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真龙之怒》 第1章 睡龙之怒 “今天这场会面,不许给我出丑,毕竟,你也不想唤醒睡龙之怒吧?想不想?丹妮莉丝?”

韦赛里斯刚说完这句对妹特攻威慑,整个人就一恍惚,像是真被唤醒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银发紫哞精致的宛如人偶的少女,手上如羊脂般的触感,更是如此的真实。

不是,自己才刚关了权游解说视频,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资源重温下呢,这就直接给干现场来啦?异世界的那种,还成了疯王次子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对,就是龙妈丹妮莉丝那位美丽却愚蠢,自称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之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人称乞丐王的二哥。

为了获得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忽悠的所谓四万咆哮武士的支持,夺回维斯特洛王权,而同意将自己唯一的妹妹,嫁给多斯拉克卡拉萨之主,人称马王的卓戈。

最终却成功激怒了卓戈,提前兑现了联姻协定,被一锅还未成型的金王冠直接浇成了小金人,没能挺过第六集。

可即便就是这么个小丑般的工具人角色,至少此时此刻,却依旧掌控左右着这位风暴降生丹妮莉丝的全部。

好了,现在该我了。

看着丹妮莉丝既不敢怒也不敢言的彷徨模样,内心同样复杂的韦赛里斯长叹了口气。

刚理清两份记忆的他这才知晓,自己这个便宜妹妹,今天,才算是刚满十三岁。

造孽啊。

韦赛里斯原本准备为她披上衣服来着,这才恍然想起来对方正准备洗澡呢,只好给了一个拥抱,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于耳边说道:

“我知道你不情愿。”

他顿了顿:“其实,我也不愿意。”但联姻不是儿戏,伊利里欧那边蛮子都已经招惹过来了,这时候食言,就是一起翻车的命,想要破局扭转自己和丹妮莉丝的命运,必须另寻他法。

眼角余光就看到一名姿色不错的侍女,正给浴池加水,下意识的就动了‘侍女换公主’念头,又给否了,不提卓戈那蛮王识不识货,反正伊利里欧那边是铁定不会陪他‘胡闹’,当下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我会保护好你的,丹妮莉丝。”

“嗯......”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转变的丹妮莉丝,只能怯生生的应和着。

韦赛里斯也不再多费口舌,快步转身离去。

正看到侍女手中那件薄如蝉翼的裙子,应该就是伊利里欧送给丹妮莉丝色诱马王的道具了,顺手就给薅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丝绸的,貌似还喷了香水,反正应该能值几个钱。

“......陛下!?”侍女当时就懵了。

韦赛里斯头也不回的指了指地上刚脱下来的:

“就穿那件。”

“......”

那位收到伊利里欧邀请的卓戈卡奥,已经带着人马,来‘相亲’来的路上了。

必须得搞清楚龙妈,呸,搞清楚丹妮莉丝孵化那三颗龙化石,是不是真的得有什么特殊仪式和玄学条件?

是的,他准备尝试在卓戈迎娶丹妮莉丝的那天,把那三颗龙蛋给提前孵出来。

手握真龙的坦格利安,才是真正的坦格利安,才有斡旋的余地,有那坐上台桌的资格,谈价钱。

而那一天,伊利里欧也正好会将三枚龙蛋当作新婚贺礼献上,如果能提前搞清楚这些,说不定就不用等到成婚那天再弄险了。

可刚走到过道,就撞上‘途径路过’的伊利里欧,有些愕然盯着他手中那才刚送出的礼物。

不等伊利里欧质询,正迎着太阳的韦赛里斯扭过头,对着丹妮莉丝那边笑着道:

“我的好妹妹,将来史家为我著书立传时,会说我的统治,始自今夜。”

听到这话,原本想担心他反悔的伊利里欧这才释怀一笑:

“怎么,我的韦赛里斯三世陛下,对这件月光如梭不满意吗?”

“你觉得卓戈像是那种见到乃子就走不动道的蠢蛋吗?”

“......可是现在也没时间准备别的了啊。”

韦赛里斯笑着应付这个老狐狸:

“含羞待放的花骨朵,才能更令这等蛮子心醉,你懂个屁。”

“不愧是我的韦赛里斯三世陛下,您的才学,实在令我叹服,对女人这块,也是如此。”

韦赛里斯可没工夫听这货溜须拍马:

“你的书房在哪?借我阅览一下。”

“书房?”伊利里欧惊了:“可卓戈他们恐怕已经在路上了啊。”

“多斯拉克人可没什么守时的概念。”

“......”伊利里欧张了张嘴,有些陌生的看着韦赛里斯,而且这种居高临下的谚语,放在往常,不应该是他说给对方听的才对吗?眼见实在拗不过,只好带着韦赛里斯去自己的书房。

只是还没来得及惯例介绍起那些稀罕的收藏,书房就被韦赛里斯翻了个底朝天,各种珍贵古董文物散落一地。

这位潘托斯总督看着被他于长桌上一字摊开的各种古籍,有些愠怒,却不好怒,终于忍不住发问:

“殿下你到底在找什么?时间可真的快来不及了啊。”

这点韦赛里斯倒是不怕他知道,一边虚与委蛇,一边翻找:

“我想知道龙蛋到底是怎么被孵化出来的......”

“龙蛋?”伊利里欧这回是真惊了。

韦赛里斯这边却是手下一顿:“......找到了。”

毕竟这本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绝密,哪怕在那场篡夺者之战被推翻覆灭,通过利益网流通到东大陆,并最终落入这位潘托斯总督的收藏,也没几本,更何况是全篇都是以瓦雷利亚语撰写,很好认。

书籍有着漆红色的封皮,残缺不全的书页上,明显有过被炙烤过的焦痕,好在他想要的还残留着,就是描述有些隐晦:

火焰,鲜血,悲悯与牺牲。

没了......

