陆璃心想。

“早上好。”陌雪揉揉眼睛后醒来。陆璃发现她眼角发红,那被隐瞒了事实的不快迅速地被关心之情推开。

“你欺负她了?”

“某种意义上或许是。勾起了心灵池上脆弱的浮萍。啊,简单地说就是想起了令人感伤的记忆。是人都会有啊,那难忘、苦涩,却甘之如饴。想当年。”

“谁问你了。”

“诶。”叶洛似乎伤心地低下了头。

陆璃被逗笑,她清楚这类玩笑有个限度,她道歉地说:“是我不对,你继续说吧。”

“还是算了吧。确实是难以启齿。”叶洛尴尬地侧过视线。

“勾起了好奇怎么能这样。不过我也不喜欢那种刺痛而流泪的回忆。”陆璃说,她并不愿知晓叶洛可能殇情的过去。

陆璃坐在靠近陌雪的床边,手抚摸陌雪的头发。陆璃已经猜到了,毕竟能触动陌雪心灵的,除了眼前这不识好歹地挨在陌雪身边的他外,便是那力排众议抚养陌雪的师父了,说是母亲也不为过。

“你们不要这么同情地看着咱。”陌雪难为情地说,“咱又不是小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叶洛和陌雪异口同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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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夜晚。

陌雪听见门扉轻启之声,踏着步子至玄关等候。陆璃慢悠悠地走过去,想到了高兴的事情似的而不自觉地微笑。

“欢迎回家。”陌雪欣喜地喊,而见到来者奇怪的装扮时,她的眼中划过一道警惕的寒光。

“是人形陌雪!看见真人迎接我,有种奇妙的感觉。”叶洛说。

“你,你怎么顶个兔头回来了。身上还涂满了血色的颜料。”陆璃则是问道。

“一眼能看出是颜料吗!我可是精心地修饰了好几遍呢。”

“像是挺像的,但是味道不对。”

“哦。原来是这样分辨的吗。”叶洛说,拿下兔头解释,“明天有个签名会,我扮演书中的一个角色。”

“你就,这样回来了?”

“嗯。手工作的,他们连道具的资金都没有。想着只明天穿穿也太浪费了。”

“你不介意就行。”

“哦!”叶洛蓦然僵住,一脸惊恐,“我是穿着这个服饰走在大街上啊。”

陆璃含笑,想必叶洛又是沉溺在思想的海洋里而没有留意路人的眼光,“不过大多人都会认为是哪里演出的道具服装吧。”

“也是哦。我还带着面具呢。”叶洛转了几下兔头,看看哪里仍需修改。

陌雪静静地在一旁,因他们的对话而在遐想着什么。

晚间,叶洛换了一身衣服,说了一句:“我去取下快递。”

“咱可以跟去么。”陌雪从沙发上探出头说。

“快递站离这不远,来回不过十几分钟。”叶洛告诉她这一段路程可了无生趣。

“嗯。”陌雪淡淡的哼声,仿佛是知了的最后一声蝉鸣,那面对夏日已逝的低落。

“我反正是跟你说过了一点都不好玩,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不能赖我。”叶洛一手托住陌雪的膝后,另一只手靠在她的背部,亏欠似地抱起陌雪说,“严令禁止,这种表情太犯规了。明明只是劝你不用跟来,取个快递而已,怎么仿佛是我说了很严厉的话。扭曲事实了啊陌雪,虽然你只是哼了一下。”

“不嘛。”陌雪嬉笑说。

“支持陌雪。”陆璃目不转睛地看书,但也参与了对话。

“呃,一票赞成,两票反对。好吧。那只好撤回禁令了。不过事实上我也没有颁布禁令的权力就是了。”

“嘻嘻。”陌雪笑意盈盈,如清泉潺流而不间断。

等电梯时,陌雪说道:“因为白发,咱从未以人形在街上走过。”

“是会让人苦恼。特别是陌雪这冰清玉洁的容貌。若把美貌比作磁铁,那陌雪的容颜就是月亮这超大的磁体,引得潮汐波澜起伏。”叶洛恍然明白陌雪为什么要陪同,“别担心,现在开始有我在了。不过以陌雪深藏莫测的实力,我与其说是保护,更像是一种告示牌的存在呢。”叶洛以一种诙谐的机器声调说:“警告警告。”

离楼下不远处是个颇大的公园,五六层楼高的棕榈树坐落其中,散落的果实与枯枝败叶沉静地睡在黑褐的泥土之上。

“走错方向啦,陌雪。”叶洛叫住突然小跑出去的陌雪。

“平常咱是在楼层间穿梭,地面,有点,复杂。”

“那还真是新颖的体验。我们从公园那条路过去。”

陌雪脚踩路旁围绕的石阶上,一步接一步地向前,“洛君,看我。”

“竟然不需要手支开作平衡吗。”叶洛回应陌雪的兴奋,他也踩在石阶上,轻车熟路地快步而不跌下,“然而你的对手是一名速通玩家哦。”

走在公园的小径里,陌雪挑了一种颜色的石砖,像跳房子,遵守某种规则而单脚跳跃着前进。陌雪忽而在前头停下脚步,眼神移向一旁沙地上的秋千。她眼神询问似地看向叶洛。

“快递又不是很重要。”叶洛不等陌雪说话,推搡着她进去。然后叶洛坐在了相近的木马上,一根结实的弹簧连接地面。他稍微调整重心,木马便四周摇晃。

“其实我也是,每次路过这,总要玩一会。”

陌雪小心翼翼地坐下,试探地蹬了一下地面,秋千于是轻摇。在掌握了节奏后,秋千荡得更高,她看着树丛莎莎的颤动,远处行人的像剪影一样来回,又转过视线看向不亦乐乎的叶洛。

陌雪自言自语地说:“咱来过几次。有一次隐藏了身形,却吓到一位老奶奶。她之后叫了好多人来,说这里闹鬼。后来咱就只用‘飘雪’荡秋千了。但在‘飘雪’的影响下,太安静了。不,是声音太慢,来不及传到耳朵里。周围寂静无声,仿佛是在惧怕什么而屏住了呼吸,十分肃杀的氛围。也没有如此时拂面的微风。所以玩了几次,咱就不再停留了。说来也奇怪,咱明明习惯了‘飘雪’的时空。可是近来,总会不由自主地,类似急躁的什么感情堵在胸口,或许是‘飘雪’的空间发生了变化而产生的不适反应吧,咱,有点不清楚。”

“呀,洛君,你在做什么!”陌雪说至一半,叶洛就已经在陌雪身后,他轻推陌雪的后背,嘴角下塌,愁苦地说:“呜呜呜。实在是太沉重了,深有体会。原来陌雪也有孤单时的郁闷啊,也是,我怎么就忽视了呢。放心好了,就像你带给了我一片晴空,我会还你一道温暖的彩虹。呜呜呜。”

“咱可没说是孤独。”

“我懂我懂。”叶洛依如方才苦闷的声调。

叶洛更频繁地施力,摇荡的角度越来越大,陌雪说:“停一下,咱承认就是了。”

“那怎么行呢。”叶洛的嘴角像个被拨动的开关,翘到了另一边,竟转变成笑容了。

他们回来后打开了门。

陆璃只在玄关留了一盏灯,而她此时正坐在光线能及最远处的椅子上,灯光只照亮了她的侧颜,她似乎是不解地说:“按道理来说,陌雪只能加速时间而不能延缓啊。”又掺了点瘆人的笑意说:“所以为什么十几分钟的路程,会用去几个小时呢?”

“咦!”陌雪贴近叶洛。

“我,我也有点怕。”叶洛握住陌雪的手,依偎在一起。

“真的假的啊。就是想吓你们一下,至于反应那么吃惊吗。”陆璃手机红外一按,屋内灯光尽数打开,变得温和敞亮,“我有那么可怕吗?”

“嗯。”陌雪和叶洛一齐点头。

“嗯?”陆璃的目光飒然锐利。

“嗯嗯嗯。”这时他们猛烈摇头。

“很好。”陆璃满意地露出笑容。 第11章 终于拉近关系了 在去签名会的早晨,叶洛换好服装,对着镜子调整衣襟。衬衫紧实,贴合叶洛的身体,勾勒出他身形无不健壮的美感。

穿过走廊,步入客厅,叶洛看见陆璃和陌雪已然换上了轻盈的夏日装束,像是两位摆着姿势拍摄居家场景的模特。叶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想象她们游玩时放松愉快的神情而轻快地说:“你们要出去玩吗!陌雪也要多逛逛呢。”

“陌雪还不愿意呢。说要保护你来着。”陌雪惊觉地想要捂住陆璃的嘴,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

“这样啊。谢谢你呀,陌雪。”叶洛偶尔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但视线却不会令人惊寒,“虽然说那个灾祸无影无踪,难以预防,或许是一个疏忽,我就形单影只地被暗杀,但,但,呃,好像真不能忽略这种可能。要是你们高兴地回来,却发现我已僵如枯木,也是不好的结局啊。这不能预知的灾祸,好不无赖。”

“是哦,而且‘碎末之境’这一顶级的空间魔法,基本无望从外部破解或是进入。”陆璃平淡地说。

“等等,魔法?”叶洛发觉不对之处,“这是有人特意为之?”

“有这个可能。但能使用这堪比一种规则的秩序魔法,他的实力理应当不需要借助灾祸来侵害你的生命。所以也可能是为了限制住灾祸对世界的破坏。这一点地球有理由这么做。”

“地球?是我所理解的那个地球吗?”

“用个通俗点的解释,‘灵智’,也就是它会有自己的意识。我们的原来的世界也是有世界意识这样的一种存在。可是灵智的降生,按照我们那边的研究,需要几十亿个纪年。这又矛盾了。”

“在认知之外啊,那仍需要更多的知识与真相了。”

“嗯。好了,言归正传,我不是没有防备。”陆璃拉起叶洛的手,为他戴上了一串鎏金的手链,“临受攻击时将自动反击。因为你不适应魔法,而且我做的魔法道具不是很精炼,就只能使用一次。但对付‘前兆’足够了。”

叶洛抬手仔细地看了一圈,说:“要是使用后,手链会消失或者破损吗?”

“会的。相当于消耗品了。”

“可惜。还挺好看的。”

“知道了,之后再送你个不会坏的就是了。”陆璃催促说,“聊了这么久,快去上班啦。”

“嘿嘿,可以吗,谢谢你。”叶洛傻笑,“对了,我载你们一程,今天开车,毕竟不好穿这服装上街呢。”

陌雪仍是担忧,叶洛说:“安心啦,说不定到时候我临阵觉醒,像小说里主角那样,变得不亚于陌雪的厉害。都是我被灾祸盯上,绝对是我身体里藏着什么动荡世界的秘密。当然我好像也没有理由与证据证明我拥有秘密耶。不过没有关系,我总不能一直倒霉吧。等一下,遇见了你们,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种惊为天人的幸运,那么我有因果承受悲惨的霉运啊。嘶。”

陆璃把叶洛从陌雪身边拉开,“你要再这么说下去,她更不放心了。”

“也是。那我们走吧。”叶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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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名会在商城的一楼举行,会场布置精致,海报与横幅在四周悬挂,舒缓的背景音乐在耳边轻慢。少部分人已经跟着指引在会场等待了,但现在人流量还不多,叶洛先去了休息室。休息室内,珑鸢盯着桌上的茶杯,眉头紧锁,似乎在脑中纠结着什么。

“我来晚了。”叶洛大声说,扫视了一遍,“哦,就你一个吗,珑鸢。”

珑鸢明显被吓到,支支吾吾地说:“他们,在楼上,吃早餐。”

“还以为他们已经在工作了,是我期待过头了。”叶洛说,他倒杯水,然后自语评鉴道:“这里的水有种微妙的金属味啊。好像舌头被电镀而敷上了一层金属薄膜,不好喝。”

“啊嗯。”珑鸢似乎仍在惊吓而应和。

“怕生的话,你就分配一下签发用的礼品。其他的我来就行。”叶洛戴上粉色兔头说。

“谢谢。”珑鸢声音极其微弱,甚至震动不了空气。叶洛走出休息室,去入口充当吉祥物了。

叶洛没有料到他的装扮那么受欢迎,身穿紧致的衬衫,身上却沾留下似乎是喷溅的鲜血,极具吸引力的强烈对比。而且服装高腰设计的裁剪,衬托了叶洛修长的大腿。即使不是来签名会的读者,也被叶洛的着装吸引而更近距离。本来的工作内容只是举着牌子示意会场的入口,结果却是不断地与人拍照留影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逐渐堵塞了商城正常流通的道路,叶洛于是抱歉地示意,挤过人群,去到商场外面了。而外面大道上的行人见到从商城鱼贯而出的人群,激起了好奇也纷纷凑了过来。

“哇,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呢。毕竟是沾了角色的光。”叶洛变换着拍照的姿势,而且还有读者为他送花,看来是对书中这个角色的喜爱,“这么庞大的客流啊。商城这不得给我结算一下引流费呢。”

“不知是谁玩着涂鸦游戏,而往蓝天抹上白色的形云,从作画技巧来看,像是个刚刚学会拿起画笔的孩童。晴朗的天气如果忽视烈阳洒下的温度,那世间被透亮的明艳色彩,仿佛是对眼睛地舒适按摩,无不令人心悦神怡,只不过这个视角多半来自于谁悠闲地躺在阴影之下而事不关己地赞扬天气。而暴露在丽阳之下工作的人,何来兴致与气力去欣赏天气。所以那些人赞扬的不是天气,更贴切地说,是对自己闲暇的时光而感到满足。”叶洛在思考中得出结论,他也不在乎对错,只当个思考的练习而肆意解答,“世间所见的一切只是内心的投影。这种唯心的观念,一定程度上,还挺有意思的。但若是只能从世间看出自己的内心,却不能体会到他人的情绪、事物本质的发展规律,感觉就是作茧自缚呢。嗯,为了不作茧自缚,我与其愁苦地看待这闷热的天气与拍不完的照片让我有些疲累,不如感受他们的热情,回应他们合影时的激动。加油啊我,看热闹的大多都走完了,签名会应该也开始了。”

“会场入口往这边走!”叶洛听见珑鸢大喊的声音。在她的引导下,围聚在叶洛身旁的人很快地想起正事,而着急地前往会场。

“帮大忙了珑鸢。”叶洛想这么喊,但尚且还有些人未离开,叶洛先应付眼下之事。

叶洛眨了一下眼,不知是眨眼时间太长,还是自己的眼睛太疲惫,他忽然发现街上空无一人。“是自己太累了吗?”叶洛想,原地跳了跳,摇了摇肩膀,“虽然因为炎热出了些汗,但也不至于累到眼花吧。”

就在叶洛眨眼的前一刻,一个黑影,只能看到它形如长刀的右手在光芒下闪过一缕锋芒,它从商城顶端,像鹰疾驰猎物地跃下。

“轰隆!”叶洛在起跳时耳边被冲击了一道巨大的声浪,似乎一栋建筑被爆破而倒塌。叶洛循声而视,完全没有类似的声源,最刺激的声音只有远处树上那响彻的蝉鸣。“坏了,我可能是真的累了。都幻听了。”当他转过视线,行人与车辆仍然络绎不绝。

叶洛机械性地又摆了一个姿势,这时他才留意到自己身边竟了无一人。随之而来的异样,是耳边激动的尖叫。

“哇!好美!”叶洛看过去,离自己几米的距离,居然又围成了人海。这人海的澎湃,让叶洛不得不踩上另一边的台阶,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也是于此同时,他看见人海的中心,站立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她的容颜被那顶大得夸张的巫师帽而遮挡,但可以看见帽上绮丽的颜色在阳光的透露下,仿佛镶嵌着清澈的宝石。也不清楚是不是今日光线之明亮,她那礼服般高雅长裙所未掩盖肩胛骨之处的皮肤,白皙如象牙。而这一抹纯白,向她胸前深邃的低谷而隐去。

“一,二,三。”叶洛自语地数数,“有点糟糕啊。五,六,七。”

“管不住眼睛那就只能这样了。”叶洛双手按住兔头,然后迅猛地顺时针扭转,这下,他的视野只有微光照亮的兔头后脑壳所用的绒皮材质。调整了一下心态,他转回兔头的正面,但仿佛有一个引力极大的黑洞,叶洛的视线被拉拽偏离了轨道,极其精准地定位了那名女子。

“这下似乎得从另一个入口进去了。”叶洛倒也不至于痴迷,只是在观察她的穿着,他有种感觉,她衣裙的设计风格,应该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不对不对,应该就是某个角色扮演的服装吧,陆璃她们也不见得会穿她们世界的服装上街。陆璃的铠甲,也是战斗需要时才换上的。噢,陌雪也会变身吗!小小地期待了呢。”

叶洛注意女子开始走动,十分无奈地劝说面前的人让出道路,她抬了头,似乎向叶洛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我?”叶洛怀疑起他的感觉,他伸出食指,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然后,他看见女子微微点头。

“真是我?”叶洛还是诧异,绕了一圈,站上另一个高点,他重新找寻女子的方位,发现女子又看向了自己。

“可能性增加了。”叶洛想,“那就相信吧。要是出糗了就给他们笑笑吧,我还能表演点才艺增加趣味。”

他手拿着大喇叭。因为拍照,喇叭不得不被放置一边,一直没派上用场。

“请大家让一让,理智一点,给我们的演员留一条道路。”叶洛借着喇叭放声说道。他顺着音浪破开的道路走到女子身边,同时不忘按下喇叭的复读功能,刺痛所有人的耳朵。

“稍微忍耐一下。”叶洛说,优雅地欠身,伸出手掌,因为角色需要,他正穿着的白色手套,“请跟我来。”路人见状也不好意思再大声喧闹,跟在后面进入了商城。

“等一会门开了。你就进到那边写着休息室的房间里。不要着急,慢悠悠就行,不然一旦有人看出苗头而起哄,就不好了。”叶洛悄声说,说了好几遍。

叶洛有遥控门的开关,他按下后,轻推了一下女子,然后转身挡住人群,通过喇叭喊道:“各位请散一下吧,演员要休息了。”那些人推挤了一会,毕竟不是那种狂热粉丝,也逐个离开了。

叶洛神情放松,也走去休息室。叶洛没有想法趁机聊上什么,而是简短地说道:“虽然他们已经离开了,但不保证不会又闯进来。走的时候建议先上去二楼,再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谢谢。”她说,叶洛惊觉地摸了一下耳廓,因为感觉到仿佛水波荡漾在了自己的耳朵。

“好奇妙的声音啊。”叶洛心念,没有别的动作而离开休息室去会场了,“美若天仙是这样的,一定会有人想要接触而靠近。我不过扮演着一个角色,就已经被围了一个上午了。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没能考虑到场地和人数,这种喜爱式的追捧,还是得要在某个规矩或者限度之下呢。但她又不是第一天拥有那般动人的美貌,怎么会出现在人流极大的商城呢,还没有相应的工作人员陪同,有种自讨苦吃的意味。但我也不知情况与事件的全貌,随意评价倒显得我自以为是的愚蠢了。”

叶洛前脚刚走,便有人不知从哪拿的开关,打开了门,带着一群人闯进休息室。“没有吗?我明明看见了她进了这里。”其中一个人说。

“你有见过。”有一个人急促地问坐在沙发上的珑鸢,不过他刚一说话,珑鸢的身体就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于是他停止了询问。他们巡视的目光充斥了这狭小的休息室,在确认不在后,相继退出。

叶洛格外舒适地坐在会场的一角分发纪念品,不用起身,只需要补上被拿走的礼品。他在想珑鸢去了哪时,她恰好抱着一碗切成小块的西瓜走来。

“前辈,给。”珑鸢把碗和一把叉子递给叶洛。

“谢谢。”叶洛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珑鸢似乎非常纠结地,嘴巴一张一合,她拉起椅子往叶洛那边一点点靠去,最终说:“谢谢。”

“不用。”叶洛一口气塞了好几块,鼓鼓的嘴角随着上下颚的闭合而运动说,“本来就应该是我来做的,他们只是又想捉弄你。而且也不适合你,要站在那大半天。你帮我裁剪了这套服装和兔头,我才是要认真地感谢你呢。不仅合身还秀气,我从镜子看过去都不由得赞叹连连。或许是我自夸,但真的好显身材。”

“哦,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你说谢谢呢。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可靠了啊。”叶洛活跃气氛说。

“对,对不起。”珑鸢反而道歉了。

叶洛像做错了事,眼含歉意地注视珑鸢说:“不,不是的。别道歉,千万不要认为我是反感你过去不说谢谢。我又不是为了一句谢谢才帮你的。”说到这,他又懊悔似的扯了下自己的嘴角,“啊,我这嘴啊,怎么越说问题越大。我不是由于什么特意的目的而帮你,千万别朝阴暗的方面乱想,我现在就说清楚。可我说明白了,你又会觉得是负担而惊慌失措。我怎么就没管住嘴呢,非要开玩笑。好吧,直白地说,看你被欺负,我不忍心。但是我又不能明令禁止,严厉地叱责他们。你可以因此怨恨我。但是要知道,体制内的,有些墨守成规的东西,是不能通过正面抗争而折断的,譬如他们明目张胆地给你施加压力。

泼冷水地说,他们一部分人也是这么过来的,如果我今日强硬地处理这种事情,那他们曾经遭受的不公,又该由谁负责?看似是容易处理的小事,但在时间轮转下,这繁殖而生的怨恨,非同小可。这是历史而遗留,最初就扎根的一株患病的秧苗,更贴切地说,就是一个发生癌变的器官,它是已经坏了,但直接摘除,机体立刻就会停摆而全盘崩坏。

于是只能通过较为温和的办法,这就是我所想的,我去分担你,或者之后的他们所承受的负担,让你们不要对实习生这一身份而有所怀恨,而是更愿共情和体贴。让下一代不再体验同样的遭遇。或许是不公平,付出的努力享受不到,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不知道能否实现的愿景。但消除不公的道路就是这样的,我们今朝所体会的那些理所应当的公平,无不是建立在前人的努力之上。

为什么世间会有不公,为什么公平难以实现,我不是研究这方面的学者,所以我给不出答案,也没有底气证明我的说法。但或许有一点你可以听一听,只要有人享受不公带来的权益而不愿分享,那么争取公平的道路就一定是曲折与漫长的。因为对手不是不公平的事,而是从不公中吮吸利益的活生生的人。

啊哈哈,不用紧张,你就当作我自我陶醉地说了一些长篇大论,我有时就会“啊,想必被我的滔滔不绝而吓到了吧。抱歉。”叶洛插起一块西瓜,“这样,你也不用明说,要是吃下这块西瓜,我就当作你不讨厌。反之,我就保持距离。”

珑鸢从刚才就在身体发抖,叶洛以为这是紧张,便等她冷静下来。但其实珑鸢是在暗自发笑,身体尤为激动地发抖。如果贴近她的嘴角,能听见她在说:“果然,果然。”她似乎决定了一件什么事情。

“近,近一点。”珑鸢说。

叶洛没听清,于是侧过耳朵。

“是,是叉子近一点。”叶洛的耳朵像被电流击中,他收回身子,摩挲了下耳廓,适才的感觉就跟听见那女子的声音时相似。叶洛没有细究,而是移近叉子直到西瓜贴上了珑鸢的嘴唇。

珑鸢像是亲吻而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嘴巴缓缓张开一个小口。没能看见牙齿,她的舌头伸出,好似灵活地绕到那一小块西瓜的背面,舌尖这么一勾,西瓜便落在舌的中央,然后卷入口中。

“怎么有点,色气。”叶洛心惊。他没有表露在脸上,而是视若无睹。他笑着说:“那就这么决定了。”

情难自已。故作高深罢了。你能听下来就已经很尊重我了。我也会尊重你的想法,如果你觉得我的关心也是一种负担,我立即不再有过深的交流。” 第12章 痛快的夜晚 临近下班,叶洛收到陆璃发来的消息,“下班后来这里。”,附上了一个定位。

“吃火锅吗!不过我来不会打扰你们的甜蜜约会吗。”

“==。”陆璃发了个眯眼的表情,“你还知道啊。”

叶洛回了个略显可爱的“对不起”的表情。

“你可真是给陌雪灌了迷魂汤,非要见你。”

“哈哈,我们可是亲密无间的好友。我仅是闭眼,就仿佛看到她雪白的身姿而想要拥抱她呢。”

“哦。好友。”

叶洛未能理解其中微妙的意思。他接着坦率地问:“你不想见我吗。”从方才的对话里,他隐约觉得陆璃似乎有些不悦,比起揣测她的想法,叶洛选择直截了当地问她。

陆璃陡然心跳加快,她仿佛听见叶洛委屈的声音,她指尖停顿了一会,然后回道:“爱来不来。”

“这种句式的使用一般是因为对方的抗拒和不在意而表达自己吃力不讨好的不满。像是劝人吃饭的‘爱吃不吃。’,教育逃学孩子的‘爱读不读’。”叶洛思考,“从目的上来说,应该是想要我去。可从结构来看,我并没有流露出不想去的意味,也就没有‘吃力不讨好’的理由啊。”

“我在纠结什么啊!”叶洛骂了一声自己,“跟美少女共进晚餐有犹豫的必要吗!”叶洛给自己打气,他是真有点担心会破坏她们叙旧的氛围。

“离我这还挺近的,预计半小时。”叶洛试探。

“哦。”

——————————————

叶洛进了包厢,陌雪开心地向他问好。

“陌雪剪了新发型啊。齐刘海也很适合呢。”叶洛开口赞叹道,“在哪里剪的?设计师眼光不错呢,能捕捉陌雪的可爱之处。”

“差不多得了。”陆璃夹了块熟牛肉堵住叶洛的嘴,“不过先注意到发型,还算加分。”

“至于发型师。”陆璃凭空变出一把剪刀,在空中像是有灵性地飞舞,然后有自我意识般剪开蟹腿,“我可不愿其他人糟蹋陌雪的秀发。”

“连剪发都会吗,好厉害。”

忽然,空中又飘舞着什么,留下一道青蓝的轨迹,直到一颗白萝卜在寒光中被雕刻成跃动的麋鹿,叶洛才看见那是一把迷你的剑。陌雪期待地说:“洛君,该夸我了。”

“好好好。”叶洛也是笑道,“看上去是麋鹿,不过与印象中的似乎有些差别,这个身形更修长,而且角的分叉似雪花而分形。好是栩栩如生。”

“嗯嗯。这是咱门派的神兽。”

“神兽啊。”叶洛听着这个词而遐想起来。

陆璃见状,为他增添了想象的内容,“别看陌雪说的轻描淡写,她就是掌门。”

“啊?”叶洛感觉不切实际而诧异。叶洛细看陌雪的形象,跟印象里掌门的那种遗世独立的气质截然不同。

“真不礼貌。”陌雪忽然语气庄重。

“对不起。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叶洛坐到陌雪身边,然后把熟透的里脊肉放在他配的调料里一滚,然后喂给陌雪说:“独门配方哦。”

“谢谢。”陌雪又变得乖巧,仿佛刚才只是装作大人模样。

“让我也尝一下。”陆璃挤到叶洛的右侧,低头张着嘴。

“有,有点不卫生的。”叶洛被夹在中间,呼吸要变得像蒸汽机器那样急促了。

“这时候想到借口啦。”陆璃主动握住叶洛的手,以此夹了一块喂给自己,“除了看得出来的蒜泥和香菜,还有香油和芝麻酱啊。”

“正,正确。”

“你要真担心,让陌雪给你回溯一下身体状态就行。”

叶洛好奇,说:“是我想的那样让进度条倒带的感觉吗?”

“嗯。不过回溯的时间有上限。而且,如果目标身上留有魔法的痕迹,就不能回溯了。”

“也是。不然就是极强的治愈技能了。”叶洛评价。

“吃完后,也陪我们逛会吧。”陆璃说,一边帮叶洛卷起袖口。

“诶。可以吗?”

