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3,开局上海寻亲》 第1章 落榜 李宥为呆呆的站在院子门口,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些破旧的院房。

过道,一个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冲了过去,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喂,有我的录取通知书吗?”

“没有!你可以去邮局看看。自己找找。”邮差忙的不可开交,还是回应了他。

“哎,看来即便重生了,落榜的命运还是没有改变。”李宥为内心叹了口气,他重生回来好几天了。前世落榜后跑到深城打拼了十几年,成了亿万富豪,结果因为青年时的经历,有钱后彻底放开自我,被一个捞女盯上,散尽了家财。

于是选择了跳楼了结自我,没想到会重生到93年领高考录取通知书这天。

“为什么连个申城大学都考不上呢?!”

李宥为有这样的质疑是合理的。纳南县一中,他三年来,次次考试第一,年年拿奖学金。老师同学们都以为他考清北轻轻松松。

李宥为有自己的想法,权衡利弊下,还是选择报考全国重点大学,坐落于上海的申城大学。

叮??

重生人士怎么没有这个标配的特殊音效啊?!

像他这种家庭,又是在这个年代,没有系统辅助,前期想起步可太难了。

“宥为,站在门口干嘛呢?通知书到了吗?”身后突然有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在李宥为听来,这个声音可太刺耳了,让他想躲起来。

正是他的舅娘王翠。自从李宥为的母亲因病去世后,李宥为就住进了舅舅家,他父亲早在十五年前就离开了这里,回到上海。

早期还会半年来封信,过了两年就没消息了。母亲从那以后也彻底没再提起那个人。

“舅…舅娘,我在等通知书呢。”

王翠身材有些发福,四十岁的样子。脸上神采奕奕,满面红光,对李宥为噗嗤一笑,“紧张吧?舅娘相信你没问题的,平时那么优秀的人,老师都说你清北随便考,怎么会考不上难度更低的申城大学。稍等一会儿应该就会送来了,我先去买些菜,晚上我们家要好好庆祝一下。”

对李宥为考大学这事,舅舅一家可是信心十足。

可越是这样,李宥为越是不安,因为他知道,舅舅一家对他的期望有多高,到时候失望就有多深,甚至还会演变成怨恨。

舅舅就是个普通工人,舅娘以前是国营饭店服务员,在这个小县城,勉强能维持温饱。

这些年之所以愿意对李宥为好吃好喝供着,就是看在他成绩好的份上。

王翠走在街道上,路过认识的人都会跟她聊上两句。家里有什么吃的啊,多的还会给他们家一些。

“翠儿,你家李宥为考上重点大学了吧?”

“还不晓得呢。”王翠脸上的笑容,基本就是承认了。

“一定要办个酒宴哦,街坊邻居好支持一下你家的外甥。”

走两步,就会遇到熟悉的人,跟她打招呼。

听着别人吹捧羡慕自己有这么好个外甥,王翠觉得这几年没白养。

走路都带风。改革春风吹满地,李宥为你真争气!

这边,李宥为可犯难了。

要不现在就跑了?再到深城去打拼!

有前世的经历,再到那边去,就要从容得多。

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前世即便成功了,也没有人生成功的喜悦,他活了一辈子,连婚都没结。

这辈子要能上大学一定得去上个大学。

上过大学和没上过大学,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体验。

先去邮局看看情况,再仔细问一次吧。

实在没消息的话,最后再求求舅舅舅妈,让自己再复读一次吧。

……

邮局门口,今天和他一样来的人不少。

至少有十几个人都在问自己的通知书来没来。

县中每年参加高考的有三百多人,能考上大学的,包括大专在内,不超过五十个。

有人注意到李宥为竟然也来了!

“李宥为,你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吗?”人群中声音响起,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给说话的女孩让开路。

叶文慧站在人群中,手上刚拿到属于她的通知书。

李宥为看到女孩,人恍惚了。

对方有着鹅蛋脸,皮肤水润光滑,扎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就充满了一股亲切感,柳叶眉,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身高有168,穿着粉色的连衣服,束腰,露出半截藕臂。

叶文慧,虽然不是李宥为的初恋,却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我已经拿到申城大学的通知书了,没找到你的,是不是邮递员送到你家去了?”叶文慧关心的问他,甚至还带着点紧张。

周围的同学没有任何意外,县中只有叶文慧和李宥为报考了上海的申城大学。

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叶文慧是县中最漂亮的女孩,三年来无数男生喜欢她,甚至已经毕业上大学的学长,都想追她。

李宥为是最有希望的,因为他是三年每门考试的第一名。

大家基本默认了,只要李宥为和叶文慧考上同一所大学,那两人就会发展成情侣。

“邮递员路过我家门口,但是没给我通知书。”李宥为有些艰难沮丧的说道,再次让他看到叶文慧,沉寂了多年,青春活跃的心再次跳动,出现了。

前世就是从这里开始,他永远的放弃了白月光。没考上大学和考上大学,这中间的差距太大了。

两人过去没有多少交流,但是却有着些许朦胧的好感。

李宥为本身身高有182,高大帅气,成绩还冠绝全校。叶文慧也是全校公认的女神。

高考前夕,李宥为对叶文慧说,自己也要考申城大学。

“嗯,加油!”

叶文慧回应了他,两人隔着一层窗户纸。

只要李宥为考上,这层窗户纸随便就能捅破,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叶文慧一起去上海上大学。

叶文慧一听,有些急了,忙让邮局的工作人员再找找,“同志,再找找看。我同学叫李宥为,和我一个大学。我的都来了,他的应该也是今天来。”

工作人员无奈又找了一遍,说话的这个姑娘这么俊俏,哪好意思拒绝。

就算是帮她男人找,这个忙也要帮。

高考录取通知书分开单独存放的,一共就几十封,很快就重新找了一遍。

“没有啊,同学。我们这真的没有,可能李宥为落榜了吧。”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都哑了。

全是不可置信的声音,窃窃私语。

“不会吧!李宥为也能落榜??” 第2章 询问 不管这些学生信不信,反正没找到李宥为的录取通知书。

“会不会是掉在别的地方了,你那空间那么大,地上有没有?”

“不可能!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么重要,我们怎么可能会弄掉。你们知道运送录取通知书有多严格吗!我们弄掉了可是要坐牢的。”

县中的学生这才不得不接受李宥为没有通知书的事实。

那如果李宥为没有通知书!

不少人反应过来了,李宥为落榜了!

大多数人替李宥为觉得惋惜,考了三年的第一,而且还是大幅领先第二名,怎么在最后一次考试上栽了呢。

熊世博突然跳出来一句,“太可惜了,李宥为你竟然落榜了。要是你直接报考清北的话,或许还不容易落榜。”

“这谁知道呢!”李宥为知道对方不是安慰自己,而是发现最强竞争对手竟然自爆了,熊世博松了口气。

熊世博不过是一厢情愿喜欢叶文慧而已,没有李宥为优秀,也没有李宥为长得帅,现在看李宥为落榜了,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叶文慧眼里也闪过失望和遗憾,两人只是有一点朦胧的好感,此时也没办法如同好朋友一样安慰他,

只留下一句,“李宥为,你要振作,不要放弃。如果你愿意复读的话,考上大学的机会是很大的。”

“谢谢你。有条件的话,我一定会复读。”李宥为叹了口气。

叶文慧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这样只会让彼此都不适。彼此都知道,最后这一步踏不出去了。或许在若干年后,还会想起,十八岁那年,曾经有一对少年,相约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熊世博见叶文慧走了,也跟了上去,“文慧,我考上了云城理工,你来我的升学宴吧。”

甚至在半路还回头看了李宥为一眼,带着胜利者的挑衅。

这种行为在李宥为眼里,跟小孩子的举动一般,“不过是舔狗罢了。”

“没有资格的人,就算付出再多,也无法打动别人的心。”

李宥为知道叶文慧有她自己的骄傲,熊世博这种普通三本大学,凭啥追重点大学的叶文慧。

其他同学则是安慰起昔日的学神,“李宥为,别伤心,熊世博那家伙肯定追不到叶文慧。”

“重点大学的学生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破三本的狗熊。”

“你要是再考一年,肯定能考上。”

一群没考上大学的,安慰李宥为,也像是在安慰他们自己。

“我先回去了,到家还不知道怎么跟舅舅交代呢。”

李宥为出了路口,拐了个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奔向了县政府。

当初很多知青回城的时候,都是在县里留了地址的。

从哪来,回哪去,都有记录在案。

他们县从三年前,也就是1990年开始,就陆续有周围的同学离开,或去往BJ,昆明,或是上海。

当年知青返城的时候,有一个规定,在当地结婚的知青,或是有了孩子,是不能返城的。

这也就造成,知青们为了满足回城的条件,不得不和当地的妻子离婚,或者把孩子送人。

十几年过去,这些孩子陆续长大,上初中,高中了。

有些知青的孩子就结伴去外地找爸妈。

李宥为也是受到过邀请的,让他一起去上海找亲爸。

找到上海的爸爸,就不用在这里过苦日子了。

上海又大又漂亮,上海人还有钱。

我们去了上海,一定能过上好生活。

大多数都是些成绩不好,平时被欺负的人。

在这个时代,没有完整家庭,孩子自己就会有一股子自卑感。

李宥为从小学到高中,就跟开了挂一样,成绩好的一塌糊涂。没人敢欺负他,老师第一个就不允许。

曾经有混混不开眼想欺负李宥为,结果被捅到了校领导那里去,混混直接被劝退了。

中学几年,基本没花过学费和书本费。

李宥为有傲气啊,要自己考到上海去,然后正大光明的走到李玉华面前,拿出自己申城大学的通知书,向李玉华证明,当初你抛弃了我,现在看看我多厉害,考上了全国重点大学!

没想到现实打脸来的这么快,稳上清北的成绩,结果连申城大学都没考上。

肯定不是考试中出问题了,考了这么多年,出没出问题,自己还不知道吗?

这年头落榜了就是落榜了,连查都没得查。

至于谁顶替他去上学的名额,更不可能。

全县就两人报考申城大学,有实力的也就两个人,谁敢做这种事?!

走进政府办公室,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的正低头办公,“请进。”

王立志看到是个年轻人进来,就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当年的一个返城知青,叶玉华的档案。”

王立志听到这个名字,竖起了眉头,“你找他干嘛?!”

李玉华他认识,两人当初还有些交情。

王立志因为分配了工作,所以也不满足返城的条件,知道自己回去也干不成什么大事,索性就留了下来。

“他是我爸。我想去找他。”

……

李宥为离开政府大楼时,手上拿了张纸条,上面记载着李玉华返程后的居住地点:SH市PD区高桥镇弄153号。

这只是个保险,去不去找李玉华,还要看舅舅家的反应。

李玉华能生出自己这么个聪明的儿子,应该现在混得也不差。

前世那种创业的苦,他一点不想再吃。没背景,没人脉,就算开始挣到了钱,也要被人抢走一部分。

根本守不住财。能找个依靠,尽量找个依靠,一个人蛮干不行。

更何况,对他来说,这大学比啥都重要。

王立志看到李宥为离开后,抽来一张信纸:玉华兄弟,你还好吗?你儿子长大了。过去成绩非常好,大家都以为他能考上大学,没想到会落榜。他可能会来上海找你,我无法阻止他,没有考上大学,除了你,他还有什么人能依靠的呢。

……

回到家,舅舅,舅妈还有表妹徐丽丽都在家等他。

做了一桌子菜,有酒有肉,平时舍不得买的烤鸡都买了一整只,还有黄牛肉,新鲜的猪肉炒的菜。

可以说一切都准备齐全了,就等李宥为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李宥为有些忐忑的走进家,看着满桌子的丰盛菜肴,自从来到舅舅家,就是过年都没看到过比这还丰盛的一桌菜。

以往过年最多吃一斤肉,一个猪蹄四个人分,现在一桌就起码有两三斤肉,两个猪蹄。

王丽丽看着满桌的菜,馋得直流口水。

看到李宥为回来了,热情的跑过来,凑到他跟前,“哥,你回来啦!通知书拿回来了吗?”

在他身边转了一圈,想看看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长什么样。

结果就见李宥为两手空空,哪有什么通知书,“哥!你大学录取通知书呢!”

舅舅徐盛平责怪女儿大惊小怪,“你还怕表哥考不上大学?!”

“给你表哥端个凳子过来!” 第3章 低谷 李宥为不敢让徐丽丽给他端凳子,自己麻溜的就端了凳子坐下。

舅娘向他投来希望的目光,“宥为,拿到通知书了吧?”