反倒是在另一本似乎是某位瓦雷利亚学者的手札中,有过相关推测:

需以一具新死的尸体唤醒生命,需以一个鲜活的生命凋亡为渡船,需孵化者携以悲恸死寂之心一齐置于烈火,方能引渡龙的新生。

唯有一条没写,也没必要写,那就是孵化者必须流淌着龙之家族的血脉,坦格利安则是瓦雷利安大灾变后依旧与龙建立着联系的族群。

可看到这儿的韦赛里斯却是沉默了,无论是尸体还是血祭都能对的上号,可需孵化者携以悲恸死寂之心,这就让他有点麻了。

原著中龙妈那会儿倒是够悲恸的,可这会儿丹妮莉丝还没遭受过生死离别的苦难呢。

总不能现场来个‘睡龙之怒’,让她哭上一会儿吧?但那顶多也只能算是有些悲痛,离悲恸还远着呢......

他眼下能想到的,能让丹妮莉丝悲恸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当着她面,把她唯一的哥哥给刀了......

可自己刀自己?这不扯淡嘛。

咦......似乎也不用真刀。

只要能唬住丹妮莉丝,让她悲恸一下,不就可以了嘛? 第2章 龙蛋化石 就在韦赛里斯心思急转间,一旁的潘托斯总督也注意到了他所目光所驻留的页面,微眯起眼瞳,旁敲侧击的问:

“陛下......难道你们当年在篡夺者之战中,还遗留下了些许未孵化的龙蛋?”他准备写信问问狭海对岸那只盘踞在王庭里的八爪蜘蛛。

韦赛里斯却是自嘲一笑,看了他一眼:

“真龙已经消逝一百多年了,真有龙蛋的话还会留到现在?轮到我来?那帮篡夺者们,怕是连叛乱的念头都不敢动!”

伊利里欧明显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

“那殿下您这是......?”

韦赛里斯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这群只知道放牧屮马的蛮子,可未必清楚啊,我说有,那就是有。而且光靠女人的身体,可没法让卓戈真带着他的草原大军横渡狭海,所以,还得再多加点故事作饵料和筹码才行。”

听到这里终于恍然过来的伊利里欧,有些讶异的看着面前的落难王子,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位空有副好外貌的乞丐国王吗?

韦赛里斯佯作可惜的叹了口气:

“只可惜,自从那场血龙狂舞后,已经快两百年,没有真龙现世了,到了如今,就连哪怕是龙蛋都没有个消息了,真是......可惜啊。”

巴不得早点扯上坦格利安这支三头龙大旗的伊利里欧,却是心中一动,看着他说道:

“龙蛋,有,三颗。”

韦赛里斯猛地回头:“哪里?”

那对紫色的眸子,那毫不作伪的炙热与贪婪,盯的伊利里欧直发毛:

“就在我这,就在这间书房里。”眼见韦赛里斯一副欲要吃了他似的神情,赶紧退了两步:

“殿下您别这么激动,龙蛋是真的有,但许是年代过于久远,已经变成化石了啊。”

“拿出来,我要亲眼看看。”韦赛里斯心说你说的算个屁,后来还不是被丹妮莉丝给孵出来了。

伊利里欧倒是没再犹豫,想着本来就是准备作为贺礼添头送出去的,当即在书架最底下摸出一只沉重的宝箱来,只是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挪动分毫:

“我找仆人过来。”

话还没说完,韦赛里斯的手已经搭上去了,当即就被书柜下沿的木刺划出一道血口,却也没多在意。

“别废那功夫了,用力!”一脚踏在书架上,这一胖一瘦合力,脖子上的青筋都胀起来了,总算将这玩意儿给拽了出来。

这也让韦赛里斯顿时意识到,这具末代国王的身子骨,比他想象中还要瘦弱的多,回头,不,从今天起,就得大肉吃起来,身板练起来,要不然随便一场小小的意外,一场风寒,可能就稀里糊涂的嗝屁了。

只是待这枚承载着三枚龙蛋的宝箱进入眼帘,韦赛里斯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

是了!就是它!

虽然制式跟电视剧中不太一样,比那还大些,但这东西,此刻却是关乎到他,和丹妮莉丝共同的命运。

一旁的伊利里欧看到他这副神情,也不由露出笑容,旋即一想到这本该价值连城的收藏,却只是三块陈年风干的石头,又有些笑不出来了,当下也不等韦赛里斯催促,就为其打开了宝箱。

三颗比人头还大一圈分别为金灰、苍白、黑红的龙蛋显露而出:

“殿下,你自己看看吧......”伊利里欧摊了摊手。

“好美......”第一次见到真龙蛋的韦赛里斯,也不由为这个世界最顶端造物的神奇而叹服。

不同于电视剧中宛如菠萝的道具,明明它们早已于火山灰的掩埋下不知过了多少年光阴,可它们却依旧色泽亮丽,表面就如同鳞次栉比的鳞片一样,以至于好奇摸上去会是什么质感,然后就上手了。

先是在伊利里欧有些无奈的注视下,‘不信邪’似的逐个敲了敲。

声音厚重浑浊,还真是三块化石。

但韦赛里斯也不在意,既然龙妈能够上演逆转生命的奇迹,那丹妮莉丝在他的引导下,未必就不能提前复刻出来,反正丹妮这条‘真龙’耐高温,哪怕沐火焚身,头发丝都不带掉一根的。

但为了保险起见,怕是得赶在婚礼前就动手,万一龙没孵出来,见证过这种‘神迹’后,卓戈怕是更按捺不住驭龙的欲望了。

就在韦赛里斯抚摸着它们,想着要不索性再万全起见,先带着妹妹和龙蛋偷渡回维斯特洛大陆再说时。

噗通。

倒不是龙蛋化石突然就起死回生了,而是韦赛里斯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心跳跟漏了一拍似的。

然后,一件比化石起死回生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一段瓦雷利亚语自意识中思索而出:

命运之卵

韦赛里斯收回了手,它消失了,放到另一枚上,它又出现了,深吸口气,于意识中问询了一句:

‘贝勒里恩冕下?’这是初代征服者伊耿坐骑的黑死神名字,但如今鲜为人知的是,它同样也是瓦雷利亚人所信奉死神的名讳。

结果没反应,没反应算了,当即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拿手头那颗黑红色的‘命运之卵’做了个试验。

于是他意识层面中的命运之卵仿佛悄然融化了,在思维和认知上,眼前这枚圆圆的东西,它不叫龙蛋了,而是......

红龙蛋

“......”韦赛里斯感觉自己都快心律不齐了,该不会自己认知中的那种四足双翼的红龙吧?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可真是给这个异世界送上‘祝福’了......