“有人当苦力哪有什么不可以的。”

“哈,我的荣幸。”

出了店后,叶洛有意放慢脚步,在她们后面跟着。

“你也学陌雪闹别扭啊。”叶洛的动作可逃不过陆璃的眼睛,“好吧,那只能委屈一下我自己了。”她根本不给叶洛解释的时间,热情地挽住叶洛的手臂。

叶洛被挽起的手刚想表达“不是”的意思,就被陆璃按下。手臂被人这么抓住,叶洛一时脸红,刚想说些什么,陆璃的食指就按住他的嘴唇,侧头对视叶洛的眼睛,似乎传递一道含情脉脉的视线。陆璃说:“不要说些破坏气氛的话,不知好歹的家伙。”

这一连贯的攻防,着实是让叶洛退避到板边防守,不敢妄动。而这时陌雪也笨拙地学陆璃的样子,手绕过叶洛的手臂,或许是陌雪有意,也可能是贴得太近,叶洛清晰地感知到什么柔软的,一股冰凉却又激起心间温度的,在手臂上滚了过去。

“你们这样做我都掐不了自己的脸了。”叶洛放弃了抵抗。

“是这样吗?”陌雪以为叶洛真的需要,她又不想放手,于是帮他掐了一下,力道略微犹豫,但能体会到被掐的感觉。

“疼吗?”陆璃体会到叶洛的用意说。

“温柔。但足够了。确实不是做梦呢。”叶洛只剩笑来回应了。

“那可不。你就牢记一辈子吧。”陆璃笑得灿烂,仿佛是攒了许久的笑意在此刻迸发。

看了一部电影之后,已经晚上十点有余。他们坐上车时,有位穿着还算人样的嘴角挂着一缕不屑的男子靠近,敲响叶洛的车窗。在他身后,几辆价格昂贵的车辆挡住了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叶洛警惕,没有拉下车窗,而是在手机备忘录打出:“有什么事吗?”

那男子看了叶洛的举动,狂妄地笑了。他后退一步扫视这辆车的一侧,也拿起手机也打字,然后脸贴到窗户上,斜视看向在后座的她们,手机屏幕的角度也朝向了她们,上面写着:“你们的司机这么硬气啊。出来玩玩。”

男子为了看得清楚,脸挤压地向后座移去更多的视线,而叶洛踩一下油门,男子便腿脚不稳地摔在地上。他恼羞成怒,手机砸向叶洛,转身而去。而那边的一辆外观粗犷的吉普车,似乎蠢蠢欲动。

叶洛极为冷静地思考,目测场景考虑开车绕弯的可能性。地下车库停满了车,过道的空间也很是狭窄,如果退后躲到其他车的中间,虽然能避免被撞击,但是也将被夹在其中难以逃脱。叶洛以一种十分具有效率的动用大脑算力的方式思考后,确认了以自己的努力,不能摆脱他们的纠缠。

“我可以借用你们的力量吗?”

陆璃从座位间的空隙处钻过,示意要坐到主驾驶位,她说:“嗯。不说也会这么做的。没有焦头烂额地逞能,额外的加分项。”

“额外吗。哈哈。”叶洛苦笑一声。

“你为什么要觉得这种事自己完美处理才是好结果。”陆璃甩一下头,顺势扯下马尾的发带,散开的暗金色长发闪过一缕明亮的光,“倚靠一下他人有时候要可爱得多哦。”

在陆璃说话的途中,车子像变形金刚里特有的变换模式而精巧地发生改变,零件的碰撞声,发动机测试般的轰鸣声,和眼前,仿佛积木般被一格格消减,而重新改造成了敞篷样式的车身。

对面那些人眼中已然是惊愕的目光,在他们还未想清发生的现状时,他们的视野里骤然显现一只耀眼的庞大金色雄狮向他们奔来。顷刻,挡住道路的车辆被击飞,损毁,地面也因疾驰的速度而留下陷落的深痕。

叶洛目瞪口呆,他弥留的一点理智说道:“市内有限速。”

“好办。”陆璃手指抵在嘴边吹了口哨,大地回应她的呼唤而伸出手掌拖着他们似的,地面赫然抬高并随着前行,不断地构建,筑造起一个离地面数十尺的车道。而且逍遥地,道路忽而抬升,忽而急转直下,同时蜿蜒得仿佛行驶在一个横跨、盘绕整个城市的巨蛇背上。

而陌雪也是心领神会地从后座宛若隐藏在月色的缝隙间消失,她去回溯了停车场的时空。在消失了几息之后,重新坐回车上。

被割破的空气与被撞碎的月光从叶洛脸上驶过,他深呼吸调整气息,但那汹涌的、在心中不间断如欢呼声感染全身的畅快不可抑制地将他淹没。

“太太太太酣畅淋漓了!”叶洛大喊,伸张双臂尽可能地感受风啸。

“还行。不过赶不上‘珞麟’的一个零头。”

“‘珞麟’?”

“机车,我最得意的坐骑。也不算是机车吧,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了。”

“你们的世界也有机械工艺啊!”因为风拐走了一些声音,他们的对话只能大喊,是尤为畅快的呼喊!

“是啊。机械结构的美学让无数人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哇!”叶洛停不下惊讶,“那这车,和车前方自我修建的道路是怎么回事啊。”

“我都没说过我的能力呢。‘御炼之术’,简单地说,只要有材料,我就可以无视加工之类的环节,即刻造物。”

“这比点石成金还要夸张啊!”

“不不不,点石成金应该更高级些,毕竟改变了物质的原子架构呢。”

“哦哦,这倒是。我已经被眼前的奇迹而震撼地语无伦次了。”叶洛看向陌雪,她正盯着叶洛的笑颜而唇间含笑,“陌雪却是波澜不惊呢。”

“这甚至都称不上‘场面’哦,陌雪要更厉害得多。”陆璃说。

叶洛敞开想象,猛然回神惊喊:“要撞上了!”

刹那之间,只见陌雪瞬移在前方,手留下残影地挥舞,即将撞上的建筑中间部分竟拦腰切碎,粉碎程度竟是看不到一粒尘灰。上层建筑连受重力拉拽的时间也没有,整个停滞在原来的高度。车驶过后,建筑又复原如初。

“谢谢你们!这个兜风,比任何电影里描绘得还要刺激。更何况,我是亲身体会。太棒啦!”叶洛高呼。

在绕了城市一圈后,陆璃将车开回小区。

“要换回去吗?”陆璃说,让叶洛帮忙绑上马尾。

“我,是更喜欢原来的呢。也不说什么虚荣心,以我当前这个编辑的身份,可配不上如此奢华的豪车啊。”

“哦。不喜欢的回答。”陆璃把车变换了回去,“不就是不喜欢豪车带来的麻烦嘛,这时候怎么不坦率了。车不过是给人开的,而不是还要忌惮被车抢了风头。配不上的词一律不准再说了。”

“陆老师教训的是。”叶洛诚恳地说。

“很好。”陆璃笑,露出她色若皓月的牙齿。

回到家后,叶洛困倦地打了声哈欠,激动过后便有些疲倦,更何况夜已深沉。

“洛君,今晚,咱和陆璃睡。”陌雪询问意见似地说。

“好。不要太晚睡而破坏了生物钟哦。不过坏了也不碍事,调整一天就好了。晚安。”叶洛说。之后冲洗下身体,目的明确地躺在床上。

“我也要挑个时间好好地陪陌雪玩一天呢。以前是因为宠物不方便带出门,现在可要补回过去亏欠的部分。”叶洛想道。片刻,困意围拢了叶洛的身体,他扒拉过被子,沉沉入睡。叶洛想,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没想过了:“看在我那么累的份上,今晚就别打我脑袋了。”

另一边,陆璃略显催促地问:“拍下了吗!快给我看看。”

陌雪拿出手机,并且手上开扇般展示着不知从哪冲印出的照片。

“拍的不赖呢,陌雪。”陆璃赞赏道,“风吹掠他的头发,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这么张狂、肆意的笑容,真适合他啊。”

“嗯嗯。”陌雪一个劲地点头,仿佛在夸她似的而开心。 第13章 心动 白雾蒙蒙的清晨,远山上氤氲的雾气,像是枕在山间而幽眠,云层中透亮了晃眼的白光,预兆云开后,那热烈光芒洒满世间的骄阳。

“阴天啊,今天。也是,好久没下雨了。”叶洛靠在阳台上意识朦胧地说。

“怎么了,这么心情抑郁。”陆璃走到叶洛身边说,手上握着一杯热牛奶并喝了一口。

“是吗。可能是天气影响吧。不过我好像本身就有点忧郁的气质。”叶洛笑道,却是试图地微笑,苦涩。

“嗯哼,像是有什么心事难以忘怀。”陆璃递出杯子。

叶洛摆手拒绝,“又这么明显啊。也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事。”

“热的。暖身体。”陆璃的动作似要喂他,叶洛妥协于是接过牛奶喝了起来,“跟女朋友有关吗?”

叶洛听后瞳孔放大,咽喉的肌肉紧缩。陆璃立刻捂住了他的嘴,说:“不准浪费。不然我就舔净你唇边的残留。你也不想因为教唆少女而被请去喝茶吧。”

叶洛用力地吞咽,然后说:“这完全不能算是警告啊!”

“可惜,竟然真忍住了。”陆璃叹气。

“是预告而不是警告吗!”

“所以呢?”

“你先告诉我怎么猜到的。”叶洛说,然后一口气全部喝完,免得陆璃又趁机开玩笑。

“只是觉得你这样待人和善的性格,没有人追你,或者没有女朋友,有点说不过去。”

“啊。好吧,简洁地说,我曾,喜欢,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吧,没有表白心意。她出国了,就再也没见。心伤介怀到了现在。也不是有多深刻,就是偶尔,心里会有落空的感觉。也不会说那么低落,就是当你看向一朵花时,忽然留意到它缺少了一朵花瓣,而想象花瓣究竟去了哪。”

“初恋?”

“嗯。暗恋。”

“想过你似乎纯情,没想到这么纯情啊。”陆璃扶额,“你是哪本青春小说里的男主吗?”

“欸嘿。”叶洛装着可爱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诶。”陆璃脸红耳赤,她按着自己脸颊而背过身。

“看来我不适合萌系角色啊。”叶洛见状自我评价道。

“心情变好了就快去上班啊。”陆璃推了一下叶洛,她低着头回避叶洛的视线。

“嗯。谢谢你。”叶洛说,忽而眼睛明亮地,看向天空四下的光束说,“晴空,伸出了它的手呢。”

陆璃确认叶洛出门后,她手扶在叶洛靠过的栏杆上,然后唤醒它所看见的记忆。

“唔。”陆璃的脸变得像红透的樱桃。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叶洛似在云海玩闹的海豚那动人的笑容。

“陆姐姐,你在那做什么呀。”陌雪注意陆璃站在那好些时间而好奇地走过去。陆璃无言,一只手放在陌雪的头上。在陌雪也看见叶洛的笑容时,她的脸颊蓦然如微醺的云霞而泛红。

没有雨滴,仍是晴空。阴云去了哪?没有答案。遗失了一片花瓣的花儿在阳光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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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天际拉起夜色的帷幕,点点霓虹,是星星穿着华丽的衣裳来人间游玩。

十字路口的转角有一家咖啡店。叶洛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捡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要不要和陆璃商量一下呢。”叶洛在想,“不不不,这不是有点奇怪吗。跟陌雪出去玩还要问她什么的。可这么不闻不问也有点冷落的意味吧,或多或少会有‘他们去玩而留下自己一个在家’之类的不悦吧。那三个人一起呢?不行,我会不由得顾及她们两个人的感受而难以专心。我为什么会这种,要是向一方靠得太近,另一方就会嫉妒的错觉呢?嗯,是吧,就是自恋。跟美少女同居得水到渠成而且相处愉快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了。”

“所以,结论呢?”

“至少和陆璃说一声,要是她真的不开心,我就做点什么弥补。”叶洛回答,又惊讶地转身看向提问的人,是陆璃。陆璃微笑地打招呼,身上穿着咖啡店的制服。

“怎么又愣住了。很不礼貌耶。”陆璃挨着叶洛坐下。

“疑问一,你怎么在这里。”

陆璃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说:“看不出来吗,工作服。”

“噢。抱歉。”叶洛脸红,“疑问二,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你得问问刚才一个自言自语的客人。”

叶洛羞耻地无言,默默抿着咖啡。

“既然你说要弥补,那就陪我去个地方。”陆璃说。

“今晚?”

“嗯。可以等我下班么?”

“好。”

下班后,陆璃换了身运动感十足的装束,嘴唇似乎涂了唇膏而微光闪亮。

“活力满满啊,真好。”叶洛感慨。

“说的好像你做不到似的。”陆璃一个响指,叶洛也换了一身同款衣装。

“大庭广众!”

“屏蔽了他人的感知啦。”陆璃贴近叶洛的脸观察,“别这么拘谨。头抬起来我再细看一下。嗯。早就想说了,短发侧分一点也不适合你。”

陆璃的手擅自在叶洛的头上捣鼓起来,叶洛能感觉到一团团蓬松的温暖在头上摇晃。

“嗯嗯。我的手艺真不错。”陆璃赞许道,“烫后微卷的头发真自然。”

陆璃又凭空拿出一个全身镜,动作形似某只蓝色狸猫拿出了它的任意门。即使叶洛有点抵触地侧过视线,但只消看上一眼,就对镜中自己的秀气感到惊讶。

“气质差好多,有点奇妙的感觉。”叶洛尝试地扭转身子,企图看出镜子渲染的痕迹。

“等会街上走走就适应了。”陆璃牵起叶洛的手。

“那能不能继续屏蔽感知啊。”

“你觉得的呢。”陆璃特意走向人多的街道,叶洛腼腆地低头,但由此不能一看究竟的容颜更让人驻足视线。

“还有多久啊。”叶洛发现迎面而来的人无不看向自己而催促说。

陆璃的注意从开始就被掌心那温柔的触感而吸引,她全然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啊,走过了。”陆璃反应后说。作为弥补,陆璃抱起叶洛,跃上街灯,穿过夜色。

“Sweet Pixel,甜蜜像素?”叶洛读着眼前坐落在河畔的一个颇大店面的店名说。

“不认识么,挺出名的甜品店。”陆璃推着叶洛进店。

“医生说猫不能吃甜食,就没考虑过。不过知道了陌雪不完全是猫,赠送甜品的想法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想要送甜品的对象只有她啊。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我呢?”

“当着面说的话,也太。”

“我又不介意。”

陆璃前去和店员谈话起来,熟练地说了些什么,然后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付款。店员一见,表情赫然尊敬有致。

“去那个位置坐着吧。”陆璃回来后说,“他们会端过来的。”

而叶洛见了一圈,并没有类似送餐的服务员。

“真的可以吗?虽然我不会多么富足,但我至少有个工作,这些钱我来出没关系的。”

“哦?我都已经无偿住你家里了。”

“相比救命之恩,这些都不足挂齿。而且,我也,乐,乐意。”

“算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陆璃拿出黑金卡移到叶洛的面前,“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是糕点师来着,嗯,就是为这个品牌创意新品的。所以,钱之类的大可放心。”

“哦!”陆璃忽然莞尔一笑,“是不是这样子说更心动,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

“这一句说得好。我刚酝酿好的惊异之情就被想要吐槽的理智给打包带走。”

“是真的。”陆璃眼睛水汪汪地看向叶洛。

叶洛望向了窗外说:“认识了你们之后,我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即使你告诉我一个怪兽将踩踏城市。”

话音刚落,窗外骤然降下一片庞大的黑暗,城市建筑被挤压而倒塌,碎裂与践踏声震起尘沙。地面规律地震颤与抖动,仿佛是怪兽踩在泡沫板上而享受地面下陷的爆裂声。

“你看剧本了?”

“大概。我们是不是该,撤退一下。”

“陌雪在呢。而且这种没有改变环境的灾祸,不足为惧。”因为崩塌的噪声越来越大,陆璃建立起了一个透明的隔声护罩,而陌雪已将怪兽定住而挥出一道道剑气。

“既然说到了,就简明一下什么是‘灾祸’。这就要提到魔力的消耗了。按化学逻辑来说,魔力其实类似于分子间化学键的断裂放出的热量,这个过程中会有一种物质转化为另一种物质。反应物你就简单理解为天地灵气吧,毕竟说是物质,其实也不在化学元素的范畴内,要用特殊的观测方式才能检测。而生成物,就是构成灾祸的根源,一种特殊、混乱、不为人能利用的物质,称为‘灵厄’。而灾祸的消亡,会让‘灵厄’以又一种方式转换为天地灵气。于是要达成魔力的大循环,就是破坏灾祸,可明白?”

“也就是说灾祸会不断地出现。哇,这样的科学好是天马行空,令人浮想联翩。”

“这可是前仆后继的冒险家兼科学家的一代代研究成果呢,我这么轻描淡写,被我的老师知道了,不免要让我罚抄书中的理论。”

“毕竟是对我这一无所知的人讲述。”叶洛意识到什么,“那世界中存在魔力,我有没有可能通过修炼而使用啊。”

陆璃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魔力的,这需要世界意志帮助构建起一个桥梁,类似于你们这的‘祝福’设定?我们的世界也有很多的普通人。”

“明白了。”

“你好,请用。”店员端来甜品,叶洛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但话题还在继续。

“对了,不让反应进行世界不就没有灾祸了。”叶洛提出疑问。

“目前做不到。它自发进行,而且极难受温度或者压强的影响,魔法是可以稍微抑制,但事实上只会本末倒置,能量守恒,在这一点上两个世界达成一致。”

“这样啊。那目前反应的量应该不多吧,或许就没必要担忧灾祸的影响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从这个世界产生魔力以来,这十几年所出现的灾祸,算上刚才那一个怪兽,基本就清理完了。”

“所以不是正常情况对吧。”

“嗯。感觉是从哪个世界搬过来的,说不定这里灾祸的质量,比我们原来的世界还要高级。”

“质量?而不是数量?”

“你抓住了重点。嗯,灾祸,除了‘前兆’这一般的强度所以没有具体的划分。除此之外的,便有了特定的数量。灾祸的类型有四种:‘前兆’,‘统领’,‘秩序’,‘魔王’。‘前兆’与‘统领’的区分条件便是有没有改变环境的能力。‘秩序’类似于一个副本,需要达成某种条件才能通关。‘魔王’则比较特殊,它的列表里只有一个:‘势不两立的命定继承者’。也是唯一一个拥有智力的灾祸,应该说,它是由人而继承的。为什么灾祸会有限定的数量?因为魔王可以看作是‘灵厄’的容器,一种类似水库起调节作用的存在,它保证了‘灵厄’的增多,不会带来新的类型。”

“继承?莫非是像巫妖王那样,谁杀死了他,谁就成为新一任的巫妖王?”

“嗯。是这个理。因为世上一定要有一个容器。不然‘灵厄’的集聚,会创造出一个无人能敌的灾祸。”

“哦,如果集聚在了魔王身上,他的力量又会逐步地向外分递给其他灾祸,达成一种动态的平衡。但这是强制性的吗?魔王不是也可以消灭暂处于襁褓之中的灾祸而独享力量?”

“不,魔王的特殊性是来自于灵厄的特殊性。这特殊性的原因暂且也是未解之谜,目前只发现了一些规律,比如分递力量是强制的,魔王无法对灾祸造成损害。不过即使分担了力量,魔王也是最强的灾祸,好在魔王有自己的理智,一般不会动用力量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一般吗?”

“毕竟谁也不清楚魔王真正的想法。上一世,他便率领了灾祸向全世界宣战了。”

“天哪!那你的转世难道是因为?”

“不,转世是在此之后了。那也是至今没能明白的疑点。总之,当时,我们在世界意志的代言人,也就是女神的号召下,组建起勇者队伍去讨伐灾祸。在与魔王的决战,女神牺牲而与魔王同归于尽了。”

“那,最后谁成为了魔王啊。”

“完全不清楚,但之后数百年里,通过检测,可以确定是有魔王的存在而调节了‘灵厄’的平衡。”

“从结果上看应该是好的吧。也许魔王活了下来,但很虚弱构不成威胁。可是女神……”

“女神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对世界来说无关痛痒,本来也是讨伐灾祸而降临,任务结束后也要回去的。灾祸重置后,下一轮的出现要过数千年了。”陆璃语气突然有些愤懑,“本来我即将就退休了。结果某一天睁眼醒来,就在这个世界重生了。不说这些了,吃甜品吧,榛子泡芙、凤梨慕斯、焦糖布蕾,提拉米苏……他家的手指饼干撒了些许朗姆酒,融合饼干烘烤的香味,吃上去有一股浓郁的醇香。”

“嗯。这细腻的口感好奇妙。像是蕴存了一整个冬天的春雪在嘴里化开。”

“这么会说,那尝尝这个圣诺雷泡芙呢。”

“唔。这里面奶油有种冰淇淋的绵密感,恰到好处的酥脆外壳在齿间破碎,仿佛我咬下了一口洒满阳光碎片的白云。”

“知道吗,请人吃甜品最喜欢听到用心的评价了。”

“是夸奖吗,谢谢。”叶洛含笑道。

“叶洛看到陌雪的笑容是这种感觉吗,确实犯规啊。”陆璃心想,揉动自己的脸颊,“我怎么就不能让他心动呢。”

“我明明也挺可爱的,还悄悄画了点妆。”陆璃漫不经心地舀了一勺蛋糕含在嘴里,很甜,那是心也能尝到的甜味。

“点了那么多,要不让陌雪也过来?”

“她的那份会带回去的。真过分啊,跟我约会还在意别的女孩。而且,我跟陌雪约定好了的。”陆璃回想了什么。

“约,约会吗!是我有失礼数了。”叶洛尴尬地捏了一下嘴角。

“那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甜品店场景经典的幸运色狼事件你应该知道吧。”

“就是不小心嘴角挂了奶油的?”

“嗯。你陪我演一出我就原谅你。”

“呃。”叶洛明显地迟疑。

陆挑了一点奶油,抹在唇边,她说:“那就开拍吧。”

“纸巾不行。”陆璃督促道,“指尖轻轻一擦不就好了。”

叶洛点头,起身贴近,指尖触碰了陆璃的嘴唇。叶洛的指尖上提,拨动了她樱花色的上唇,那宛若凝胶泛着光泽,柔软地回弹。随着呼吸而翕动的唇间,仿佛在说着世间最细微的情话。目光刚从陆璃的芳唇移开,就悄然对上了她的视线。那水润如凝空琼玉的双眼,紧紧地、害怕下一秒就要失去似地凝视着叶洛。

“说词啊。”

“什么?”叶洛回到座位,自己也没察觉到地,舌尖舔去指上的那一团雪白。

“‘都沾到嘴上了。’这样的,要么是‘真不小心啊。’之类的。”陆璃示范,“展示一下你宠溺的语气好么,对待陌雪那样。”

“不要你这样害羞的少年感,要温柔体贴的感觉。”陆璃强调,“这次不算。”

“明白。”叶洛自我鼓励,“加油啊,我的演技。可不能被小看了。”

陆璃又抹上了奶油,她忽然意识到:“诶?他这是害羞了?因为我?”

这时,叶洛擅自地指腹抵住陆璃的下巴,微抬起她的头,手指一勾,剔去奶油。陆璃心乱,犹如只身掉入了一片花海。接着,叶洛淡然笑道:“台词什么的,真说不出口啊。”

陆璃吐了吐舌头,说:“算了,语气到位就行了。”

而后,二人似是心有灵犀地相对无言,直至离店回家。

回家之后,陌雪乖巧地品尝着甜品。她忽而停下,以一种异常期待的眼光看向了叶洛。

“你呀,别什么都和陆璃学。”叶洛则是用湿巾帮她擦净。

“跟我学怎么了嘛。”陆璃似乎不满地,旋了一团奶油往叶洛脸上抹,说,“陌雪,上。”

陌雪点头,身位向叶洛靠去,同时微微露出了她的舌尖。“我自己来就行!”叶洛见此情形急忙跑去卫生间,但他定睛一看,脸上并没有奶油,反而是一小点水渍在光线下透亮。叶洛呆楞,不由自主地想象陌雪的嫩舌贴近自己脸颊的触感,镜子反映着他倏然脸红的样貌。

“我这是。”叶洛清晰地听见心脏的悦动声。 第14章 天黑以后,约会之前 又经过了一周的工作,在约定的前夜,叶洛穿着一套恐龙睡衣在床上辗转滚动,他在思考着什么,似乎已经想明白了,却又不愿接受这个结果而不断否认地重新思考,“约会。是啊,这不就是约会吗!”叶洛确定后,在心间大喊道。

“这可糟糕了不是。怎么不经意间,关系拉得这么近呢,对陆璃也是,之前一直当作是活跃气氛的玩笑来着,可突然有一股奇妙的感情在心间游走呢。我不是傻瓜,我应该知道。不,我完全知道那是什么。”叶洛陷入了苦恼,把脸埋在恐龙状的帽子里,“不过或许也正常吧。对她们那样宛如画中走出的女子,而且可爱生动,对任何人来说没有一点儿心动都是不可能的啊。嗯,正常现象。“

“洛君,吃饼干吗。”陌雪靠近床边面对叶洛的脸蹲下,举着手中那一小篮饼干说。

“好啊,谢谢。”叶洛拿起三片叠在一起,塞入口中。

“咱,咱也有帮忙。”陌雪似乎心急地说。

“嗯。我一点都不怀疑陌雪的甜点手艺哦。”叶洛说着,拿了一片喂给陌雪,另一只手则喂给自己,“好吃。应该说不愧是大品牌聘用的糕点师。”

“咱,再去拿些。”陌雪颇为开心地说。

“好呀。”叶洛端坐起来,又说,“对了陌雪,记得这么说:‘为了不浪费只能再吃些了。’千万不能流露出一点点的愉悦,要是让她知道咱们的胃已经被她俘虏了,可要对她言听计从了。”

“哦哦。”陌雪明白叶洛不是认真的,但她也按照叶洛说的做了。

叶洛等了一会,进来的却是还穿着围裙的陆璃。

“怎么是大厨亲自光临,甚是荣幸。”叶洛语气中藏着一丝恐慌。

“也没什么,就是听到有一位环保人士在勉为其难地处理饼干,所以好奇地前来观摩一下环保工作是怎么展开的。”陆璃从身后端出了一大盆饼干,带以一个十分招待式的笑容说,“请用。”

“啊,那其实是。您太客气了。”

“不会。我们也提供投喂服务哦。”陆璃和蔼地笑道,然后轻轻地把饼干递到叶洛的嘴巴。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来。”叶洛摆手。

“吃。”陆璃咬字坚硬。

叶洛咽了一下口水,他看向了那一盆饼干,想象到自己像个漏斗嘴巴被撑满饼干的情形,他登时道歉道:“是我口是心非,明明享受了劳动成果,却还要嫌弃一嘴。”

“很好。”陆璃摇手一变,那一盆饼干消失不见,“当然,我也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陌雪全跟我说了。但是,你不能,绝对不能心口不一。”

陆璃语气柔弱,她解释原因:“即使很明显是谎言,一时也会信以为真啊,笨蛋。”

叶洛的心骤然悸动,他道歉:“对不起。明明你在意着我的感受。”

“没关系。”陆璃开心起来说,“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非常好吃。”叶洛想不到别的词语了。

陆璃留有满意的笑容离开房间,陌雪则一直在门后待着,她说:“还生气么,陆姐姐。”

陆璃赶紧把门带上,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地脸颊如杏花绽放而艳红,她说:“怎么没跟我说他穿了这么可爱的睡衣啊,刚才又借着睡衣查看了记忆,他会那么像个萌系动物打滚啊。陌雪原来每天能看见这么童趣的画面吗!快,我跟你换一晚,今晚你睡我房间。”

“陆姐姐,冷静冷静。洛君要是知道你想睡同一个房间,他会去客厅打地铺的。”陌雪劝道,“洛君也是偶尔会那么穿,他有收集动物睡衣的爱好呢。”

“好吧,我如此没有顾忌地看他隐私也是不对。不过我都救他一命了,这点报酬是应该的,对吧,陌雪。”

“嗯,嗯。”陌雪配合道。

“今晚又能做个好梦了。嘿,嘿嘿。”陆璃痴笑地回自己的房间。

陌雪往床上一跃,变成猫形。叶洛此时盘腿沉思。陌雪吸引注意地在他周围晃悠,见叶洛没有反应,她跳到了叶洛的腿上。

“哦。你来了,陌雪。”叶洛语气沉重,“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好。没关系的。”陌雪似乎是猜到了,伤心之意展露无余。

叶洛双手环胸说:“我今晚可能要激动地睡不着觉了。”