“舅舅和舅娘培养你这么一位大学生不容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特意给你办了这一桌子菜,咱们全家都庆祝一下。”

李宥为不想坏了他们的雅兴,也不想浪费这一桌的好菜,重生回来这几天,天天青菜煮稀饭,肉都很少吃,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顿好的,还是先吃了再说。

就算死之前,犒劳犒劳自己吧。

“舅舅,舅娘,我给你们倒酒。”李宥为起身,给徐盛平和王翠倒上满满一杯,“这些年多亏你们的照顾,今后我要是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们的。”

徐盛平夫妇听到这话,都很高兴,觉得这几年没白照顾李宥为。

“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们我们的。”

“宥为,你可以把通知书拿出来看一看了吧?”两人眼巴巴的望着他,能让他安安稳稳的住这么几年,一点没骂过他,不就看李宥为学习成绩好嘛,将来有出息嘛。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先吃完了再看吧,好消息要留到最后。”李宥为十分镇定的说道,看不出一点异样。

舅舅觉得有道理,“那先吃饭吧。”

徐丽丽早就饿了,一听要吃饭,也不再想通知书的事。

反正表哥肯定能考上,现在不拿出来,也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随着夜深,屋里的醉意也渐渐浓郁了许多。

李宥为和舅舅,舅娘交杯换盏。

“舅舅,这几年,我上海的爸爸有寄过信回来吗?”

徐盛平有些醉了,脱口就说:“你高三那年寄过一次钱回来,其他时间他都没管过你。宥为,你要知道,只有舅舅家才是真心待你的,你以后发达了,不能忘了舅舅啊。”

“我知道。”李宥为有些意外,没想到李玉华那边寄钱回来过。

那以前舅娘老在他耳朵边唠叨,李玉华从不管他,都是拿家里的钱支持他,更不成立。

只是不知道李玉华寄了多少钱回来,生活也没怎么改变过。

除了今天这顿饭,平时都是吃的素饭素菜。

还有学校给他的奖学金,也都上交给了舅娘保管。

三年时间,少说也攒了有五百块吧。

“舅娘,我以前存在你那的奖学金能给我吗?毕业后我也紧着要用钱,上大学。”

“你那几百块奖学金,不是早就给家里用掉了吗?还有你以后上大学不得我们给你出钱啊?”

“要不问问我上海的爸爸?让他给我出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毕竟这是他欠我的。大学学费太贵了,一年读下来,至少都要两千块钱,咱们家……”

舅娘摇摇头,“那不行。这不合适,你是我们养大的,怎么能让他掏钱呢。学费的事你别担心,周围邻居都在等着看你的录取通知书,好参加你的升学宴呢。街坊邻居都挺支持你读大学的。”

好家伙,敢情舅娘是打这个主意呢。

“那我要是没考上大学呢?”李宥为试探道。

舅舅舅娘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也没在意,“你不可能考不上大学。平时你都是咱们县中第一,你都考不上大学,那其他人更不可能考上大学了。”

“可我要是真没考上大学呢?”

舅舅舅娘有些不满了,“住嘴,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肯定考上大学了!快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舅舅,舅娘看看,高兴高兴。”

两人的脸上都堆满了难以言表的喜悦,还没察觉到李宥为其实已经在给他们做心理暗示了。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李宥为算是明白了,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我同学考上了,我没考上。”

啪。

酒杯落地的声音,碎了一地。

筷子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徐丽丽正在屋里看着电视,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你……在开玩笑的吧,宥为。”舅舅收起了刚才的笑容,好像被人强行搓成了一张苦瓜脸,皱纹堆在一起,微黑的皮肤更显黑。

舅妈眼睛睁的又大又圆,手上的筷子掉在地上。

“不会吧?宥为,你在跟舅舅舅妈开玩笑吗?”

“真没有。”李宥为硬着头皮说。前世舅舅舅妈在他身上希望落空了以后,对他就彻底翻了脸。

突然舅妈尖锐的叫了起来,“你没考上大学?!!”头发都飞舞起来,“那我们家以后怎么办?!!这几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住,你现在跟我们说,没考上大学?!!消息我都放出去了,就等你通知书来了办升学宴!”

王翠哽咽了,哭了。她不敢想象,外甥没考上大学,今后街坊邻居们该怎么看他们一家。

“宥为,你真...没考上?”徐盛平语气颤抖,嘶哑了。女儿成绩不好,长得也不好看,这辈子没指望了。只有姐姐送来的这个孩子,让他看到了希望。

过去外甥争气啊,成绩次次考第一,未来能不能过好日子,就看外甥大学毕业了。

李宥为只能安慰说:“舅舅,这次结果可能出了点意外。我班上的女同学考上了,我没考上。”说完都不敢看舅舅舅娘的表情。

低头说道:“我想复读,再考一次,肯定能考上。”

舅舅和舅娘却没听到他后面那句,只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学通知书没了!

升学宴没了,周围邻居们羡慕的目光也没了。

……

叶文慧家,此时聚拢了不少人。

得知叶文慧考上了申城大学,亲戚朋友们都来了。

小小的客厅里,原本容纳四五个人都有些挤脚,此时却挤了七八个人。还有人不得不站在外面。

“文慧厉害啊,竟然真考上申城大学了,这可是全国重点大学。”

“那还用你说,人家文慧打小就聪明,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名呢。”

“年级第一搞错了吧?不是那个知青的孩子李宥为吗?对了,他考上什么大学了?”

提起叶文慧的时候,总会牵扯到李宥为。

叶文慧妈妈舒婷说:“李宥为这次高考落榜了,没考上大学。”

在场的人都在一个小县城,肯定都听说过李宥为的大名,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敢相信。

“李宥为那小子没考上大学吗?”

“他还想和我女儿考一所大学呢!也不看看自己家什么条件。”

“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他是我同学,可能就是失误了而已。要是复读的话,肯定能考上大学。李宥为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舒婷今天不跟女儿争论什么,“好好好。那就等他考上大学再说。”

知道李宥为那小子对她女儿有意思,不过没考上大学,这辈子她都不会同意女儿和这种人在一起。普通大学还不行,至少也要是重点大学,才能得到她的认可。 第4章 离开 徐盛平和王翠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几天都不高兴。

周围邻居问他,话也不说,路上见到人跟他们打招呼,就闷头赶路。

到了工厂就闷头干活。

等了几天,还是没来信。

李宥为早知道这个结果了,这几天一直试图说服舅舅和舅娘,让他复读。

凭他的成绩肯定能考上。

徐丽丽知道表哥没考上大学,这几天都没理他。

“今晚就要摊牌了吧。”

前世舅舅让他去附近的煤矿挖煤。没考上大学,甚至连大专都没考上,在小县城没关系,好点的工作都没人要。

挖煤是不可能的,让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去挖煤?心高气傲的李宥为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

李宥为看过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知道一旦踏进煤矿工地,人生会是什么样,一辈子与黢黑的煤炭打交道。再自信的人,进了那种环境,也会逐渐变得自卑,一辈子都会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看到身边的同学一个个都上学了,日子越来越好,他还在煤矿里挣扎。

不可能下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下矿挖煤。

所以前世在得知舅舅让他去煤矿时,连夜就跑了。

晚上徐盛平和王翠一起回来的,脸上始终阴沉的难看,到家了话也不说。

李宥为还想尽力试试看,“舅舅,舅娘,你们回来了。饭我已经做好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一天除了吃,还会干什么!”王翠突然冲李宥为吼了一声。

指着李宥为骂道:“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看我们家的吗?都在看我们笑话呢!”

“原来以为你多厉害,老娘在外面一直夸你。结果你给我们的交代是什么!你就是个废物啊!浪费咱家这么多年的粮食和米。那些吃的就算是喂狗,也能变成哮天犬了吧!没想到把你喂成了哈士奇!”

李宥为呆愣在原地,这一刻,心里充满了愤恨,“呵,这就是平时对他极好,极客气的的舅娘,没达到她的目标,瞬间就化身成了索命的厉诡。”

徐盛平没骂李宥为,但也没给他好脸色看。“不说了,先吃饭吧,吃完了再商量一下今后李宥为未来该怎么办。”

这顿饭吃的很沉闷,连一向有些闹腾的徐丽丽也不敢说话了。

李宥为更是不知道舅舅一家会怎么处置他,现在他没有反抗的实力,除了依靠舅舅家,没别的办法。

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还不想逃离这个家。

不管是南下还是东去,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屋里静的出奇,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妇女们聊家常。

“徐家的外甥真没考上大学啊?”

“千真万确!都几天了,要来早来了。王翠这几天见到我们都不说话了。”

“那也太可惜了吧,小李平时成绩那么好,没想到竟然没考上。”

女人们说话压得很低,但还是被屋里的人听见了。

舅妈那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吃了!”把碗一放,去看电视了。

徐盛平喝了口酒,叹息道:“哎~!宥为。”

李宥为却抢先道:“舅,让我再复读一年吧。一年后,我肯定能考上大学。”他想上大学。前世什么都有了,就是没上过大学,没让自己的青春中出现过难忘的人。

“宥为,不是我们不让你复读,而是我们家就这样的条件。你复读的事就别想了。”

“我给你找了个工作,明天跟我去试试吧。”徐盛平说的很肯定,不容质疑的说道。

李宥为心凉了半截,对舅舅一家的期待也落空了。

“怎么就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呢?”

“再相信你!难道你还要让我们全家丢一次脸嘛!”舅妈从屋里冲了出来,劈头盖脸的对李宥为骂了起来。

声音都传到了屋外,“王翠,你们家怎么了?!”、

“没什么!”冲外面嚷嚷了一句,王翠又回去看电视了,临走时却十分生气的对李宥为说:“你明天就跟着你舅舅去煤矿厂看看,早些挣钱,补贴一下家用。”

李宥为彻底失望了,看来舅舅一家还是和前世一样,不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闷着头不想说什么,就这样吧。

煤矿是不可能下的。

“能不能给我点钱,同学们搞升学宴,我想去看看。”

“要什么钱,家里就这条件,哪来的钱给你去送礼。”徐盛平现在只想把李宥为当一个赚钱的工具,要钱没有。

“过去几年,吃舅舅家的,喝舅舅家的,过年还给你买新衣服。你以后要努力工作还给舅舅。”

这番话,让李宥为心里仅剩的一点期望彻底落空,也对舅舅一家彻底失望。

起身离开了餐桌,回到平时写作业的地方。

高中三年,光是打的草稿,都装了两麻袋。别看他高中三年一直拿第一,貌似和喝水一样简单,但谁又能知道这三年他背后的努力呢。

为了保证每次答题都不出错,哪怕已经掌握的知识,他都要练习无数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没想到还是在高考上栽了跟头。

这年头能用的复查手段不多,就是搞不明白怎么会没考上的。

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别的东西也没什么需要带的,偷偷装了一瓶水,几张煎饼。

留在路上吃吧,从县城到省城,还要个三四天,再从云城到上海,又是三天两夜。

身上的钱只有五十六块,还是这三年从手指缝里省出来的。

如果奖学金没给出去的话,现在手头会宽裕许多。

书包里就放了一支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两条内裤。

舅舅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进他的房间,“你现在收拾东西是要去哪吗?”

李宥为回头,看到徐盛平睁着一双恐怖的大眼睛盯着他。

“明天不是要去工作吗?肯定要住在工地上了吧,所以我提前把东西收拾好。”李宥为十分冷静,没有露出一丝即将逃跑的痕迹。

徐盛平很满意,还不忘安慰道:“别这么失望,挖煤只是暂时的,以后攒钱了,出来做个体户,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李宥为心里呵呵,都去挖煤了以后还有什么翻盘的希望。

下了煤矿,原本光滑细嫩的皮肤,很快就会变得面目可憎。

他这双修长白嫩的大手,也会在短时间内长满老茧。

想到未来可能会变成书里孙少平那副自卑可怜的模样,李宥为就充满了恐惧,害怕。

“早点休息吧。明天舅舅带你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个文职工作,你读过书,还能做做会计。”

从李宥为的房间退出来,妻子早在外面等他。

“他怎么说?愿意去煤矿挖煤吗?”

“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宥为是个懂事的孩子,理解我们家。”

“这些年白养他了!竟然连大学都没考上。害得咱们家被所有人嘲笑。”

小县城里睡的早,徐盛平和王翠白天工作就挺忙累的,早早就睡了。

徐丽丽喜欢熬夜看电视剧。自从放假后,就整天盯着一台黑白电视看。

彩电要一两千块,他们家买不起。

李宥为准备出门,被徐丽丽看到了。“表哥,你这么晚了去哪啊?”