但也因为这记闲手,让韦赛里斯闹明白了所谓命运之卵的用途,它能给一件物品附个魔,赋予物品一个新的属性,就是过程和结果都不太可控,暂时也无法验证是不是他认知中的属性。

与此同时,这过程,似乎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它的赋予与转化,需要时间,就比如现在,这颗蛋的附魔仪式,还在藉由他这个引导者继续转化着,进而开始引发了一些现实中的异常反应。

他注意到,自己手背上原本还鲜血直流的伤口,不动了。

人体血小板主导的愈合反应没这么快!

同时他也感觉到,似乎就连痛觉传递到脑子的信号,也都凝滞了,他试着扣开手背上的伤口,结果硬的跟石头似的。

放在这个魔力潮汐还没开始回流的冰与火世界......

这,就是神迹,毋庸置疑。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这个附魔转化的过程中,自己和被附魔的对象,某种程度上,正处于传说中的......

无敌帧?

这么长的无敌帧,闻所未闻。

而既然能赋予龙蛋属性,那能不能更进一步,也赋予自己一个呢?

人物怎么就不能是物品了?

韦赛里斯压住了当场来个‘自我物化’的想法。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这个‘附魔仪式’已然过半,也许再过半个沙漏,就要趋近于结束了。

前后大概一个沙漏的时间,这大抵是不能够让自己明着带着丹妮莉丝,逃出潘托斯总督和一支多斯拉克人部落的联合追捕的,还不如留着用在刀刃上。

而且都有这玩意儿了,还逃个屁啊!

他准备给马王和其卡拉萨部族当场来个大的,现造热乎的神迹。

甭管能不能唬住卓戈,但保管能让不少信奉天空与火焰者,当场先给献上膝盖。

哪怕卓戈不怵他现场编圆的忌讳,他还真不信这位马王能顶着三条龙的烟熏火燎,当场把丹妮莉丝和自己一起给办咯。

也就在韦赛里斯转眼间计划通时,地面隐隐开始震动起来。

“哎呀!卓戈卡奥他们来了!我的韦赛里斯陛下,您先别顾着看龙蛋啦,我们赶紧出迎去吧!这位蛮族酋长,可是暴躁的很呐。” 第3章 如它一样 正如伊利里欧所言,这帮马背上长大的多斯拉克人虽不守时,却绝不喜欢别人不守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雷厉风行。

韦赛里斯刚跟潘托斯总督现场请教了几句多斯拉克语和一些词汇,行至正门,来到丹妮莉丝身边,那名身形健硕的卓戈卡奥,就骑着匹枣红骏马,领着三名血盟卫到了。

刚好赶上的伊利里欧不由长舒口气,赶紧张开双手,一副蓬荜生辉的模样,上前接迎:

“恭迎尊贵伟大的卡奥!还请允许我向您介绍府上的贵宾,安达尔......”

没等伊利里欧将他那一大长串头衔唱出,手中依旧托着颗龙蛋的韦赛里斯,已经拉着身穿旧裙的丹妮莉丝走到了近前,对着这位草原蛮王抬手抚胸一礼,不卑不亢的微笑着道:

“坦格利安家族的韦赛里斯,这是我的幼妹丹妮莉丝,听闻你为了见我妹妹一面,愿意不辞辛苦,千里赴会而来,令我感到不甚荣幸,尊敬的卓戈卡奥。”

伊利里欧一时语塞,愕然的看着抛开他这个‘媒人’已经跟卓戈自顾交流起来的韦赛里斯,他原本还以为这位前王子是准备把那几句练熟了以后,好跟自己的蛮人妹夫交流感情呢,这就用上了?还是如此的流利,就连口音,都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半维斯特洛化’,

但卓戈卡奥还以为这位坦格利安家族的流亡王子为了跟他们结盟,特地学了他们的多斯拉克语呢,原本紧盯着丹妮莉丝身上的目光,也不由纳罕的落到了韦赛里斯这位瘦弱的哥哥身上。

沉默半响,颔首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但开头的音,是卓戈卡奥。

韦赛里斯对于卓戈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在多斯拉克的文化中,马就是地位与力量的象征,卓戈作为卡拉萨族群的卡奥,自然是不会因为跟他这个没权没势的落难王子见个面就下马。

这会被族人视为失去威严。

伊利里欧正准备帮着翻译呢,就被韦赛里斯抬手阻止了,又不是猜不到,但以多斯拉克人的风格,多半挺直接,甚至粗俗,但反正听不懂,当即笑着指了指卓戈道:

“感谢卓戈卡奥对幼妹的不吝夸奖,丹妮莉丝的确是我们坦格利安家族最美丽的明珠,我从你看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你已经沦陷了。”

被当场点破心意,卓戈这名粗犷的草原汉子也不由挤出了一丝笑容,对韦赛里斯说了几句什么,于是身边的几名血盟卫也跟着笑了出来。

于是韦赛里斯再次颔首对着这名草原蛮王一礼,脸上始终带着那优雅而惑人的微笑:

“听到卓戈卡奥这番话,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就放心多了,毕竟,能够让卓戈卡奥一眼心动,并成为你钦定的卡丽熙,这实属幸运,能够借此与骁勇善战的卡拉萨组成同盟,同样也是我们坦格利安家的荣幸,是我妹妹丹妮莉丝的荣幸,亦是我韦赛里斯的荣幸。”

听到这里,丹妮莉丝有些懵,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哥哥跟对方有说有笑的模样,想到那句‘我会保护好你的’,感受着自己的手被握在哥哥掌心,那份温暖有力的坚定,一时间,仿佛也没那么害怕了。

可一旁的潘托斯总督,整个人却已经听傻了,他知道韦赛里斯压根就听不懂多斯拉克语,就连这几句,都是来时路上被打碎揉开问及的,可就这会儿,两个人的对话,竟然神奇的对上了!还三言两语就敲定下了婚事,甚至卓戈卡奥那边,都已经在提及自己对于婚礼的安排了!