“好。咱知道了。”陌雪点头,突然,她感到奇怪地“诶”了一声。

叶洛频频点头,“嗯嗯。是那种一闭眼,一躺下,就猛然地,惊人的喜悦在心中炸开,让人想高呼‘哇哦!’而蹦跶起床的那种喜悦啊。可若是明天没有精神就得不偿失了。”

“咱,咱也是。”陌雪扑上叶洛的胸脯说。

“是吗!”叶洛抱起陌雪,然后额头相贴,“谢谢你,我也有能让陌雪而期待的地方,真令人高兴。”

“不过,得想个快速入睡的办法呢。”叶洛又思考起来,“跟陌雪的一分一秒都想认真地度过啊。当然现在,以前,未来也是如此。只是明天在重要程度上稍稍地高一点呢。”

“唔。”陌雪脸颊上微醺的晚霞似乎渐酿渐甘醇了。

“不好,不能让我的焦虑影响陌雪呢。先关灯再说吧。”

“不要。”陌雪挣脱叶洛的手,然后在叶洛疑问的目光下变回人形。而她此时,穿着玉翠绫罗的衣裳,梳好的云鬓挽了一支梅花状的玉簪。胸前的玉白绸缎,托衬了一圈淡雅的花边。宽袖处层层如蝉翼的衣边,抬手间宛若唤起了云层间的波涛。那紧致被柔和撑开的连裤袜,与袜上装饰的浅白云纹,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妙的腿部线条。被尽情撑开的膝盖与脚丫处,更是透露着来自陌雪肤色的一抹淡淡的粉嫩。陌雪端庄地跪坐在床,大腿与小腿的肌肉绵柔地相合,那受到挤压而紧实拉伸的肌肉,在白袜的收束下却显得如果冻般软弹。

如此娴雅的衣着,叶洛仿佛脸颊拂过了初春的清风而舒心地忘却了语言。陌雪也是害羞地颔首微低,她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大腿,意图明了。

“哇,变成更大只一点的陌雪了。这种仙气飘飘的衣饰风格真好看啊。太感谢了,呜呜,能让我看到这么,这么,哎,我真的词穷了。得让一个辞藻华丽的诗人才能勉强描摹你的美吧,也不行,我会吃醋的。我竟有点私心地想要潜藏而独自欣赏啊。”叶洛言语中无不流露着喜爱,但他端正了姿势,生怕会做些非礼的举动似的,“不过陌雪怎么突然穿着如此,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满是你衣香鬓影的模样,这下,更睡不着惹。”

“哼嗯!”陌雪对叶洛的无视生气地哼了一声,拍向大腿的力道更盛,进而听见了清脆的声响。

叶洛的脸显而易见地泛红,他仍视而不见地说:“就连腿部肌肉荡漾的声响也是悦耳许多啊,但这样的行为还是。”

“嗯——”陌雪这一次哼得声调绵长,而叶洛的视野仿佛是在什么剪辑下而突然翻转,原先画面中的陌雪也不见,取而代之是卧室内一侧装饰精简的墙壁。那脸颊上贴近的软嫩,与头顶被抚摸的触感,极其精确地让叶洛构想出当下的情景。

叶洛欲说些什么,可忽而耳边传来婉转的箫声,音律凄楚,却又仿佛在转折之间撒下了星光点点。叶洛沉息聆听,在乐曲萦绕的氛围内想象了一个满是霜雪的山谷。一曲终罢,流连忘返。

“韵律优美,箫声如诉。好细腻的情绪。”叶洛惊叹,他现在的心情仿佛追着消逝的笛声而去向了远方,“不过也太突然了,我都没酝酿好享受音乐的情绪,总觉得有点可惜。”

“好。”陌雪宠溺地说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语调吟唱道:

“雪色苍茫下的古城,

唯有无光翕动的幽深。

飘然一曲哀婉的哭声,

断凄的声息忧伤了寒风,

似乎要为春天的诞生,

让世间随之一起冰冷。

在残破庙宇中露雪的细缝,

一碗中白毛轻轻敛雪尘。

心做了一个潜在的梦,

她樱花色的指尖与明亮的星辰,

于是亲吻,迎上夹竹桃欣艳的花唇。

愿作持恒的长庚,

填续她心上已失却温馨的爱痕。”

而后,陌雪又吹起箫声,带着思念述说着一个逐渐清晰的故事。

“所以,这是陌雪的身世吗。”在音曲最后一段的沉默演奏后,叶洛感同身受地叹道。

“嗯。曲与词都是师父编的。”陌雪没有掩饰,“据师父所言,咱是被父母拜托而寄养在那。可他们再也没回来,因为妖族间的争斗。”

陌雪继续解释,语气平静:“妖族虽有人性,但不都会化作人形,多以凶兽的姿态。在咱规整‘云泽灵麓’——一个北据极点的大陆——之前,妖兽为了争夺天材地宝而争战不休。残忍地承认,妖族无非是一群被天性禁锢的蛮荒野兽。”

“不要这么说。”

“咱。”陌雪呼出的气息藏着一丝无奈,“咱没有关于父母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怨恨。师父她讨厌咱对此怀恨在心。”

“谢谢陌雪跟我说了这些难以启齿的秘密,作为交换。”叶洛说,心脏似乎要阻止叶洛的行为而跳动非常,“我是个孤儿。不知怎地,关于我孤身一人窝在树丛下的记忆清晰可见,也许是痛苦的内心为了欺骗自己被双亲抛弃而编造的画面。总之,我毫无围裹地躺在刺密的草丛之上,害怕着更多的刺痛而不敢哭声。从树叶中洒下斑驳的碎片,到月色淹没在无际的黑夜,此番轮换过了三次,饥饿的感觉想必那时的我一无所知,庆幸自己没有死去,在尚有生息之时被母亲发现而收养,于是磕磕绊绊到了现在。看来,我们都遇见了很爱很爱我们的人呐。”

“嗯。”陌雪气息沉稳,被握住的手悄然地回应。

“哈哈,说了好是沉重的话题。同病相怜吗?不,不是这样的。正是明白自己生来不同,所以才知晓爱是有多么珍贵。”叶洛撑起身子,相对地坐在陌雪跟前,“那个,陌雪,确实是突然,也是我的不情之请。我,现在可以拥抱你么?”

一种堪比初夏莲叶上垂落的珠露那般清澈的盈光在陌雪的眼内流转,没有回复,而是无需解释的力道将叶洛拥入怀中。

“谢谢。”尽管叶洛极力克制,但哭腔难断,泪珠在眼眶处流露,“不好意思。就一会,一会儿……”

“好啦。”叶洛试着笑起来说,他的鼻翼泛红,泪光混入从窗外跑进的皎洁月色。

叶洛松开手,欲挣开陌雪的怀抱。可陌雪不准许地抱得更紧,稍微侧身一倒,便和叶洛一起躺下了。

“轮到咱的份了。”陌雪把头埋在叶洛的胸前轻声说。

“好。”叶洛不犹豫地亲吻了陌雪的额头。

温柔、温馨、温暖,还是温情?叶洛不去分辨,不愿理清,他就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繁杂丝线交织的情绪之中。不去坦白,所以就不用寻找借口,在没有人指责的现在,他装着糊涂沉醉在,或许被称作爱恋的感情。

在耳边的呼吸声似潮汐忽远忽近,又如摇篮之曲悠然地摇晃着叶洛的困意,他的眼皮坚定地做着最后一组推举,完成了!于是放松,闭上了眼。接着是耳朵、思想,打着哈欠休息去了。唯有身体怀抱陌雪的触感,迟迟不肯松开。

“洛君?”陌雪凝视叶洛熟睡的脸庞说,在没听见回应后,她浅笑了一下。她痴痴地看向叶洛的嘴唇,伸出食指轻按在叶洛的唇间,感受那随着呼吸而起伏的微动。陌雪收回手指,换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啾。”陌雪吻出了声。 第15章 心跳难抑 “7:53。”陆璃扒过手机看一眼时间,然后留有意识地继续躺着。她的耳朵在摸索着什么声音,如同转凉的夜晚那寒冷的体感促使自己拉紧被子——环境安静得令人不适。即使门墙的隔音设计优秀,也不会如此静谧。陆璃侧躺地,眼前呈现了如同监控的画面。

“他们已经出门了?”陆璃盯视着画面,又从客厅转视到厨房,“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啊。可这个时间点,他们还在睡?不是要去约会吗?”陆璃最后将画面停留在叶洛的房间。

“完啦!”陌雪猛然起身,震惊地看着依偎在叶洛怀中的陌雪,“陌雪她连在瑶殿里的私服都穿出来了,陌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陆璃让画面贴近,从陌雪那粉嫩的脚丫为起始,缓缓向上移动,细细地捕捉陌雪衣着的褶皱纹路,“嗯。袜上光滑无皱,衣裙安然,衣扣的连接处也完好。啊,睡觉还带着簪子,不过陌雪过去好像就是这么睡的。”

“这身衣裳太可爱了,以前碍于身份,见面都是换着更正式的一点的服装,这样的穿着可不多见。”陆璃难忍赞美之情。

“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陆璃悄摸地溜进房间,在多种尝试后只能承认,“陌雪果然考虑到了我会偷看啊。”

陆璃坐在一旁,心想:“说到底,他们这么甜蜜地相拥入睡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吧。而我竟然,默许了这样的行为吗。这不是妥妥败犬才会有的,对暧昧行为的强忍不发。而且为什么,我竟有一丝欣慰呢。”

陆璃又把手撑在椅子的后背上,然后枕在手上看向床上的二人,“可能我的爱意不是那么强烈吧,看见陌雪真挚又纯洁的倾心,便情不自禁地希望她能成功了。哎,我究竟是……”陆璃惆怅地闭上眼,枕在那休息了一会。

而后,陆璃恢复她独有的笑容,颇具无奈地喊道:“起床了啦,怎么最近我经常充当保姆的角色啊。”

“不好意思。”叶洛先醒来,等他意识到自己怀中正睡着陌雪,他顿时哑言。而陆璃依旧是微笑地看着他。

“早上了?”陌雪也醒来。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陌雪疑惑地晃了一下头。

“大家?你在说什么呢陌雪,睡糊涂啦?这里不就只有我和你嘛。”陆璃刻意地笑道,叶洛听此寒毛竖立。

“?”陌雪奇怪地挥了手,“洛君在这里,就在咱旁边。”

“嘘。”叶洛示意陌雪先停下,“这种情况先不要说话。”

“呵,你还教上了啊。”陆璃总算承认叶洛的存在了。

“耶,陆姐姐看见洛君了。”陌雪开心地拍手。

叶洛登时冷汗直流,他此刻惊恐地怀疑:陌雪似乎是故意的。尽管叶洛相信陌雪的性格天真,但是对于陌雪前世漫长的人生阅历,以及作为掌门的心有城府,叶洛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陌雪也学坏了啊。”陆璃意味深长地笑道,“都是你教的。”

“对,对不起。”叶洛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不过显然他认为的错与这个事件的联系甚小。

“玩笑就到此为止吧,不磨蹭你们的时间了。”陆璃似乎释然而放松地说,“快去洗漱更衣,这些时间也够做好早餐了。”

“哦。好。谢谢。”

“这时候高兴还早着呢,要是回来陌雪有一点抱怨。”陆璃装作警告,不过又补充说,“啊,倒也不会拿什么事威胁你。反正,别让陌雪失望。”

“绝无可能。”

在出门前,陆璃拉陌雪进了房间,“叶洛你等一会。”

“打扮得这么漂亮么。”叶洛见着陌雪点了淡妆的模样说。她的衣着换成了较为淡雅的浅色长裙,裙边镂空的蕾丝花纹如一层舞动的图画覆盖在裙摆上。衣领处向胸口延伸的条纹,与胸部那被撑起弧度的花色图案,无一不在强调陌雪似是丰姿的胸型。

“怎么,不满意啊。”陆璃从陌雪身后出现,手拿了发胶向叶洛的头发喷去,再拨弄着为之塑形。

“没有没有。只是惊叹于化妆锦上添花的程度,眼部的妆造与装饰眼睛的假睫毛,让眼睛好是生动,进而让人的视线更加地注重那水润的明瞳。这么说来,你们俩瞳孔的颜色也与常人不同,有一种带了美瞳那般绮丽的美感。”

“哼,知道就好。”陆璃说着,又向叶洛的脸上抹着他叫不出名字的白色乳膏。而陌雪在赞美的芬芳中如若一只醉倒在花蜜池里的蜜蜂,神情晃晃悠悠。

“好了。”陆璃最后打量一番,“身份证带了吗?要是没回来睡觉记得说一下。”

“你是不是想象了什么很不妙的东西!”

“谁知道呢。”陆璃摆摆手,径直回房间了,“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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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似乎小看了‘正式’这个词语。由它修饰后的事物,无不展现出紧张、认真、重要等属性。比如常见的:正式的考试,正式的演讲。如果生活化一点:正式的散步,正式的拍照,或者是正式的做饭,日常元素碰撞上‘正式’,给人一种拘谨的感觉呢。所以,我心中这奇怪的感觉,便是源于‘正式的约会’对吧。”在地铁站等车的他们到此地一路上无言,甚至之间的距离恰如遵守楞次定律的磁体与电场。

“既然想明白就拿出绅士的优雅啊!怎么能把陌雪晾在身边。”叶洛内心大喊,因此心跳极快,他,他终于开口:“陌,陌雪。”却是突然觉得表述不当而强行中断。

“嗯?”陌雪听清声响,脸颊瞬间熟透。

“演技,演技。”叶洛对自己强调,于是他展露了一个教科书式的笑颜,陌雪视角下叶洛的侧颜若收录成影视也是令人心动的程度,“抱歉,陌雪。自出门之后,我就表现得有点冷漠。那当然不可能是讨厌之类的负面情绪,嘛,原因一言难尽呢。简而言之,方才我与‘正式’陷入了一番苦战。至于‘正式’是什么,那可不能多问,小心它卷土重来。它可是难缠。”

“知道啦。”陌雪会心一笑,她理解这是叶洛复杂内心活动的表露,但‘正式’到底是什么,她确实也不能清楚。而陌雪却喜欢这听后云里雾里的感受,因为陌雪总能从中体会到,那是叶洛笨拙地通过语言而试图描述一种作为感情存在心间的那个蕴含深厚却简单地被一个词语所概括的“贴心”。

叶洛的手尽管些许犹豫,但在挤入地铁的人海催促下,他立刻握紧了陌雪的手。“那就开始吧,我们的约会。”叶洛没能说出来,代以十分害羞的微笑。

“说起来,既然陌雪可以变成人形,为什么那时要作为流浪猫在附近的公园游逛?我可听说了好多似是玄秘的传闻,说你是哪个跳江的女子还魂而依恋人间什么的。”叶洛挑起话题。

陌雪眉目微蹙,带着一种似乎自己也不清楚的神情说道:“不喜欢噪音,于是就待在安静的地方了。”

“理解理解。陆璃是转生成婴儿所以有了认识这个世界的机会与时间,而陌雪的情况则略有不同。那,吃饭怎么办呢?”

“不吃也没关系的。‘吸收天地精华’?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啊,那睡觉也是?比风餐露宿还要清贫啊。”

“嗯。可也不是问题。咱不在意。但遇到洛君是比做梦还要更好的事情,不,是最好的。”

“嘿嘿,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那时我的行为实在是滑稽。不知道你记不记得,看你独站树的枝头,一时兴起,爬上高树,结果猫毛都没摸到你就跃身下去了。那矫捷的身姿落在地上而毫发无伤,实是优雅。但我做不到呢。爬上来是容易,不,也不容易啊,我可试了有一个小时。相对来说吧。当时我下不去而在树枝上苦恼着。小学时读过一篇课文,‘走一步,再走一步’。就是说冷静别害怕,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滴的去完成困难。虽然我有些恐高,但那个高度还能承受。因此心理上我没有负担,也很努力地思索下去的办法了,但的确没有一点儿落脚点。手机爬的时候,也因为口袋的空间太小,一个小幅度地抬脚就垂直落地,一个尖角直直地碰撞地面与其比试坚硬程度。显然是辣手摧花式的惨败。

况且夜深人散,根本呼喊不到人来帮忙。最终我只能尝试地爬下去,不出所料地,我一脚滑落,摔倒在地。七八米的高度真亏我敢不假思索地爬上去啊,落地后腿直接痛地无法走动,像是被插入了一根粗直的棍子。

说起来难怪晕倒过去,睁开眼时反而回到了家。原来是你带我回去的,而且身体也安然无恙了。后来我又有意接近你,怎么没有跑开,难道说,我在不经意间流露了我的人格魅力吗!哈哈。”

“咱很好奇。洛君在散步时,嘴边总是嘀咕着什么,而且时不时停下摆出了奇怪的姿势。”

“这些你都看在眼里了啊!额,那是,那是,怎么说呢,我可以不解释吗。”

“好。”陌雪点头,但她也忽而转换成失落的表情,“陆姐姐说只要洛君询问咱的意见,咱就要像这样皱一皱眉。”

“确实,很有效。”叶洛似乎心被揪痛,“好吧。事实上,那是我在与敌人战斗。一个假想的,存在脑海的。先说好,你可不能笑。在那样的一个世界里,我的想象所映射出的现实世界里,我,我是,掌,掌,掌管九种元素的,元素使。五行元素,金木水火土。自然元素,风雷光暗。然,然后,我就可以,用这些元素力量,施展招式来对付敌人。”

“黯灵重生,生灵寂灭!”陌雪稍微提高音量喊道,她面露难色,右手仿佛蕴藏了什么而吃力地控制着,“是这样吗?”

叶洛尴尬非常,猛然站直,吸引了车厢内乘客的目光。于是他更尴尬地坐下了,双手紧紧捂住脸,不让一点光线透过。他口吃地说:“这,这你,也,也知道了啊。”

“嗯!”陌雪仿佛是被夸奖了而语气欣悦,“每次这个招式,或者说是咒语?施展之后,洛君的神情就释然了,身体也放松,然后露出了似是艰难取胜的微笑呢。”

“这么细节!”叶洛双手颤动,想找个什么把头完全盖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好呀。”陌雪安慰似地摸摸叶洛的头。

“陌雪都知道这么多了还问我啊。”叶洛似是生无可恋地将头侧向陌雪。

“对不起,对不起。”陌雪一字一句地说,“想到洛君害羞的样纸就忍不住。”

“好吧。能理解呢。毕竟好像是我先这么对陌雪的。只能说害羞作为一个无意识表露可爱的方式,实在是动人心魄。”叶洛突然意识到什么,“啊?这么说,难道我羞红的模样……”

“嗯。”陌雪点头,手比作拍照的姿势对准叶洛,“是让人想要定格的可爱。”

“哧!”或许有如蒸汽喷发的声音,叶洛的脑海此时恰如沸腾的煮锅,那朦朦蒸汽淹没理智,头晕晃晃地微动。陌雪见状淡笑,轻拉叶洛的手臂,他便乖乖地如一株清风吹拂后的禾稻倒向陌雪,贴靠在她的肩旁。

“原谅我的失态。心实在是砰砰地乱跳不停。”叶洛因心跳而在陌雪耳边气喘地轻声说。

陌雪耳红,也学着叶洛在他耳旁说:“咱,也是心跳不止。”

“不行了。”叶洛心跳更加剧烈,“陌雪先别说话。”

“不嘛。”陌雪贴近叶洛的脸颊说,她娇嫩的面容占据了叶洛的全部视线。

“这也是陆璃教的么。”叶洛捂着胸口,咚咚的振动在手心感受热烈,“怎么是我先娇羞了啊!” 第16章 约会 叶洛梳理纷乱的心绪,在平息之前,是陌雪的小手牵着叶洛绕过热闹的人群。

“再次胜利!”叶洛振奋地说,反力牵拉陌雪去了邻近的店铺,买了两杯冰沙,那是果肉与冰块混合打碎,再添了少许酸奶。

“夏天果然要吃点冰凉凉的好。提到这个,我妈对于冰冻食品的责令至今仍历历在目,不过之于此带来的愉悦感,这点风险也是可以承担的。”叶洛把冰沙递给陌雪,“我为什么要扯这不相关之事呢,显然是紧张而想要通过对话缓解。如果是陆璃的话,她或许会这么说。”叶洛清清嗓子,模仿那玩味的语气说:“都是陌雪的错。”

“当然,这是傲娇的一种反应,实际跟陌雪无关。”叶洛在看见陌雪微张的嘴角急忙将食指竖在唇边比作“嘘”的手势,“陌雪先安静一会,再让我缓缓,我现在仍是只要你一开口就脸红心跳的程度。”

陌雪含笑地点头,她舀了一勺冰沙抿在嘴中,随着碎冰的化开,绵凉的口感在口中弥漫。她冰蓝的瞳眸似是闪出了冰灵灵的辉光,散去了些许炎热的微浪,叶洛见之露出了微笑,他忽而想抚摸陌雪的头发,但止于了想象。

晨日的阳光铺在他们迈步的台阶上,如灿烂笑容的明光在博物馆入口处过渡成似沉吟的昏黄灯光。

“历史的厚重感仿佛攀着光线迎面而来。”叶洛心赞,“光线的艺术!”

“还是这样让人心静啊。”叶洛四望了一下博物馆的一楼大厅,象征丝绸之路的阳刻壁画进门一眼便望之。

“细想一下约会去博物馆好像有点奇怪,浏览古物的敬重感是否将冲淡约会时二人间的亲密感呢。”叶洛沿路往右侧走,心想,“不过本身也不是约会吧,就是想和陌雪同去游玩,只是没想到会像约会那般紧张。而且了解一些历史文化也颇有趣味不是?古人的工艺与审美透过那些生动的文物,好是让人遐想一个亲切又富有风趣的人文社会。陌雪对这个世界了解也不多,所以,博物馆应该是个不坏的选择。嗯。或许。”

“洛君,还往前走么。”陌雪小声说。

“抱歉,我又在想事情。”叶洛依然心想,“嘛,怎么可能继续犯这样的错误。”

“陌雪不知道了吧,这里可是秘密通道。”叶洛手推去面前的屏风,眼看过去连接一体的屏风竟推出了一道路口。

顶部的灯仿佛是等待谁的到来而一盏盏开启,最后落在尽头那被明亮光线拥簇的素纱禅衣上。

“呼呼,这样的进门设计好似修仙小说里面藏有功法的藏经阁。”叶洛一边说,拉着陌雪一件件看起来,“每一件古物都有令人着迷的神秘色彩,好想亲自地触摸它,然后忽然显现出像那种附着其上的器灵,为你讲述它的前世今生。嘛,倒也只是想象。岁月在它们身上镌刻的痕迹,这期间一定经历了好多的故事,实在令人浮想联翩。”

“陌雪,看这个,汉时期的青铜斗和青铜升,圆筒状看上去像喝水的杯子,作为一种度量的标准。那个时候斗更多是用来舀米,想象它躺在一个卖米商铺的米筐上,此时来了一家客栈的伙计,以我这样的动作,随性地迈进米铺,哟呵着老板,应该称掌柜才是。接着又来一个达官贵族的仆役,尽管是仆役,但背后可是顶着权贵的名头,于是口气更是趾高气昂,‘喂,掌柜的!’这样。也可能是一位漂泊在外的书生,带着远行的疲惫而进门。而由米铺连接而出的一条商业街,想必更是热闹。生活气息也是一个社会值得回味的部分呢。”

“至于制造工艺嘛,这一部分可能有点无趣,陌雪听么。”

“好。”

“那觉得无聊就说哦。”

“知道啦。”陌雪微笑着回应,没有一丝勉强。

叶洛侃侃而谈,与陌雪漫步在这展厅里的每个角落。若是认识他的朋友见到如此活泼模样,无一不会觉得有些惊讶,但之于陌雪,“就跟在家里一样。”

逛完了这一层,叶洛忽而陷入沉默,又自言自语道:“一直是我在说个不停是不是不太好。欣赏的时候应当安静一点才是。而且比起我的语言,文物们自己讲述的故事要更动人来着。”

陌雪静静在叶洛身旁听着,目光跟随叶洛激动的神情而流转,她以为叶洛的沉默是在思索着下个话题,等陌雪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叶洛已转过身,认真地对她说:“楼上一层是珠宝饰物,很精美噢。那就在三楼集合吧。”叶洛说完,也不等着陌雪的回应而离开,那音色过于急促的脚步在展厅内回荡了几声。

“又自顾自地自以为是。”陌雪抱怨,不过程度上只是扔了一颗石子甩入池塘,陌雪也没用魔法拉住叶洛,而是步伐轻盈跟了上去,仿佛在修缮那一段刺耳的音韵。

叶洛之所以匆忙,是不想让陌雪看见他变装,不过说是变装,也只是换了个带着大鼻子的富有滑稽趣味的眼镜,他正对展品,但眼光留意着陌雪的身影。

陌雪站在一件饰物面前,从她凝神的表情上看,“金镶珠宝二龙戏珠钿口,陌雪是在读它的名字么?,是有点拗口。”

陌雪小心翼翼地用眼光触摸着饰物,看到陌雪专心的模样,叶洛也是放下心来。

“金嵌珠宝圆花,这个感觉有点太华丽了,不过其上绿宝石那天然杂质所独有的花纹还挺有如蝉翼附着其上的美感。”

“银镀金嵌珠宝蝴蝶簪,这个是真喜欢,蝶翅与蝶身淡红色的碧玺的色泽太漂亮了,工艺细腻,金丝的包边也显得其造型生动。”

“这边都是清朝的珠宝啊,虽说美术风格上更贴近现代,但这个朝代,嘛,一言难尽。所以有点喜欢不起来。”叶洛心想,继续跟着陌雪的轨迹。

“喔!”叶洛看到了一件展品,内心惊呼,他未留意地拉近了与陌雪的距离,“元代的琉璃盏。这件莲花形托盏更是第一次见哇,灯光要是再亮一点就好了,不过盏中的阴影有点日月交相辉映的感觉。嗯?这个莲边抿起来会不会刺嘴哦。”

当他发现自己靠得过近而似乎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时,陌雪已经驻足在他身旁,他和陌雪的视线同时落在琉璃盏内,叶洛想:“虽然我是有点忽略距离了,但好像也没有这么靠近吧。”

“她应该没有发现吧。”叶洛侧了下身子,欲图离开。他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陌雪扯住。

“都靠过来了就别离开了嘛。”

“这么明显么,我都戴了这个呢。”叶洛提一提镜架。

“洛君真认为戴个大鼻子眼镜就认不出来啊。”陌雪笑了。

“也是。那么,我们三楼,集合?”

“又是这样。你都没问过咱的意见。”

“毕竟,毕竟,文物这种蕴意深远的东西,一个人静静地赏析比较好些,就如糖果和蛋糕的区别。”

“所以说洛君又是这样,自认为那样好一些。咱比起欣赏它们,咱更想要欣赏,洛君。”

“这样吗。”叶洛笑了一声。

“以前好多次也是,有心事不与咱说,尝试的新菜品不好吃也不让咱吃。明明咱愿意那么做的。”

“抱歉。是我忽略了。”

“倒也是咱以前不说话,原谅洛君了。”陌雪说,说到这又顿了顿,“不对不对,陆姐姐教的应该是……”

“牵手的话就原谅你。”陌雪带点傲娇的语气说。

“全是娇而没有傲了。”叶洛心动,尽管伸出的手有一点退却,但也牵起陌雪的手,“那就继续走吧。”

“自言自语也要继续。的说。”

“呵哈哈,好好好。陌雪很懂怎么安慰人呢。那些担心都消失了。”

“嗯嗯。洛君也很懂怎么夸奖别人呀。”陌雪贴近叶洛说,“明明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叶洛脸红,将一颗糖果送入陌雪嘴中。

“洛君的一只手不是在这里吗,怎么撕开包装的?”陌雪摇了摇正和叶洛握在一起的手。

“小小的魔术。”叶洛故弄玄虚地说。

博物馆一层的展位有按比例放大的仿制展品,允许触摸。叶洛和陌雪在那里拍照合影留念。

“洛君笑得好僵硬。”陌雪放大了照片,打趣说。

“那是陌雪笑得过于好看了。相形见绌。”叶洛也移动照片,聚焦于陌雪,“绝对不是因为好久没有留下纪念意义的照片而一时恍惚了。”

“知道啦。那洛君笑一下。”

“欸,这么突然!”