“我心情不好,出去找朋友散散心。”

“那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留个门。”

走出家,外面新鲜的空气,让他感觉浑身得到了解放。

直奔县城的东边跑去。

经过他这几天的打探,晚上城东会有货车开往云城,只要时机把握的好,是可以搭一趟顺风车的。

西纳县城里破破烂烂的,道路坑坑洼洼,两边的楼房除了一家国营宾馆高点,就没有超过八层的。

突然身后有人喊他,“李宥为,你这么晚了去哪啊?” 第5章 同学 李宥为猛地一回头,看到是兰月,他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徐丽丽追上来了。”

兰月是他高中同学,长相还不错,发育的极好,才不到十八岁的年纪,胸前的规模就已经十分突出,还有一张贤妻良母的脸,身材微胖,比李宥为矮一个头,眉毛弯弯的,像一轮月亮。

“听说你没考上申城大学,我感到挺难过的。”

你难过什么?

“我一直想去看看你,安慰你一下,又怕文慧她误会。你现在还好吗?”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李宥为明白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法接受。

“啊~!我现在挺好的。这会儿就是在外面瞎逛逛。”

“真的吗?那你是不是准备复读?”

“额……有这个打算吧。你考到哪了?”

兰月的成绩在班上处于中游水平,以后有个学上还是挺简单的,只要没头铁报重点大学,二本三本不难。

“我考上了云城工商学院。”兰月有些不好意思道,眼前的男生可是她三年来的偶像,每次考试都第一名,简直帅呆了,人还长得帅。自己这个成绩在他面前说出来,多难为情。

虽然他高考失利了,但在她心中,依然是那个优秀无比的少年。

要是没有文慧在前面的话,她都想趁这个机会向他勇敢一次。

这会儿可能是自己一辈子离他最近的一次。

两人聊了一会儿,临到分开的时候,李宥为没忍住。

“兰月,你身上有钱能借我点吗?”

“啊?”兰月有些惊讶,李宥为竟然会问她借钱,没问对方借钱干什么,只说:“你要借多少钱?我身上没带多少。”

“有多少借多少吧。”

“那你能等一会儿吗?我上楼给你拿。我两分钟就下来。”

兰月一路跑回楼上去,让李宥为十分感动,看着她的背景,嘴里喃喃道:“兰月其实也挺不错的。”

“不过自己现在配不上人家,人家以后好歹是个大学生,自己却即将变成煤矿工人。”

呵呵。

93年的大学生,以后少说也能混个科长,局长,公司领导。出来都是体面人,工作体面,地位体面。

而一个煤矿工人,混到四五十岁,顶多是个工头。这还不算中间的工伤,对身体和颜值造成的不可逆伤害。

两分钟,兰月果真准时下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小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当着李宥为的面,把里面的钱全都拿了出来,递给李宥为,“挪,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零花钱,都借给你吧。”

李宥为看到里面有几张大头钞,暗叹兰月可真有钱。

只抽了两张大头钞,“我借两百块钱就够了,要不了那么多。”

兰月却硬塞给他,“你就拿着吧!以后复读还要钱呢!以前你上学的时候学校不要你的钱,要是复读可不一样了。”

“真不用!我记住你的好了,以后我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李宥为说什么都不肯要剩下的钱。

两人推来推去,这一幕被兰月的老妈看见了。

看电视的时候,发现女儿匆忙跑回来,又出去,好奇之下就跟了过来,刚好就看到自己女儿和一个男生贴的很近。

“你们在干什么!”

“兰月,那个男生是谁?”女儿刚考上大学,可不能让坏小子给祸害了。

“妈,他是我高中同学,李宥为啊。”

“李宥为!”徐淑芳当然知道李宥为,自己女儿这三年可没少唠叨这个名字,说李宥为有多厉害。

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的李宥为,连个大学都没考上,想来找自己女儿了是吧。

把她宝贝女儿当备胎了吗!

“李宥为?你来找我女儿干嘛?”徐淑芳神色不善的盯着他。

“嬢嬢,我就是路过,马上就走。”

“再见兰月,谢谢你。”

害怕刚借的两百块钱被徐淑芳要回去,李宥为撒丫子跑了。

兰月看到李宥为跑的这么快,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忍不住有些伤心难过。

“妈!都是你,把人家给吓跑了。”兰月带着哭腔,驳斥亲妈。

“兰月,他连大学都没考上,你就别想了。好好准备上大学,进了大学,像李宥为那样优秀的,一抓一大把。”徐淑芳埋怨女儿竟然还想着一个落榜的同学,“你应该把目光往前看。”

“妈!你知道什么啊!像李宥为那样优秀的男生,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真优秀就不会考进我们学校了。”女孩声嘶力竭的驳斥道。

兰月还在担心两百块钱够李宥为花吗?要不是被妈看见了,剩下这些钱也能全借给他。

叶文慧知不知道李宥为遇到麻烦了?

……

李宥为赶到城东时,正好有一辆老解放卡车要开出去。

来之前就打听好了,这些解放卡车的目的地就是云城。

从县城开出去拉货到云城,然后再拉物资回来。

路上就要走好几天。

从西纳县到上海,以93年的交通状况,至少都要花七天时间。

但李宥为没得选,留在这里就要被逼着去挖煤,离开还有希望。要么像前世一样跑深城去打拼,要么跑上海去“要债”。

李宥为果断选择了后者,想上大学,不想这么快掉进尔虞我诈的社会中。

大学是象牙塔,是避风港,也是最适合发育的地方。

李玉华在上海应该混的不错,毕竟自己这个例子在这摆着的,对方身上有他一半的基因,那肯定差不了。

只要不是住在亭子间里,李宥为都能接受。略微艰苦一点也没问题,只要能让他有机会上大学。

一辆解放牌卡车从他面前缓缓开过,李宥为瞅准时机,一把抓住车尾,翻了进去,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晚上也看不清。

目测可能是什么山货,拉到云城去销售的。

这趟车李宥为不敢坐太长了。到了白天,司机去加油的时候,李宥为就从车上溜了下来。

主干道上有开往云城的大巴车,这段时间,大巴车一般都没坐满。

路上随手一招,早晨第一辆开往云城的大巴就停了下来。

大巴车标配一个司机和一个乘务员,负责收车费。

“去哪啊?”

“云城。”

“车费三十。”

李宥为一听这个车费,有些肉疼的付了钱。

攒了三年的钱,一张车票就花了一大半。

幸好从兰月那借了两百块钱,不然后面几天可就惨了。

……

第二天一早,兰月找到叶文慧家,想去李宥为家看看他,顺便安慰一下他。

叶文慧想了想,还是去了。

三年之间,彼此间都有朦胧的好感,真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到李宥为家却没找到人。

“没在家?”

“那他去哪了?”

“不知道,昨晚说出去散心,就没回来。可能他晚点回自己回来吧。本来我爸要在今天带他去煤矿找工作的。”

听到这个消息,两女很惊讶,“你们让李宥为去煤矿工地干活?不让他复读了吗?”

徐丽丽哪能影响父母的决定,只能说,“这是我爸妈的决定,表哥也同意了。”

叶文慧和兰月想找到李宥为问清楚,他真的要去煤矿挖煤吗! 第6章 上车(求追读,不然编辑不签约) 三天后,李宥为浑身疲惫的赶到了云城。

一路颠簸过来,这些道路啊,稍微泥泞点就抖得不行,快给他浑身都摇散架了。

下车的时候,人都快没知觉了。

不想回去了,这么痛苦的路途,死在外边也不想回去了。

坐一趟长途客车,简直是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考验。

想到后面还有一趟长途旅行,李宥为心里就直打鼓。

还是先休息半天再去坐火车吧。

随便找了个面摊吃了碗面,一碗清汤面才八毛钱,有条件的可以加鸡蛋,三毛钱,加肉五毛钱。

李宥为没委屈自己,加了肉和鸡蛋,又让老板免费加了二两面。

吃完后还打了个嗝,一口汤都没留。

然后又随处找了块空地,没什么人打扰,直接躺地上睡了。

偶尔路过的人,都以为是城市里的流浪汉呢,随手扔下一毛,几分钱。

直到听到有人喊,“城管来了!”

李宥为才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上怎么有钱了?

几毛几分的堆在自己面前。“自己身上怎么长钱了?”

很快一位路过的人就给他做了示范,扔了一分钱的硬币到他面前。

“我尼玛!把我当叫花子了!”

不过自己脏兮兮的脸和油腻的头发,还真像个城市的流浪汉。

哎!

收起了这些人的‘善意’,但很快就有两个手持棍棒的城管走了过来。

前面躺在地上睡觉的真‘流浪汉’,平白无故就挨了他们一棍子。

“快起来!有城市居留证吗!”

“我就在这睡会儿觉,马上就走了。”

“不准在这里睡觉!要睡滚回你老家睡。”

李宥为看到不对劲,起身就跑,这要是被逮住了,肯定先送去劳教,然后再送回家去。

城管看到有人跑,在后面追,“站住!亮出你们的居留证!”

大家四散而逃,就看谁倒霉被抓住了。

李宥为人高马大,又吃饱了,跑起来脚下带风,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再次看到李宥为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家便利店里。

路上几天,买些泡面吧。

这年头的泡面,其实相当的难吃,带上火车的泡面基本还要带一个搪瓷杯才能泡。

便利店里也只有袋装泡面,2毛钱一包,火腿肠一毛钱一根。

买了六袋“美厨”黑椒牛肉味面,六根火腿肠,还为了泡面不得不买一个搪瓷杯。

总共花了三块八毛钱。搪瓷杯印着劳动光荣,看起来土,却十分接地气。

烈日当空,晒得李宥为浑身燥热出汗。

赶到火车站,却发现这里面一点也不凉快,舍不得开空调的。

等火车的人挤在大厅,没有座位的就随处躺在地上。

大部分都是外出打工的人。

李宥为先去售票处问了下票价。

几十年没回过云城了,都忘了这时候的票价多少。

“来一张去上海的票。”

“普快还是特快?”

“普快硬座130;特快190。”

好特么贵啊,李宥为身上就二百一十七块钱,要是车费都花掉了,后面吃饭怎么办?!

“我再考虑一下。”

钱肯定不能都花在车票上,到了上海万一不能一下子找到李玉华呢?

这趟有些像讨债的意思,得做好长久打算。

至少要留下饭钱。

“快快快,车来了。”

李宥为前面经过一对夫妇,着急的从他面前跑过去。

“慢点,票还没买呢。”

“你有票就行,一会儿我从窗户翻进去。”

李宥为看着他们远去,好奇男人会怎么翻进去,于是也跟了过去。

也没什么人拦着查票,直接就通到了月台。

接下来就让他看到了比较炸裂的一幕,也是直接让他体验到93年才有的特色。

只见男人让老婆上了车后,直接通过窗户爬了进去。

前面的乘务员还在宣传,“不要逃票,不要翻窗。”

可后面的人还是一个劲的往里面翻。

乘务员都不回头看一眼的。

再想到自己没票都一路走到月台,似乎也没什么阻拦,顿时释怀了。

“这票还是能省就省,别人能上我也能上。”

打定了主意,李宥为就在这里等到上海的车,周围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

围在柱子周围躺坐着,车站的工作人员看到了也不管。

两小时后,一辆空车,就开了过来,上面写着云城西-上海东。

要上车的乘客们一拥而上,车厢门口才有乘务员在检票。

“别挤,一个个来!”

乘务员穿着军绿色制服,检一张票,放一个人进去。

这样的效率很慢。

迫不及待的乘客,就提前通过窗户,把东西塞了进去。

大胆点的,直接人也就跟着进去了。

“大哥,可以帮我一手吗?”

“小伙子,你买票了吗?”四十岁的大哥笑着看他。

“买了买了!”李宥为冲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四十岁大哥抱住他的脚,让李宥为能顺利爬进闯出。

“一二三,上!”

大哥给他撑了一手

马上下半身快进去的时候,被人逮住了裤脚。

“喂!检票了吗!”

“快把票拿出来我看看。”

外面突然跑来一个乘务员在拽他!

凭什么别人翻窗进车,你不去抓,偏偏来抓我啊。

这也太不公平了。

李宥为死死抓着小桌子,忙喊已经落座的大哥,“大锅,帮帮我。”

大哥一听,老乡啊。二话不说就来了两个,帮他拉了进来。

周围的人看到了还在起哄,好像是在看熟悉的热闹。

那路过的其他老乡们,都会有意无意的撞一下在外面拽人的乘务员。

最后在大哥的帮助下,李宥为成功上了车。

气得乘务员在外面叫骂:“给我先下来!”