伊利里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名草原卡奥这么好讲话,换做是自己敢这样说话,怕是对方那驴脾气早发作了。

“如今,既然我们已经是坚定的盟友了,那么有些事关我坦格利安家族的秘密,也就可以告知与卓戈卡奥了。”

说到这里,韦赛里斯的目光,落向卓戈身边的几名马仔身上,示意对方,这样的秘密,是否该让他们听见?

然而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卓戈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看上去对于坦格利安家族的秘密也起了兴趣,却没有让那三名血盟卫退下,而是说了句多斯拉克语。

韦赛里斯知道那多半是‘他们是我最信任的吾血之血之类的’,笑了笑不以为意,只是看向他们几个的目光,不由有些幸灾乐祸起来,他相信以卓戈的品性,自是干不出自毁长城的事情,可这几个血盟卫届时为了自证,就不太好说了.....

伊利里欧这边已经感觉到麻烦了,事情有些超出了他的控制,想要开口介入,交谈甚欢的双方,却已经一同朝着他看来。

韦赛里斯更是对着这位潘托斯总督歉意一笑,用通用语说道:

“尊敬的伊利里欧阁下,感谢你一手促成的婚姻,也感谢你为我带来了这么强大的一支盟友,可你也听到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事关我们坦格利安家族的秘密,与禁忌,可否请您,先行暂避一会儿?”

此话一出,周边身穿红袍的潘托斯总督们自觉的让出了场地。

伊利里欧自是不愿离开的,可在卓戈那不怒自威的逼视下,还是欠了欠身,回了府中。

可一关门,就快步跑向窗户那边,试图偷听到这个也许能从瓦里斯那儿换到不少好处的塔格利安秘辛。

韦赛里斯自是知晓,这名贪婪的商人肯定不会错过如此‘劲爆’的情报,可所谓的秘密,本就是他为了保护丹妮莉丝,而临时现造的。

也不准备等这位总督就位了,正托着那枚龙蛋的他,能感觉的到,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这枚龙蛋,已经快要向红龙蛋转向完毕了。

自己的无敌帧,也行将结束了。

当即看向卓戈,神情严肃而认真道:

“我们坦格利安家族的秘密之一就是,在我们族人十六岁举办成人礼仪式之前......”

说着他将龙蛋夹在腋下,左手竖起十指,右手拇指食指相触,比了一个但凡是个男人都能看懂的粗俗手势,然后在卓戈不由蹙眉的逼视下,缓慢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原本还宾主尽欢的场面,气氛瞬间跌落冰点。

卓戈身边的三名血盟卫也是面面相觑,有的不安,有为之愠怒的,只是在他们看来,这名胆敢提出如此过分堪称侮辱要求的流浪国王,怕是要危险了。

“叶尔贾兰阿提拉瑞阿尼!”卓戈说完这句多斯拉克俚语,就在所有人的惊呼中,拔出了马腹上的那把阿拉克弯刀,朝着韦赛里斯的脖颈,径直抡去。

却只听到铛的一声脆响,韦赛里斯的脑袋还好好的在脖颈上,刀却断了。

断刃于众人瞠目中,飞旋着卡进了墨绿色的窗台上,差点就把在躲在窗后头盔的潘托斯总督给误杀了,后者不由惊呼起来,俨然暴露了自己偷窥的行径。

卓戈低头看着手中,那跟随自己闯荡半生,曾击杀过奥戈卡奥父子此刻却只剩下半截的阿拉克弯刀,似乎依旧难以相信,眼前这名坦格利安王子的脖子,竟是比他的弯刀还要硬!

原本还有些不信维斯特洛新旧诸神的卓戈,在这一刻,也有些动摇了,他也曾听说过坦格利安家族有关龙的传说,难道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真龙?毕竟也只有龙的鳞片,才有可能,让他手中的阿拉克断掉。

韦赛里斯却是抱着卡无敌帧就要物尽其用的想法,一把抓在了锋利的刀刃上,就这么将它从有些失神的主人手中拿了过来。

他满脸真诚的看向这位心神俱震的多斯拉克蛮王,用简单词语拼凑起来的多斯拉克语说道:

“卓戈卡奥,这就是我们坦格利安家族的秘密,同时,也是我这位做姐夫的,最真诚的忠告,丹妮莉丝成年之前,恐怕无法与你行婚礼之实,如果你坚持己见的话,就会......”

韦赛里斯将那不知什么材质的脆性断刃,刺向自己白皙如玉的掌心,发出的却不是刀口入肉的声音,而是又一声,令在场所有多斯拉克人同时心碎的崩裂声。

断口一道飞溅的刃片,恰好将卓戈卡奥的脸颊,擦出了一道醒目的血痕来,却没有人,胆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至此,韦赛里斯那短暂,但在他人眼里,却注定漫长、疯狂、伟大且恐怖的无敌帧,终于,结束了。

腋下的那枚龙蛋,已然是枚红龙蛋了。

韦赛里斯最后的忠告,也随着他那眼下完全可以碾压自己那位龙家妹妹的惑人微笑,一并送达了:

“如它一样。”

卓戈卡奥深深的看了韦赛里斯一眼,像是想要将这个带给他此生最大震撼与动摇的‘人’,铭记于心,然后一拉马缰,带着三名神情各异的血盟卫,离开了。

半响,颇有些狼狈的潘托斯总督,这才敢冒出来,只是看了眼韦赛里斯手中的那把阿拉克断刃,又看了看街道街头,那已经完全没了来时威风的多斯拉克人的背影,满脸的震骇,与不可思议:

“这就走了?”

韦赛里斯没好气的看了眼这位潘托斯总督一眼,心说你抢我台词了bro,只好将对方本该说的台词说了出来:

“见面仪式,已经结束了。”

“可他最后都不说话了,他......还喜欢她吗?”或者说,还敢喜欢吗?

“相信我,总督大人,假如他不喜欢我妹妹了,也早该发作了。” 第4章 亲吻指尖 眼见这位潘托斯总督已经心生疑虑,韦赛里斯只好拍了拍这位狗大户的肩,顺手给塞了颗定心丸: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就将率军渡过狭海,夺回我父王的王位,全国上下的子民正偷偷举杯,向你我致敬呢。届时,他们会重新举起连夜缝制的龙旗,为真正的国王,与他忠实的臣子,奋起而战的。”

听到这句‘狂妄’的话,伊利里欧觉得自己本该会暗自嘲笑的,可此时此刻,他忽然就觉得,这怕不是要成真了......