“咔嚓”,陌雪拍下了叶洛慌忙的样子。 第17章 危险 在博物馆周边区,叶洛买了根虎符形状的雪糕,一分为二递给陌雪。

“这些文创冰箱贴也很有意思。不只是外表的精美。”叶洛跟陌雪说,用手机相机对准一枚凤冠冰箱贴,手机画面登时出现了凤舞的动画。

出了博物馆,他们去了古色古香的老街,他找了一家店铺,和陌雪一起换上了唐朝的衣饰。

叶洛手提一把折扇,熟练地展开与合上,见到心意的商品也是用着折扇一指,浑然代入了古代的王公贵族。而陌雪则特别地像个对世事好奇的深闺公主,笑意不断地手拉叶洛在各个摊位游览。

焦糖色鲜明的糖葫芦、饶有嚼劲的拔丝蛋糕、泛有清香的桂花糕,依照美食为路径,叶洛和陌雪牵着手登上古时就修建而留存至今的古楼。此时夜色已颠覆天空,晚霞在天际线挥手告别,视野可见灯火一盏盏明亮,作为演出而放飞的无人机群正映出一只凤凰在安全区域的高空飞舞。

“站得高,望得远。”叶洛高喊。

“什么啊。”陌雪被逗笑。

“反差带来的趣味,好玩吧。”叶洛也笑着回应,他怂恿说,“陌雪也试试。”

“高处的风,好冷啊。”陌雪想模仿一本正经的语气,但是失败了。

“好耶。勉强自己的陌雪。”叶洛在一旁早有预见地录了视频。

陌雪羞红了脸,她似乎不开心地说:“欺负人。”

叶洛欠身,语气诚恳地说:“对得起,我虚伪地向你道歉。”

陌雪又忍不住地如银铃般发笑,而叶洛上前以手扣紧陌雪的手,说:“约会可还没结束哦。”

从此地往外走两条街,叶洛与陌雪进了一家从外表看上去极其富有神秘气息的店铺,店名是用艺术字与外语经过巧妙的设计而拼合。

“星愿屋。”叶洛介绍说,“卖的商品是被各式各样的玻璃瓶装着的千姿百态的星星。”

“当然不可能是天上的星星啦。”一进门,玻璃瓶内的星光在店内幽暗的光线氛围下闪闪发光,“但是也很好看,不是吗?”

星愿屋因其独特的售货商品,店内的布局也就不同于常见的商铺。店内呈现阶梯式,由一个外观造型似梯子的通道向上一层前进,视野所见终点的墙壁涂绘的是一个带有童话的气息的灿烂星夜。而“玻璃星”——其商品的简称,由一根根细线拉住,悬挂在一层层的各处。每一层的星星设计也有各自的情感基调,灿烂的,悲伤的,哀叹的,悲泣的等等。“在这里一定能寻找到属于你的玻璃星。”星愿屋的广告语如是说。

“这颗天蓝色的六芒星怎么样?”叶洛想送给陌雪。

就在陌雪将目光移过之时,屋内突然光线中断,昏暗似乎潜伏已久地向他们侵袭而去。

“断电了?”叶洛疑问。

“不是。”陌雪警觉,拉过叶洛将他护在怀中。

下一秒,数不尽的光点铺满了眼中所能及的全部区域,按理说光线应当强烈地睁不开眼,但那并非是光点,而是遥远外的星系几百年前遗留在这的光线。那不可忽视如背景一样的深邃黑暗与视野中数颗漂浮的触不可及的球体,让人无法忽视地猜测这里或许是宇宙中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所以是灾祸啊,改变环境的灾祸,‘统领’。”叶洛望向四周说。

“轰轰!”他们脚下的土地开始颤抖,大地裂开一道宽阔的鸿沟,沉闷的吼叫从中传出。一个巨人毫不费力地将手嵌进崖壁,以此做支撑一步一步地从沟壑中爬出。

“先观察。”陌雪说,她已换了那件云袍,轻盈的着装预示着陌雪的战斗风格。她抱起叶洛飞在空中,另一只手试探地挥出几道剑气。

巨人并不笨拙,在寒光出现的瞬间,它拆开起脚下的土地,如同一个可以拆卸的积木扔了出去。但区区石块难以阻挡剑气,轻松地被断开而继续朝巨人飞去。巨人或许未料到这个结果,用手臂挡在胸前而接下剑气。毫发无伤。

陌雪唤出了另一把剑,“洛君坐在上面就行。”,她轻推剑身,剑于是带着叶洛往外面相对安全的空间飘去。

“得先明白它的‘称名’。”陌雪心念,也根据已知的信息排除了一些灾祸。

「寒锋|剑荡」,陌雪浮空轻挥,顿时,密集剑气而成的两股罡风向陌雪先前挥出的方向聚拢,正是巨人所在的位置。罡风之庞大足以将巨人围住,凌冽的剑气如针流在巨人外肤上穿刺。

陌雪动作利落,以“凝雪”将巨人停住,嘴中念着口诀。

「初芒之剑|白帝」,陌雪身后赫然隐现比巨人甚高的长剑,不留犹豫地冲刺向巨人。但巨剑未刺中巨人,而朝那个方向的深空远驰。

“不见了。”陌雪认清状况,思索着可能性,她为确认安全地往叶洛那边看去,刹那间留意到一个人影正从叶洛背后踢出重腿。

叶洛的手链感应危险而碎裂,一个盾牌出现挡下了这击重腿,并在支撑不住破裂时放出一道伤敌的光束。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将叶洛从剑击飞,即使盾牌已挡下关键伤害,但产生的余波也不是他一普通人可以承受。而盾牌的反击也没能击中敌人,它又凭空地消失不见。陌雪心急,飞向叶洛,但于此同时,巨人竟已踏上太空,瞬息出现在陌雪身后,它的巨手即将把陌雪握抓在心。

“表里不一的卑劣谎言”,从它两次遭受攻击时消失,又猛然地在空间的某一处瞬间出现,以此特性,陌雪认清了这个灾祸的称名。

“虽然同一称名的灾祸形象和其所创造的环境在规律上没有相似之处,但其特性从未有过改变,‘表里不一的低级谎言’的特性便是在受到威胁的攻击时,实体由另一个个体代行。”异世界的某一本关于灾祸的书上写道,“这个灾祸在世界中其实是两个个体,形象风格,甚至招式特长都大相径庭的两个个体。但它的实体永远只会存在一个,另一个不存在的个体则类似幽灵而活动。当实体受到攻击,处于幽灵的个体就会转化成实体。当然地,原先的实体就变成了幽灵。它会在两种状态转换。”

陌雪生气地,未形于神色的生气,展开了一个领域,「承载回忆的羽色雪莲」。不明觉厉的雪莲在空间各处盛开,每一个花苞的绽放,都从中飞出了一个陌雪的分身。分身心有灵犀地合力挥剑劈向巨人,巨人消失,但在小人出现的瞬间,另一批分身已准备就绪地捕捉落点而将其击伤。而陌雪的本体在空中踉跄了一下,但她一刻不停地奔向叶洛。

叶洛受到魔法影响,已经不能用“回雪”让其修复身体。

陌雪抱着叶洛久久不语,而那边的战场在陌雪们的通力合作下完美落幕,临近的星球受着波及而爆炸了好几颗。

陌雪面色平静,她咬住下唇,而后自语道:“生离死别,咱经历过不少。为了大局,咱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流露感伤的泣泪。后来自立宗门,成为一派之长,对于情感淡漠的要求就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熟悉。”

“理应当,不要哭泣,别那么伤心才对。”随这一声哭腔,陌雪的泪无可抑制地一珠珠滚落。她像是第一次遇见泪珠而笨拙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伤心的陌雪,get。”叶洛逞强地竖起大拇指,气息微弱地说。

“洛君!”陌雪试着微笑,但眼泪却不听话地继续流出。

“梨花带雨,太惹人怜爱了,但身体有点不听使唤。”

“洛君就好好地躺在这。”

“好。”

待魔力散去,陌雪就施展了“回雪”。

“有了感受上的落差更觉得神奇了。”叶洛恢复了气力说,在起身时被陌雪霸道的力气拥在怀里。

“再待一会。”

叶洛无言地回应着她的拥抱。

情绪安定之后,叶洛留意到这个空间仍然持续,他转动视角,发现了一个悬在远空闪亮的小物件。陌雪用了魔法将其勾至手心,其形态模样是一个迷你的星球与围绕它的一颗更小的卫星。陌雪解答说:“这是高级灾祸的‘遗产’,相当于那种游戏中掉落的战利品。但不能直接使用。要么是充当魔法道具的核心,要么是类似工匠职业的人激发它的力量来融入造物。”

陌雪将悬在身边的剑隐去又出现来示范说:“空间袋之类的宝物就是靠它制作的。可以随时取用而不占据现实的空间。”

“原来是这样。还挺合理。”叶洛理解了。

收下遗产后,他们就回到了星愿屋,叶洛重新着挑选商品送给陌雪。

“陌雪应该是不会生病吧,毕竟有那样神奇的魔法。”叶洛借着手机发送信息给陆璃。

“嗯,如果是这边世界的话。怎么突然问这个?”

“陌雪好像有点不舒服。在对付灾祸之后。”

“赢了就好。你有没有看见很多只陌雪!”

“嗯。应该是很厉害的绝招吧。”

“我马上去你那。”

陆璃解明逻辑地发送:“那一招可不亚于虹猫的‘天地同寿’。”

叶洛吃惊,看向身旁留有淡雅微笑的陌雪,说:“辛苦了,陌雪。”,说着,手擅自顺着陌雪的秀发而抚摸她的头。

“时间紧迫,回去再说。”陆璃已经到场而匆匆说道,她将叶洛与陌雪抗在腰间,踏向天空。

在陆璃的房间,疗伤的阵法已被布置妥当,漂浮的不规则晶石在被划定的空间中游转。叶洛惊奇地注视了一眼,而后去到床边守着陌雪。陌雪不再忍耐,面露难色地捂住胸口。

“会没事的吧。后遗症什么的?”叶洛不放心地问。

“虽然看上去我在有条不紊地画录魔法,但我也不确定。尽我所能。”陆璃凝神地执一把如琉璃翠玉的笔,笔尖随着她的描摹而逸出一个个奇妙的字符,“毕竟是现实,还是不要太乐观比较好。”

“也是。”叶洛轻叹一声,担心会自己在法阵内会影响什么而不舍地退到一边。

“回房间吧,今夜我守着。”陆璃说。

“我怎么可能放下心。”

“知道你担心。”陆璃推着叶洛的后背,“但不是很想说原因啊。阵内的魔法乱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陌雪要,要,解衣。”

“明白了。”叶洛点头,“谢谢你,陆璃。要是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请务必。”

“怎么有种为了解救心爱的女子不得已求助巫女而出卖了什么的感觉啊。笨蛋叶洛。”陆璃说了他一句,“想让陌雪好起来的决心,我可不会输给你。”

“是啊。”叶洛尬笑一声,向陆璃道了晚安。

叶洛在床上辗转反侧地难以入睡,仿佛身处寒冷的暗窟,担心就如时而从奇状的钟乳石上落下的水滴,溅出了那样细微,那样令人在意的声音。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了,只记得恍惚听见了呼唤他的声音从洞窟入口处传来,是找寻般急切的呼唤声。 第18章 受邀 “昨晚应该挺晚才睡着,却不是很困啊。”叶洛意识先醒了过来,“嗯?怎么小腹上沉沉的。”叶洛一只手探去,“坚硬,但又柔软,还有一缕一缕的感觉?”叶洛感觉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于是起身翻开被子,在这一瞬,他的视野晃动,脸颊也传来轻微的温热。

“洛君!”极其高兴的声音,是陌雪,她正搂着叶洛的脖子。

“是陌雪啊。”叶洛喜悦地说,一手托着陌雪,让她坐在自己的正对面,“变得好小只了。是那个什么吧,魔力亏空,于是变小恢复体力。”

“总之,没事就好。”叶洛的手攀上陌雪的头,熟练地抚摸,而陌雪就像猫,轻摇着头,引导叶洛的手向她的脸颊抚去。

“真温馨啊。”陆璃用了摄像魔法感叹说。在叶洛带着陌雪离开房间时将画面关上,闭眼思索了什么。没多久,渐近脚步声与响起的敲门声依序而来,叶洛在门前以只是清醒才能听见的音量程度说:“醒着么,陆璃。”

陆璃猛然翻身,差点跳了起来,她披一件外衣后去打开了门,“怎么?”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叶洛看她幽怨的眼神有点慌张,“就是再次感谢你救了陌雪。”

“笨蛋叶洛。”陆璃关上了门,背靠门上,心跳加速。

“诶。对不起。”叶洛的手指错乱地找不着方向,像一条条在水中摇曳的水草。叶洛又问:“早晨有什么想吃的不。”

“意式提拉米苏、椰汁西米露、黑森林樱桃蛋糕、法式焦糖布丁、葡式蛋挞、法式马卡龙、香草布丁……”陆璃语速惊人地说。

“再,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你也记不住。”陆璃调整好心情,元气满满地打开了门,朝叶洛撇了一个鬼脸。

“好,好吧。”叶洛似乎是沮丧。

“所以要亲自做一遍。”陆璃拉起叶洛的手去到厨房,她穿上围裙,也帮叶洛穿上,“做我助手,没有异议?”

“没有。师父。”叶洛立正说。

“很好。”陆璃露出招牌式的笑容,是属于压箱底厨艺般用心的微笑。

甜品一个不落地完成,摆上餐桌,陌雪见之都惊讶了一下。

“好丰盛。”陌雪抿了一下嘴角。

“是啊。就连餐桌与装饰都因陆璃的魔法而变成了在影视剧上看到的皇室风格。”叶洛移放椅子,以绅士的姿态请陌雪和陆璃入座,“就像一个代表仪式感的程度条直接拉到了最右。”

“还不够。”陆璃思索中,然后手持银勺那么在空中轻点一下,叶洛他们的服饰便如童话中的变装而换成了气质高雅的礼服,“好。用餐吧。”

陌雪坐在位置上吃了一会,不舒服似地蹦下椅子,在叶洛疑惑的视线下爬上了他的大腿并端坐在那。叶洛也心领神会,换另一根勺子将甜品喂给陌雪。

“那我呢。”陆璃一说,叶洛就又舀了一勺,动作沉静仿佛是已有准备地递过去。

“还以为你会害羞地……”陆璃说着,当她注意到叶洛躲闪的视线与羞红的耳朵,因而心动地低语,“果然还是那样。”

琳琅般怡眼摆满长桌的甜品作为三人份太太太充裕,而且甜品易腻,所以遗留好多,即使是冰箱恐怕也没有足以存放的空间。

陆璃知道叶洛在担心什么,她叉了一颗樱桃送到叶洛嘴边,也没忘陌雪。陆璃说:“你不是下午要上班,送给同事他们。话说你们的部门人多不?”

桌上新鲜的甜品随着一种律动漂游在空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包装盒与彩色丝带像关口的检查站,依序地将甜品附上精美的包装。

叶洛想了一下说:“够分够分。不会有人收不到。”又补充道:“陆璃可真贴心。”

“哼。知道就好。”陆璃高傲地扭过头,高贵的裙摆也附和地转了一下。

在叶洛去上班时,陌雪准备跟去,陆璃蹲下拉住她说:“陌雪就好好休息吧。我代你保护他。”

陌雪吻了陆璃的脸颊后说:“一路顺风。拜拜。”

“啊!陌雪真可爱。”陆璃在心间赞叹,脸贴上陌雪把她拢在怀里,在走之前狠狠地享受了陌雪那柔亮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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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无论是谁,见到一个人抱着高出身形的超大礼盒,比起好奇里面装的礼物是什么,更会惊讶他是如何稳当地保持平衡,即使是空壳,看上去也令人不可思议。

“神乎其神啊,魔法。应该说魔法就跟神奇这个词绑定了才是。”叶洛想,他为看清路而侧着身子走,虽然抱着的盒子形状略大,但感觉上只是捧了一团棉花。

一名穿着白衬衫的同事见到叶洛顶着大礼盒进门而表示好奇:“这是要送给谁啊。这么幸福。”

“哼哼。当然是所有人。”叶洛高声说。听到与自己有关,其他人便纷纷聚了过来。

“一人拿一个。我眼睛可尖了。”叶洛分发甜品,包装上烫金的“Sweet Pixel”艺术字格外引人注意。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大方啊。”“感谢叶部长。”热闹的人声此起彼伏,其中夹杂了一声损人的猜测,“部长终于是被包养了吗!”

“兰十一,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个终于是怎么积累起来的。”叶洛看向兰十一,她的上身是一件显露胸型的白羊色毛衣,搭配的服装风格上也和谐地展现出她容貌甜美的特点。“不容小觑的傻白甜。”叶洛此前不经意间地说出了对她的评价,因为贴切地符合印象而在部门传播开来。

“部长天天和各种美女上司见面,她们难道还不下手?”

“澄清事实、强调职业操守、表达不满、诙谐回复、沟通理解。你希望我以哪个方面回复你。”叶洛不慌不忙地说。

“唔,部长特有的镜花水月式反问。”兰十一知难而退。

但当叶洛拿着甜品亲自送到待在工位的珑鸢时,又含笑凑上去说:“特意挑了一个最大的啊。部长真贴心呢。”

珑鸢如含羞草似地低下头,叶洛则说:“大小之于甜品的品质与优劣可无关紧要啊。”

“要知道添油加醋过了适合的份量,做出来的食物就不好吃了。”叶洛推断似地说,“所以兰十一才经常点外卖吗。”

“切切切。”兰十一似乎是不满,不快地说,“跟部长说话一点都不有趣。”

“呵呵。我倒是有了一个和你说的趣味异曲同工的想法。”叶洛露出了迷一样的微笑。

听完叶洛的想法,兰十一表示抗议,珑鸢也担心着什么而对叶洛摇头。

“珑鸢也拒绝啊。不过。”叶洛看向其他人,“大家的意见呢。”

清一色的“同意”。

“你们欺负人。”兰十一委屈说。

“抱歉啊,十一。毕竟,吃人嘴短嘛。”一人说,不少人应和,“是这样啊。”

“部长不安好心。”兰十一自知理亏,而且甜品真的很好吃。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于是今天珑鸢和兰十一的身份互换了。

在工作时间,不时有人将一沓文件置于兰十一的前台,“麻烦你了啊。十一。”珑鸢也是每天被塞任务,在这个部门似乎习以为常。尽管说大家并不会不知廉耻地将繁重的工作都推给她,可即便一个人移交的量很少,多人叠加起的量也将与轻松一词分道扬镳了。

兰十一一想到今晚约好了和人聚会,就心生不悦,她难过地略带哭泣地说:“啊,这么多做不完啊。晚上的事一定来不及了。”

“装可怜可不太适用。”叶洛去到兰十一那,整理了一下文件说,“放心吧。到点之前来得及。我会帮你的。”

“诶。我还以为部长是看我总是捉弄珑鸢而欺负我。”

“你这个提议很不错啊。”叶洛假装地思索了一下可能性,而后说,“不过你有自觉就好。”叶洛井井有条地检视一遍文件,拿了部分走,“交换的只是身份,我帮忙的原因可一直未变。”

“这样的话。”兰十一漫不经心地说,“保持下去好像也不坏。”

“砰!”珑鸢那边响起了引人注意的好像猛烈撞击了什么的声音,只见她站起了身,弯腰以示道歉后又坐了回去。

临近下班,有个人打了一个好大声的哈欠,冷不丁地感叹道:“又能提早下班了。部长,谢谢你的蛋糕。”

“确实该感谢一下哦。”叶洛回应,“愿意为部下分担工作的部长可不多见。”

在场没有人作声,叶洛在沉默飞了一会后说:“刚才试想了一下可以怎样地犒劳我。请我到‘绯色天堂’吃一顿怎么样?”

“请不起的吧,绝对。”兰十一直白地说。

“就是就是。”一人应和。

“伤心。就是看看你们的诚意。我才不稀罕这个。”叶洛假装闹着别扭。

“哦。是罕见的幼稚形态部长。”兰十一评论。

“用个好听点的词。”叶洛瞄一眼兰十一说,“这叫童心未泯好吧。”

“演出就到这吧。”叶洛留意一眼时间,不再继续话题,起身说,“辛苦了大家。明天见。”

“哦!”他们齐声附和,是下班时独有的兴致高涨。

人们陆续地打卡离开,珑鸢这时走到叶洛身边说:“可以,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吗。”

“好啊。”叶洛想了后答应,给陆璃发去了和女同事在外面吃饭的消息。

陆璃看着叶洛记叙文般的叙述,还有那一句“不过也确实突然,按理说邀请一起共进晚餐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吧。”

陆璃因他的较真而难抑笑意,没留意地按错了几个拼音,她回退地又重新打字:“这你问我啊。”

“说得那么详细。去就去呗,你要是不和同龄人出去聚会,没几个异性朋友,我都要怀疑你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了。”陆璃又回复,附上了一个托腮的猫猫图片。

“就觉得随意说一句‘今晚和同事吃晚饭’有点掩饰和冷漠的感觉。在都市言情剧里这种情节的展开大多是出轨的前兆来着。”

“安心安心。以你这语言技巧,想必脚踏几条船都可以游刃有余。”

“唔。”叶洛附上一个神情低落的恐龙表情,“倒是不希望你这么看我。”

陆璃脸红,轻语了一句“笨蛋”,发送道:“就是你这个真诚,谁都不会不喜欢吧。”

“啊哈。这样吗,谢谢。话说没关系么,那个护卫。耽误你的时间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跟我就这么见外啊。魔法这东西方便得很,而且这个世界值得研究的趣味可多着,护卫的时间里我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所以你不用有什么愧疚。不过也是,作为曾经武道第一被轻易使唤也说不过去,你就做好支付报酬的准备吧。”

“好。请不要客气。那我要出发了,到家再见。”

陆璃仿佛看到了叶洛那开朗的笑容,她尤其简单地回了个“嗯。” 第19章 原来如此 从出口往外走一条街,可以看见代表城市的地标性建筑,那栋建筑对面的百货大楼墙壁上作为新兴技术的大荧幕上正播放着某款游戏的宣传视频,视觉设计营造了一个跃出荧幕的立体效果。

叶洛在商城外围广场伫立的一个雕像下等着,心想:“珑鸢说在这个路口等她。人来车往,可能会找不到对方啊。我是不是打个电话比较好。”

叶洛刚拿出手机,远边路上悄然停了一辆带有神秘气息的黑色轿车。车门一侧轻开,下来了两位身材壮硕的带着墨镜的黑衣人,他们目标明确地走向叶洛。但突然,他们顿在原地,感受到了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所以在他人看来古怪地,他们隔了个距离对叶洛喊声:“叶先生,请上车。”

叶洛循声走了过去,虽然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带有警惕,但即使是危险,也比不过近日那些不由分说就闯入生活的灾祸。实际情况也与叶洛想象的一样,珑鸢正坐在车内。作为邀约的主人,珑鸢反而比叶洛更拘谨。叶洛见之没有搭话也没有调侃,他与沉默各自展现出好友般的默契。

“干得好,搭档。”叶洛平静地看向窗外,但是内心热情地和沉默击掌。

轿车从一片繁华驶向了另一种人烟稀少的繁华,在一栋装潢过于奢华的酒店前停下,酒店正门顶上的月亮仿佛是被雇佣的舞女而独家了她的美丽姿色。黑衣人打开车门,请叶洛他们下车,走了几步,一人事先得知似的接引他们走进酒店,来到最高层的“绯色天堂”。

他们职员的着装自然地吸引了别人的视线,一位穿着衬衫的男子举杯向他们问好。虽是堪称高贵的餐厅,但身着常服的客人也不少,之于他们,似乎只是一次平常的晚餐。

入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珑鸢接过又递向叶洛。叶洛露出安抚似的笑容,欣然接过,然后熟练地跟服务员确认菜品。从开胃菜到主食点了十二个道,其中搭配煎黄瓜、蚕豆泥和酸浆草奶油汁的清蒸多宝鱼与被芒果球、小青菜和花生泥簇拥的澳大利亚安格斯牛里脊可谓是餐厅的招牌,甜品按服务员的建议选择了红酒汁熏陶的烤苹果和糖渍菠萝。

“我就说这两人一定不简单。”先前那位向叶洛打招呼的男子从与他共餐的那人手上接过愿赌服输的钞票。

而叶洛和珑鸢用餐姿势的优雅与他们的着装对比强烈得不像是现实,引得其他人放下餐叉,看向他们那如同某一影视作品中的场景。

餐毕,叶洛准备付款,被告知已付过。叶洛令人意外地低沉说:“珑鸢,等会有空吗?跟我去下公园散步吧。”

“附近的公园离这不远。”叶洛握住了珑鸢的手腕,没给她一点儿拒绝的机会。

公园沿江,高楼上的方形色块在江面被糅杂成一条条缤纷的色带,水流泛起的小小波涛牵引色带而似双双轻舞。

“别紧张。其实更多的只是散步。”叶洛说,他们绕过一个花坛,走到石砖铺设的小路上。

“谢谢你请我吃了可是豪华的大餐。随口一说就被人记住很令人感动。但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真的。我对于超过合理承受范围的事是不会奢求的,更不会要求、请求别人去为我做到。

想要让我开心的这份心意我是真的感受到了。但行动是用昂贵的,透支的,超出预算的方式绝对不可取。消费主义的陷阱就是这样的东西,将贵重与心意捆绑在一起。当然不可否认贵的东西是有让人喜欢的可能性在内,毕竟都那么贵了,要是还让人喜欢不起来,那就等于是自作自受了。但不意味着表达心意就只有这一种方式,而且这种心意在程度上、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比较低级的。”叶洛缓缓说,与闲适的脚步对应上节奏,“我也能理解有时候会脑袋一热,粗略甚至是欺骗地评估了一下利害关系。可就算珑鸢很节省,也留有足够的资金可以支付消费,也许这对生活不一定有什么影响,但我还是不能承认这样阔绰的决定。

很现实地说,时间就是可以用金钱衡量,因为现代社会,我们这种公司职员的工资就是以劳动时间为报酬的,而不同的人,不同职业,这其中的转化收益也参差得令人惨不忍睹。所以结论是不值得,不论是你还是我。当然也不能全盘否认。想要体验一次所谓上流人士的生活,这种别样的记忆也是值得的。总之要具体分析吧,但至少这一次你请我吃饭绝对不值得。

是可以抱怨现实区别对待,不公平,但归根结底,决定权还是在自己,做出行为后的绝大多数结果也要由自己承担。在这一点的逻辑关系上是怨不得其他人或者别的什么。

我没有确认一下目的地也是我的不对。所以这部分的错误就由我来承担吧。前辈的光辉,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叶洛拿起手机示意要承担今晚的餐费。

珑鸢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在颤抖,叶洛见状拉她到椅子上休息,说:“真没关系的。而且不要脸地说,我现在有点不是很缺钱了。”

但其实珑鸢是暗笑,她以一种微弱的发声方式重复道:“果然,果然只能是前辈……”

“我,我也不缺。”珑鸢说话了,点开钱包,“我,我其实,很,很有钱。”

叶洛确认地看向那一眼数字长度就非同寻常的余额数道:“个,十,百……千万!”