李宥为低头拿上东西,一点头都不敢露。

“谢谢几位大哥了。”

“没事啊,以前我也干过!不就是坐趟免费火车嘛,看他们抠门的。你不坐,也有的是人坐。火车这么大,又不缺你一个人。”

“太感谢了大哥。我先走了。”

李宥为低着头,消失在了车厢深处,此时每个车门都堵了很多要上车的乘客。

想追上来逮住李康,找不到人,反而遭到了周围人的嘲笑。

李宥为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地方躺下,旁边像他一样躺地上,不嫌脏的人不少。

火车上很快就变得十分拥挤,约莫一小时后,开往上海的列车才缓缓启动。

起步的速度犹如蜗牛爬行,让李宥为觉得,自己在后面推的速度,应该也比这个快吧。 第7章 旅途 西纳县,每年最欢庆的日子不是过春节,也不是哪家办喜事,而是家里的孩子们考上大学了,办升学宴的日子。

考上大学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各家都把这件事,当做古时候考上进士一样。写进族谱,光宗耀祖。

1993年,最耀眼的无疑是叶家,有女叶文慧考上的上海的申城大学。

能从祖国边缘地带考上重点大学申城大学,在县中也是头一遭。

于是大半个小县城的人都来了。

叶文慧父亲叶春华,母亲舒婷满面荣光,接受着来客们的祝贺,还有红包。

“恭喜啊,春华。你女儿考上上海的大学,今后你要过好日子了。”

“哪里哪里,女儿跑那么远去读大学,我还不太放心呢。”

“看你谦虚的,以后女儿在上海那边安家了,把你们也给接过去。”

小县城的人朴实无华的觉得,考进大城市,将来就一定会有出息。

不远处,李宥为的舅舅,舅娘也来了。

好歹叶文慧的父亲是县里的副县长,,小县城里的人听说了,谁会不来捧个人场呢。

坐在一桌上,总免不了提起曾经的那个染染升起的天才。

“盛平,你外甥李宥为呢?怎么没来?”

“谁知道他跑哪去了?!正准备给他介绍个工作呢!竟然跑了。简直丢尽了我家的脸面。”王翠咬牙切齿的说起李宥为,那叫一个恨啊。

“李宥为跑了?他成绩那么好跑什么呀!你们让他再复读一次嘛,第二次换一个容易考的重点大学,一样也给你们长脸面不是?”

王婶苦口婆心的劝他们。

但在王翠看来,这就是在嘲笑他们。

看到李宥为没考上大学,一下子就好心起来了。以前怎么不说让李宥为复读呢。

这脑回路,要是王婶知道了,会不会嫌自己多嘴了。

“他都快把我们家脸面都丢完了,还复读什么啊。死在外面算了。”

“他毕竟是你们亲外甥……”

叶文慧和兰月结伴移步,来到徐盛平面前,向徐盛平打探李宥为的消息。

“李宥为今天没来吗?”

“他哪好意思来。你们以后是个大学生了,而他以后是煤矿工人,怎么还能和你们玩一块?”

“什么!李宥为成了煤矿工人?!”

徐丽丽此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

手上拿着一张信,“我表哥他已经离家出走了。”

信上是李宥为的留言,原本直接放在书桌上的,没想到今天才被徐丽丽发现:

舅舅,舅妈,我不想去煤矿当工人。

你们说我这些年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住你们的。可我三年来所有学校发的奖学金,总计五百块,全给了你们,难道还不够平时的吃穿用度吗?

现在我没考上大学,你们就迫不及待让我去煤矿工地打工,可我还想试试。

你们不愿意给我机会,那我只能自己找人生出路。

再见

勿念。

……

走的干脆,连回来的念头都没有。

信上更不会告诉他们去了哪里。

舅舅一家的嘴脸他算是看透了,过去所有的奖学金都给了他们,到头来还说他吃白食,欠了他们一家的。

最后还要压榨他的剩余价值,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自己这个成绩,就算舅舅不愿意收留,也有老师愿意收留。

叶文慧将李宥为的信念了出来,周围人都听到了。

顿时一个个看着夫妻俩的眼神都变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亲外甥呢。就算不是亲外甥,家里有这么一位天才进了你们家,都不知道珍惜。”

“你们家真是让人开眼,活生生将一位天才逼走了。”

王翠反驳道:“什么狗屁天才,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才吗!我看他年年考上拿第一,肯定作弊了。”

哗!

周围人听不下去了,“竟然说自己亲外甥考试作弊,你还是人吗!”

“猪狗不如的东西!”

王翠的话犯了众怒,徐盛平赶紧带着妻女逃离了这里。

临走前还不忘给叶春华挂十块钱礼金。

而此时,我们的正主李宥为,还在火车上泡着泡面。

搪瓷杯刚好能塞下一块面饼,就好像专门为了泡面设计的尺寸。

此时火车停在山城站,每到一个大站,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提着热水瓶过来,给需要泡面的人倒热水。

热水免费的。

“给我来点热水。”

“小兄弟,你也吃泡面呐!”

旁边过来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手掌很大,上面布满了老茧。

看得出来,大叔平时也是个干体力活的。

很大可能是个包工头。

“也就吃得起泡面了。大哥你一次泡两包呢?”

“这泡面不顶饿!一包根本吃不饱。”

有之前的缘分,两人聊了起来。

“你准备去哪啊?”

“上海啊。”李有为接好热水后,等了大叔一会儿。

两人就在外面吃了起来,火车每到一个大站,至少要停留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一路上很多时间也是浪费在这里。

全程两千六百公里,时速160的火车,正常行驶,也就十六七个小时就到了。却要花费三天两夜。大站停一小时,小站停半小时。

大叔名叫钟岩魁,挺直爽的人。

“那你和我目的地一样啊,去上海干嘛?看你还年轻,这么早就到那边打工了吗?”

“没考上大学,不出去谋生路还能干嘛。留在家的话,我家人要让我去煤矿挖煤。”

“挖煤啊!”钟岩魁嘴里啧啧,“那活可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年轻人能干的。”

钟岩魁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脸上的疤痕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后来觉得一辈子挖煤没出息,就跑到沿海城市打工。”

“钟大哥你现在是包工头吧?”

“你看出来了?说实话,我觉得你小子挺有意思的,以前读过多少书?”

“我连大学都没考上,就读过三年高中,肯定好不到哪去。”李宥为深知出门在外要低调,更何况就算吹牛说自己成绩很牛,也没人信。

你牛怎么没考上大学啊。

钟岩魁却两眼一亮,对他越发有兴趣了,“不要成绩太好,会算账就行。老哥我讲真的,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好几次被项目经理给框了。我这次在上海那边包了一个大项目,身边缺一个小会计。” 第8章 到达(加更) 李宥为没想到,竟会有人在火车上招揽一位落榜高中生。

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年头干工地肯定前途要比挖煤好的多。

祖国大地上,大量需求建筑工人,包工头挺好包活的。

但李宥为也没有去工地的打算。

“我想先到上海看看,有亲戚在那边。”

钟岩魁有些失望,李宥为这人很机灵,懂得变通,要是愿意跟他一起干工程的话,肯定能发财。

见他拒绝了,也不再谈这件事。

太过急切了,反而会显得跌份。吃完泡面后,火车也准备开了。

“到我那坐坐吧?你肯定没座位,要是查票的话,肯定优先查你。”

“谢谢钟大哥,我有地方坐,就不去抢你位置了。”

进了车厢,两人朝反方向走去。

李宥为原来躺的地方已经有人了。只能换个地方躺着。

火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几乎都是朝终点站上海去的。

直到连车厢内的过道都坐满了人,这辆车才不往上面填人。

李宥为脸色难看,病怏怏的。这具身体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没吃过这种苦。两天时间走走停停,承载着一车人的梦想。

“旅客朋友们,前方即将到达杭州南站,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这里下车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杭州也是一座发展潜力不错的城市。

李宥为听到杭州,黢黑疲惫的眼睛顿时来了神。

马上就要到上海了。以这辆乌龟车的速度,最迟六个小时就能到上海。天可怜见,他这一路颠沛,睡大街,吃泡面,已经快变成乞丐了。终于要达到上海了。

光是在杭州,就下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人。但也上来了一批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人,也多了些拎着公文包的老板。

拎着公文包的老板小心警惕地打量着车上的乘客。光鲜的西服与周围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因为没买到软卧,连硬座都没买到,只能买了一张站票。

反正也就几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李宥为看到拎着公文包的老板竟然来到他面前。车厢连接处是最好找空位休息的地方,李宥为一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直接就坐在地上。

刚才西装男看别人的目光,李宥为主意到了。

才放开十几年,就有些精英看不上普通人了。

有些人刚上车,就对还没上车的人有了优越感。李宥为挺反感这种人的。

男人站他面前也没找他事,李宥为也乐得清净。

不远处有两个精瘦的男人正若有若无的盯着李宥为这边看。

李宥为看过去,对方又立马撇过头去。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吹口哨。

等李宥为不在意后,两个精瘦男又扭过头来,目光死死的盯着西装男手上的公文包。

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好像达成了约定,朝李宥为走过去。

“旅客们,本次旅行的终点站就要到了,请带上您的随身物品……”

“终于要到了吗!”李宥为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西装男看到这么个脏兮兮的青年,皱了皱眉头,往后站了站。

这时都过来一个精瘦男人,不小心撞在了西装男身上,“不好意思啊,先生,撞到你了。”

西装男被这么一撞,手上的包被撞掉了。

另一个精瘦男帮他捡起包,递到他手上,“这是您的包吧?”

西装男才发觉手上的包被撞掉了,猛的夺了过来,紧紧抓在手里,发现拉链还是拉上的,松了口气。

“好好走路行不啦!冒冒失失的,车上这么多人。”

一听口音,还是个上海人。

“抱歉,抱歉。”两个精瘦男达到目的就要离开。

偏偏脚下有人不开眼,伸脚绊了他们一下,两人重心不稳,直接扑倒了。

回头恶狠狠的盯向刚才突然伸出脚的人,“你干什么!想挨揍吗!”

李宥为提醒刚才的西装男:“大叔,你看一下暴力的钱有没有丢?”

刘正光惊讶无比,心想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包里有钱的,保险起见,还是翻了一下包,“我钱呢!”

立马明白过来,李宥为这是在好心提醒他,丢失的钱肯定被这两个精瘦男人给摸走了。

什么神偷,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他钱摸走了。

“把我钱还回来。”

“谁拿你钱了!不要诬陷我们。”

精瘦男根本不带怕的,两个人还打不过一个人吗。

“你们不还给我,叫乘警来了!”刘正光一副不怕事的样子,让两人投鼠忌器,十分不情愿的把刚得手的一万块钱吐了出来。

可是却恨上了搅事的李宥为。

“妈的,让你多管闲事!”

两个精瘦男直接拳头向着李宥为招呼了过来,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要不是李宥为,他们的配合添衣服缝,男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一招两人屡试不爽,成功几率非常高。

旁边的人看到是两个不好惹的混混,躲得远远的,不敢惹上两人。

刘正光想帮忙,却被混混警告道:“钱已经还你了,要是敢参和,连你一块揍了。”

刘正光一会儿还要去公司,要是被打了是要耽误工作的。

大不了下车后给这个好心人一些补偿。

“小兄弟,你快跑吧,他们两个人。”

李宥为冷笑着看向两个精瘦男,或许是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缘故,身高可能都不到170,在李宥为面前就是小鸡崽。

他不准备跑,车厢里这么多人,怎么跑,打算跟这两个小个子试试。

“来,来。敢打我,以为我吓大的啊。”

李宥为不怕事的样子,再配上一身丐帮的模样,还真有股混不吝的气势,唬住了两人。

“兄弟,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李宥为感觉心情大好,“钟哥,两个小混混而已。老子一脚一个。”

李宥为特别不讲理,听到支援声,那脚就踢了出去。

“怎么滴,还想以多欺少啊!”

两个精瘦男回头一看,妈的,惹错人了。

人家大哥看起来就不好惹啊。那魁梧的身材,要是打起架来,一拳就能干倒他们。

精瘦混混白挨了一脚,吃下这个闷亏低头走了。

刘正光看到李宥为没事,松了口气。

上海东站也在这时候到了。

……

“兄弟,你要是找不到好工作,对工资不满意的话,来跟我混!以后咱这行肯定能挣钱的。让你在上海三五年内就能安个家!”钟岩魁拍着胸脯表示。

“好的钟哥,我听进去了。我先去我亲戚那看看,要是过不下去就来找你。”

钟岩魁以为李宥为这穷兮兮的样子,应该没多久就会来找他。 第9章 高桥(追读) 李宥为正要走。

“哎,等等。小兄弟,你来上海投奔亲戚的?”刘正光站前面挡住了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感谢你帮我保住了钱,为了感谢你的帮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直接递给李宥为一百块钱。

“伸个腿儿的事。”李宥为接过一百块钱,暗道:“上海人还真是出了名的的节省啊。自己帮他保住了一万块钱,还差点被人打了,竟然只给一百块钱。”

“你要去哪啊?”刘正光看李宥为十分顺眼,这么好心肠的青年,可是他的贵人啊。

“高桥镇。听你口音也是上海人,知道怎么过去吗?”虽然问别人也能知道,但眼前就有这么个方便的人,干嘛不用起来。

“高桥镇啊!你去高桥镇干嘛?你有亲戚在那边打工啊?”