不,它必将成真!

伊利里欧顿时比韦赛里斯还患得患失:

“可经历过这样宛如神迹的事情,又听到......”

说到这里,伊利里欧也自知失言了,但反正都已经败露,索性直言道:

“又有如此必遭多斯拉克人非议,甚至暗中嘲笑的禁忌要求,卓戈他,还会如期举办婚礼吗?”

“很快,多斯拉克人不是拖泥带水的民族,卓戈也绝不是那种畏惧流言蜚语的软蛋。”

“可我听说他们多斯拉克人连马都搞......”伊利里欧说着,心虚的看了一眼被韦赛里斯牵在身旁的丹妮莉丝,担心这会令这对坦格利安真龙心生厌恶,从而拒绝完婚。

韦赛里斯当即就感觉到丹妮莉丝握着他的手,有些发紧,当即转过头,看向了她:

“丹妮莉丝?”

伊利里欧连忙躬身:“我很抱歉,我不该在陛下面前,提起这种未经证实的谣言。”

许是韦赛里斯今天一改往日的作风性情,让丹妮莉丝鼓起了勇气:

“哥哥,我不想嫁给卓戈,也不想做多斯拉克人的王后,我,我只想回家。”

韦赛里斯看向这位总督的眼神,顿时冰冷了下来,示意对方,你可以先行离开了。

伊利里欧只好告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以至于本能的想听清身后的一切,可离开的步伐,却不敢有半点迟缓。

韦赛里斯面向妹妹时,又是另一幅如沐春风的和蔼模样:

“我也想回家啊,丹妮莉丝,放心吧,我会带着你一起回家的,终有一日。”

听到这句话,丹妮莉丝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就好像往日里,那个无论漂泊到何方,都会带着她这条小尾巴,那个会在自己孤枕难眠的夜晚,给自己讲童话故事的哥哥,他又回来了,也正因如此,她也不由想到了他们如今的处境,与哥哥的难处,认清了现实,并为之后悔起来:

“可我们的家,早就被人夺走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抱歉,哥哥,是我任性了,不该在这会儿提这种扫兴的事情的,我只是......我只是......”

韦赛里斯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好再次祭出那万能的怀中抱妹杀,用常年撸猫练就的手法,轻抚着她的小脑袋:

“不,我们会回去的,我们会带着卓戈卡奥率领的卡拉萨大军,带着厄索斯的千军万马,带着三条龙,君临维斯特洛的,相信我,丹妮莉丝,我会带你回家的,一定。”

“龙?可真龙不是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吗?对了,还有你手中这颗?”丹妮莉丝早就想问了。

“是啊,这就是龙蛋,我们坦格利安的安身立命之本,恐怕就是诸位先祖也未曾想到,在维斯特洛因为血龙狂舞而彻底凋零的真龙,会让他们这不幸流落到狭海彼岸的子孙们,却幸运的看到这即将绽放的火花吧?而且,还是三朵。”

在韦赛里斯目光的怂恿下,丹妮莉丝摸了摸龙蛋:

“它,它们还活着吗?”

韦赛里斯打着保票:“这颗绝对活着,但另外两颗,还是化石。”

“化石?”丹妮莉丝惊了,那不就是死蛋吗?

“但已经变成化石的它们,未必就不能再活过来,未必,就不能再被孵化出来,而这,还得靠你啊。”

“靠我?可我明明什么都不会啊......”丹妮莉丝知道自己是伴随着风暴降生,却因此吹沉了龙石岛最后的那支皇家舰队,更是间接害死了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为此,她一直担心哥哥会,会为此怨恨自己。

“没错,靠你了,我的妹妹,丹妮莉丝哟。”

“可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孵他们......”她甚至已经能想到自己跟只小母鸡一样,坐在龙蛋上的滑稽样子了,而且那样,她最多也只能孵一颗哇!

“我知道。”韦赛里斯笃定道。

“你知道?”丹妮莉丝有些不可置信。

“嗯,还是在伊利里欧的书房里,找到的孵化仪式步骤,对了,龙蛋,也是在他那发现的。”

“可他既然已经有了龙蛋和仪式步骤,又怎么会......”丹妮莉丝终于想起了坦格利安家族的秘密,伊利里欧哪怕凑齐了全部,唯独没有身为坦格利安家族血脉的孵化者,当即有些担忧的问:

“难道他是想利用我们,来替他孵化龙蛋?”

韦赛里斯笑着笑:“想利用我们获利是真,但龙蛋到他手上,都成化石了,要是真有这想法,我们在他府上白吃白喝白住了一年多了,早该提出要求了。”

他顿了顿,“不过今天亲眼目睹了这出阵仗后,怕是多少会有些想法了,但这不重要,有欲望是好事,才能更方便,被驱使。”

丹妮莉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是啊!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韦赛里斯哥哥你没受伤吧?”说着从怀里挤出脑袋,有些担忧的查探他硬接白刃的脖颈:

“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哥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这简直就是神迹!

“不知道。”

韦赛里斯摊了摊手:“这点我是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应该跟龙蛋有关。”

“龙蛋?他都还没出生,就能保护我们啦?”丹妮莉丝有些吃惊,又有些害怕,害怕哥哥会厌烦这么多问题的自己。

韦赛里斯想到那会儿摸到龙蛋时,意识中浮现出瓦雷利亚语的思绪,想了想,还是没跟妹妹吐露全部,因为这意识中的‘声音’,可能会让从小耳濡目染的丹妮莉丝,将其与坦格利安家族的某位,产生不好的联想——

那就是他们那位共同的父亲,疯王伊里斯。

“也许吧,但一颗龙蛋,只会庇护我们一次,而剩下的两次,我也准备在你和卓戈成婚那天,一起用掉,这也将成为......我们在卡拉萨部落的护身符。”

丹妮莉丝一听到这,顿时如遭暴晒的花朵般蔫巴了下来,咬了咬唇,仰视着自己的哥哥道:

“可是韦赛里斯哥哥,我真的不想嫁给卓戈卡奥,伊利里欧不是都说了吗?他们......他们连马都不放过......”