“所以那黑色豪车与那保镖般的黑衣人是这样啊。”叶洛释然地笑道,“那确实是我过于担心了。但也完全想不到啊,珑鸢是个富豪。真厉害真厉害。”

“那这样的话,我可就欣然地接受了。就算你反悔说要AA我也不答应了。”叶洛说,“重申的一点,我接受是你的心意,作为答谢我对你的帮助。不会说看你那么有钱以后就特意要你请我。我给予的付出能被重视,真好真好。”

“不知不觉又在珑鸢面前说了那么多啊。”叶洛去买了一瓶水回来递给珑鸢说,“其实珑鸢能听我说话就已经足够充当报酬了。这就是属于后辈的光辉啊。”

“呵呵呵。”珑鸢捂嘴笑了,不知是不是珑鸢阴郁形象所带来的反差,她的笑声好是动听。

“那今天就到这吧。”叶洛回忆了一下说,“再见,珑鸢。”

“明天见。”珑鸢说。此时,稍强劲的风吹向了珑鸢,抚开她遮住半只眼的刘海,那异色的明瞳闪亮得仿佛映照出皎洁的月光。

这一过程短暂地像是一段奇幻的记忆,叶洛揉揉眼,珑鸢已转身离开。他没有追上去确认,而是靠着栏杆,望向现实中的那条长江。 第20章 不速之客 地铁内承重的柱子与延走道展开的简洁墙壁若只是展现其建筑材料带来的光滑冰冷的视觉感受,总归是荒废了这样一个可以用于展示什么的画廊般的空间。而对于现状的提问与改进,就是背后的设计逻辑。经济利益的效用反而才随之而来,认清这前与后的顺序,其实就能分清设计与商业的关系了。

叶洛走在地铁站内时,忽而留意其张贴在墙上的海报,他拍下某一海报用于笔记的素材,然后写上了如前所述的简评。

“商业。即使人类社会凝结人类智慧的结晶而发展至所谓的现代社会,与金钱沾染的事物仍仿佛是吸人精血的恶鬼,这种像是某个恐怖小说的印象感受为什么如此深刻地存续在人心间?从它诞生之初至今都没有能够清除这种观念,仿佛有人刻意为之接生似的,让其一代代延续。”叶洛想,“好像朝着某个极端前进了。不过作为一部小说的背景说不定挺有意思。”

“前辈!”叶洛听见了喊他的声音,他一时有点惊异,听声音是珑鸢,但印象中珑鸢比较怕生而不会大声呼喊才是。叶洛回头认清,就是珑鸢,她似乎是小跑了一段路程,喘了会气。

“迈出了第一步啊,珑鸢。”叶洛在心里赞叹,竖了一个大拇指。

珑鸢见了,却是要否认事实似地用手提包遮住了脸。

“啊。”叶洛僵住,“我是不是又做多余的动作了。”

叶洛向珑鸢走去,而感应似地,珑鸢碎步向后退去。

“啊。”叶洛又僵了一会,“这难道是?”

叶洛应着他的猜测转身,向这条路指示的方向走起来。俄而,叶洛回身确认,珑鸢确实地走近了,可叶洛一看她,她就又遮起了脸。

“理解了。”叶洛心间确认了什么。于是他又转身走下去。

“应该要追上了吧。”叶洛估算着,“作为小明经常出演的应用题,难道长这么大了还算错了啊。”叶洛试着偷瞄一下,但珑鸢细心地连这小动作也捕捉了,又停住。

“妈妈,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小男孩指向了叶洛,发现说。

“好小子。这么小就拥有幽默细菌了,未来可期。”叶洛在心里夸赞。

而孩子的母亲告诉孩子说:“在外面要有礼貌,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向叶洛欠身以示歉意。叶洛则表示没关系。

珑鸢意识到了被他人注意要更羞耻,于是她忍着害羞,快步上前来到叶洛身边。

“噢,好巧啊,珑鸢。”叶洛尽力装作巧遇。

“笑出来没关系的,前辈。”

“不是嘲笑不是嘲笑。”叶洛辨明,“就是想起来很有趣。”

“请全部忘掉。”珑鸢深鞠了一个躬。

“那既然都这么拜托了。”叶洛全神贯注地将手指按在太阳穴,古怪地揉了几下后说,“嗯。忘干净了。”

珑鸢小声地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递给叶洛说:“请收下。”

叶洛恭敬地接过,仿佛一种事先说好的交接仪式,“谢谢。”

随着地铁到站,叶洛和珑鸢化作高峰期人潮中的一个水滴一同涌向地铁。

“哗。哗。哗。”叶洛在脑海里模拟涌动的大浪汹涌的声音想,“对于城市来说,人跟浪潮一样可以渗透到任何缝隙啊。”

于是今日,城市又被名为人海的洪水给淹没了。

————————————————

在工作的空余时间,叶洛翻开了那本珑鸢送的杂志,其介绍了风格各异的在日常生活中难见的服装与琳琅满目的瑰丽珠宝。虽然叶洛并不涉足时尚之类的圈子,但对于一本可以收获新信息和知识的书,他也不会漠不关心。叶洛专心地看了下去,尽管有点囫囵吞枣的意味。看完后,他将之放在桌边。

当叶洛接水回来后,他见到兰十一正站在那翻阅那本杂志。

“部长!你竟然有‘折纸’大师亲笔签名的杂志啊。”兰十一见叶洛回来,把写有签名的那页展示给叶洛。

“很出名么。愿闻其详。”

“她是‘诺愿’,名誉全球的珠宝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啊。”

“哦哦。能让兰十一反应这么强烈,想必不简单。”

“别把我作为评判标准好吗,部长。怪恶心的。”兰十一撇了一个得体的厌恶眼神,“把它作为赔礼的话,我兴许就原谅部长了。”

“原来打着这个算盘啊。本来我还真准备道歉。”叶洛碰了一下他桌上的一个陶瓷玩具,里面的弹簧结构使之应力而摇动,“诚实地说,不能送给你。要是它原本就是我的倒是还有可能。可就是因为别人送的,就有珍惜的必要。正所谓礼轻情意重,况且这礼还不轻呢。”

“这个送你怎么样,陪伴我三年的好运小花。”叶洛托起那个陶瓷玩具说。

“砰!”珑鸢那边又响起和之前一样的巨响,她站起身,鞠躬道歉。

“不了不了。”兰十一意味深长从珑鸢那边收回视线说,“既然部长都这么客气了,我也就识相地放弃吧。”走之前,她学叶洛的动作也碰了小花一下。

“部长,果然像护身符一样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展示出来啊。”在兰十一碰花时,门外走进来一群人,先头那位趾高气昂地环视周围。

“不可以迷信。”叶洛铿锵有力地说,同时首当其冲地挡在来者身前。他想到:“这时候用首当其冲好像还挺对。”

“呵。这么自信啊。”来人盯着叶洛的脸叫道,“那么你就是部长?”

“嗯。有何贵干。”

“嗯。”来人重复一遍,但语气大相径庭,他叫嚣道,“你可真神气啊。”他身后的随从像应激反应似的,张牙舞爪地介绍起他。简短介绍,他名为权五七,算是叶洛的顶头上司。

“你没有一点待客的意识吗?”权五七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以居高临下的神气说。

“那确实是我的不是了。”叶洛坐在他的对面,动作轻快地泡起了茶。

“就用这种茶叶?”权五七一脸不屑,“算了。这寒酸样也符合你们部门。”

“最近出版社业绩不是很好,就派我来找找原因,调研知道吧。”权五七说明了来意,“编辑图书这事怎么也轻松的很。是个人望一眼都觉得你们部门太人浮于事了。”

“会用成语啊。”叶洛竟是因这个而心里有了波动。

“明白了。问题请问便是,我会如实回答。”

“当个小小部长可真有能耐。”权五七又是不满,“我问问题?想的也太好。客气给多了反而装模做样起来了。”

权五七朝他的随从示意了什么,便有一叠文件递给叶洛。

“我时间有限。快点看完。”

“罗列了不少有问题的图书啊。”叶洛边读边解说起来,“排版问题,遭受举报,签约作家的不满,恶意更改文章……。”

“所列出书是我们审核传到出版社的,这没有异议。”叶洛深思后说,“但其中问题可以确切地说是子虚乌有。都是。我能担保。”

“担保。”权五七又学着而重复一遍字眼,“哈哈。问题就出在你身上还担保。所谓部长的身份,只怕明天也保不住了。”

“噢?”

“你是真装啊。”权五七脚顶了一下茶几说,“白字黑字写在上面还不懂?”

“你是说这像某个怨念极深而为了报复谁写的脱离实际的栽赃文件?你们对这种空穴来风的调查内容竟信以为真?”

“出版社养你们不是来诡辩的!尤其就是你,跟其他公司的人纠缠不清,出卖公司的也是你。装得好像乐于助人,结果从上到下全被你蒙在鼓里。”权五七怒目而视,“得亏上面还有人护着你。不然早就是律师函送到你家而不是由我来确认情况。”

“啊。原来如此。”叶洛想明白了,多半是因为前几次跟其他公司合作的活动与图书IP得到了市场的积极反馈而遭受到了保守派的不满。

“文件提到的每一本书的工作记录都有保存的。那些都是对所抨击的问题强有力的回击。请你……”叶洛起身说,准备回工位拿出证据。

“还在装傻!上面写的规整内容已经一五一十地指证你的问题了。”权五七气不过,拿起茶杯砸向叶洛,茶水浸湿了叶洛的内衬衣,“按照上面的内容整改做不到?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总算是动手了啊,为虎作伥的畜生。”叶洛淡然说道,“认不清事实只会胡搅蛮缠。”

“你说什么!”

“请等一下。”叶洛将茶几搬开,“毕竟这一套茶具还挺贵的。茶叶也是,你真的很不识货。”

“你想干嘛?”权五七感觉不对,想招呼随从护在他身前。

但叶洛动作更快,动作之快与力道之大似乎非常人能拥有,他扯过权五七的衣襟,在其重心不稳时侧踢他的膝盖,让其匆忙地倾倒。叶洛最后拉了他一把,不至于整个人摔在地上。叶洛扣紧权五七的双手,再一只手抓住权五七的肩部,同时,用膝盖限制其下肢的活动,确保自己始终处于压制状态。

叶洛的突然行动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不知如何行动。

“愣着干嘛,你们那么多人。他这已经是暴力了。”权五七大喊。

“确定吗?”叶洛用力使劲,权五七疼痛而大喊,让方才前进的人举棋不定。

叶洛压着权五七,将其拖到一个垃圾桶前,“我把他的头按进去更快,还是你们压倒我更快呢?谁来试试当下出头鸟,权五七一定会记住你的。”

叶洛的威压很有效,其他人有意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第21章 日常 “你敢动手已经完蛋了!”

“是啊。”叶洛就这么压住权五七,限制他的任何动作说,“看你那样目中无人地进来我就应该这么做的,还浪费时间地听你叽里咕噜。我啊,虽然看上去挺好说话的,但也不意味不会生气吧。尤其是要我去理解那种毫无逻辑的,满是情绪夹杂其中的话语。挺折磨的。每次我都尝试劝说自己是意气用事,没能理解其中的内涵。这番自我拉扯下最终还是只能承认你之类的人是个畜生啊。”

“你!”权五七被羞辱地想要挣脱,但行动不能。

“省点力气。放心好了。不会说对你的脸或腰或哪个部位打上一拳的,你也不想受伤而行动不便吧。养伤的日子肯定不好受,而且我也不想着落得防卫过当的判定结果。彼此体谅一下好吗。”叶洛开始自说自话打发时间,“防卫过当这概念真有点奇妙啊。自己受欺侮在先,忍不住回击却要因把握不好分寸而受法律审判。法律在受到危险时没有效用,只有在结果出现之后顶着正义的名头就哐啷啷地出现。不是要批判法律不好什么的,只是说法律从它的程序上来看,它保障的是最低级的正义,通过犯事的惩罚来进行威慑。这种正义在遇到蔑视道德的人毫无作用。

有没有在犯事前就能制止所有邪恶行径的正义?从根本上来说就不会出现。能阻止一个人行为的内核是对后果的顾忌,这顾忌可以是恐惧,担忧,或者说是一种规范,也就是道德。总之,这因人而异。产生在人内心的顾忌,毕竟属于一种内心意识,在当下社会难以被直接看破与认清。一旦人没了顾忌,那在犯事之前,他都可以逍遥法外好一阵。这就是正义为什么经常迟到,应该说正义的属性就包含了延迟性。正义按这个逻辑说,其实是顾忌的捍卫者,强化与修复这个存于人们心中的顾忌。一个人没了顾忌,这并不是正义的错,他自身藐视规则犯下的错却能转移矛头到正义,正义若是能说话,也要叫苦不迭了。

至于防卫过当的成因,也就能理解了。想象一个小打小闹,一方出于防卫并且占据上风,但借此将对方致残或致死多少有点过分。若是创造一个防卫过当的概念以作心间的顾忌,出于对惩罚的敬畏,兴许就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了。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双方拥有这种顾忌的前提上。”

“所以你有顾忌吗,权五七?”权五七又偷偷使力,但叶洛并未松懈,按压他的关节令其痛声呼救,“在你颠倒是非的时候,你有想过后果吗。这虽然不属于法律层面而是道德,但看上去你连道德都没有啊。”

叶洛从一开始就并未用一种让其舒服的方式待在地上,权五七使劲的力道愈来愈弱。

“是时候了吧。”叶洛盘算,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对了,权五七。”叶洛语调略显委婉,“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人靠关系在出版社混得风生水起。你啊,有这么一个渠道真不懂得珍惜。懒散度日,见缝插针地在工作中随意地宣泄你的脾性,这是你的自由与选择,确实无可厚非。只是你拥有无需劳作就能得到资源的宠爱,竟荒弃在这种毫无意义甚至丧失人性的淫威中,也是够令人惋惜的。你要是聪明或者说有志向吧,总该为了什么而努力一次,你不是喜爱音乐?尝试出一张专辑吧。即使失败,也有人扶你再起。这种失败了还被给予的容忍是多少人梦而不得的。”

警察闻讯而来,人群让出一条道路,叶洛也松开了手,退到一旁。而权五七,似乎没有了力气,只能翻个身,然后叫道:“把他抓了。把他抓了。”

“兰十一,看在我经常和你犟嘴的份上,帮我安排一下工作。”叶洛趁这时间去交代工作。

“这个时候也要惦记我啊。”兰十一的脸色像见到了瘟神。

“拜托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要是部长真被关了请不要找我保释。”

“谢谢。”

叶洛之后跟着警察离开,在那录了笔录。出了审讯室,一名警察拍拍叶洛的肩,赞许道:“很聪明啊。该说不说,大快人心。”

“情节轻微。要是你们二人能协商和解是最好。”

“你们为什么不把他关起来!”权五七表示了他的诉求,气急败坏地。

“哎。”叶洛不悦地叹了口气,他最讨厌的事情,甚至没有之一,就是跟无法沟通的人干耗时间。

多么不喜欢的课程迟早也会下课,再难读懂的书也总会翻页。

“至少,今天能够了结这事也算幸运了。”叶洛无奈地想,等待月影低垂。

刚出警局,叶洛的视野就忽然地飞升,体验了飞机抬升冲入大气的视角,而理应感受到的超重却没有出现。地上城市的霓虹凝聚得像是一个正在进行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不开心?”原来是陆璃横抱着他升到空中。

“嗯。”叶洛苦思冥想似地,然后承认道,“是这样。”

“如果我吻你一下呢?”

“那肯定对所有烦恼都说拜拜了啊。还感谢它们特意在脑子里胡闹一番。”叶洛说清理由,“这可谓是女神之吻,要知道这种级别的亲吻放在动漫中,都是。”

叶洛还没说完,陆璃就吻上了他的脸颊,叶洛呆呆地补完后续:“要响起背景音乐的存在。”

“要音乐是吗?”陆璃似乎理解有偏差,她哼起了一段优美的旋律。

“谢。谢。”叶洛缓过神,脸颊羞红地说。

“听不清!”陆璃特意大喊说。

“我说!”叶洛大声回复,“陆璃像在月光沐浴下的少女那样散发着令人心驰神往的美丽!”

“这点我有自觉。不用提醒。”陆璃又换回了正常的音量。

“好好好。”叶洛听后笑了起来,尤其畅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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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雪好远听见细微的门开的声音,她从小圆凳上下来,小跑去玄关。叶洛果然如她想象的嘴角挂着微笑,眼里流露期待。

“陌雪,见到你真高兴。”叶洛揉了一下陌雪脸上因不小心蹭到而沾染凝固的颜料说,“在画画么刚才。”

陌雪就等叶洛提出似的,无言地牵拉叶洛的手,让他跟自己一起前去阳台。那副即将完工的莲池潋水图就架在那瞭望角度非常好的位置上。

“惭愧。”叶洛贴近那副图画,观察笔触的细节,“还以为会是涂鸦,太小看陌雪了。”

“话说这能得奖了吧。”叶洛越品越觉得精妙,“虽然不怎么接触美术,但大学选修了几门美术,多少有一点点艺术素养。这一抹高光,这莲叶上欲垂珠滴的表现形式可以上教科书了吧。”

“好是栩栩如生。”叶洛着重观察荷叶边的阴暗过度,“这个太阳光太自然了。”

“难道陌雪就靠这外面死板的城市建筑和这在夜晚都难觅星星的天空而写生完成的?”

“对于赖以生活的城市,你还真是不留情。”陆璃端着制好的圣代分给叶洛和陌雪时说。

“毕竟城市的发展,或者说是人类活动,就是对自然的破坏嘛。这个问题怎么也不能忽略和美化。”

陌雪含了一勺圣代,眉目冷冰冰地微蹙,她说:“咱有实际景色参考。好想给洛君看看,但现在没魔力进去了。”

“一个特殊的空间,有着一片小小的天地。就像三体里的那个。”陆璃详细补充道。

“那还真令人期待。”叶洛说,顺应陌雪的意思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但也不着急呢。”

叶洛摸摸陌雪背靠在自己胸前的头,晚风也爱怜似地拂过陌雪白洁的长发。 第22章 夜色将眠 晚边,在家具摆放整洁的叶洛的房间内,陌雪挨着叶洛一起趴在床上,她胸间枕了一个松软的长抱枕,手扶着一只手握不下的平板电脑。

叶洛正教她玩一款鸟儿从弹弓上飞出的游戏。

“陌雪的小手好有喜感。”叶洛心间暗笑。他在一旁指导着但不用手打断陌雪行动地告诉她玩法与技巧。关卡一滑那三颗星通关的界面无不在说明叶洛对此游戏的资深。

“也是小时候的热爱而凝聚成了当今的怀念呢。”叶洛回顾了脑海中过去的一些画面,就如从柜子里找出以前的照片。

“如果不想玩可以换一款,要不就看会电子书,听音乐。”叶洛说,他点开不同的手机应用,教陌雪其各自的功能,“看看视频也是个好选择。至于良莠不齐的信息,就当作一种锻炼好了。认识与辨清也是现代社会所需要拥有的能力。也不是怀疑陌雪,只是这种能力需要与时俱进,时时新,日日新。信息新花样的频率比起过去已不能同日而语了。像我这样意识到问题的人,时而也会陷入其中,向某个极端的思考而固执下去。所以不能对之掉以轻心。”

“啊。不知不觉又进入说教模式了。”叶洛说,他压着自己的脸颊成嘟嘴模样而字音含糊地又说,“我住嘴了。”

“呵呵呵。”陌雪发出如林间清泉铃咚般的笑声,然后说,“咱说好多好多次了,洛君不用在意这个的。咱喜欢洛君说的话,跟洛君一样喜欢。”

“我成形容词了吗!真是有幸。”叶洛说着同时点开短视频应用,手指示范着操作流程,“也是,抱有这种担心也太见外了。”

“就是就是。”陌雪欢快地摇落她孩童那见之犹怜的小腿说,“咱要是真不喜欢,洛君能看不出来嘛。”

“呜呜。太感动了。”叶洛欣悦地像对待猫猫时的陌雪而蹭上陌雪的脸颊。

视频的划动还在继续,下一个视频出现的画面与人物,甚至剧情之于叶洛都极其熟悉。

“这竟然被拍到网上了啊。”

当前的画面聚焦在权五七居高临下地呵斥,陌雪见之语气变得冰冷:“为什么不跟咱说。”

“那是因为。”叶洛在酝酿。

“别急,有反转。”视频上方登时飘过密集的弹幕。

画面来到叶洛看似莫名其妙地移开茶几。“前方高能!”,弹幕数量又一次来到高峰。

“哦!”陌雪因接下来所见叶洛将权五七按倒在地而小声惊呼。

“尽管愤怒人皆有之,但不是很想让陌雪知道。有点像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的那种感觉。”

“不随意发火的另一面只会让人更喜爱啦。”

“再夸要得意忘形了。”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叶洛脸红,点开评论区转移注意,他说:“还好视频是完整地传上来,若被去头掐尾,免不得要被批判当代年轻人意气用事了。

但也可能是真的意气用事?一次反抗与被开除的后果,权衡后显然不值得那样做。尽管这因果关系是不合理的职场关系造就的,但实际应该能忍则忍?毕竟前半生的学习在大多数人的目的里也就为求得一个安稳的工作。至于忍受欺辱与流离失所,选择哪一个也就毋庸置疑了。这般权力威压对于那些背负各种压力的人来说也不可谓不是不公,我也是因为顾虑甚少而拥有反抗的机会。

但不公平的根源还是在于有那样样不把人当人的畜生——我是这么称呼的——存在。这本质上跟利用谎言来欺骗他人而获取利益的行径是一致的——糟蹋他人的善良。至于其屡次得手的原因,是这种畜生总是施威向更弱者。

凭什么好人就该被枪指着?

所以问题不应该交给弱者犹豫反抗还是忍受,而是要质问拥有制裁畜生能力与权力的那批人为什么放任弱者被欺负。恶,不可否认地在任何环境任何年龄的一念之间都有可能会出现。可是抵制恶的善去了哪里?

当然这个反问是为了促进思考,不是偏执地认为善已经销声匿迹。法律,正义本身就是善的一种体现。只能说善目前远不如恶灵活,就如开在轨道上的高铁,就算它速度之快能去极多的地方,但却去不了轨道之外,无法深入到蜿蜒在村落的小径。但善也在发展呢,正如视频所见,善已经构建了新的路径。热度看上去不低,出版社出于对企业形象的影响,兴许就不会把我开除了。

简而言之,拥有善意的同时,也要辨清人心恶劣之下限。遇到了畜生,要结合实际情况反抗,哪怕是怀恨的忍受,也是在抵御着恶的侵袭。

被轻易利用的善心只会成为恶的温床。

当然这种可能没有回报,甚至等不来好结果的近乎于奉献的反抗很难有动力让人做到或者坚持,仅靠虚无缥缈留在嘴边的善是不够的,所以要让人明白善的含义与坚守的意义,一个向善的社会环境熏陶与切实体会真善美的实践教育也就必不可少。

以陌雪的阅历,我想的可能还要浅显许多,难免有点自视甚高的感觉。谢谢你听完。”

“不会不会。”陌雪神色严肃,“洛君再这么客气,咱就要亲你了。”

“那可不行,今天已经进去过一次了。”

陌雪抚脸笑笑,看向此时叶洛如蜻蜓低飞般游离的眼神。

“温馨又亲密啊。”陆璃停下手中切果的刀,愣神地感叹说,她方才便借摄像魔法观看着。

她端着做好的水果沙拉走向叶洛的房间,每走一步,他和她相互共鸣般的笑脸轮播似的浮现于脑海。

风吟花舞流连之地,暖煦的阳光为其染上春色,双双黄鹂在翠柳下鸣啼,泠泠清泉淌溪石而叮咚。这是诗描绘的愿景还是插画临摹的美景?如果是眼中所见的风景,决定远观还是靠近?

“我究竟是喜欢春天的景色,还是喜欢成为春天的景色?”陆璃悬停的手终究没敲下,仿佛是一个不发声的音符搭上清风悄然散去。

因而夜在静谧中安睡。 第23章 离开? 如果是一位经常去叶洛所工作的那座写字楼对面的新华书店二层落地窗的位置看书的读者,一定将留意到视野中平日里安静的像是某个模拟城市游戏中的高楼在今日因为围在大门前的人潮而变得热闹,按规矩应停到地下停车场的车辆也着急似地堵在一旁。

叶洛从园区的一侧绿化带绕进园区,见到大楼门前围得水泄不通,他思忖:“不会是因为我昨天的举动吧。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响吧。”

“也许,不是来找我的?”叶洛拾起胆子走了过去。

仔细看去,人海的中心停了一辆款式古典的轿车,深邃的黑色车漆在恰到好处的日光照耀下透亮出一种奇特的光泽,仿佛是毫不收敛地声称自己自命不凡。形象风格近似而与这车好像来自同一个故乡的侍者庄严地侍立在车旁,手捧着一个大红色的丝绒垫枕,枕上是一个小巧但精致如同是买椟还珠故事里的那个古董气息浓郁的珠宝盒。

“好有仪式感。”叶洛不禁惊叹,有了想要驻足观看的念头。但却不迟疑地找个空隙挤了进去。

当叶洛的面容出现在大门附近这被时刻捕捉信息的空间内,抱着摄像机似乎是专业的新闻人士以及匆忙拿个手机录像的视频博主们找准目标地纷纷上前。

“这阵势。不是亲自体会还体验不到这种窒息感。”叶洛心有体会。

“请问你和‘诺愿’是怎么取得联系的?”“关于‘诺愿’为你定制胸针,有什么感受可以给大家说说的?”“请问你和‘折纸’大师有什么私底下的关系吗?”问题可谓是铺天盖地,而摄像头的光学光圈正以极高精度进行细微的缩放。

“啪!”不知从哪里飞出的一个节拍,收到信号的演奏团便以各个乐器组开始了演奏。

“乐团都有啊!”叶洛惊异,往门内的大厅看去,“挤在这么小的地方有点不太现实了吧。”

在叶洛看来不知道是什么的活动开始时,围在他身边的人心照不宣地退到拉起的围栏外,但那摄像头却伺机待发似的直勾勾盯着叶洛。

在叶洛略带好奇的视线下,车上下来一位身着艳丽拖尾礼服的女子,领口处波涛式的层次花纹与点缀的亮眼宝石,仿佛见到了天使托起了属于夜色的皓月。此时频繁闪烁的闪光灯献上了代表摄像机的尊敬。

她与托着盒子的侍从走到叶洛身前,用一种不易察觉的只有近身感受才能体会到的纤细律动打开了珠宝盒,躺在其上是一个九尾狐样式的胸针,尽管它全身只有一个白色色系,但却在反光的明暗程度中体现出狐尾与狐身的层次感,甚至还能隐约感受到其毛发的柔顺。她为叶洛戴上这枚胸针,用了极细的声音说:“可不要送给别的女人。”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轻轻转身,那裙摆也恭敬似的转过了一个优美的幅度。她步态娴雅地回到车上,牵引着摄像头那无孔不入的视线随车远去。当那些视线移回原地时,叶洛早已趁它们的松懈而上楼,还是以爬楼梯的方式。

“话说都堵在了门前,其他人怎么过来上班?”叶洛气喘吁吁地拿出手机查看,才知道半小时前发布了今天休息的消息,而且是整栋大楼。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啊!”叶洛大喊,声音在楼道内回荡。

“嗯。底下那群人还没走。只好拜托一下陆璃了。”叶洛思量后打电话给陆璃。

叶洛一说完诉求,陆璃就将他带到了不远处商超外的一个广场上,像擦肩而过般不经意地出现在热闹的人群间。

“如果有心事,我可以听听吗?”叶洛问起。

陆璃瞟向他的脸,以先前的那种沉默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嘴唇微张说道:“没有。”

叶洛尤其明显地让失落浮现脸上,说:“那我可以刨根问底吗?”

“不可以。”

“好吧。那事不过三。最后问一下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和赠我胸针那女子是什么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我其实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那个视频的热度而得到了类似奖励的东西。”叶洛指指胸针说,“顺带做一下产品宣传。这种情况还挺多见的。”

“说谎。她明明说了‘不要送给别的女人’。”

叶洛以笑掩饰尴尬,说:“但确实不认识她,可能是资助的大学生报答我的?但我也才资助了一年,人都没毕业呢。”

“哦。”陆璃移过视线说,没再看叶洛。

“这种冷酷的感觉真棒啊。”叶洛喃喃说。

“不要故意地说出来好么!”走了几步出去的陆璃转身回来正面盯视叶洛说,脸颊如刚摘的桃子透露着一点清新的粉红。

“没没没,没有故意。是有故意的嫌疑,但真的没想以这种方式来旁敲侧击安慰什么的。”叶洛进入了一种习惯式的慌张说,“我的嘴时而会附和心里所想而出声。”

“啊。就是这一点。”陆璃挤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对不起。”

“那这样就两清了。“陆璃按一下叶洛的鼻子说,“不过心事也确实是有。在我想清楚之前,不允许你再这么温柔,可明白?”