“算是吧。”

刘正光显得很高兴,“那我们以后可能还会相见。你可以坐公交……然后就到了高桥镇。”

李宥为没急着坐车离开,而是先找了家理发店,把头发洗一下,顺便也把脸洗干净了。

只看看到镜子中一张干净帅气的脸,头发也被理发师打扮成了时下青年中流行的发型。

“还不错。”

他本身颜值就高,跟上时代后,路过的姑娘都要多看他几眼。

“再看你也谈不上这么帅的男人,快走吧。”女孩拉着花痴的闺蜜离去。已经有不少女生敢于大胆表现自己的爱了,甚至穿搭上也很时髦,黑丝丝超短裤,配上墨镜。

看起来一点不比李宥为活着的时代差啊。

想来李玉华肯定也靠着一张脸,到上海骗到新的老婆了吧。

赶车来到高桥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离开浦西后那几个发展特别好的区后,浦东这边就要差一点。

高桥镇这边可以算是边缘地带了。

上海的典型建筑映入眼帘,老式里弄,石库门。

过去上海人多,人均居住面积特别少。一家人少则七八口人,多则十几口人,挤在弄堂里。

镇上有一栋特别有名的建筑——仰贤堂。

当然在这个时代,它还只是一栋普通的三层老房子。但是在里面,却住下了十五口人!

一家人的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日常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也全都在这里面展开。

这种居住条件相当的恐怖了。上海人均居住面积的紧张可见一般。

但是到了更远些的地方,就不那么方便,村里开了很多小型工厂。

外来的和本地人都曾经在村镇企业,里弄工厂上班。

当初接近一百万的知识青年离开上海,后来回来,上海没那么多岗位安置他们,于是就把他们安置到了这些小工厂。

别小看这些小桌坊,小到吃穿用度的生活用品,大到上天下海的精密零件,这些小工厂都能产!

很多人在下乡后经历过自然的风吹日晒,还有什么能难倒他们。即便面临如此拮据恶劣的工作环境,也能安心搞生产,专心搞发明,就是当初吃过苦,才知道现在的生活有多么甜。

李宥为挎着有些脏的书包,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时代的上海郊区风景。

他上辈子也没怎么来过这里。而且几次路过上海,看到的也是最繁华的时候。那时候的上海人已经家家户户住上了洋房。乡村的厕所都安了空调,二十四小时有人打扫。

比起那时候,现在的上海只能说刚起步。

对比起来,上海人的发展史也可以看作是居住的变迁史。从家家拥挤的里弄,石库门,搬进了宽敞的小区。那些狭小的公寓,却是专门修来给外地人住的。

李宥为肚子都有些饿了,但还是忍着饥饿,打算先找到李玉华曾经住过的地方。

对方大概率是混的好,应该不会继续住在这里。

高桥镇新乡村弄156号。

“就是这里了。”李宥为靠自己就找到了这里,只是这家人大门紧闭着。

敲了几下,“有人吗?”

半天没人应答。

路过的大妈问李宥为:“小伙子,你找他们家干哇啦?”

李宥为一脸懵逼,第一次遇到土生上海大妈,一点听不懂,“大妈,您能讲普通话不?我听不懂哎。”

大妈有些不满的用还算能听懂的普通话跟他说:“我是说…你…找这家人…干什么?”

要不是看小伙子还算俊俏,模样生的好,挺适合她小女儿的,不然才懒得理会呢。

结果是个外地人,更有些失望。

要是愿意入赘到他们家,勉强也能接受。

李宥为要是知道大妈心里想了这么多,指定就不理大妈了。

“我找李玉华。”

“李玉华!?你找他干什么勒?”

“不过我刚发现哦,哝长得和他有一点点像!你和他什么关系哦?!”

“李玉华是我爸,他当年下乡到西纳的时候有的我。”李宥为直言,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顺便也能试探李玉华知道后的反应。

唐大妈两眼睁大了,歪着头对李宥为仔细打量起来,嘴里啧啧惊奇“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宥为。他们家没人住了吗?”

“哎呀!孩子。你来晚了两天。李顺才和肖翠莲到儿子家去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您有他们的联系电话吗?”

唐大妈摇了摇头,“哝噶哪有李玉华的电话啦。只有他们老家的电话。”

李宥为有些失望,肚子饿的不行了,先告别了唐大妈。

对方邀请他暂时去家里住下,被李宥为拒绝了。

他可不想住进陌生人的家,先去找个弄堂小店吃点东西,尝尝上海普通人的美食。

以前有钱的时候,到哪里吃的都是一样的。有钱人在一座一线城市里,基本能吃到来自全国,全世界的顶尖美食。只是距离普通人的食物有了些距离。

高桥镇上有一种挺有名的美食,卖遍整个上海滩。

李宥为过来的时候,早就看见了,这边很多松饼。

名就叫高桥松饼。

李宥为先进去买了两个,五分钱一个;一个五仁松饼,一个云腿松饼。

老板还用怪异的眼神看他,别人来买松饼都是一盒一盒的买,就你小子一个个买。

吃起来让李宥为眼前一亮,一口就吃一个,吃完后回味无穷。

上海的街边小吃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滋味没差的,都是大众能接受的美味。

光吃两个松饼肯定不行,李宥为只是尝个稀奇。想饱肚子还是得吃主食,米饭或者面条。

刚好在弄堂里也能找到吃饭的餐馆,只是问了一下价格,李宥为想了想。接下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就比如今晚他肯定要找个地方住下来,最好稳定点,可能要花出去不少钱。

最后还是决定吃碗阳春面加了一个茶叶蛋。

当面端上来的时候,老板看他身高和体格,又对他说:“面不够的话可以找我加。” 第10章 租房 一碗正宗的阳春面,绝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好似就一碗汤,一把面,一点葱花。师傅抓一把面在大汤锅里烫一下,捞起来就吃,再撒上几颗盐,一搓葱花,添上一颗茶叶蛋。然后就端给李宥为吃。

真实的过程是,面馆的伙计要在打烊前,把筒子骨,西纳县那边叫童子骨,放到锅里煮开,然后用小火封锅,这么熬煮一晚上。

将骨头里面的肉味全部煮出来。

第二天捞出筒子骨,撇去浮沫,加入胡椒粉,绍兴黄酒和猪油。这才是正宗的阳春面的汤。面也特别讲究,要做到煮熟后不散,不烂。

阳春面的最早做法能追溯明清时期的江南地区,上海的阳春面属于最早的阳春面。

李宥为如饿死鬼一样,三两口就狼吞了一碗面,连面汤都给喝光了。

碗底干干净净。面馆师傅十分好,看到李宥为吃这么快,主动就过来把碗拿过去,给他再做了一碗面。

“谢谢老板。我给两碗的钱吧。”李宥为不好意思占好心人的便宜。老板越主动,李宥为反而越尊重对方。

“没事的,一碗面而已。看到你喜欢吃,那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李宥为笑纳了师傅的好意,“师傅,你知道这附近有住的地方吗?”

师傅看上去五十多岁,在这里开了十几年面馆,“你是想租房吗,再往前面走一两公里,就有租房的地方。那边工作也好找。”

以为李宥为是来上海找厂上班的小年轻,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遇到了也为指路。

不过大多数都是已经有亲人过来探路了,来投奔的。像李宥为这样一个人来上海闯,比较少见。

李宥为吃完后,再次感谢了一下老板。

按照老师傅说的,往前面走了两公里,基本就是属于乡村地界了。不过因为正在搞浦东大开发,所以也显得人挺多的。至少比西纳县好好很多。

村村通公路,恐怕上海也是最早实现的吧。

李宥为第一次看到了上海的农村。房子是刚建的楼房,两层楼。算是农村的自建房。家里住起来宽敞很多。

因为热火朝天的开发,周围建起了各种各样的工厂,所以农村人也能凭此吃上福利,过上了收租的日子。

一路过来,问了好几家,都没问到有空房的。

“临时租个房子也这么难吗?”

张施村附近有许多服装厂,皮箱厂。这个点能看到许多打工回来的厂妹。

有些颜值都还挺不错的,至少跟兰月比起来都去不差。年龄有很多十七八岁的,看到李宥为傻乎乎的,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捂着嘴笑他。

“女同志,你知道这附近家里有空房出租的房东吗?”

李宥为问了一个长得俊俏的姑娘问了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长得好看的姑娘总是容易收获别人的好感,更何况这姑娘虽然穿着厂服,但浑身都透露出一股遗世独立的清纯感。

并没有被浊世给污染了,清亮的眼睛中也透露出一股子坚毅。李宥为看出这是一个自强自爱的女孩。

在这个时代,厂妹也并不是什么读书不好,素质差的代名词。

张玲月推着自行车,身高有个165的样子,不算矮了。脸蛋有些像瓜子脸,眉毛有些浓密,皮肤白中带黄。身上的蓝色厂服给她平添了一份特殊的魅力,那就是劳动者所特有的坚毅坚强之美。

“你要租房子吗?”张玲月看他不像租房子的。谁租房就背一个书包出来啊。

“对对。今天刚来上海,在这里找了好几家房东,空房都租出去了。”

“你要是知道哪还有空房,请一定告诉我。”李宥为十分真诚的说道。

张玲月溜眼看了他一眼,还是打探一下这人的情况,真给他说了,那以后可能要和她做邻居的,得小心点。

“你一个人出来租房吗?有没有什么家人?”

李宥为摇摇头,“我是一个人跑出来打拼的。没考上大学,不得出来闯一闯未来嘛。只是出来得急,没提前规划好就来了,所以像只没头苍蝇一样。”

半真半假,听起来很像真的。

张玲月好像很受触动,“你跟我来吧。刚好我现在租房的那家房东,还有一间房子。前两天原来的夫妻刚搬走。”

“这两天过来看房的人挺多的,不一定会租给你。”

李宥为终于是看到了一丝希望,张施村离高桥镇近,不到三公里就到了。方便每天都去打看看老爷子李顺才回来没。

……

张玲月带着李宥为往里面走了约莫两百米,“房东叫陈宝盖,房东阿姨叫唐阿姨。两个人挺好的,就是他们家的老人对我们这种外地人有些排斥。你要是想租他们家的房子,可能要忍受这一点。”

“谢谢提醒。”李宥为接受了她的好心提醒,谈话中了解到张玲月和他差不多,才20岁,四川人,也是因为没考上大学,家里就让她直接嫁人。

张玲月不愿意这么早嫁人,就跑出来投奔在上海打工的亲戚。如今和亲戚一块在这附近租房打工。

这家人修建了一栋两层楼高的房子,还有一块水泥地,用来晒粮食。

水泥地北方和东边修了两排房子,四个房间。其中有两户已经亮起了灯。

剩下两户有一个就是张晓月租的房子。

“唐阿姨,有人问您租房子。”

从正房大门走出来一个丰腴的中年女人,略微打扮过,气质略微有些雍容。这在上海阿姨中很常见。总要显现出和外来打工人的区别吧。

“小月啊,刚下班吧?吃饭没有,我们刚做好饭勒,进来一块吃吧。”

唐阿姨还是挺友好客气的,不像其他房东一样,对外来打工人都是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态度。

“小兄弟,是你要租房吗?有暂住证吗?”

“暂住证?”李宥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他以为只有云城那种小地方才会搞暂住证那种东西。上海这么大个都市,有足够的岗位,容纳足够的人口。

“暂住证就是外来人员要办的,需要去村委会办理登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警察来查这个东西。”

李宥为明白过来,应该是为了方便管理才弄好的,“我正在办,想把住的地方定下来再说。”

唐阿姨也不知真假,对每一个来询问的租客她都会仔细观察一下,并不是什么人都给租的。

以前就吃过这方面的亏,租客来了以后造成了不少生活上的麻烦,影响大家的生活。

随后问了他一些问题,诸如爱不爱干净,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犯过罪。

问清楚了才愿意和李宥为讨论讨论租房的事。

第11章 商机 张玲月回到自己家,淘米,洗菜,做饭,洗衣服。

李宥为刚和唐阿姨谈好了条件条件,押一付一。一个月房租六十块钱。水电一个月五块钱。退房的时候连押金一起退。剩下没住完的也退。这家房东挺好说话的,没那么无赖。他们也怕租房的年轻人是个狠人。

当地外来打工人的平均收入大概是一个月三四百块钱。房租相当于月收入的五分之一。

房东阿姨凭借着四间平房,每个月就能有二百八十块钱收入。

有些更狠的房东,还愿意把正房的二楼腾出来出租,当然的那样多是子女出去住现代小区了。

进出租屋一看,里面还行,有一张以前不要的凉席。有这个就够了。用水的话要在外面。洗澡有些不方便,需要在屋里洗。至于做饭,可能要在窗口开个煤气灶了。

李宥为之所以来租房也是看上了性价比。即便退房损失也不大。

讲真的,自个儿心里也没对李玉华抱有多大期望。

对方不一定会愿意接纳他,但是绝对会补偿他一个上海户口。

来之前已经查过来,上海这边有对知青孩子的落户政策,只要叶玉华愿意帮忙,那他就能轻松在上海落户。

享受上海的教育资源。到时候考申城大学可不要太轻松。难度起码降低了一半!