韦赛里斯拍了拍她的脑袋,自打穿越来就没功夫跟她讲这些,当下四下无人,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声细语道:

“谁说我真的要把你,嫁给卓戈那蛮子了。”

“啊?可是,可你们,不是已经定下了婚约吗?”丹妮莉丝只觉耳朵被吹的有些痒,而一想到他们坦格利安的传统,耳朵顿时就满红了。

“走个形式而已,一个名义上的王后,换卡拉萨一支万人大军的庇护与支持,稳赚不赔的买卖,抱歉,我不该用上这等肮脏的词汇,哪怕,只是名义上。”

丹妮莉丝却是再次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哥哥那虽然有些膈脑袋,却令她感到格外安心的怀里,哥哥的心跳强而有力,且律动始终如一,没有骗她,当即就有些感动的摇了摇头:

“唔,为了哥哥,为了带我们一起回家,只要是哥哥的决定,我愿意......嫁给卓戈,哪怕为此,哥哥让我真的嫁给一匹马,丹妮莉丝,也愿意......”只是一想到这,又红了眼眶,还是感觉好可怕哇。

“......”韦赛里斯心想咋就还就跟马过不去了,不过他从丹妮莉丝那如同小鹿乱撞的心跳中感觉的到,妹妹先前的所言,真实不虚:

“放心吧,哪怕你愿意,我也不愿意,而且今天我已经跟卓戈编造了一个谎言,说你没到16岁成人礼,举办仪式之前,他都没法对你做些什么,否则他那玩意儿,就会跟他那把弯刀一样,铛,断成两半。”

丹妮莉丝这才恍然知道,哥哥先前那番多斯拉克语,到底说的是什么了,并为此,动用了一次神迹,去背书这个谎言,并还准备为此,动用仅存的两次。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她那个任性的憧憬,想要一起回家......

哪怕为此,将战火,燃遍横跨狭海的两个大陆。

“哥哥......我,我......”一想到这里,丹妮莉丝就已经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韦赛里斯还以为她还在害怕多斯拉克的人马谣言呢,呃,也许,未必就是谣言啊。

不过一提到马,就让他想起了那句名台词,当即笑着安抚道:

“不用害怕,要是他们真有那种破习惯,还胆敢在我们面前丢人现眼,相信我,但凡出现一次,我就会让卡拉萨那四万蛮子,连同他们的马,排成队,将他们的卡奥,当众屮上一遍。”

“言出必践。”

丹妮莉丝终于没能绷住,破泣而笑,用力拍了拍哥哥的肩。

韦赛里斯却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俯首,亲吻指尖。

丹妮莉丝顿时笑不出来了,一滴泪,坠在韦赛里斯刚吻过的地方。

在骑士礼中,这是对女士最崇高,也最纯洁的仪式。

意为......

誓死守护。 第5章 新娘仪仗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自己影响的缘故,卓戈对于此次联姻的回复极快,韦赛里斯甚至怀疑他人才刚出城,就派血盟卫前来答复了。

照理来说,结婚哪怕对于多斯拉克人来说,也是人生头等大事,尤其卓戈还是一名统治整个卡拉萨部族的卡奥,哪怕再急,也该等到明天,才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一番才是。

可那名血盟卫带来的回复是,卓戈希望婚礼就定在今日。

这可着实把伊利里欧给惊到了,这位卡奥居然也学会跟人商量了?还是自己的婚礼大事!他原本还准备在今夜宴请对方呢,届时还将有泰洛西的大君出席。

韦赛里斯却是笑咪咪道:“既然我这位‘妹夫’这么心急,我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时间拖得越长,神迹对卓戈的影响也会越弱。

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个名叫柯索的血盟卫,嘴唇有血,说话时有些吐词不清。

怕不是为了守秘,准备自削舌头时,被卓戈给阻止了?很有可能!

不过韦赛里斯这一点头,其他人就开始忙的冒烟了,潘托斯的商人们开始忙不迭的挑选拿得出手的贺礼,城外的卓戈,则已经提前开始号召他的卡拉萨部众,前来参加婚礼。

于是短短半天时间里,潘托斯城外,原本还空旷的大草原,就开始人满为患。

光是骑着马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即便没有宣称的四万之巨,挤挤水分,两三万那也是绝对妥妥足数的,再加上难以计数的妇孺奴隶,一眼看过去,浩浩荡荡,绵延至天际。

若是放在维斯特洛,便是号称十万,也不是不行。

再加上后面为数众多的牲口,就这么扎营于城墙之外,快速搭成草织的帐篷与宫殿,吃光啃遍目光所及的一切野草与食物,这让潘托斯的居民们越来越不安。

要不是跟卓戈将婚礼定在了当天,结婚的地点也选在了离潘托斯城外仅有几公里的海边举行,韦赛里斯估计,这帮潘托斯的商人总督们,不把城市守卫的数量翻上一倍,夜里怕是都睡不着觉。

可即便是这样一番赶工之下,到那座草织的宫殿形成像样的礼堂,也已经是到下午了。

然后卓戈就让血盟卫来接新娘,和韦赛里斯这位‘大舅哥’,前去赴宴了。

可这一次,却是被韦赛里斯给婉拒了:

“告诉卓戈卡奥,我尊重你们卡拉萨的习俗,也答应了他成婚的时间,可按照我们坦格利安家族的传统,结婚仪式,要在黄昏时举行,大日沉陆时,我将携着我亲爱的妹妹,与礼同至。”

这倒不是他故意恶心卓戈,纯属为了照顾丹妮莉丝害怕的情绪,而且多斯拉克人那黄暴血腥的婚礼习俗,也着实辣眼睛,多少有些少儿不宜。

一旁充当翻译的伊利里欧有些愕然的看了韦赛里斯一眼,心想他怎么没听说过坦格利安还有这传统?