“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不过我会尽力的。”

“看你那呆呆的样子是一点都不明白。”

“诶。遗憾。”

“呐,我和陌雪,你究竟……”

话未说完,巨大的阴影淹没了他们所在的光影。陆璃眼疾手快,抱起叶洛远离到两个街道外。那庞大的黝黑物体沉重地砸向地面,而它身体下的建筑,与其用压碎来描述,不如是吸收更为准确。

“是‘统领’。”陆璃脸色凝重。

“可是,环境没变。”

“看天上。”

理应是蓝天白云的晴空竟被覆盖了一层黑黢黢的没有任何光线可以穿透的无法言明的物质,其蠕动的形态像是某个生物的皮下组织。

“也就是在它的体内吗?尽管想问光源从何而来,但魔法这事总归千奇百怪。”

“它开始运动了。”陆璃调整状态,无微不至地捕捉场上的变化,“我带你出去。”

陆璃解开颈间项链,在手中捏碎,金色的流光从中指缝间溢散。光如带着拖尾的彗星,从手臂开始延伸而环绕她的身体。随着光芒的流动,铠甲的轮廓渐渐显现,那光芒紧紧贴合陆璃的身体,化作了色泽清秀的铠甲。

陆璃展开铠甲背部的数米长的钢铁翅翼,带叶洛飞到了数百公里外的区域。

“‘碎末之境’尽管难以进入,但从内部却有望出去。你可以将其想象成一个沙漏的上半部分,整个空间并不是四方或是球形,而是个倒圆锥,而出口就在这圆锥的顶点。因此感知空间的形状后就能知晓出口的位置。也得庆幸这个灾祸的攻击性不强。”

这怪异的天际线中段确实出现了一个白色光点,在视野中越来越明显。

“就是这里了。进去就行。安全。”

叶洛犹豫,但他也明白关键时候的每一秒都极为珍贵,他忍受无能为力的失落走进光点。

看着他的身影被光点包围,陆璃放心地转身,去面对灾祸。 第24章 告白 “啊!我管这管那的!”叶洛热烈地大喊,转身,不顾一切地跑起来,“我怎么能容许别人为了保护我而陷入危险!反正到时真死了也来不及后悔。”

他也明白以自己的速度即使竭力也追赶不上,但至少,至少,“凭什么啊!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仍然无能为力,至少,至少也要让我能到达陆璃身边啊!”

叶洛衣领的九尾狐似乎体会到叶洛的不甘,它的眼睛忽然明亮地变得生动,为叶洛赋予了一个加速的魔法。而叶洛却未发现,他只心怀跑至力竭的念头而朝着远方闪亮战斗火光的方向奔去。

在另一边,那一团砸下来的臃肿黑色肉球像是以周围建筑为营养而生长着,黑洞般的体内渐渐透亮出让人后脊发凉的暗红弱光,照出中心急速变化与分化的胚胎。

可陆璃并未以扼杀于摇篮的想法而动手。“吮吸弱小的不尽贪婪”,陆璃确认了灾祸的“称名”并回忆它所有的信息。

“像是为了公平竞争似的,如果在胚胎孵化前而灭杀胚胎,‘不尽贪婪’所创造出的空间将以一种不可理解的灾祸特有的法则力量而收缩,届时待在其中的生物将全被湮灭。”异世的书上写到,若将书名翻译,则译为《福祸是非》,“可这种让胚胎度过最危险时期的近乎于霸道的保护手段又能称为公平吗?”

陆璃进入战斗姿态,铂金色的头盔显现,几乎身高长的大刀也闪现于手中。在那黑团的外膜被撑破而露出个体形状鲜明的那个怪异生物时,陆璃疾驰地拖曳长刀,在地上划出甚宽的凹痕,路径上的那个即使新出生也有几丈高的灾祸被一分为二。

但它被切开的横截面很快地滋生出密集杂乱的像是呼救的手臂而向另一半伸出,成倍的手臂挤合在一起,融成了它的血肉。

陆璃也不止划过一刀,她毫不喘息地来回切割,方向也不只是前后,像雕刻一朵圆周对称的花,出刀准确又细致。

可即便灾祸只剩毫无支撑的肉块而全部掉落在地,它也能继续修复,甚至肉眼可见地,修复速率越来越快。

陆璃斩出最后一刀,跃至空中,那把长刀在“御炼之术”的炼化下,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拼装成包裹右手臂的震慑力十足的巨炮。

「重启:化繁为简」,耀眼的光束射向正在聚合的灾祸肉块,接触的顷刻便发生爆炸,方圆十里像被挖了一勺似的而毫无城市存在过的痕迹,并露出了地下的岩层。

在爆炸发生的同时,陆璃的铠甲变为鲜艳的血红色,凤凰盘旋于甲身的花纹极为绚丽,她沐浴在爆炸的白光中,手中的巨炮俨然成为一把白洁的羽扇。

「火灵其一|群芳争艳」,她拂手一扇,身后的空间便接连飞出焰火燃身的火雀向灾祸俯冲而去。

在下落的时间里,陆璃收起扇子,换成了一把尖头钉锤,铠甲也摇身一变染成了观感厚重的黄土色,「土灵其一|力摧山崩」,借着下落的冲势,仿佛是一颗即将撞击地面的星球。

而此前烟光散去,位在中心的灾祸身边浮动着数个形状较小的淤泥般搅动的漩涡,这个漩涡在战斗开始时就已不断地出现在上空各处。

陆璃落下这声势浩大的一锤,将灾祸结实地挤进地面,连同身旁的漩涡也一并碾碎。也是于此同时,一股力量从尖锤集中的点位迸发,从中喷泉般喷出了一个升向空中的黏糊水柱,在水柱的顶点,又分叉出数个触手般的支流涌向未被破坏的城市建筑群。那一张一和的触手传递着被吞咽的能量,中心的母体则迅速膨胀地从地下生出。

「水灵其三|轮转怒泷」,陆璃的武器变成了刀刃更加锋利的长剑,刺进那个水柱以作起点,阶梯般螺旋地向上切割。水柱被切成一卷,失去活力而掉落。

可就那一点点的吸收时间似乎已然足够,一声似鲸的鸣声从地下传出,进而腾跃出一条背部左右各排一列眼睛的似鲸生物,本该是鳍的部位却如蜈蚣足部的排列方式长着数百根触手。

眼前的灾祸已经成长到无论陆璃怎样的攻势都无法撼动的存在,“最强的那一炮没能消灭就已经看出来了。”陆璃心想,“果然,一个人对付灾祸还是有点勉强。”

“陌雪还是比我厉害啊。哈哈。”陆璃笑了一声,她双手握住变回大刀的武器,「金灵终章|横断」,那刀身恍然浮现与灾祸同样体型的大刀幻象,陆璃横劈出这一刀,竟将那庞然大物切口平滑地完整截断,它上半身失去支撑而侧坠在地面,发出“隆隆”恰似惊雷的声响。

灾祸没再以连接的方式结合,而是以陆璃无可奈何的速度由下半身为基座,迅猛地长出上半身,甚至体型还在扩大。

“看来就只剩那个办法了。”陆璃心想,收起武器,手绕在背后拉伸了一下身体。

突然,陆璃感知到几公里外有人接近,陆璃心想:“是叶洛?但这速度,骑了车?”

叶洛一刻不停地跑着,视线始终盯着那个地方,亲眼所见那黑色鲸鱼从地下腾跃而出。

“为什么不走?”陆璃到了叶洛跟前。

叶洛仰天大口喘气,平稳呼吸后说:“我也很想找一个可以让你放心的理由。但确实就只是冲动。我,希望能做到什么。”

“这个时候还想着耍帅,真的是个笨蛋。”

“嗯。”叶洛神色变得严肃,直入正题地说,“这么多次的规律,可以确信灾祸是冲我而来的吧。”

陆璃察觉叶洛的想法,神情动摇地说:“就算你死了!灾祸也不会消失!”

“不可能,至少这一点我有预感。这个封闭灾祸的空间绝不是无缘无故。”

“你个门外汉,你懂什么!”

“但的确是无计可施时候的一种办法不是吗?”

“为什么你能平静地说出这种话啊。”陆璃情绪激动,是从未有过的激动,“谁说没有办法的。它只要吸收了足够强烈的‘赐福’就会自我消亡。”

“那怎么行!”叶洛也语气高昂起来,“这种办法如果没有代价你早就用了。‘赐福’是那个吧,使用魔力的必要条件,像凭证一样的东西。所以你再也无法使用魔力了对吗!”

“至少能活下来。反正这东西我也没觉多重要。”陆璃拉住叶洛的手,想要把他重新带到出口,“我不允许你去送死,之前的约定是否还记得,这次,你必须无条件听我的。”

“我说过要符合我的意愿。”叶洛拽开陆璃的手,“你又为什么能淡然地觉得失去魔力了无所谓啊。魔力至少可以长寿啊,这同杀了你又有何异。为什么要因为我而牺牲自己,就因为我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你恰好有活下来的办法?这完全是道德绑架!”

“自私一点啊陆璃。”叶洛像在意着什么而呐喊地说,“我最不喜欢这种进退两难的选择,所以我很早就有了自己的行事准则:我绝不允许谁因为我而牺牲出自己宝贵的什么。”

“你这又是什么?”陆璃的眼睛水润得似乎敷上了一层薄膜,“你就没有考虑后果?你明明那么热爱生活。这可是死亡啊,将被时间像系统更新那样随手就遗弃,那些世上在意你的人也不得不把你忘记。陌雪。你要让陌雪怎么办?!”

“所以呢,你就要舍弃最重要的魔力,承担那种永远也忘不掉的悲痛?如果我有能力去改变这种情况,我决不会让它发生。是,让我自夸地说一下,我可能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热爱生活。我所经历的与每时每刻发生的,在我心里都无比重要。但当下更重要的,是为了我在努力的你啊。”叶洛神色毅然地说,“我早就想明白,也决定好了,那决心不受一丝动摇地延续到现在,似乎就是为了今天。我的选择是会辜负爱我的那些人。但此时此刻,我更不能错失的人是你。归根结底还是我太幸运了,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爱。”

“现在,就交给我好吗?而且说不定在濒死之际,我能爆发出某个神秘的力量扭转乾坤。就这么相信我好了,我有预感。”叶洛没经同意地拥抱了一下陆璃,而后他指了指临近的栏杆,“能用炼化帮我造一把刀吗?”

陆璃照做了,她现在心情像是一下子分裂成好几个在心间乱跑。

那是把握手感极好,刃口也显露锋芒的匕首。叶洛握着它,进入了一栋离得灾祸较近的高楼。

灾祸在以缓慢的速度移动,在可以估测的未来,这栋建筑将与其相撞而倒下。

叶洛在楼的最顶部等着,在即将撞上时纵身一跃,落到灾祸的背上。那背上乱晃的眼珠此刻也因触动而集中转向一点,但除此之外,灾祸没有任何反制行动。

“那就拜托你一定要出现啊,被隐藏起的力量。”叶洛高喊打气,手握匕首刺向灾祸。

九尾狐的力量帮助他刺进灾祸的皮肤,吃力地划开一道口子。但伤口轻松地修复了,而且这次的恢复速率比起陆璃,像是一种对那羸弱攻击的嘲笑。

叶洛坚持地,不留余力地挥刃,当伤口即将愈合,他干脆将手指插进去企图延缓愈合,可那伤口毫不在意似的,一并将叶洛的手指溶解。叶洛咬牙,挥刃的力度不减半分,直到手臂彻底失去力量,他才不得不停手。

“嗯。把全身的力气用光也算一种临别前的挥霍了。”叶洛自语,背靠灾祸躺下,“那么就可以心安理得地。”

叶洛将匕首移至自己的喉咙,闭上了眼。

“一次又一次地说谎,叫我怎么相信你。”陆璃瞬移到叶洛身边,把他带回地面。

“没啊。这是在尝试是不是要濒死才能触发。”

“贫嘴。”

叶洛看见陆璃褪去了铠甲,他喊道:“你,你不能那么做!”,因用力过猛而咳嗽了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也许还有一个办法。”陆璃的手捂在胸口,“我的‘天谕神器’,就是那铠甲,是靠我炼化的元素而驱动的。我在想,书上也提及过,除元素之外,或许还有一种能量,堪比灾祸持有的法则能力的能量。”

陆璃的胸口忽而散发鲜明的色彩,柔和的光芒让人无不温暖,手握这股光芒,陆璃走向灾祸。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做到。”叶洛以手臂掩住眼角流出的泪自责道。

“这不是很成功吗?”陆璃轻声说,“让我不愿抗拒地倾心于你。”

不过叶洛并不能像陆璃那样准确地听清细小的声音。

那股光芒如天使的羽翼将陆璃呵护其中,陆璃伸手触碰,像穿越到了某个梦幻国度而换上了一身连衣裙,是桃花娇羞的浅粉色。胸间那标志性的蝴蝶结,生动地像是绽露微笑的花儿。

误入一座不知主人是谁的花园,那在阳光下娇艳的花朵无不展现出被精心照料的可爱。清幽的花香与被泼点色彩的蝴蝶,像精心排练过似的,引导来者去向花园更深处。

“原来这才是我的真心。”陆璃感受心间那渐跳渐清晰的心跳声。

陆璃稍许害羞地瞄了一眼叶洛,他眼角泛红,正神情凝重地盯着这里。陆璃拍拍脸颊,集中起注意力,她背后张开了透明的蝶翼,正面向灾祸飞去。

陆璃手握魔法棒,挥出劈下,这看似绵绵无力的敲打,竟敲出了几颗颜色各异的爱心,而爱心亲密似地飘向陆璃,化作了陆璃的魔力,裙上则多了一朵含苞若放的骨朵。

于是,「名为心爱的誓约彩蝶」,陆璃抚杖一挥,如缤纷宝石般泛着晶光的蝴蝶在音律中飞出,仿佛陆璃从某个花园的将它们带出。灾祸被蝴蝶触碰的部位也出现了爱心,更有糖果,鲜花,气球等形状。

陆璃的每次敲打,都能以魔力的形式提取出灾祸的能量。那浮游在空中大小不一的漩涡受刺激地向陆璃移去,部分漩涡从中伸出了灵活的黑色圆状体深入地面,吸收着什么。

「祝福我们的若梦长虹」,不断射进的彩色光束竟扯开了挡在天空的黑色隔层,如驱散黑影般将漩涡一个个消去。随着陆璃吸收的魔力增多,她裙摆与过膝袜上正不断地开放新生的花朵。而且显然地,灾祸的吸收速率无法弥补被陆璃分解的部分,体型在缓缓缩小。

陆璃脚尖轻点,向更高处空翻,在空中留下一道靓丽的弧线。陆璃凝练魔力,身后的蝶翼成长般变得更为出彩,形式如魔法阵的花环在她身前显现,「花之诗|含蓄却热烈不绝的爱意」,瞬间一道迅猛又明丽的光束射向灾祸,轨迹上滞留下淡粉的花瓣。没有破坏与爆炸,甚至没一点儿声响,灾祸融化成了那正在飞向天空的各色团云,那层黝黑的隔层也开始碎落。

叶洛伸出手掌,接住那云朵落下的形状似星星的晶片,神奇地,他的手毫无痛感地自然愈合。他望向天空说:“真美啊,这星雨。”

“那我呢!”陆璃高声说,欣喜地,力道轻柔地扑向叶洛。她的双臂搂住叶洛的脖子,十分亲密地贴紧他。

“更是美不胜收了。”叶洛说,“盛放的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这不是一点没看吗。”陆璃把手放在叶洛的脸颊,将他逃离的视线转了回来。陆璃衣领处微风吹动的花蕊和她尤为可爱的粉妆,叶洛只看上一眼便害羞地闭眼。

而让叶洛惊然睁开眼的是陆璃那毫无征兆的吻。

“扑哧”,陆璃咧嘴笑道,“脸变得好红,真可爱啊。”

“这,这种事,不,不可以。”叶洛捂住了嘴。

“这还看不出来么。”陆璃展露了花朵都暂避锋芒的动人笑容字字经心地说,“我喜欢你呀。”

看着叶洛说不出话的模样,陆璃摘了一片衣上的花瓣送到叶洛唇边,说:“尝一尝,很甜的。”

“我。”叶洛刚准备开口,陆璃就指尖捻在他的上唇,说道:“我明白的。晚上再给我答复。”

陆璃去回收了灾祸的遗产,那是一个在转动的小小漩涡。而后,她挽住叶洛的手臂,语气轻快地说:“今天还长,陪我去约会。”

“好。”叶洛迟钝地点头,嘴里含着那朵花瓣。 第25章 没有到达的心意 叶洛一进门,匆忙地把手中的购物袋搁置一边。

“不想敷衍地问好,所以这次就先欠着。”叶洛拆了一根棒棒糖给陌雪说,然后向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嗯。”陌雪眼含笑意,接过棒棒糖,轻轻咬住,舌尖一点一点地柔刮着糖果。

而陆璃隔了一会才进来,陌雪目光凌锐地问:“发生什么了对吧。”但童音和含着糖果时的说话不清增添了太多可爱。

陆璃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陌雪严肃地皱起眉头,脸颊也赌气似地微微鼓起,但舌尖的舔舐没有停下。

“陌雪连赌气的样子也惹人喜爱。”

“按照约定,和洛君独处的时候不能打扰。”陌雪像松鼠那样腮帮鼓鼓地说,“但也约定了不能隐瞒和洛君的进展。”

“嗯……”陆璃酝酿了一下,“我对他告白了。但还没有回复。”

陌雪听后,舌尖停住,但下一秒又继续舔着,“挺好。祝你成功。”

“这么平淡的反应么。”陆璃笑笑,抱起陌雪去沙发上坐着。

“醋意不在咱的感情区。况且咱以前好像没现在这么活泼来着。”陌雪露出思索的神情。

“是啊,陌雪练剑更讲究心无旁骛。而且那个时候,无论是你还是我,忙得都没空让情感在身体里溜一圈。”

“体会了那种奇妙的感情便觉得珍贵。所以希望陆璃的感情能稳稳落地。”陌雪感同身受地说,“咱只要待在洛君身边就好了。大不了让洛君失忆,咱变回猫的样子再次和他相遇。”

“太深情了啊,陌雪。”陆璃轻声说,“我又怎会忍心让陌雪这么做呢。”

“果然还是我跟陌雪在一起好了。谁都不会伤心。”陆璃突然转变了话题的风向,像是驰骋在海浪的船,镜头一转只是特效。

“可一见到洛君就心跳加快,这也很麻烦。”陌雪竟也认真思考起可能性,仿佛见到陌雪坐上了陆璃的贼船,“得让他消失。但咱下不去手。”

“我,我也不行。那,那就等到叶洛寿命将终吧。到时候就,就……”陆璃意识到自己提出了一个不妙的可能性。

沉默头一次因为被需要而出现。也许是因为被需要而感动,沉默完全没有施展它那让气氛变得糟糕的能力。陌雪和陆璃脸色沉静,仿佛意识趋于统一。

“这种情况不能出现。”陌雪先开口。

“赞同。一个很重要的议题。”陆璃变换出一个空间,眼望之处尽是书籍。

“咱借几本回去研究。”陌雪离了陆璃的怀抱,往这图书馆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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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作为一个铭记青春的尤为重要的记忆点,犹如一本书经常被翻开的那页,只是随手一翻就准确地翻到,并在回忆的重现中越来越熟悉,细节越来越印象深刻,即使是遗憾,也将变得像一个未被揭晓的伏笔而让人念念不忘。恋爱更是因其的无可比拟的青涩与酸甜,成为了一个历久弥新的文学标签。

但这种艺术加工后的恋爱,是否是真正的恋爱?为了体现出回忆中记忆的那种美好,为了让恋爱更酸或更甜,在创作的过程中就不可避免地会往其中注入了像是用于水果的甜味素,附上了一层掩去真实的伪装。青涩的果实迟早有瓜熟落地那一天,病态地追求未成熟时酸涩只会让其的生命力快速调零。

如此作品所传递出的恋爱导向将是否适用于现实?又是否会让人因为现实与想象的莫大差距而对现实中的恋爱有了一种如同是失望而产生的厌恶感?

当恋爱发生时,告白的号角吹响时,就不得不思考对方索求的恋爱在这样一场恋爱关系中能否实现。

“想得太过严厉了啊。”叶洛停笔,“竟然质疑起陆璃的真心了。看来想问题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潜意识地把自己置身事外啊。”

“问题的中心就在于我啊。我究竟是怎么看待陆璃的?”叶洛用铅笔画起陆璃的模样,“其实陷入了这种徘徊就已经能说明答案了。”

“我回应不了陆璃的感情,那时的心动可能多半来自于‘吊桥效应’,这是不能称作为爱的。可我难道又能因此而忽视那些和陆璃的记忆?怪我愚蠢地认为亲近的举动只是朋友间的正常打闹。”叶洛流畅地排线而划分阴影,“是愚蠢?也不是吧。是精明地装傻。以阴谋论的角度说,我其实是利用着陆璃的活泼而对生活解乏取乐,还有为了抓住这根可以救我于灾祸的救命稻草而有意让她被我吸引。”

“和陌雪不也是如此?装作对猫的感情而不怀好意地身体接触。”叶洛最后画上眼睛和嘴唇的高光,“没有和她们相守一生的决心就放任自己的冲动去享受那来自清澈爱恋的感动。我真是卑劣得有够过分。”

叶洛把稿纸和画收整后放进抽屉隔间,胸针也摘下存放其中,他接着去洗漱台刷了下牙,然后敲响陆璃的房门。

“进。”陆璃的语气竟有些正式。

“我是来。”叶洛打开门看见陆璃,站那就开始说。

但叶洛说出的字还没传到陆璃的耳边,他就被某种力量带到了床上,而陆璃则一只手撑床,把他压在身下。

“你这下定决心的毅然眼神真让人火大。”陆璃说,房间的灯随着话音而暗淡。

“对不。”叶洛咽回这个字眼,转而说,“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你这性格的人就是这点麻烦。一闹别扭就不好哄。”陆璃漠然地说,跪坐在叶洛的小腹上,手舀了一勺托在手中的甜品,“尝下甜品可行吧。”

“我是认真的。”叶洛说,陆璃抓住间隙安稳地把勺子送入叶洛的嘴里。

“管你认不认真。”陆璃的一只手绕过脖子,将她散开的长发甩至背后,“等你之前翻了太多书,现在可没精力跟你玩过家家。”

陆璃又喂了一勺,叶洛的嘴唇微微偏转了一下,但还是张口吃下了。

“新作,取名为洛璃。”陆璃收起甜品,拇指抹去叶洛嘴唇留下的奶油,然后抵在下唇用舌尖舔了一下。

“名字还不错吧。等有了孩子就叫这个,男女都好听。”陆璃撑开双腿,大腿紧贴叶洛的腹部而坐下,即使隔了层衬衫,叶洛也能感受到陆璃大腿被挤压时的柔嫩。

叶洛瞳孔放大,欲图挣脱,但腿使不出力。

“我过去也是很有料的。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是因为胸摇摇晃晃很不方便。”陆璃的模样发生变化,妩媚二字在她脸部荡漾开来,胸部所言不虚地变得壮观。

“虽然没时间谈恋爱,但那种知识不差的。”陆璃俯身贴近叶洛的脸,注视他此刻刚毅冷峻的脸,“这种时候都一点不慌张,你心理准备做得是真够充分。”

“陆璃没有谈过恋爱吗?那一定付出了好多。陆璃一般都做些什么?之前都没问过欸。”

“就是啊。又要训练,又要执勤,更烦的是写报告。”陆璃把手交叉撑在胸前抱怨了起来,但下一秒就轻吻了叶洛的耳朵,用着吹气似的声音贴近说,“转移注意?不会让你得逞的。”

“呵呵呵。不论怎么忍受,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陆璃见到耳朵瞬间红透而含笑说。

“我不会这么做的。”叶洛转过头。

“别在意,姐姐就喜欢强硬的。”陆璃的手搭上叶洛的衣领,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展露叶洛衣下线条分明的紧实肌肉,“很有健身天赋嘛。要继续保持哦。”

陆璃的指尖顺那条胸肌的沟壑往下撩拨,她却留有遗憾似地说:“看来只能到这了。”

叶洛不明其意而转回视线,只见陆璃的体型在迅速变小,衣服宽松地把她包在里面。

“我现在用不了魔力。”陆璃的声音变成孩童那般尖细,“帮我去衣柜挑件童装。”

“嗯。知道了。”叶洛没有迟疑,很快挑好衣服放在床上。

“不许逃跑。”陆璃监督似地说,“但身子要转过去。”

“明白了。”叶洛照做,“好了。”

陆璃光着身子抓开摊在身子上的衣服而去换那件尺寸较小的,衣服的摩梭声在安静的空气中尤为令人在意。

“穿好了。”

叶洛应声而转身,他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知道你不喜欢我了。”陆璃娇小的手抱住撑起的膝盖说,“不要再用那种陌生人的眼神了。”

“不,不是的。”叶洛赶忙揉揉脸,甚至直接比了一个鬼脸,“我是对着镜子固定了一下表情,觉得那样子见你比较好。”

“哦?为了拒绝我那么用心。笨蛋。”

“哈。可能是吧。”叶洛挠挠头发,笑了一声,“不过不可否认问题全在于我的优柔寡断,早点扯明白也比较好。”

“我不听我不听。”陆璃捂住耳朵摇头,“我走不动路。抱我。”

“就算你变成了小孩子。这种事也是。”

叶洛正说至一半,陆璃水汪汪的眼睛就已直直地瞪着他,似乎珍珠大的泪珠下一刻就要从她幼嫩的脸颊上滚落。

“知道了知道了。”叶洛碍不过陆璃的伤心,小心地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横于空中的小臂上。

“变小的原因跟陌雪一样么。”

“没陌雪那么危险。但毕竟是不熟悉的招式,体内魔力不稳定。”

“辛苦了。有什么想吃的?我做给你吧。甜品也因你而学了几手,做出来应该挺像样的。”

“你不是刚决定要保持距离?”

“这,这种程度,还是很有距离的吧。至少保持了一个偷看不到密码的距离。”

“所以说叶洛是个笨蛋呀。”陆璃亲上叶洛的脸颊。 第26章 坦诚 陌雪从另一个空间中轻飘飘似地落在客厅的瓷制地面,她那雪白色的小靴子踩出一个悦耳的轻音。那个穿梭空间的界面滞留在空中,宛如一副图画中精练割出的一道刀痕,然后悄然修复。

“欢迎回家。”端庄地坐在餐桌前的陆璃问候。

“陆姐姐?刚才出现灾祸了?”

“就叫陆璃好了,我现在跟陌雪同龄呢。”陆璃摇晃她那现在够不着地面的腿说,“灾祸在此之前,但之后魔力回路紊乱得难以控制,只能用秘术缩小身体了。”

叶洛端了一瓷盘走来,盘上待在那的是装有各个口味布丁的小碟子,他稳稳地把盘子置于桌面,然后喜形于色地蹲下,朝陌雪喊道:“陌雪!”

“洛君!”

陌雪等不及地跑来,像一阵春意盎然的清风与叶洛撞个满怀。

但想象中的拥抱没有发生,叶洛双手托住了陌雪的腰,以手为支撑而保持了一个小臂的距离。

陌雪不解,舞着手想靠得更近,可距离没有丝毫动摇。

“陌雪,你的洛君不要你了。”陆璃说,含碎了布丁,脸上浮现出品尝美味的愉悦。

一个不安的情绪陡然坠落地面,陌雪腿发软似地瘫坐在地,眼角一颗晶泪路径清晰地滑落。

“没有啊!”叶洛慌张地摇了摇陌雪的肩,“我喜欢陌雪的事实怎么可能改变啊。”

“真的?”

“在诚实这一点上,至今我还没输过呢。”

“那为什么?”