李宥为对上大学有执念,上辈子没能上大学,感觉人生不完整,这辈子一定要走一条正常的路。

去掉刚付的钱后,李宥为关上门,趴在凉席上清点起自己身上的钱。

去掉租房用的140块钱。刘正光给他一百块钱的感谢,兰月借了他两百块钱。现在身上还剩162.2。

瞬间觉得自己好穷啊,要是以前,一两百块钱,他都一点看不上的。现在却要靠这点钱生活。明天还要去买些东西。

最好明天就能找到李顺才,这样还能靠两个老人接济一下。

夜黑了下来,李宥为这些天奔波,身体也累了。屋里还有一双原先主人留下的塑胶拖鞋,换了鞋到井边打了桶水冲冲脚。

刚好遇到邻居张玲月出来洗碗。

“你好啊,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你这么快就住进来了?”张玲月有些惊讶。

“那当然。倒是你,竟然一个人住?。”

张玲月警惕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凌厉,“你别以为我一个人住就有什么想法。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李宥为苦笑:“你别瞎想,说不定我过阵子就走了。这地方我暂时住下而已。想向你打听一下,这附近打工赚钱吗?”

“打工赚不赚钱也要看你怎么干,认真努力一点,一个月赚个两三百没什么问题。要想挣得更多,可以去工地,一个月努力干的话,能挣七八百。”工地的收入基本是进厂的一倍甚至更多,在工地做小工都比进厂赚的多。

进厂和进工地的收入差距很大,但是后者也更累,更吃体力。

李宥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两种挣钱方式。打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再给别人打工。

上辈子打工人,老板都干过。最后发现还是打工人最苦。所有老板积累起来的财富,都是从打工人那搜刮来的。

打工人要付出三倍的努力,才能换来一份微薄的薪水。

这种情况拿头打工。

聊了两句后,各自回屋。

张晓月回屋后,转头就将门反锁了。

关了灯后,点起一盏煤油灯,桌上摆了几本教科书,练习题。

仔细看过去,竟然还是高中层次的知识。

……

李宥为呼呼大睡一晚,第二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不知是谁家还养的鸡,五点多就叫的吗!

李宥为以为自己起这么早,没人会比他还早了,准备到外面洗个脸,然后去镇上吃早餐。

没想到外面,邻居张玲月比他起的还早。并且还拿了个小本子念念有词。

“咦,早啊。没想到你也起这么早。厂里上班要这么早吗?”

张玲月急忙收起手上的小本子,嘴也不念单词了,好像怕别人发现她在背英语单词。

“早上睡不着。厂里一会儿再去。”

随后甩头回到屋里,把门紧紧锁上。

李宥为捧起凉水,冲了把脸。然后就直奔高桥镇上去。

一方面是想再吃一碗阳春面,顺便看看上海的早市有什么好吃的。

不说别的,刚到镇上,那有些小弄堂门口,就有人在排队了。

里面空间很挤,除了师傅的厨房,能坐下吃的位置很少,不得不摆到中间的过道上。

“老板,来一碗燕皮儿混沌。”

“雪菜肉丝面。”

“鸡鸭血汤。”

看起来早市吃的还挺多的。

李宥为随便选了家人多的,排了会儿队才吃上一碗鸡鸭血粉丝汤。

浓郁的鸡油香味煮鸭血,再放上一把红薯粉丝,最后撒上葱花。

味香扑鼻,早餐吃这么一碗,精神抖擞。

感觉就是南京的鸭血粉丝汤吧?李宥为觉得上海这个鸡鸭血粉丝汤更好吃一些。

或许是随着工业化,城市发展,新生代的厨师技艺,不如老一代的好。

美食这种东西,需要老师傅手把手传授的。而且只有特定时代才会做出那种美味。

后来的美食都是追求速成,很难有师傅用心去做一道美食。尤其是这种平民美食,赚不了几个钱不说,还贼累。

吃完又在镇上逛了逛,看有没有什么商机。打算下午再去老头子家。

93年能赚钱的门门道道真挺多的。就李宥为那些年在深城混的经验看,他当时错过了太多发财的机会。

有些需要特殊关系才能搞到,但有些只需要人勤快一点就能赚钱。

比如当倒爷,从深城那边买货到上海这边来卖,虽然有一定风险,但绝对能赚钱。

还比如从香港引进热敏打印机,到国内做彩票打印生意,简直和印钱没什么两样。当然这些生意也只会在这个时代能做起来赚钱。

做盗版卡啦OK录像带,花城封装,到上海来贴标。绝对能赚到钱。只不过要承担风险。

还有工地上做建材生意,也是赚钱得很。

这个时代本身就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时代。

不敢冒险的人这辈子难以发财。普通打工人一个月工资几百块,而一辆奔驰要几十万。打工一辈子也买不起,却依然有很多老板开上了奔驰。

没心气儿了。有什么是能挣点钱,看起来体面能吸引人,能装逼,又上限高的活儿呢?

此时正好路过一间报刊亭,上面挂着各色各样的杂志报纸。

老头向他伸手招呼:“小伙子,买两本杂志故事回去看吧?便宜卖你。”

手上拿着两本故事会,“试着看看吧。”

老人一副自信的样子。

李宥为好奇的拿过故事会,这种通俗文学小说他还真没看过。

虽然大学报的是文学专业,叶文慧也是报的这个专业。平时看的书都是大文豪的作品。这种地摊文学还真有点瞧不上。

但是此时非彼时,地摊文学让他想到了后来的畅销书,网络文学。那些作家们一个个赚的满嘴流油。

在文学创作者眼里,那就是不入流。但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暴富的行业。

翻开第一个故事。

【徐莉是武汉一家公司的会计。大学刚毕业,凭着青春靓丽的外表……】

李宥为看着看着,身体就有一股火腾腾升起。关上书,脸色平静的对老头说:“你这里有往期的故事会吗?” 第12章 小说(追读) “有,有!”老头立马知道来生意了,“我这里还有《上海故事》、《女友》这些杂志。”

李宥为喜出望外,结果一问价格傻眼了,特么这老小子要收他一块钱一本。手上拿着一本扭头就走,真把他当傻子骗呢。

“哎哎!你怎么走了。价格好好商量嘛。”老头在后面喊他。

“你要真诚心诚意的卖,我也诚心诚意的大量买。痛快点,往期的三毛钱一本,新出来的一块钱一本!”

李宥为一口咬死了价格,想来他这里存货不少,肯定急着卖。

“你这个小朋友,真是会砍价啊。我服了!给你吧,给你吧。”

其实两边都赚了。

最后李宥为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堆通俗文学杂志。

几乎全是关于都市故事的。武侠故事虽然也很畅销,甚至这个时代就是武侠故事的天下。

武侠小说火起来的年代,也是气功盛行的时代。

后来武侠小说式微,或许就与气功被打压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既然是赚钱的机会,李宥为也买了两本回去参考。一本湖北《古今传奇》、另一本天津《中华传奇》。

《中华传奇》其实是将台湾某位作家的武侠小说,删减掉情色部分后,刊印的。反正就是不太合规,但是非常赚钱。

李宥为迫不及待回到家,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时代的通俗读物,顺便了解一下这些都市女郎的生活。

同时也佩服,这个时代的作者们,写出来的内容,真是引人入胜,能给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老板给看火热了。还是有点东西的。

房东唐阿姨在家闲着无事,陪17岁的女儿聊天。

看到新来的租客李宥为回来了。

“小李啊,你买这么多杂志回来看呐!你没别的生活用品搬过来吗?”

“唐阿姨,我就这点东西,一根毛巾,一根牙刷。”

唐阿姨也是服气了,担心起李宥为在这没住多久,就要给家里折腾的不像样子。她从来没见过生活如此简单的年轻人。

“对了,唐阿姨,你们家有多余的书桌吗?我想借一张用来看书写字。”

唐阿姨没好气道:“你还真是会找人借勒。刚好我们家琳琳以前用过的书桌现在不用了。就借给你吧,自己来搬。”

李宥为进入房东住的房子时,看到旁边有一个女孩正安静的写作业。扎着马尾,侧脸清新脱俗。比张晓月还要好看一点,比叶文慧又差了一点。

没有打扰女孩,脚步轻轻的跟着唐阿姨去搬书桌。

“这张桌子沾了些灰,我给你擦一擦。”

擦干净后让李宥为搬走。

搬东西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正在写作业的少女。

陈琳起身伸了个懒腰,纯白的短袖被扯了上去,露出一点光润平坦的小腹,“妈,他是谁啊?”

“这是我们家新来的租户,叫李宥为。”

“哦。”陈琳没在意,“你要小心用我的这张桌子哦,它可是陪伴了我好几年的伙伴。”

李宥为注意到陈琳做的题,高考模拟题,就问道:“陈小姐是要上高三了吗?”

“对呀。看你年龄也不大,以前上过几年学?”

李宥为苦笑道:“我六月份刚高考完。”

陈琳微微有些惊讶,好奇问道:“考上什么大学了!”

不等李宥为开口,,就有些高兴的叫他过去,“来来,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解?你高三复习过了,应该会做吧?”

“试试吧,不一定做得出来。”李宥为还是谦虚了一点。

李宥为一只手撑着桌子,站在一边。陈琳坐在凳子上。

正面看陈琳,女孩确实挺漂亮的,在家还穿着校服,里面是纯白色的短袖。瓜子脸,一字眉。发育极有规模的胸脯,从上往下能看到一点,胸衣的轮廓十分明显,型号不小。浑身透露着青春与活力,看得出来平时也是非常注意打扮的。

这点与县城农村的女孩有很大不同,上海女孩从懂事起,就很注重形象,家庭殷实让她们有钱买各种化妆品和前卫的衣服。

看了眼让女孩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数学题,原来是一道解析几何的选择题。

李宥为一眼就知道了解法,几乎没多思考。

“这道题不难,借支笔给我。”

陈琳青葱白嫩的手指给他递来一支圆珠笔,还重新换了草稿纸。

“他真有这么厉害吗?我算了半天都没算出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不会是装腔作势的吧?”

“哼,看你一会儿解不出来,我怎么挖苦你!”

唐阿姨也不相信李宥为有这么大本事,多半是想在她女儿面前表现一番。在学校里,很多男生也是想这样引起她女儿的注意力。李宥为年龄不大,有这样的想法,太正常了。

李宥为要是真有那个实力,也不可能一个人到上海来租房了。

但是很快,李宥为就一步步给这道选择题解出来了。

“这道题还是有难度的。要是正常解答,不亚于一道压轴的解析几何。可是我们做选择题时,可以用巧劲。有时候都是连蒙带猜。就比如这道题,我正常解写了这么多步骤,而且计算过程十分麻烦。但是可以通过观察图像类型,然后……,这样就能确定选项,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陈琳听他说完,还有些云遮雾绕的,不是很明白。

怎么这么难的一题,就让他轻易猜出答案了。

不由得怀疑,“你是不是做过这道题呀?”

“我没做过原题,但我做过类似的题。”

“高考题不就是在各种题的基础上改造出来的嘛。老酒换新瓶,考察的就是我们分析解剖问题的能力。很多人就不知道,被考官骗到了。

陈琳拿出答案一对,“还真是选D。”

唐阿姨站在一边观察,没说话。

“我先搬桌子回去了。”

“哎,等等。”陈琳又舍不得他走,“你帮我把这道题讲明白了再走吧。”

“啊!我不是已经讲的很明白了吗?简单的方法和硬解的过程都写出来了呀。”

“有些步骤我看不懂,你跳的太快了。”陈琳有些羞涩,难为情道。

“你数学高考考了多少分?”

李宥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平时考多少?”

“平时的话考150分比较多。有时候题目很难的话,只能考140。”

“切!”陈琳瞥瞥嘴,有些不信,“你吹牛吧!”

“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既然你数学这么好,考上什么大学了?”

李宥为实话实说,“我报考的申城大学。”

申城大学?!

陈琳和唐阿姨都惊讶的看着他。

难不成申城大学的高材生来他们家租房子了?!