那个名叫柯索的血盟卫也是张了张嘴,结婚如此仓促,本就已经遭到族人非议,婚礼都开始了,却还看不到新娘......但一想到眼前这位用脖颈接弯刀的一幕,也不敢多做妄言,正转身离开呢,却被韦赛里斯给叫住了:

“对了,再让人收集些柴火、茅草和香油,还有一只活羊。”

“您这是要......?”柯索有些不明所以。

就见这位坦格利安的王者笑着道:

“我曾听说,任何一场多斯拉克婚礼,若没有闹出至少三条人命,就算失败?权当是为他们提前准备好葬礼了。”

伊利里欧顿时就感觉头大了一圈,只能试着尽量翻译的委婉一些。

眼见这名血盟卫的眼神开始发直,韦赛里斯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开个玩笑,这其实是我们坦格利安孵化龙蛋所需要的仪式,去告诉卓戈,这必要的仪式,三条龙,三条即将破壳而出的真龙,这是我为我妹妹,和他准备的贺礼。”

这下伊利里欧真坐不住了,匪夷所思的看着这位曾经的乞丐国王:

“真龙?那三枚龙蛋,还是活的?”

“没有人比我们坦格利安更懂龙蛋,你也很希望看到真龙重见天日吧?伊利里欧,阁下?”

韦赛里斯盯着这位商人总督的眼睛,总觉得这位潘托斯的商人总督反应,有些奇怪,噢,怕不是和瓦里斯那边不好交代了,顿时也就释然了。

伊利里欧满心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满脸都是为对方开心的庆贺:

“我亲爱尊敬的韦赛里斯陛下!您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一旁的柯索这才长舒口气,要是让卓戈卡奥知道这位坦格利安国王准备在他婚宴上大摆葬礼,只怕不是要直接率军,杀进潘托斯城了。

只是才刚乘着马拐过弯,就已经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哪怕是身为多斯拉克人也曾听说过龙的传说,可在他看来,真龙这种东西,这不应该和他们多斯拉克人的天空和星辰一样,星辰所化作的火焰奔马,难道也能行至地上?

待柯索离开后,韦赛里斯再次看向有些魂不守舍的伊利里欧:

“不介意让你的城市守卫,充当一次我妹妹的仪仗队吧?”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伊利里欧深深一鞠,当即慷起其他总督之慨:

“这亦是我们潘托斯所有执政官的荣幸。”

“再给我准备一只现刨出来的羊心。”

“这也是仪式所需的一部分吗?”伊利里欧将其暗自铭记于心。

“算是吧。”韦赛里斯不置可否的回答道,总不能说,这是为了届时把自己妹妹逗哭的魔鬼小道具吧?

于是当日落西山,海岸草原上,原本还充斥着的暴饮暴食和冲突打斗,突兀的就停滞了下来。

从最外围开始,多斯拉克人,俱是震惊的看着那从潘托斯城门驶出的婚礼仪仗队,然后就聚焦在了那正被上千名自由骑士所护送的婚车上。

这辆婚车,本是另一名潘托斯总督的收藏品,源自坦格利安王朝的皇家马车,通体鎏金的车体,在日暮最后的一丝霞光下,显得耀眼至极,半敞开的车厢里,更是被无数鲜花所盛满,为此,韦赛里斯让伊利里欧薅秃了半座潘托斯城。

此刻被花海所包围的丹妮莉丝,身着一袭崭新的白纱长裙,其款式,则是韦赛里斯让裁缝当场按照他脑袋一拍的要求,所改制的‘雅典娜同款’,被一支镀金腰带衬得,就宛如从神话中步出的女神一般。

丹妮莉丝的出场,顿时压下了多斯拉克人所有的疑惑,与不解。

如此星与月亮一样的尤物,的确值得等待。

就在坐在草织宫殿土丘上的卓戈卡奥,都不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即将迎娶的新娘。

如果说,今夜所有男人的心,都为这位坦格利安家的公主而沦陷,那所有女人的目光,则俱是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马车一旁,那正骑着白马一路护行的银甲骑士身上。

同样是银发紫眸,身披银铠白色披风的韦赛里斯,嘴角始终擒着一丝比她妹妹惑人的多的微笑。这身借来的铠甲,则很好的修饰了身材过于瘦弱的缺陷,当场就看湿了不少多斯拉克的女人们,以及不少潘托斯的商人总督们。

以至于开始暗暗开始怀疑,有关于这位‘乞丐国王’的真实底细,伊利里欧这家伙,是不是对他们隐瞒了太多? 第6章 骑士效忠 随着新娘和韦赛里斯的就位,原本终于止戈的血腥婚俗,又开始继续争相他们的表演了。

就在韦赛里斯他们落座这会儿,多斯拉克的咆哮武士们,就已经为了抢夺跟族人的交配权,当场砍死了两个,那肠穿肚烂的场面,当场就把丹妮莉丝脸都吓白了,韦赛里斯在她耳畔轻声嘱咐道:

“深呼吸,如果觉得残忍,就看向天际,便能获得心灵暂时的宁静。”

“嗯......”碍于身份,丹妮莉丝这一次却是不能继续待在哥哥韦赛里斯身边了,她被安排坐在卓戈卡奥身侧的土台上,位居这片多斯拉克人海之上。

一眼望去,这些多斯拉克人,不论男女,此刻都遵循着传统,赤裸着胸膛,外罩彩绘皮背心,捆上马鬃绑腿,腰系青铜饰带。男性战士用油脂将发辫抹得乌黑光亮,大啖抹了蜂蜜和胡椒的烤马肉,豪饮着发酵马奶和伊利里欧准备的葡萄佳酿,隔着营火笑闹交谈,眼睛时不时朝着这边看来,完全听不懂的话音落在耳中,显得格外陌生且刺耳。

韦赛里斯就坐在妹妹丹妮的侧首正下方,伊利里欧则和另一名衣着有些陈旧落魄的骑士,递次坐在他的身侧。

想必这位,就是龙妈的头号舔狗,来自维斯特洛大熊家的乔拉爵士了。

虽然这位被流放至狭海对岸来的爵士,其实很早就主动靠拢了过来,成了他们兄妹俩的追随者,但某种意义上,这次会面,算是韦赛里斯‘第一次见到’对方。

同时韦赛里斯还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

当朝宫廷情报总管,人称八爪蜘蛛瓦里斯的眼线间谍,想以出卖他们的情报,以获取皇家赦免他当初私贩奴隶的罪名,以合法的回到维斯特洛。

正如这位伊利里欧总督,同样也是跟那位八爪蜘蛛当年穿一条裤子的发小盟友,兼情报捐客。

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将传到维斯特洛大陆的贵族圈,也不知届时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会在狭海的彼岸,掀起怎样的波澜?