叶洛语重心长,又饱含了一点悔意道:“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亲密的行为在一个友好的相处关系中是不合情理的,对猫尚且能说是差强人意,可对人就有失偏驳了。作为一个心智成熟,三观秉正的成年人,我没有教会陌雪其中的是非曲直,甚至带有点故意的诱导,这样的行为完全令人唾弃。所以……”

陌雪嘴巴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了满脸疑惑的表情,她尴尬似地收起先前伤心的情绪,挣脱开叶洛的手,去到餐桌吃起了布丁。

“洛君伤到了脑袋吗?这边的医疗技术有办法治愈么。”

“还真不能忽略这种可能。”陆璃跟陌雪对谈起来,“我等会去联系一下脑科方面的医生。”

“别当面蛐蛐我嘛。”叶洛说,他也坐到桌前,静静地待着,直到布丁吃完后收盘拿去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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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我都觉之有点恶心了。”叶洛躺在床上回想,“虽然过分了点,但意思应该表露明白了。爱这东西,可不能随随便便。”

他回忆起谁似地望了一眼天花板那设计简约的吸顶灯,但比起追忆过去,他此刻脑海里更多的是:“这灯的尺寸好大啊。”

叶洛正要关灯,陆璃和陌雪牵着手进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叶洛客气地问了。

“陌雪别理他。”陆璃脸侧向陌雪说。

“嗯。”陌雪点头,尤为卖力地。

在叶洛的视线下,她们爬上床,各在叶洛的一侧躺下了。

“好了,关灯吧,陌雪。”陆璃躺好说。

陌雪关了灯,身子侧向叶洛。

叶洛微笑地看了一下陌雪后说:“只是普通地躺在同一张床上应该不会很奇怪吧。”

“难道你对这种形态也有感觉啊?陌雪,快起来,这里有变态。”

“不是不是。”叶洛摇头,似乎无助地闭上了嘴。

“伤心了?”

“有一点点。”

“后悔了?”

“没有。”

“所以就别想太多。”陆璃特意咬重了字眼,“你又没有做错什么,相反,心有准则并且坚守不移,这样的底线与底气强烈得很让人感动。”

“不,不是的,没有说得那么高端。要是如此,我应该是划清界线而不是心含侥幸地继续搅浑这含糊不清的微妙感情。”

“你这不是想得很全面与清楚嘛。为什么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你的心里不是也有了答案?”陆璃收敛起淘气,她的手环绕叶洛的手臂,小手贴紧他小臂上的肌肉,“这是独属于你的温柔,我那告白失败的不安与混乱都没处落脚了。所以你没必要犹豫不决,要怪就怪我,在你心绪不宁的时候还开玩笑。”

“把理由跟陌雪说了吧,她是阅历深厚,但对你的情感真的纯净如秋水。恋爱这事她不懂的,你不要以那种观念看待她。”陆璃说,她的心急透过肌肤传递给叶洛。

“我现在的内心确实没有能力回应那热忱的情感,如此只会走向心无法紧靠一起的令人失望的未来。所以我应该冷漠,像泼冷水一般浇湿那股不合时宜的感动,但我不想,也根本做不到。”叶洛停顿了一会,继续说,“有你们的日子好是幸福,我不愿其被破坏,应该说是,不想有任何改变。我想贪心地保留,这平平淡淡的闲适。”

“这不是很正常吗!所以说洛君先前一直在固执着什么啊?”陌雪埋怨地说了,似乎对之前叶洛不合理的冷落感到极其不满。

“这事得怪我。”陆璃承认错误而低声说,“告白太早而迫使叶洛做出选择。他责任感那么强,一下子就认为是自己失了分寸导致的。话说你为什么要觉得别人爱上你是自己的错啊。”陆璃的手指刮着叶洛的皮肤说,“就当作是我头脑一热行吗!我现在没有那么喜欢你了。”

“有点困难啊。”叶洛流露了一丝笑意,“告白时的画面动人得印象深刻,根本拖不到回收站。”

“既然那么深刻你还拒绝!”陆璃咬了一下叶洛的手臂,轻轻地。

“咱好想看。”

“这,这个不行。有了魔力也不行。”陆璃说,“要是看了,陌雪就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小小陆璃和小小陌雪,好童趣。”叶洛惬意地赞叹,“但真的可以吗?毫无担当地只想维系现在的关系。在感情上和异性纠缠不清,这对未来的对象是很不负责的,不论是你还是我。”

“没关系,洛君不用对咱负责。咱很体贴的。”

“不是陌雪理解的这个意思。”叶洛想纠正。

“都忘记你原来纯情得不可思议了。你把这种程度当成是纠缠不清,难怪这么大的人还没女朋友,心里一有点情愫就开始质疑自己的感情,恋爱或许刚发芽就当成杂草而除去,一点儿成长的时间都没有。”陆璃露出十分无奈的神情,“你这就像故事中那个想要找到最大麦穗的弟子,他的结局是走到终点才意识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大的麦穗。恋爱不是找麦穗啊,并非只有一次机会。但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好,反而因为这特别珍贵的爱意,更,更让人……。”

陆璃想起了什么重要信息,恍悟说:“那位初恋对你的影响这么大啊。能成为你这么纯洁情感的寄托,好不让人羡慕。”

“没,没有那么夸张,都过那么久了。不过陆璃说得也是,我似乎是太谨慎,不,准确地说是太敏感了。”

“安啦安啦,不谈这个了,看到你比我还苦恼竟然有种奇妙的快感啊。嘻嘻。”

“这后半句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啊,失礼了。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陆璃语气优雅地说,又忽而嘴巴贴近叶洛的耳朵,“要是回心转意就告诉我哦。”

陌雪即使不用魔力,耳朵也灵光得如同冬夜里的猫头鹰,她不甘示弱地耳语:“咱会一直等着洛君。”

“不对吧。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怎么?我们的日常不就是这样的嘛。”

“是呀。”陌雪也附和。

“你们俩。”

叶洛似乎是要生气,抽出了被抱紧的手,绕在她们的背后而摸着她们的头,微微宠溺地说:“谢谢你们这么贴心。”

“唔。”她们二人的脸颊发烫。

“都安静啦?那就睡觉吧。今天,是有点太累了。”叶洛打了声困意十足的哈欠。

忽然,“啾。”陌雪和陆璃同时亲上叶洛的脸颊,然后她们躺回叶洛的手臂上,闭眼且呼吸声平稳地仿佛安然睡着。

叶洛的眼睛因而像进度条直接回拉那样幅度极大地睁开,他无可奈何地笑笑:“还有这么一招啊。”

但疲惫也迅速地察觉叶洛的脱逃,它和困倦一起又将叶洛抓了回来,押送到梦境。

“不用喝孟婆汤么?”叶洛走过一座桥后发出了疑问,迷雾蒙蒙得看不清桥的名字。

“你这家伙还醒着啊。”一个声音从叶洛身后传来,同时带来了一个急促的敲击声。

“咚!”是大钟的震彻声?还是木鱼的敲打声?

夜作为见证者而知晓了答案。 第27章 桃林挽悠风,碧水洗朱阁 叶洛意识朦胧,感觉自己睡了一场途径多国的长途旅行。

“糟!一定要迟到了。“叶洛惊醒,他看向了时间后说,“预感蛮准的。已经迟到了。”

叶洛介于匆忙与沉着二者之间的状态,也就是一个温度计零刻度线所指的温度,但要想以既不太热又不太冷比喻既不慌乱也不拖沓的恰到好处,按人体适宜的温度来说,所指的温度理应再高一些。

“真正的恰到好处并非是两端对折后折痕所划出的那个顶点,要以实际情况而修正。”叶洛边想边拾掇了一番床铺和堆着文件而显得凌乱的桌面。“为什么我会在想这个?”叶洛带着一个疑问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在厨房,陌雪已撸起了袖子,沾染面粉的粉白小手从面团上攮出一小团,将其一扯并在手心揉成球形,接着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压成圆形薄饼。而陆璃则站在一个凳子上,把这些薄饼放入滋滋作响的油锅里煎制。

“早啊。”叶洛问候。

“洛君!”陌雪挥手,扬起一小点白雾。

“白烟的主要成分之一是微小的颗粒物。”叶洛突然想起化学中的一段知识,“但陌雪那个是物理现象。啊,我怎么在思考这个?”

叶洛拿了一个煎好的表皮金黄的饼吃了,软糯的感觉就像对牙齿的推拿,“是南瓜饼啊。好怀念的味道。”

“我得快点出门了,就先吃这一个吧。”

“不许去。”陌雪一听,放下手中的动作,过来抓紧叶洛的腰间,“就不要去了,咱们现在保护不了你。”

“要死就一起死。这么说是有点不吉利,不过你就当作浪漫点的说辞好了。”陆璃喂给叶洛一个南瓜饼,“豆沙馅的。”

“那就不去了吧,我去请个长假。”叶洛想后说,思考的复杂程度相当于坐在滑梯上滑了下来。

“好耶。”陌雪拍拍手,又回去做南瓜饼了。

“这么果断。看你每天那么开心地去上班,不应该是有很特别的吸引着你么?”

“不不不,我的乐观是来自于体验生活的快乐。喜欢上班绝对不可能,这一说辞顶天是在被采访的时候敷衍敷衍。但去专心做点什么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按我妈的话说就是‘脑袋不用要生锈’。”叶洛说着,洗净手也去和陌雪一起做南瓜饼,“但也不会将其认为是不可撼动的观念,就像小时候认为不去上课很严重,其实不上那么几天又不会影响什么,反而是对此一惊一乍并认为孩子性格变得极其恶劣的父母才是真有问题吧。”

“嗯。太懒惰和太勤快的极端都是不可取的。要讲究适量呢。”陆璃的手比划了一个开口向下的抛物线,“魔力的使用也是蕴含了这样的学问。真正使用魔力可不像游戏中扣减固定的蓝量,而是用这个蓝量去凝合出想使用的招式,所以过多过少都不行。”

“这样啊。”叶洛借此思考起来,“我此前还真觉得你们是有着像控制系统一样的窗口,用什么招式就点一下按键。”

“这样不是很滑稽吗?”陆璃笑笑,“但这种模式是很方便,等于这个系统设置好了使用魔力的多少。事实上也不是没有,魔法道具其实就是这个逻辑。”

“噢!好有意思。”叶洛想起那串破损而保护了自己的手链。

“等吃完早餐,就带你去陌雪那。”陆璃说,她去冰箱拿出发酵好的酸奶,“按这边世界的语言,是叫‘桃林挽悠风,碧水洗朱阁’?作为名字是有点不太像话,应该通俗点说‘桃花林’吗?”

“小小世界。”陌雪一言蔽之,她和叶洛在收拾着餐桌。

“务必。”叶洛敞开联想,语气透露出正襟危坐似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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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小山岭上的庭院中落地,延山势而建的古朴院墙围拢起一片清幽,花木扶疏。

陌雪他们手牵手,走在似乎是白玉砌成的蜿蜒小道,一沟渠从那山涧的转弯处流淌而来,往那边看去,一只白鹤独立一座小巧的假山之上,眼光看向远处似仙境云泽缭绕于其的巍峨高山。

迈过一个洞门,视野豁然开朗,与清静风格极为不同的娇艳桃花树像落下的雨点那般数量极多地生长于在山间,桃树下掩映的,更是一座又一座藏巧其中但不知如何通向的亭台楼阁。一览而去那山间的自然光,温柔雅亮得像绵厚的蜂蜜浇淋其上。

“作为期待来说,我真是许下了一个超级完美的期待啊。”叶洛心满意足地叹道。

“还没到呢。”陌雪拉住叶洛的手,小跑向前。

链接山与山的是如彩虹而架在其中的栈道,一根根木梁的漆色鲜亮,仿佛是用摘下的云朵擦洗过似的。栈道的尽头是另一座山的小径,桃花缤纷而显得鲜艳,花香浓郁了溪水,于是卸下清冷的溪流在山间潺潺回响。

沿廊虽曲折,却是以更多的角度领略美景,忽然一路转所见的柳暗花明,让人不禁感叹路径设计的巧思。

走到山巅,堪似辉煌宫殿的内殿外殿主次严明地排列着,视野最远处那檐牙高耸如云的阁楼气势磅礴得似乎傲睨众殿。

“一种澎湃的敬重感油然而生啊!”叶洛走进殿内,对着雕梁画栋的建筑细节赞不绝口。

“不过,有点死寂的感觉。”叶洛直白地提出。

“到目前为止还只是装饰啦。”陆璃把眼睛似乎都要贴到那瓷器上的叶洛揪回来,“前面这一栋栋的,其实相当于沙盒游戏摆放的建筑。”

“哦!原来如此。难怪风格各异。”

那栋高楼背后,陌雪真正的居所,是平静的湖面与那湖心的小岛。岛上那枝干如龙舞而延展伸出的巨树,其叶片与花束交错飘摇,极像女子饰品上精美的璎珞。

叶洛在湖边停下脚步。

“不要犹豫呀。相信我们。”陆璃踩上湖面,虽波纹荡漾,但安然地站在其上。

叶洛以笑应之,不带有一点犹豫地迈出步子,他没有坠入水中,如履平地。

“好神奇。”叶洛看着荡漾开来的水波,湖底下发光的珊瑚似乎应和波纹的节奏而忽闪忽暗。

“在这的话,应该是遇不到灾祸的。”陆璃说着,然后小跑一下借助惯性而在湖面上滑了起来,“这样的话!速度更快。”

叶洛兴奋,尽管他带有一点对湖面摩擦力的疑惑,但魔法这东西,“本身就很理解不能啊!”

叶洛如愿地滑在湖面,寻找平衡的感觉如同脚下踩着滑板,留意到走在前面的陌雪,他使坏地下蹲,伸开双臂将陌雪抱起。不过陌雪却是料到似地说:“谢谢你,洛君。”

即将抵达岸边时,叶洛猛地喊道:“但是怎么停下来啊!”这慌张如同是第一次踩上自动扶梯时,见到了那一级一级吞食阶梯的道口。

“哦?在地面上也在滑!”叶洛发觉自己并非是急停,而是速度渐缓地滑动。

“好贴心的设定。”叶洛回味了一下说,依陌雪的指示去到树下的那间屋子。

“洛君随便坐,咱去泡茶。”

叶洛四望屋内风格奇异的装饰,一面展柜展示的收藏品更是独特,有像是猫眼石的血色珠子;有质感如陶瓷,雕刻着一条银蛇缠绕其间的戒指;看似普通的铜镜,镜面不可思议地亮着白光;还有螺旋纹理独特的螺壳等等,而在最上一层放的是叶洛送给陌雪的星星,底下垫一小巧却不失松软的丝绸绒枕。

陆璃在屋外折了点花草后进来,去到另一间房里不知要捣鼓什么。

陌雪的动作与其说是泡茶,更像是舞茶,她那琉璃制成的水壶所倾倒出的水,不是顺重力而流下,而是如一根根丝线卷成了似鸟的形态,在空中煽动翅膀,若不是它水薄透明的特征,不免怀疑起是不是真的鸟儿。

晒干后的花茶在这股水流中富郁生机地舒展了花瓣,那属于它本来的花瓣纹理也由此可见。

染色后的水鸟又如归巢似地落到茶杯中,化作一杯飘香的茶水。

“好棒的演出。”叶洛拍手称道,端起茶杯品茗这花茶的香气与留于舌尖的甘甜。

“桂花糕也请用,咱亲手做的。”陌雪递给叶洛,已一小块一小块地分好。

“好。”

“砰!”一记较重的开门声,陆璃急匆匆地手提一个装着淡绿色液体小药瓶跑到叶洛身旁,双膝蹲在那沙发上,把药瓶强塞给叶洛说:“快喝快喝,这药很快就会变质。”

叶洛不带犹豫一口饮下,陆璃见此眼神示意了陌雪什么。

“这有什么效果么?”叶洛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

“左中右你选哪一边?”陆璃反而发问。

“中吧。”

“陌雪,就中间那一件。”陆璃说着,竟忍不住笑了。

叶洛疑惑,但忽然他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在下降,甚至下降到衣服里去了,手臂的感觉也变得轻飘飘。

“我这是变小了?!”叶洛说,他尖细的声音做出了肯定。

“变换衣服的魔力我还不够,所以只能让你穿陌雪的衣服了。”陆璃把叶洛挑选的中间那一件放在旁边说,“那我们先出去,你换好了说哦。”

“穿陌雪的衣服?”叶洛又惊讶,等看到为他准备的衣服时,更是目瞪口呆了,“这不是裙子吗!”

“裙子有什么关系呀,谁说只能女孩穿了。气质不违和都是好穿搭。”陆璃在屋外说。

“有短裤但是没有衣服。我真不能相信这不是恶作剧。”

“十,九,八,倒数结束还没好我们就进来了。”

“这么不讲理!”叶洛那童音流露出好是无奈的无助,他思量后还是穿上了。

“好。了。”叶洛十分不情愿地喊道。

“嘭!”门似乎是顶不住被爆满的激动而撑开。

“好合适好合适。”陆璃欣喜,拿了把梳子梳理叶洛的发型,“我就知道叶洛小时候的骨相要偏阴柔一点。”

“洛君。啊。”陌雪张嘴示意着,捏了一小块桂花糕喂给叶洛。

“这个视角,好奇怪。”叶洛含了糕点,红着脸低下头。

“风格相近一点才更好地玩耍嘛。不过真正重要的一点是,要指导你训练,原来身子那么高不太好纠正姿势。”

“明白了。”叶洛接受了现状,“但,绝对不可以出现镜子。”

“好吧好吧。各退一步。”陆璃回应,悄悄将一个发卡系在叶洛的头发上。

陌雪帮叶洛穿上凉鞋,附有蝴蝶标志的尼龙扣尽显可爱。

“我应该谢谢陌雪帮我才是,但心里一点都没有谢意。”

“不要紧。咱不在意。”陌雪和蔼地说,但嘴角已然撑不住地上扬了。

“打扮完了。事不宜迟就开始训练吧。”

“训练什么?”叶洛好奇。

“剑术武术之类的?”

“怎么是疑问!”

“嘛,不要在意细节。”陆璃带叶洛来到后院,那边草地上陌雪正在以字面意思上的搬而搬了一整套编钟安放在地上。

“先教你学编钟。”

叶洛一听来了兴趣,“我很不擅长音律,想学的乐器都失败了,编钟似乎很可以啊。”

事实上叶洛没有说谎,教学进展得十分缓慢,但两位特有耐心的老师对此毫不介意,反倒是因叶洛出其不意的愚笨而屡屡发笑。

在回到现实世界前,他们合歌了一曲,陌雪吹着笙,陆璃弹古筝,叶洛一个音没错地完成了这首曲子。

“虽说自己只是敲了那么几下,但好有参与感。”

“这么谦虚作甚。就是很重要好吧。”

“重要+1。”

“哈哈哈,这夸得有点过了吧。”叶洛灿烂笑道,“不过,我接受了。”

一阵风拂过,被吹动的树枝飘下了徐徐花瓣,宛如一点淡妆落在了叶洛的额头上。

“真的很漂亮。”陆璃赞叹,她藏了一个镜子在身后,但最终没有拿出,“可也不能随便破坏约定呢。”

“不过没说不允许画出来呀。”陆璃挡在叶洛面前,不让叶洛的视线留意陌雪。而陌雪正手法细腻且运笔流畅地将叶洛的样子画至纸面。

当叶洛看见了画并发现是他自己时,那脸颊羞红得仿佛是七月里最饱满的樱桃。 第28章 一夜 “前辈。”是珑鸢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自动回复)你好,叶洛休息在家,预计半个月,若有事请留言。”

“这样。好好休息。”

“他们没给你多余任务了吧。”

“没。但下班仍晚了点,都在盼你回来。”

“哈哈,工作群已经看到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先不聊了。”

“这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借,借用一下。我,不太会结束聊天。”

“不过那台词倒也挺严厉,得修改为‘请你和我一起等待明天的朝霞。’”

“不对!”叶洛又猛然地发送,“负责的言情小说太多思维没转过来。”

“前辈也有笨拙的时候,安心。”

“哈,是啊。这其实也很正常。尽管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那前辈的光辉因而损坏,但脱下这职场的关系,我只是比你早出生两年和你一样的地球人。”

“还是有点不一样。”

“啊,我又失言了吗?”

“不是不是。就,性别不同。”

“那也是,由于生理上的差异,所面对的问题各不一样呢,不能完全地相提并论。总之,要是遇到难题尽管问我便是,只是不一定能如你期望的那般快速回复。在忙别的事是一个原因,另一原因是我看手机的频率较低,很容易错过。”

“好。知道了。”

话题结束后,叶洛点开短视频app刷了一会,右上角99+标识的信息按钮让他按捺不住地进入消息界面,不出他所料的,大多是对叶洛那视频里所作的不满、责怪、辱骂、鄙夷等等。支持的话语也不是没有,但一比就众寡悬殊了。

“虽然逻辑上令人不解,但他们用于斥责的词句都蛮不错的耶。应该说孰能生巧吗?但倒是不希望让这样的文字有反复练习和积累经验的机会啊。”叶洛竟然是认真地一个个阅读,“其背后不悦的情绪也当作香料而烹煮了文字,有一种独特的,额,味道。”

“在捍卫自己的威严上,每个人都挺用心的,也是好事啊,比起不讲理直接抡起拳头,嘴仗的方式已经算一种进步了。但说的话也没什么道理就是了。”叶洛一条条翻着,竟像挑选文章那样评论了起来,但他也没有回复,因为对方私聊的目的就不是来讨论而讲究事理的。

广告、卖课,甚至是想要把他包装成网红艺人的私聊也不少。

“这可真是一锅大杂烩啊。”叶洛难免暗笑,“怕不是要撑死了。但不得不指出的一点,我这个人信息暴露得也太快了。关于个人信息的保护,期许这方面的仁人志士能尽快努力一下。”

“只是尽快而不是逼迫。”叶洛心里在跟谁对话似的,“凡事都有个过程,推进这个过程而付出的努力也很令人感动,不是说只有完成了才值得称赞。就算天各一方,我心里会支持你们的。”

“擒锁那一招是不是手下留情了呀,感觉一开始的动作要像约翰·塞纳那样使用STF用双手锁住对方的喉咙了。”

叶洛注意到一个私信,他略显兴奋地回道:“行家!不过只是摔跤技术学了他一点,这看出来了,看来我训练得也挺到位的。但其实我对摔跤也只是略有涉猎,当作一个防身的招数了。”

“这样!”叶洛刚准备退出界面,对方就回复了消息,“也很好啊。能文能武,你还真是一点短板都不愿意有呀。”

“不愿意有点不那么准确嘛,就是想着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那是我想得功利了,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其实也差不多。”叶洛附了一个鲜花的表情。

“叶洛!”这时,陆璃喊他。

陌雪目前的魔力不足以持续施展小小世界,所以他们先前就已回到了现实世界。现在,陆璃正和陌雪下着围棋,局势看似势均力敌,实则是白起围困赵构,孰饱孰饿一看便知。

“找我支支招么?”叶洛观察了棋局,“场外援助,可不太好。”

“以陌雪的实力,我一个人和她下才不公平呢。”

“洛君放心便是。”陌雪语道,仪态悠然地双膝撑地。

“好典雅的姿势,但跪着会不舒服么?”

“有个小凳子。”陌雪拿出裙袍下那个漆白色的支踵。

“哦哦。既然陌雪这么说,就让我来领教一番。”叶洛挨到陆璃身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凝神专注于棋局。

“下一步落子,B8。”

一步好棋,恰似棋圣范西屏一颗白子杀入黑子腹地,巧妙活棋。

但即使叶洛和陆璃两人思路交流,时间也不受限,仍以负6目的结果败给陌雪。

陆璃似乎仍有不甘,咬着下唇盯视棋盘,试图想再寻一丝生机。

叶洛也深思沉默了一会,心服口服道:“我的棋艺在业余选手中或许称得上是佼佼者,但显然是不够啊,就连做外援的资格都没有,陆璃那几手转危为安的妙手,实在玄妙而令人咂舌。”

“妄自菲薄禁止,就算是自谦也不行,不喜欢听。”陆璃不悦地说,起身到叶洛怀里坐着。

“是呀,洛君很厉害的。咱当时也很惊喜呢,洛君的棋技。棋风也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叶洛笑笑,“不过似乎没能让陌雪使出全力,脸上全然是运筹帷幄的从容呢。不断地留予对手生路,却并非出于高傲,而是一种循循善诱的教导方式,只下了半局,就已觉受益匪浅。陌雪真是个好老师,以前和猫猫陌雪下棋也是每次都能激发出我的极限。只不过那时候胜率有三成,还自负地以为是运气不好来着,哈哈。”

“过奖了,洛君。”陌雪娴静地轻声回道,她踏过棋盘和陆璃拥抱在了一起,玉白的脚底肌肤踩在了棋子上却未将其弄散,安然无恙。

“你的夸奖要是掺点虚情假意就好了,次次都把我可爱陌雪的脸弄得红红的。”陆璃揉揉陌雪的脸颊,侧倒在叶洛怀里,而陌雪也因此整个人贴在陆璃身上。

“夸奖是这样的啦。但感觉程度上不能说是夸奖,只是说明了一下事实。”叶洛手别在身后说,生怕会弄疼这两朵鲜花似的,“这也是受我妈的熏陶,她教导我‘发自内心赞美的同时也暗露了自己进步的方向’,所谓‘择其善者而从之’,异曲同工。有了新收获,很难忍住不赞叹一番呢。”

“怪不得那么恬静的陌雪总想着在你面前展示自己。”

“没,没有的事。”陌雪小声说了,在陆璃怀里说。

“陌雪那点小心思。”陆璃把额头贴近陌雪。

“过几天就是和陌雪相遇的纪念日了。”叶洛提出了另一个话题,“有什么想吃的吗?得开始准备了。”

“上次那个石斑鱼好吃。”陌雪念念不忘。

“嗯嗯。虽然昂贵,但肉质真的很好。不过上个月和那外商沟通失败,就买不到了。毕竟这种级别的鱼,大家都抢着要。”

“你说的是吊桥石斑吗?”陆璃起身,去到一边。运用魔法后,一只带有深色条纹的石斑鱼在空中无所凭依地游动。

“这是空间袋做到的么,好厉害。”

“类似。去年环游世界的时候,在一些食材区做了点记号。作用就是像这样隔空取物。”

“这得用去不少魔力吧,比起一条鱼,身体更要紧。”

“相当于呼吸的水平。而且我恢复得比陌雪快点。”

“好。”

“安啦安啦,也不算是偷拿的,我用点魔力滋养的食材可比我取用得多。”

“这被看出来了,抱歉,有这样的担忧。”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即使不是万钟也要经礼义而相授,难道这是什么不好的性格吗?”

“但那么一瞬间的不信任也是真的。”

“太不自信了!就这一点点时间,你就幻视到发现家里丢了东西就不由分说地怀疑是孩子偷藏了的父亲形象啊。”陆璃收回石斑鱼,她靠过来抱紧此时坐在地上叶洛的上身,摸摸他的头说,“要是没有我,你得自我内耗到什么时候啊。不过你陷入纠结的样子我也很喜欢,暂时没有要主动离开你的理由。你就,继续地当个笨蛋好了。”

“好精彩的直球。”陌雪面露一点点兴奋,观摩学习似地端坐一旁。

“嗯。”叶洛把头贴近陆璃的怀中,这一举动让陆璃的脸不知所措地发红,“感激得难以言谢。”

“哈哈,因为我而让气氛有点尴尬。”叶洛带着一个羞于启齿的笑容说,“时候不早了,去睡觉吧。”

“那作为赔礼道歉,叶洛要讲个故事再睡。”

“好呀,我就讲一个四只小猪的故事。”

“四只?”

“我就是那最后一只,打造砖房的那只小猪的房子被推土机撞击而倒塌,所以那三只小猪最后都来找我了。”

“狼都用上现代工具了啊,那你怎么办?”

“故事也要顺应生产力的发展嘛。有兴趣了吧!且听我娓娓道来。”

有了两位忠实的听众,感受到期待的注目,叶洛可不会允许自己讲一个失了趣味且让她们失望的故事。 第29章 一对一 一片殷红花瓣忽如醉蝶而悬落于空中,其古怪的飘落行径,仿佛是风儿那贪玩的孩童追闹着花蝶。花瓣忽又打着旋儿地不偏不倚落在叶洛的鼻尖。

“啊~嚏!”