“考上了吗!”

母女俩紧张的问。

“没有!”

呵呵。

就知道是这样,陈琳觉得好笑,哪个申城大学的高材生会离家出走的?

眼前这人可能就数学好一点吧,其他科目应该一塌糊涂。

母女也不揭李宥为的伤疤,讲完这题后,还送了李宥为半个冰镇西瓜,没让他白讲,还添了一个勺子。让李宥为可以用勺子舀着吃。

上海人傲是傲,但是对有本事的人,还是相当认可的。李宥为算是得到了一定的认可。

李宥为走后。。。

“妈,我以后能让他帮我辅导一下数学吗?感觉他数学很厉害,辅导我应该没问题。”

“那不行。”唐阿姨直接拒绝了,“他连大学都没考上,哪有资格辅导你呀。我给你找一个镇上的大学生来辅导你吧?”

“也行。那先让他辅导我总行吧?等你请的大学生来了,再让那人辅导。” 第13章 寄稿(追读) 李宥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准备研究一下这些地摊文学的写法。

原以为93年的《故事会》上的都市小说已经够野性了,没想到《上海故事》,《女友》这些都市题材的小说杂志,更特么狂野。

就差打上皇叔这个标签了。

全特么的是都市女职员在职场中的种种离奇遭遇,尤其是漂亮,没有背景见识的女员工。

基本都成了老板的小三,其中情与肉的描写,堪称登峰造极。

也就这个时代才能看得到。大街上都能买得到。

贵一点的两块块钱一本,也就一包贵点的烟而已。

每本杂志的后面,还都有投稿地址。

【火热求稿中,一旦中稿,一篇短篇小说20-30元】

李宥为直骂心黑,短篇小说压价这么狠的吗?

国家标准1990年版,稿费标准是千字10-30。

结果这年头还有给5块钱一篇的。

不过也有一定道理,因为地摊文学的艺术价值太低了,基本只有情绪。

就是要勾起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所以稿费都很低。

写作门槛也不高。

很多故事那都是可以换个场景,换个反转,又能写出一篇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

李宥为花了两小时,看了二十多篇。期间小李一直雄赳赳,气昂昂的。

“算是找到了一点写地摊文学的精髓,里面很多动作描写都有雷同之处,形象描写基本就是一个模板。某些部位的描写,都可以借鉴。”

只需要想一些比较刺激的情节和狗血的人物关系,就能达到吸引眼球的目的。

李宥为学习成绩好的优势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学什么东西都快。

学校的知识就是一个模仿的过程,写小说也是一样的,再加点自己的想象。

提笔就洋洋洒洒写了一篇短篇都市小说。

讲述的是一个寒门贵子,毕业后入职一家公司,面对权利金钱的诱惑,一步步与公司同事,女领导之间发生暧昧的故事。

当然其中最能调动情绪的,还是一些动作描写。

又花了半小时订正一下细节描写。

人生第一篇地摊文学就创作出来了。

全都是努力,真是不容易,写小说还是太难了。

然后又用同样的故事结构,写了一篇古代书生进京赶考,路上偶遇漂亮仙子的故事。

“两篇一起投过去,要保险一些。”

“如果两篇都失败了……不可能。编辑应该眼睛不瞎,自己这呕心沥血的创作,要是不选,那就是他们不长眼睛。”

搞定后,才想起唐阿姨送了他半个西瓜,正好犒劳犒劳自己。

一边吃着冰镇西瓜,一边继续继续研究地摊文学。

“这年代的地摊文学还是太初级了,剧情张力不够,只能靠着情与欲来拉住读者的眼球。除了这些就没了别的看点。”

“不过,赚点生活钱还是不难的。”

“以后再打算写本有剧情张力的小说吧。”

李宥为没打算搞文抄,自己这么聪明,还用得着抄别人的小说吗?

看过一遍的小说都会在他脑海里有个印象,到时候将别人小说的优点调出来,自己写一本不挺好的。

干嘛去抄别人的,不道德。

掉份儿!

网络文学时代有不少人的都市小说写的特别好,适合在这个时代加料。

比如鱼人二代,尝谕,要剧情有剧情,再加点料,确实有点降维打击了。

吃完西瓜,天也渐凉,是时候去看看李顺才回来没,顺便把刚写的小说寄给《故事会》。

正准备出门呢,陈琳拿着练习题就来找他了。

“李宥为,你准备出门吗?”陈琳脱掉了校服外套,就穿着一件穿白的弹力短袖,很贴身,下面是一条宽松的短裤。整体看起来青春动人,肤白貌美。

女孩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被李宥为大胆的目光,看得有点害羞了。

“嗯。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不会解了吗?”

“没……没。只是觉得这道题你肯定也不会做。我们一起探讨一下吧!”陈琳眼睛一亮,被自己的机智聪明感动了。不用担心丢面子了,也不用担心被对方嘲笑。

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嘛,可不是让你给我讲题哦。

“我这会儿有事,可能要等会才行。”

“啊!你是要去哪啊?多久回来?”

“去一趟镇上,没多久。”

陈琳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差点就爆发了小公主的脾气。

“要不要我骑自行车送你过去?”

“这样太麻烦你了吧?我走路过去也不过半小时,也没多久。”

“不麻烦。今天在家学习一天了,正好出去透透气。”陈琳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动作很快的起来了一辆自行车,来到李宥为面前,拍了拍后座:“快坐上来吧。”

“那谢谢了。”

李宥为第一次坐上少女的后座。

陈琳骑车的技术还行,一路开的也很稳。

主要是上海的路好,出门就是水泥路。

从农村到镇上,三公里距离,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先去邮局吧,我寄两份稿子出去。”

“咦!你还寄稿子呢,不会在写小说吧。”

“对啊,希望挣点稿费,填补一下生活费。”

1993年的邮费标准,本埠一封信一毛钱;外埠一封信两毛钱。

那边收到稿子,过稿后,会将稿费一并邮寄在信封里。

整个过程大概是两星期。

超过两星期还没消息,那大概率是没过稿。

李宥为打算以后每天寄两封出去。

以他的写作水平和高产,应该能在一个月能挣到不少稿费。

无非就是花费点时间和脑细胞而已。比起其他创业活动,风险要小得多。

寄出去后,陈琳问他:“你写的什么小说呀?能给我分享一下吗?”

“emmmm,看过聊斋吗?”

少女点点头,“当然了。语文课本上都有聊斋的故事选集,我还为此去看过整本聊斋呢。”

“我写的小说就是发生在聊斋世界的故事。书生进京赶考,路上一个美丽的仙女……”

陈琳这种漂亮的女孩,对李宥为讲的故事还挺感兴趣的。

非要让李宥为借她看一下原稿。

“不太好吧……你今年多少岁了?”

“我十七了呀。还有什么故事不能看的?”

“十七也太小了。未成年都不适合看。”

回去的时候,李宥为骑着自行车,后面坐着陈琳。

对方正津津有味的看他的原稿,寄出去的是复印稿。

“我们可以去弄堂吗?有点事,到那了请你吃东西。”

“可以。”陈琳无暇顾及他去哪,此时已经被李宥为写的故事给深深吸引住了。

自行车停下来了,陈琳都没注意到。

“你在这等会儿,我过去看看马上就来。”

李宥为小跑着来到李玉华老家门口,照样敲了敲门。

“小李!你终于来啦!”

回头正见到发福的唐婶,有些热情的看着他。

两家是住对门,所以唐婶有心是能注意到李宥为到来。

“上次你走的急哦,我没跟你交代好。李顺才,也就是你爷爷和你奶奶,到你爸爸家去玩,至少要一个月才会回来呢。我们也不知道现在你爸爸住在哪里得。”

“小李,你干脆先在我家住下嘛,好等你爷爷奶奶回来。”

李宥为没想到会这么倒霉。还是拒绝唐婶的好意,“我已经在张施村那边租了一间房子了。” 第14章 富婆 “小李,唐婶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是高考了吧。怎么不早三年来上海勒!”

“你不知道,像你这样知青留在乡下的孩子,好多都在三年前过来了。人家都和你一样,已经参加了上海的高考勒!”

李宥为无力吐槽,当然知道三年前就有好多孩子回上海了。当初他们班上就有两个回上海了。一男一女。

男孩是被他爸爸接走的,女孩是来到上海住外婆家。

具体原因也不好跟唐婶解释。

“小李,你钱够花吗?这些钱你先拿着用。不够的话,再来跟婶婶借。”唐婶十分热心肠。居然愿意帮助他,以前两人都没打过什么交道。

李宥为看到唐婶递过来的三百块钱大头钞,眼皮跳了跳,“上海人还真是有钱啊。”

相当于借了他打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李宥为还是没要,他身上真不缺这几百块钱。

多这几百块钱,也改变不了任何命运。

只能再等一个月。

告别唐婶,回去的时候,发现路边的陈琳居然不见了!

李宥为在周围看了看,都没看到陈琳的影子。

这可让他有些焦急了,把别人女儿带出来,要是人丢了,那可就罪大了。

“陈琳!”

“陈琳!”

……

“李宥为!你在哪?”

两人在一个巷子里相遇,“陈琳!我在这。”

陈琳听到他声音,骑着自行车过来,“李宥为,你跑哪去了!我看个小说你就把我丢了!”女孩有些埋怨他,好吓人。

低个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让她以为自己被人扔大街上了呢。

“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在原地等我呀。”李宥为猜她可能是看小说太入迷了。

忘了自己给她说的话,不过这也证明,自己写的小说是有吸引力的。

陈琳算是他的第一个读者。

女孩把自行车推到他面前,“你来骑车!我要继续看你写的小说。”

“我写的小说怎么样?给个评价吧!”

陈琳还一本正经的评价了起来,“写的故事还不错!”

“不过!”

李宥为高兴到一半,有了些凉意,“不过什么。”

少女叉腰,“你这个作家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写那么多上床的情节,是想污染女孩子吗?”她自己没好意思说,看到那些情节时,脑海里也会不自觉的想出那些画面。

毕竟17岁的少女,想象力已经很丰富了。见过的,听过的,都已经不少了。

什么她都懂。

“说了你还小,不能看这些。”

“可是好可惜啊,要是把那些情节删掉,你写的小说就适合学生看了。”

李宥为也知道,自己写的小说受众是谁。

学生哪有那么高的经济实力买杂志看,主要受众还是上班族,大学生。

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才会看小说。

“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不要了!不要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李宥为只能往回走,路过一家餐馆,闻到了里面的香味。

“我得吃个饭再回去吧。”

“回去做不行吗?非要在外面吃?我妈说在外面吃东西,不干净。”

想起李宥为刚搬过来,好像什么都没有,怎么做饭?

带着他来到一家熟悉的烧饼店,熟练的喊师傅,“来一团粢米饭;两个葱油饼。”

并且还付了钱。

然后又带李宥为去买了一笼生煎。

买了两瓶冰可乐。

“挪,你拿着吃吧。当晚饭吃还是挺顶饿的。”

“粢米饭?这是什么东西。”

葱油饼闻起来倒是挺香的,从陈琳手里拿过来,就吃起来。

女孩愿意买给他吃,那是自己的本事,魅力!

正好抵了白嫖小说的费用。

“粢米饭就是隔夜的冷饭呀,然后用油煎得酥脆,我上学的时候,放学回来都会买来吃着垫肚子。”

“话说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来上海呀?没有亲人吗?”

“没考上大学,家里人要我去挖煤。谁要去挖煤啊,不逃出来还能留下吗?”

李宥为反问道:“你看过路遥的作品吗?”

陈琳摇摇头,“听说过,但没看过。”

“不过我能想象得到,你要是去挖煤的话,未来肯定不好。”有些同情李宥为的遭遇了,一个人跑到上海来,还有才华,肯定是想通过写小说改变命运吧。

想到这,就对李宥为多了一点敬佩。

李宥为从来没这么想过,写小说只是临时想到的过渡方式。

有资本了,去搞发财证都赚得比写小说多。

李宥为看出来了,小姑娘挺有钱的。方才付钱的时候,看到陈琳的小荷包里,有好几百块钱。

一个上海姑娘的零花钱都这么多。他之前三年才攒下来56块钱。

眼珠子一转,要不要在小姑娘身上赚点钱?

漂亮,有钱,这不妥妥的小富婆嘛。

“我们该回去了。在外面待太久,我妈会骂我的。”

“回去后,我们还要讨论一下那道函数题呢。”

陈琳学习已经很努力了,放暑假开始,大半时间都用来复习了。

李宥为在她看来,是个偏科的天才。

数学特别好,至于其他的应该很垃圾。

回去的路上,碰到刚下班回来的张玲月,向她打了个招呼。

张玲月没想到李宥为这么快就认识了房东的女儿。

微微点了点头,看到房东的女儿,也没打招呼。

“你认识她吗?”陈琳坐在后面问他。

“是她帮我介绍到你家租房子的。”

“那你们还挺有缘的。她和你挺像的,也是没考上大学,家里逼她嫁人,于是她跑出来了。在我家租了两年了,好像还打算考夜大。不过成绩太差,数学居然连最简单的解析几何都不会。每天早上都起来背单词,结果一篇阅读做完,一个都不会。”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然是以前和她一起学习过。”少女撇了撇嘴,还带着一丝对张玲月的不满,两人好像有什么矛盾。“本来想帮她一下的,不过我感觉她这里有问题。”陈琳手指指了指脑袋。

让李宥为莞尔一笑。乐。

李宥为感觉张玲月肯定不笨,可能只是压力太大了,心态有些急,所以学习效率才不高。白天打工,晚上学习,不影响效率才怪。

光是有这份心气儿,就已经很让人佩服了。

回到家,唐阿姨看到两人一起回来,直接把陈琳叫了回去。

李宥为回到屋,吃完了陈琳买的粢米饭和葱油饼,有了个半饱,还有两瓶冰镇可乐。

本来一人一瓶的,陈琳说经期来了,不能喝。

正安心的看着杂志呢,突然有人来敲他家的门。 第15章 误会 “里面的人在吗?”

外面是个苍老的声音,敲门也很重。

李宥为开门,就看到了佝偻着背的老头。

“小伙子,你新来的吧?!哪个地方来的。”

李宥为心想这谁啊?说话好冲啊。

看在对方年龄的份上,不跟他计较,“我云省来的,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我孙女让你过去跟他讨论数学题。你一个外地人怎么数学很好吗?”陈老头说话的语气带着本地人的傲慢。

想起张玲月提醒过他的,房东家的老人瞧不起外地人。还真没说错。

那他也没必要客气,“一般般吧,平时也就考个一百四,五而已。”

陈老头一听他这口气,“赫。你客气还真够大的,我孙女数学也就考九十分。你一个外地人,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怎么可能有我们上海人数学好。”

这老头有些过分傲慢了,李宥为真想问:“你们上海出了几个大数学家啊!”

看在陈琳的份上,他懒得和这老头啰嗦。

“没空!我现在要写稿子。明天再说吧。”

李宥为也是有脾气的,哪知老头脾气更冲,“切!不来就算了!刚来我家就盯上我孙女,别动歪脑筋,我孙女以后是要上大学的。”

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陈老头被关在门外面。

“你敢关我的门!”

回去就向孙女抱怨:“你以后别和那个外地人来往,太没礼貌了。我好心去请他过来,居然骂我,还对我动粗。”

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好像自己受了很大委屈一样。

陈琳听到爷爷说的,也很生气。

自己只是让爷爷去叫他过来,怎么就这么对爷爷。

气冲冲的跑到李宥为门口,敲他门。

张玲月刚吃完晚饭,端着锅碗去洗碗,刚好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走开了。

“李宥为!你出来!”

“干嘛!”李宥为打开门,就看到陈琳一脸怨气,生气的时候,胸前一起一伏,波动很大,发育的还怪好的。“我惹你了吗?”

“你干嘛那样对我爷爷说完,是我让他过去请你的,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干嘛把气撒在我爷爷身上。”少女脸气的红扑扑的,没想到李宥为竟然是这样的人,还以为这人与其他外来的男生不一样呢。

李宥为依然保持着镇定,陈琳肯定比刚才那个老头适合交流。

冷笑道:“你应该回去问问你爷爷,为什么一来就趾高气昂的对我说话,看不起我这个外地人,干嘛又喊我过去呢!”

“我哪有看不起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你是没有,可我觉得你爷爷有。一来就质疑我的能力,贬低我,没直接骂他,都是看在你的份上了。”

陈琳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怪了李宥为。

“你说的真的吗?”

“我没事招惹一个老人干嘛,拜托你下次发火前,动动脑子!”

陈琳知道,自己真的错怪李宥为了。

“对不起,对不起。”

向李宥为鞠躬,从上到下,从纯白的短袖胸口,看到了让他血脉喷张的画面。

“也不是多大事,我还不至于和一个老人计较。”

“真抱歉,误会你了。我回去会跟爷爷解释的。以后他不会了。”

陈琳走后,李宥为看到张玲月,有些无奈的冲她一笑。

“体会到了外地人在上海的不容易了吧?”张玲月带些许的嘲笑。

“你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房东家的女儿。漂亮吧!”

“你别开玩笑了。就是一起讨论数学题而已,关系没那么复杂。”

张玲月诧异道:“你和陈琳讨论数学题?数学比陈琳还好吗?”

李宥为反问:“陈琳数学很好吗?!”

“……”

“那当然了。人家数学可是能考90分。你不会比她还好吧?!”

“……”

李宥为不理解学渣的世界,学渣也不理解学霸的世界。

但张玲月显然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一个数学很好的人了。

跑回家,很快又拿着一本数学题过来找他。

“你可以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的吗?”

张玲月回到家,换下了厂服,穿着一件灰色紧身短袖,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下面是褐色的短裤,雪白的手臂和修长的大腿,这是一个七分的美女。

一本练习题摆在他书桌上。没想到没考上大学,没复读,还要继续做题。

……

陈琳回到家,笑盈盈的看向陈老头:“爷爷!我已经骂过那个外地人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让我对你说对不起。”

陈老头面对孙女,态度那是截然不同,挥了挥手,“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琳琳,你交朋友不要找这种外地人,素质差,没学问。”

“我知道。”随即眼轱辘一转,变了副语气道:“人家都道歉了,爷爷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老人家有什么错?”

“爷爷,人家会说我们上海人没素质,不懂礼貌。随意到别人家去吵架。还说我们上海人鼻孔看人,谁都看不起。”

陈老头老脸红了,可是面对孙女,他还从没说过什么重话,也没骂过一句。

“行了,行了。我以后再也不见那个小子了。太气人了。”

唐慧过来说:“准备吃饭了。”

“琳琳,明天家教老师就来了,对方是松城大学的,也是全国重点大学之一。”

陈琳在认识李宥为后,有了更多的想法,“妈,我觉得李宥为也挺有实力的,不如让他和那个大学生比一比吧?”

“啊~!那怎么行啊,不是欺负人家吗?”

“李宥为即便数学有点天分,但大学都没考上,综合实力肯定比不上人家松城大学的黄华永。”

陈琳一时也犹豫了,“可是我只是补习数学,也不需要综合实力吧。只要单科好就行。”

唐慧只能让女儿自己拿主意,“你自己考虑吧,学习方面妈无法给出更多意见。”

闻言,陈琳决定让李宥为试试,要是他有实力的话,也能帮他缓解一下经济压力。

……

“不是!你怎么二元二次方程组都不会解啊!”

“消元法!因式分解法,配方法。”

“我……不会啊。”张玲月快哭了。

李宥为快气炸了,忍住怒火,尽量用和平的语气跟她讲解。

“先用消元法消去一个未知数,得到一个新的二元一次方程。接下来就可以用求根公式了。”

谁知张玲月一句话让他破防:“求根公式是什么?”

…… 第16章 厂妹的坚持 “你为什么还不放弃学习?说句扎心的事实,你好像不适合学习数学知识?”

“可是读书我才有出路啊。现在找一个好点的工作,都要大专。没有文凭,我只能在厂里干最简单的普工。”

张玲月有些失落,沮丧道。

“那你就去先把数学书上的基础知识掌握了再说。你以前的学习方法是不对的。”李宥为打了个哈欠,“两个小时一直在原地打转,这样学习的效率太差了。”

浪费两个小时,还啥都没得,算是报恩了。

以后再要他花这么多时间,必须得收点利息。

张玲月好像不懂他的暗示一样,还不愿走。

“以后你能不能给我补习一下?”张玲月期望的看他。

“让我给你补习?”李宥为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这么像好人吗?”

“嗯~!感觉你是个好人。”张玲月还老实的承认了。

“好人就要给你补习吗?我的时间也是有价值的。之前给你讲的那两个小时,已经看在你给我介绍房子的份上了。”

张玲月很焦急,要是夜大也没希望的话,未来真的就只能回老家嫁人吗?

要是随便嫁个人,还不如嫁给眼前这个男人。

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坚定的对李宥为说:“你平时一个人住,也没个人照顾你的生活。”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我们才认识两天而已。”李宥为有些慌了,这女人不会……

张玲月轻咬红唇,“我没有钱请你做我老师,不过我看你平时都不做饭的,我可以下班后给你做饭,还有你家这么脏乱,我也可以帮你打扫。只要你愿意每天给我补习一小时。”

“半小时!我每天吃你一顿晚饭,你还要每天给我房间打扫一下。”

当过老板的人,可不会轻易感情用事,一切交换都要有收益才行。

张玲月又不是他什么人。

“才半个小时,那也太少了吧。”

“不少了。也就是我没考上申城大学,不然现在给上海人做家教,一个小时也能挣五六块的。”

张玲月疑惑不解,“申城大学很好吗?”

“你连申城大学都不知道?那你准备考哪个学校的夜大?”

张玲月不好意思说,“可以吗?我两天让你给我补习一个小时可以吗?每次半个小时太短了,可能效果不会好。”

“看你自己吧。”

人家想什么时候学,他管不着。

只要付出代价,每天给他做一顿晚餐,给他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送走张玲月,李宥为准备在睡觉前再写一篇都市爱情小说。

刚提起笔,他细想下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啊。

怎么忘了问张玲月做饭好不好吃了!

万一很难吃,自己岂不是亏大了。而且吃什么也要自己决定吧。

可是张玲月已经回去了。门锁得死死的。

“算了,明天再跟她商量一下。每顿得三菜一汤,有一瓶冰镇的上海啤酒吧。”

……

李宥为每次提笔前,都有个习惯,先看再写。

这种习惯来源于他学习时,每次做题都是考虑清楚了再下笔。

说起来简单,但很多同学都习惯提笔就干。时间大量浪费在无意义的计算中。

先看完一本往期的《故事会》。

上面的故事还挺丰富的,有刑侦断案的故事,有鬼怪神异,都市传说。包罗万象,只要故事精彩,什么都可以写。

李宥为打算写一篇刑侦断案的故事。

脑海里的素材菜太多,当年在深城底层混得时候,可是见过太多的夜店女消失。

随便拿出一点记忆写出来,都比故事上写的精彩。

当然还需要按照读者的口味,写一些激动的画面。

夜店女郎,肯定要把夜店女的生活完整的展现在读者面前。

她们谈的男朋友,大多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不要觉得奇怪,她们知道自己男朋友什么德行,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可以理解成,她们还有些许道德良知,不去祸害正常人。

有些夜店女郎,还被自己男朋友逼着去卖。

只能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天,环卫工人突然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具无头女尸……】

【女尸身上带有纹身,根据这个线索,小陈走访了附近的几家夜店……】

【查到女尸生前名叫陈丽丽,和男朋友王腾阳都是夜店的员工。小陈经过调查,基本确定了陈丽丽的死与王腾阳脱不了干系。没想到第二天,王腾阳竟然自己来自首了。】

【直觉告诉小陈,陈丽丽的死应该没这么简单,因为根据法医鉴定,陈丽丽体内有多人的DNA,身上还有各种淤青,种种迹象显示,凶手应该不止一个。】

……

写完这部短篇小说,圆月已经走过了一半。

读了一遍,还算精彩。有转折,有惊险,也有都市必备的情与欲。

修改好后,也没急着睡。

明天,以及以后的写作安排都要提前想好。

不可能每次写作,都刚好会有灵感。

学习上都有状态起伏,写作肯定也一样的。

李宥为从来都是在状态好的时候,多努力一下,状态不好的时候,就划划水,趁机休息一下。

不能每次都是临时想写什么写什么,现在写作关系到他以后的生存,马虎不得。

又花了一个小时,将未来一周的写作计划列出来。搞定这一切,才准备休息。

李宥为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开门到外面透透风,就站在门口。

刚伸了个懒腰,没想到这么晚了,远处还能看到一个人影!

要是常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吓得立马退回房间,关好门。

但混过社会的都知道,这种情况不能立马动,否则就会给暗中的鬼怪看出你心虚。

万一人家有什么歹意,可能半夜会来勾魂。

李宥为朝那边吹了两声口哨。

对方也吹了两声清晰的口哨。

李宥为再吹了一声口哨后,才回屋,关好了门。

“刘哥,刚才那人谁啊,怎么不怕我们。”

“不知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善茬。只要不惹我们,管他呢。”

93年的夜晚,充满了各种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横行。

尤其是在这种远离城市中心的地方,女生要是敢出门,那就敢给你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