叶洛方才扎着马步,已临近耐力的极限,这一喷嚏便轻易让其身形不稳,与手提着的木桶,头顶的碗一并坐落地上。

“不错不错,坚持了一炷香。”陆璃帮他把木桶提起,又续上水,“那就再继续。”

“嗯。”叶洛孩童的面容刻画出一道坚毅。

“不行不行。洛君要跟咱学剑了。”陌雪剑别身后,快步走来说。

“你那怎能叫学啊。教叶洛陪你舞花剑。”陆璃屈指弹了一下陌雪的额头,陆璃粉嫩的指甲仿佛是拓印的春光与陌雪眉心留作妆容的朱砂痣相映成趣,“虽然说这短短时间肯定练不出什么名堂,但训练的态度很重要。”

“舞剑才是对洛君最好的,活络精血,强身健体。短时间就可以学会。”

“也是,是我想得太着急了。不过既然有机会学就多学点,说不定能用上呢。”陆璃说着,纠正叶洛马步发力的姿势,“那陌雪就再等一柱香。”

“好。”

在陆璃制药的那间房里,陆璃手上的银镯随打药声起落,铃铃声与当归和地龙的私语一同碾进这青玉杵臼的碰撞中。制好的药液倒入一瓷盏,琥珀色的光泽宛如是庭院中一望,那即将初生的斜角残阳。

陆璃端来让叶洛喝了,他背肌灼痛处竟渗出仿佛是溪水漫过鹅卵石似的凉意。

“你再多休息会儿。”陆璃的指尖按在叶洛突突跳动的手腕筋脉说,“陌雪的迫不及待就交给我。也是好久没和陌雪切磋切磋了。”

陆璃晃晃手,那银镯便融化似的成了一银辉色的液滴悬于手心,那是她“天谕神器”的本体,名为“初元泪。”

在青石上舞剑的陌雪一见,心领神会地从虚空中提出一把剑镡纹路灵动似云卷云舒的长剑,剑身那非同寻常的锐利锋芒恍若封印着半阙未尽的剑歌,这便是陌雪的“天谕神器”,单名为“潋”。

“那就跟过去一样,五百回合,破招多者为胜。”

话音尚在空气中留有余响,二人便落至不远处那青石平台,粉、白、红三色的花瓣交织,铺陈于地,犹如是那颗巨树所亲手织成的华彩织锦。

「格物致知|万悟」,陌雪剑尖触地的刹那,“潋”剑刃上暗青色的锋芒似呼吸而忽明忽暗,剑尖那一原点便霎时绽开雪花状的纹路。千万片花瓣被剑气激得凌空倒卷,而其边缘竟也凝练出如利刃的寒光,化作锋利飞刀向陆璃刺去。陌雪继而足尖轻点一片泛着珠光的花瓣,那纤弱的花托承受压力却未碎裂,而是借势回弹,让陌雪如白鹤掠水般悠然行进在这纷乱的花雨,潋的剑锋也凝聚起一股森然的剑气。

“初元泪”这一液滴在空中体态暴涨,游动的金属声宛若深渊中蛟龙的低吟,瞬息间凝聚成一骊龙之色的方形巨盾。那飞旋的花刃撞在盾面,粉碎成了漫天的晶粉。此刻,陌雪的剑势骤然加速,挥剑袭来,剑尖三寸处迸发出九重剑影刺入盾面。

“喀!哗!”

盾面似银瓶乍破,又融为一团银水,顺着剑刃倒卷而上,破开了陌雪的招式。陆璃借此破绽,五指虚握,那流淌的金属便被呼唤似的在她手上重铸成一玄铁拳套,「火灵其二|炽伤心怨」。

陌雪回剑欲斩,而陆璃的拳锋已裹着蓝焰轰向陌雪,陌雪只好收招,撤肘沉肩,以“潋”在手心旋出半轮冷月,借回旋之势用剑脊拦住这一拳。

“寒冬三月:纷花飘雪”,陌雪抓住拳意间疲软的缝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躲开拳劲后续,身轻如燕地旋身一转,「正身清心|轻舞升龙」,剑尖拖曳的剑意变作一条鳞爪分明的长龙。等陆璃意识陌雪已躲开,那条长龙已离剑向陆璃面门而来。

陆璃顺拳势摆出一记扫腿,稳住身形,那“初元泪”化作的鎏金液体在腰间处喷涌而出,液体金属遇风即凝,当锤头浮现出饕餮样纹,那锤柄也正好落入陆璃回抡的臂弯中。

冰龙獠牙离陆璃眉心仅剩三寸,「土灵其四|刚柔并济」,陆璃蓄势而挥锤,重锤自下而上掀起的气浪,将满地花瓣卷成绛色的狂潮,而锤头带领着狂潮,竟将冰龙倒转回去。

「日省月修|碧空折静」,空气泛起水波般的褶皱,陌雪悄然从她身后的空间中隐去,那冰龙失了目标撞在这小小空间的天空而消逝。

“折静”下的陌雪可以从空间各处出现。陆璃反手拆解重锤,将“初元泪”在半空拉扯出两道虹桥,重构成双刀,那刀身的龟裂纹渗出丝丝碧绿荧光。

“叮!”“铮!”,刀与剑的碰撞声四起。点刺,横击,下劈,侧砍,即使陌雪不断隐现,藏匿身形,但使出的招式均被接下。

陌雪后撤半步,身形再次没入巨树垂落的花帘之中,登时,空间渐颤渐响,遍布细密的剑吟。「与光同尘|吾谁与归」,三十六道剑光从空间各方位闪烁,变作三十六把飞剑向陆璃侵袭而来。

「木灵其三|繁花千放」,陆璃手持双刀,自身好似青碧色的旋风,空挥出刀意不尽地向四周飞去,而这刀意竟擦着飞剑而过,向其身后的空间斩去,那空间便如一张被蛮力撕下的海报而扯裂,陌雪的身影由此显现。

「木灵其五|应势从生」,当飞剑刺入旋风,旋风内部突现木纹年轮样的魔法阵,陆璃手中持着的拂尘三千银丝飘摇,舞动起忽然显现的破碎藤叶——这是繁花千放残存刀意的实体化,飞剑在这拂尘的轻柔搅动中如被牵引鱼群而跟随拂尘游动,又如钓者抛竿,这三十六道剑光便如游鱼汇流变作一道青龙再向陌雪的身位回击而去。

而陌雪仅是屈指轻弹了剑身,那轻颤的剑鸣声忽然升调似龙吟,这一剑音竟让草木精魄汇聚成的青龙似是俯首称臣而剑身碎裂,自行消散。

二人见招拆招,竟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获胜的条件毕竟是比拼谁破招更多,第五百回合的最后一招若胜则算赢下十招,所以二人各自用出目前魔力所能释放的最强招式决定胜负。

「火灵终章|星火燎原」,陆璃手中羽扇一降,炽焰的火海便疾驰般侵略了整个平台,就连空气似乎也被点燃而呈现火焰的消光。那焰袭的路径逐渐刻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燃烧魔法阵,魔法阵纹路闪亮,召唤出一颗璀璨生辉的银花火树,而火树的枝叶,竟是吞吐着火舌的数千万只小火蛇所化。

「参天化意|星宿剑陵」,陌雪引剑指天,只见上空降下一片星夜将世界笼罩,陌雪剑尖点破月华的刹那,一颗颗明现的星穹此刻依序连线。陌雪又身踏禹步旋身七转,牵引那星光如一道道细剑从天降临。

坠落的星剑与狂焰的火蛇相互对拼、抵消,而这火树仿佛连星光也能蚕食,燃烧的火光竟趋向于发白。在相拼的末境,所有火蛇融聚成一只闪耀明光的吞天巨蟒,尽吞那射下的星剑而朝陌雪气势不减地冲去。

而在巨蟒大嘴即将咬下的瞬间,所有一切变化出的场景如剪影似的被删去,连那理应被焚烧殆尽的花瓣织锦也完好如初。

“以陌雪的魔力施展那招还是勉强了。”陆璃接下从空中落下的陌雪说,“小占了一点魔力恢复更快的便宜了。”

“谦虚了陆璃,咱的剑技与时间魔法本就在一对一中就占有优势。”

陆璃牵陌雪的手一起走下石阶,去到远处看向这边的神色茫然的叶洛身边。

“怎么了?”陆璃在叶洛眼前挥手。

“先说明一下,等会我的动作是装出来的,不要太过当真。”叶洛带着那空洞的眼神说。

“嗯哼?”

陆璃疑惑,不过下一秒,叶洛身子倒在地上,闹别扭地来回翻滚,嘴里念念有词:“不公平不公平!”

“感觉自己这一话被冷落就算了,但是超级期待的高手对决竟只是火光闪了几下就结束了,我什么都没看清,不公平不公平!”

“洛君别伤心。”陌雪轻声细语,抱起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而陆璃则挨着陌雪,使用了回忆魔法,那战斗过的场面与细节便在眼前的窗口中播放。

“就跟播放器一样的使用。”陆璃说明,握紧叶洛的手指点按画面,“我们陪你一起看啦,有问题就提问哦。”

“好。”叶洛说,鼻翼轻轻翕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花香。 第30章 踩踩背 从玄关向客厅那一方向的视角,便可以见到陌雪的身子高出沙发少许。她眉目低垂,眼神凝注于身前的下方,似乎被那里悄然上演的某情某景所吸引。

“舒服么,洛君。”

“嗯,软乎乎的。”

“洛君的这里。硬硬的。”

“嘶。”叶洛眉头紧锁,“这对话怎么感觉有种有意为之的误会。像这种剧情的发展,会有一个角色相信这个误会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啊。”陆璃把从商超买来的香料和林林总总的调味品搁到桌上。

“呜哇,幸苦了。”叶洛有被吓到,但陌雪在背上,因而强抑住惊慌,“这么快啊。”

“嗯哼,某种神秘力量督促我赶快回来,所以你终于按捺不住你的幻想了?”

“不是这样的。陌雪你先下来一下。”叶洛语调柔和,从趴伏地的姿态缓缓起身,他肤白随动作而起伏的腰线,像断在宣纸上那飘逸有致行书的最后一笔。

“就陌雪看了这个视频。”叶洛手机点开浏览历史记录,视频里的动漫角色帮男主踩脚按摩,“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真的?”

“嗯嗯嗯。”陌雪超用力点头,“咱要洛君这么做的。”

“这么说,冤枉你了?”陆璃语调上扬,“但怎么这个时候不说诱导了?这是你的账号,推送的视频不都取决于你的喜好?”

“还真是,说得对。”叶洛微微垂首,他正欲再言,陆璃已轻移至他身前,以娇躯仰视叶洛,继而用手似嗔非嗔地揪住他的脸颊,“对什么对啊,又是你的错了?就这事有什么好说对错的。”

“不过……”

“不听不听。调侃一下就又较真啦?”陆璃说着,示意叶洛躺下,“那我也勉为其难地帮你按摩下好了。”

“不用不用,陌雪已经按过了。”

“真是教不会的笨蛋,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意。”陆璃动用了点魔法将叶洛按紧在沙发上,“非要我直说想要为你按摩吗!”

“那,劳烦。”叶洛说道,随即静默不语。

陆璃肤如凝脂的脚丫点落在叶洛背上,足尖微凉,似一片白羽拂过,她的手则搭在身前陌雪的肩头。在陆璃的引导下,二人默契十足地抬起足尖,如纷彩的花瓣落入画卷那般缓缓地紧贴叶洛背部的肌肉,揉捏按摩。

似有若无的魔力带着温润的力道按压叶洛的穴位,动作之轻盈宛若行云流水,那力度时而轻柔如羽,时而深沉如泉,引导魔力在叶洛的背脊处游动,舒缓而绵长。

然而,就在这魔力即将抵达腹部穴位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绞痛从之传来,仿佛是平静海面骤然翻起巨浪,而魔力就恰似那开在海面上的轮船被卷入冰山间的狭小缝隙,进退维谷,力道一时凝滞却只得不断冲击着那无形的屏障。

叶洛忍痛而未吭声,但肩膀忽而的颤动被她们二人留意。

“这也要逞强啊。”陆璃说。

“没,没有啊。嘶!”叶洛忽然猛吸一口凉气,“就,嗯!就是怕叫出来吓到你们便不按了。你们帮我按摩别提有多幸福了,可不得多享受享受。哈哈。啊!”

叶洛终是疼得放声叫唤,那痛感的力道堪比将一棵百年的松树拦腰推断。

“想的借口倒是挺好听。”陆璃说道,拇指旋揉起那个穴位。

温和的魔力在流转间悄然涌动,霎时化作灼热的热浪,仿若火焰般炽热。这股焰浪从腹部倒窜而上,仿佛灼烧起路径上的一切,刺痛与憋闷之感也在炙烤下变得更加纯粹,仿佛是被炼化成了什么实体而堵在喉咙。这强烈又令人窒息的呕吐感从胃部迅速蔓延至喉咙,如同汛期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上涌,似要逼迫叶洛把内脏全吐出来。

陆璃和陌雪已预料到似的从叶洛背上下来,陌雪提了一垃圾桶放在叶洛旁边。

“呕!咳咳。”叶洛翻起身,吐出了像是惨和了各种疼痛的黑红淤血。

呕吐之时长与力道让叶洛腰部有些发酸,他抹去眼角因吃力而挤出的泪水,倒躺在沙发说:“呼,这么一来身体好是畅快。谢谢啦。”

陌雪与陆璃相视点头,欠身说道:“对不起,叶洛/洛君。”

“怎,怎么了?”

“我太着急,完全忽略了你的身体状态。那样的强度只会徒增暗伤。”

“咱也是,只想让洛君早点练会,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还是没能瞒住你们啊。”叶洛仰头,眨眨眼,那睫毛因而湿润,“等一下,眼睛进了点灰尘。”

“一点也不用道歉的,伤痛本就是成长所走过的痕迹,而且比起只得逃跑的无力,这种伤痛哪算什么。我真的很希望能帮上忙,即使只是一点点。有你们两位老师训练我,这种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叶洛撑起身子笑道,“你看现在身体不就好很多了?尽管鞭笞我吧。哈哈。放心放心,要真受不了我应该会说的。”

“我的肌肉可不差呢。”叶洛抬起右臂,弯曲肘部,那坚实的肱二头肌瞬间紧绷,清晰分明的线条像是雕刻家深思熟虑后的妙笔,“前几年就开始健身了,不过目的也不是追求壮硕,饮食也没怎么控制,跟人比比的话倒是显得锻炼不够了。但作为一个练武的胚子还是够格的吧!”

“人鱼线也是有的哦。”叶洛又拍拍他的腹肌,手指摸上那似春日柳条而养眼的人鱼线,“怎么样?”

“洛君好看。”陌雪开心地拍手说,是极有感染力的笑容。

“哼,你就臭美吧。”陆璃斜眼瞥了一下,但又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而偷笑出声。

“嘿嘿。”叶洛笑着,穿好上衣,而后微微弯腰,稳稳将陆璃和陌雪二人抱起,“就连这种事也做得到呢。安全起飞。”

“抱个小女孩而已,瞧给你显摆的。”陆璃扶着叶洛的肩膀说。

“那可不。”叶洛笑容未减,“其实要是变回来应该也做得到。”

“要是抱不起来就加练到抱得动为止。”

“咱也要!”

“嗯嗯嗯。那接下来该去处理食材了。”叶洛用手指去勾住那些商品袋,去向厨房。 第31章 生无可恋 推开厨房雾面玻璃门的刹那,一首不知从何而来的乐曲响在叶洛的耳边,他面对眼前之景色不由得吃了一惊。

像某个冒险游戏才会出现的架设在空中的冰晶色轨道从打开门的冰箱蜿蜒而出,其末端又分裂出六条晶莹的枝桠,连接到厨房不同的方位:一条通向黑胡桃木砧板,一条探入沸腾的煮锅,又有一条缠绕着橱柜的各种小罐子,像是跑酷的关卡而旋转攀升……

灶台上的锅炉蓬蓬作响,那股热乎劲儿似乎急切地招呼人,说明水温已好。几颗褪去薄纱外衣的番茄沿滑道俯冲,似要表演一个高难度的舞姿,它们与滚着金边的土豆在半空相逢对视,仿佛是带着一见钟情的浪漫落入煮锅中烂炖。那落入沸水时的微微晃动,仿佛是在入浴前小心翼翼地测试水温。至于它们褪下外衣的坦诚相待,发生的事便不可描述了。

而在砧板上,形态各异的刀具悬浮在一银色的辉光中,宛若是一群无需言明默契的剑士,以击剑般的优雅将蔬菜与香料雕琢成所需的模样。青葱的翠绿,辣椒的艳红,生姜的淡黄,洋葱的花白,这新鲜的菜色在刀光映衬下愈发鲜亮,或划成细长的丝,或拍碎为均匀的丁,或切成薄厚适中的片,每一种形状都拿捏得当地诠释出食材独有的特色风味,透过配料似乎就已看见菜品做好的鲜香。随后姗姗来迟的瓷碗,将这些小料收入怀中,侍立一旁,仿佛在等待着谁的查阅。叶洛手提的那些调料,也被呼唤似的从袋子里轻飞而出。玻璃与瓷碗相碰之音,犹如任务完成之时与拍档间心投意合的击掌。

“这也太酷了。”场景之精妙让叶洛的视线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节约点时间,毕竟按预计的菜单,俩个人一天都弄不完。”陆璃说,和叶洛一起换上了厨师的装束,又像波克比那么一挥指,于是奇迹显现,世界各地的珍奇食材从窗外鱼贯而入。

“这可有得忙咯。”叶洛扶正帽子,跟着漫步在厨房内的旋律而沉心做起烹饪。

“咱呢咱呢。”陌雪站在个小凳子上,身子探出正在调和食材的那张桌子。

“陌雪的味觉那么敏锐,可不得做我的助手。”陆璃说,喂了陌雪一小点奶油说,“会不会太甜?”

“这个甜度就很好。”

叶洛那边把昨晚泡发后的花胶放入鸡汤中,配合着干贝,红枣一同炖煮。揭盖后又放入已打成泥状并煮熟的南瓜再次焖煮一会儿,那汤色的鲜黄色泽让人见之顿觉其浓醇敦厚的香味。

陆璃挪动高凳凑近而品了一勺,说:“无可挑剔。”

“评价这么高吗,哈哈。”

“并没有过誉。”陆璃认真道,“那种关乎料理总是要被提及的喜爱,可以从中感受到呢。”

“有点好奇这爱的源头。”陆璃说,用袖口拭去叶洛头上的汗珠,“我的话是以前在学院,常常要练习一整天才能对付上一口,所以对美食有一种要作为奖励的仪式感。”

“嗯。这提起来会有一点长。”叶洛目光上扬,“之前聊天时也说过,我妈以前在乡下是做小吃的,大多是米糕,光饼这类。清晨天刚有一点点发白,就会有翻山越岭而来,又将坐着一个拥挤小公交去市里务工的人来我妈那吃早餐。她早上忙完,又得匆匆去几公里外的蔬菜地——我们叫之为‘苗沟’,一大片分产的耕地就在那儿。即使晚上也没得休息,砍柴织衣,或者是挑拣一些山上采来的野菜等等。为了温饱,总有做不完的事。我当时年龄太过之小,抡斧头的力气一概没有,只能捡些木枝回来或是喂喂后院的鸡。母亲的幸苦我怎会不看在眼里,因而便对食物有了来之不易的感激和对母亲的付出而感动,至今从未减弱一分。

长大些,能够分担家务了,却因为上学而与母亲分开。那时初高中都在镇上,在村里忙活不停的母亲实在是分身乏术,没办法去几十公里外的镇上照顾我。其实我就应趁早下地干活以减轻母亲的负担才是,可当时太懵懂,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只一心想着母亲供我去城里读书以至于将来好做个为国家做贡献的文化人。

我也并非只是一个人,‘烛’,跟我母亲年龄相仿,不仅陪伴了我的童年,也跟我一同去镇上、去城市,照顾了我初高中时的生活起居。随着成长,我越来越难以理解母亲和烛为什么愿意为我付出那么多。就因为我当时还不能自立,没有赚钱的能力?而且做饭这事,无疑是耗时又耗力,一日三餐,日复一日,这种怎么假笑也无法否认的枯燥与劳累,让我时常陷入自责,觉得自己给她们添了太多负担。

我也不能够相信仅凭一个爱字就能让她们如此心甘情愿。于是我便开始接触烹饪,学习厨艺,从简单的家常菜学起。我想在与她们同样洗菜、切菜,烹饪食材的流程里,去探寻真正的原因。

当然也不会是每次做饭都怀抱着这样沉重的过去。情难自已地说多了,而且说不定我又添枝加叶了什么,听听就好,哈哈。”

“这么让人动容的过去,怎么可能就只是听听。”陆璃捏捏叶洛的脸颊,“调侃自己也要有个限度啊笨蛋。”

忙活到饭点,陌雪已依次将做好的各色美食摆上了在陆璃魔法下扩大了尺寸的圆桌。

摆在桌上美食的香郁色泽,显然不是游戏中敷衍的贴图或是只有几个灰暗色块的建模,货真价实地让人垂延欲滴。

叶洛摆放碗筷说:“光看看就很是舒心。厨艺太精湛了陆璃。”

“是我们。”陆璃脱口回道,随手将椅子重新设计成适合她和陌雪的高度。

“嗯。”叶洛声音很轻地应答。

在用餐期间,叶洛与陆璃一个劲地把菜夹给陌雪。

叶洛拆解螃蟹,蟹壳裂开的清甜香气添入那佳肴的鲜香之中。

“多吃些多吃些。陌雪今天可是主角呢。”

“要说主角,洛君不也是。”陌雪努力地鼓动那装满食物的嘴巴哼道。她好不容易腾出一点空间,就又在叶洛的投喂下抿开嘴唇,吃下蟹肉。

“哼,能亲手喂陌雪就已经很奖励他了。”陆璃把生鱼片和其他食材了各取一点,叠成寿司摆盘在陌雪面前。而叶洛那份,则手捏着喂给他。

“嗯嗯。诚如陆璃所言。”叶洛的嘴也一刻不停地忙着,“陌雪吃得越多,我越开心呢。”

“好吧。”陌雪圆润的大眼睛看向叶洛说。

“哈哈。不用勉强。”叶洛笑了,回应陌雪的视线说,“不过勉强自己的陌雪也特别可爱。我个人建议陌雪稍微勉强勉强一点。”

“嗯?”陌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赞成。”陆璃点头。

“嗯?!”陌雪惊讶得嘴巴又鼓了一圈。

“哈哈哈。”他们料理笑声的厨艺更是一绝。

晚餐过后,陆璃把吃不完的菜品收进空间袋。叶洛抱起陌雪去客厅,打开电视,挑选起电影。按照以往的规划,接下来是观影时间。

叶洛紧贴沙发脊线而靠下,陌雪则坐于叶洛怀中,手捧着各种水果切块混入的水果沙拉。

陆璃而后带了一盘剥净果蒂的草莓走来。叶洛拍拍他左侧的垫子,但陆璃不语,嘴角漾起狡黠的弧度,她轻叩盘边,浮现的浅色金丝就如龙鱼衔住了果盘在空中漂浮,然后她光脚踩上垫子,攀上沙发靠背。

当带着体温的大腿压上肩头,如青柠檬的清香混着草莓的清甜从叶洛的鼻尖漫过。陆璃晃着她悬空的脚踝,捡一颗草莓喂给在她身下的叶洛,而后收回的手指不知是否有意地捏了捏叶洛的嘴角。

“坐着会不会不舒服?”叶洛则是问。

“绝佳的位置。不过担心你肩膀可能会酸,影响看剧了。”

“我的肩膀就是为了此刻而存在的,请务必心安理得。”叶洛忽然义正言辞地说了起来。

“噗哈。”陆璃实在是难掩笑容,“跟不上你的脑回路,都有点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了。”

“嘿嘿,那我还真是了不起。”

“了不起!”陌雪以那童音大声附和

“你啊,这种事反倒自信满满。”陆璃笑道,“很棒很棒。虽然这自信的源头有点古怪。”

电影进入尾声,他们三人收拾一番便去房间睡觉。

叶洛看了看躺在身旁的她们说:“怎么就这么熟练地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那不都是你惯的。之前还说陌雪要以猫的形态才行。”

叶洛滑下床,去一旁的衣柜拿了件尺寸绝非他所能穿的白猫睡衣。“呜呜,我可真是过分。有必要以惩罚来清醒自己了。”叶洛撇开衣架子,在陌雪那边的床沿坐下,“只能委屈陌雪穿穿这件睡衣了,藏起陌雪的可爱而不让我看见。”

“为什么咱觉得这是你们串通好的?”陌雪身子向后挪了一点,露出猫猫似的警觉。

“咳咳,错觉错觉。”叶洛收起睡衣转身。

陆璃已在他身后拿了另一件睡衣,也咳嗽了一下。

“明白明白。”叶洛比了个手势,接过睡衣,“我还挺喜欢穿卡通睡衣的。”

“洛君要是穿的话,咱也可以。”陌雪低声自语。

“真的吗!太贴心啦陌雪。”叶洛竟听清声音一溜烟地回到陌雪身前,握住她的小手笑道。

“洛君,手,不然穿不了了。”

“喔喔。”

睡衣款式是一体式的衣袍,解开扣子就能轻松地套在身上。叶洛所穿形象为剑龙,背部以及连接的尾巴上设计有衣绒织成的菱形剑板。

陆璃满眼含笑,上下打量叶洛的装扮,刚要伸手去拿手机,却见陌雪和叶洛二人的目光富含深意地看向她。

陆璃的手僵在半空,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说:“怎,怎么啦?”

“陆璃似乎有点不合群了。”叶洛说。

“不允许,置身事外。”陌雪拉住陆璃的手说。

“不行不行,羞耻过头了。”陆璃断然摇头。

“裁切的手艺,咱也略懂一点。”陌雪轻笑,以意念控制飞剑而将衣柜里飞出的那件黑猫睡衣在空中流畅地剪裁,剪下的衣料又在魔法中解构成缝补的线材去缝起袖口。

叶洛接下那件尺寸缩小的睡衣,由衷赞叹道:“毫无瑕疵。精湛的,啊,剑法。”他的嘴巴不自觉地咧开,以一种与陆璃意愿相违的帮助帮她陆璃穿上睡衣。

陆璃显而易见地颤抖了一下,嘴角遗留了失语似的微笑。“如果只是穿睡衣,作为惩罚不免也太小儿科了吧。”她带着一种自暴自弃似的冷漠说,“直到睡前,说话都要加尾音喵。就像这样喵。”

“直接挑战更深层次的羞耻吗!这份勇气真是让人感动。”

“呵呵呵。”陆璃嘴角固定了一个略带凶意的微笑,她动用魔法,一张写有读音的纸页递到了陌雪手上,“陌雪读读这段话喵。”

那段只有读音的句子下,跟着一行文字:“叶洛会喜欢这个的,绝对。”

陌雪迟疑,但她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字音未错地流利说:“在喵面喵十喵度的喵列喵边喵泣喵边喵瞭喵台喵喵车喵无喵度地喵列着喵出喵叫。”

叶洛听后不自觉地惊呼一声,眼角下垂道:“呜呜,能在现实听到这经典台词,死而无憾了。”

“喵?”陌雪觉之奇怪,喵了一声。

“可以再来一次么,陌雪。语调再随性一点。”

陌雪点头,不看稿子地又说了一遍,她衣帽子上那装扮的白色绒耳,宛然真实的猫耳而微动。

“呃啊。”叶洛捂住像被什么击中的胸口,身子向床上倒去,“杀伤力MAX。”

然而,陆璃意识敏锐地抓紧叶洛那只悬空的手,以与观感毫不相符的力量将叶洛牢牢抓住不放。

“逃跑禁止喵。”

“是喵,洛君也要的喵。”

期待的目光化作无法miss的攻击会心一击。“那我就,试试这样的尾音,”叶洛吐字艰难,“吼。”

“我扮演的是恐龙,以吼结尾才契合不是?”叶洛故作解释。

“失望喵。”

“就是喵。”

羞愧的氛围如同是难以清除的负面buff。“知道了喵,我做就是喵。”叶洛豁出去了,“这样可以了喵?”

“我的形象荡然无存了喵。”叶洛双目无神地蹲坐在地,仿佛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和他挥手道了别。

“洛君可爱喵。”陌雪温柔地摸摸叶洛的头。

陆璃感同身受地拍拍叶洛的肩,“安心喵,以后羞耻的机会还多着喵。”

“这种机会就让它失之交臂好了喵!”

听了这句,似乎夜也被逗笑而云雾渐开,洁白的月与不眠的灯火远望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