也许,可以更进一步,利用这一点,将维斯特洛大陆的局势,导向自己更希望发展的一面,比如......可以试着盘活北境的史塔克狼家,用以牵制本该做大的兰尼斯特狮家?毕竟一条被正义与道德枷锁束缚的孤狼,可远比一只躺在尸山上大快朵颐的硕狮,要好对付的多。

想到这里,韦赛里斯不由多看了伊利里欧,和这名大熊爵士一眼。

就在韦赛里斯观察着这俩人时,自然也能注意到,丹妮莉丝那有些忧心的目光,正时不时的看向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担心他这位国王哥哥的‘自尊心’受损,当即对她回以一个令其安心的微笑。

在韦赛里斯看来,实际上,卓戈已经将他这位大舅哥安排在高位了,仅次于自己的血盟卫。

在多斯拉克人的文化里,那可是性命相托的吾血之血,哪怕今天那样‘屈辱的秘密’,似乎也未曾让卓戈对自己这三名血盟卫的信任,有一丝动摇,这是好事,这意味着,一旦自己成功获取了卓戈的信任,这位马王同样不容易背刺自己,信任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天然稀缺的奢侈品。

而也就在他们吃喝之间,卓戈的这场婚礼上,又死了十个,加上来时的两个,一共死了十二个人。

死者被依次被人拖了下去,在远处一片专门空出来的草地上,已经按照韦赛里斯的要求,堆满了柴火与茅草。

眼见天色差不多了,卓戈卡奥拍了拍手,所有的鼓声、叫喊和饮宴欢闹顿时戛然而止。

卓戈抬手示意丹妮莉丝起身。

因为赠送新娘礼的仪式,要开始了。

韦赛里斯看了伊利里欧总督一眼,后者从善如流的低声下令,就见四位粗壮的弥林奴隶,当即抬着一只青铜装饰的雪松木箱,于人海中快步向前,当众打开。

于众人愕然瞠目的瞩目中,里面赫然装满了自由贸易城邦所产最上等的天鹅绒和锦缎。

但这些都只是装饰,其上,还躺着三颗硕大的蛋。

即便丹妮莉丝已经事前知道,那是三枚来自遥远亚夏的龙蛋,却依旧不由为它们的美丽所吸引:

一颗深绿带着青铜状斑点,一颗有着金色条纹的乳白,最后那颗,则黑如午夜,带着生气勃发的暗红波浪与旋涡,正是哥哥韦赛里斯早上托在手中,把玩过的那颗。

韦赛里斯今日已经当着伊利里欧的面,展现了神迹,加上能够孵出真龙的许诺,伊利里欧自然也不介意加大投资。

所以即便韦赛里斯没有开口索取,这三枚龙蛋的所有权,依旧在这种默契下,理所应当的,成了韦赛里斯这位坦格利安末代国王的所有物,并将其作为新娘礼,送给了自己的妹妹,丹妮莉丝。

就连提前受到血盟卫转达的卓戈,此时也不由神情肃穆的看了过来。

韦赛里斯这才起身,目光看向卓戈,然后环视众人,用提前从伊利里欧那儿翻译好的多斯拉克语,编织了一个谎言:

“这是来自龙石岛的龙蛋,亦是我们坦格利安家最后的收藏,即便已经过去了百年之久,依旧孕育着生机,待新娘礼结束后,我将与妹妹丹妮莉丝一起,借助魔法仪式,尝试将真龙,孵化而出。”

此话一出,当即引来不少惊呼。

丹妮莉丝昂首仰视着自己的哥哥,看着他那份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自信从容,都宛若真的国王一般,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万众瞩目,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有种,仿若置于梦中的错觉。

一个穷尽她的想象力,也不敢妄想的......美梦。

若是今夜,真龙真能从自他们的手中,破壳而出,也许,哥哥真的能带着他们一起回家,也说不定。

哪怕,那并不是她所怀念的那个,那位于布拉佛斯自由城邦,红色大门前有颗柠檬树的家。

就连一旁的卓戈,也对韦赛里斯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份新娘礼的份量,更遑论如果真的孵化出巨龙,对于他在多斯拉克人,乃至整个厄索斯大陆的影响力,同样重大深远。

就在韦赛里斯重新落座后,一旁眼神始终灼热的乔拉·莫尔蒙爵士,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当即捧着一捆旧书,于丹妮莉丝身前单膝跪地:

“公主殿下,这些书籍记载着七国历史和歌谣传奇,实在不成敬意,但放逐在外一贫如洗的我,就只负担得起这个了。”

“谢谢,我很喜欢,我会永远珍藏它的,乔拉爵士。”丹妮莉丝满脸真诚道。

然后这位乔拉·莫尔蒙爵士就即刻转身,在众人的瞩目与见证下,再次对着一旁的韦赛里斯单膝跪地,双手托举自己的骑士长剑,满脸恳切道:

“韦赛里斯陛下!我虽然是名被放逐的骑士,但我的祖上,亦效忠过坦格利安王室,在此,我亦想效仿我的父亲与先祖们,效忠于韦赛里斯陛下!”

韦赛里斯虽然讶异于对方选择的时间,但对于对方的‘效忠’,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当即接过了乔拉爵士手中的那柄骑士长剑,将其拔出,对着爵士左右肩,各点了一次,就这么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乔拉·莫尔蒙爵士,你将以骑士之名,效忠于正义与真理,为坦格利安家族的复兴而战。”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乔拉只当是他有些忘记了具体的册封仪式,还没来得及将这份激动与喜悦溢于言表,韦赛里斯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以坦格利安韦赛里斯三世的名义,代我向瓦里斯阁下,致以诚挚的问候。” 第7章 上苍眷顾 骤然听到这句话,就连一旁的伊利里欧,在注意到乔拉爵士那再也掩饰不住的本能反应后,深深的看了韦赛里斯一眼。

原来这位陛下,坦格利安家族,在维斯特洛依旧留有自己的眼线,与力量,而这句话,未必就只是在逼迫这位骑士站队,亦是在敲打自己啊,当即挤出了笑容,赶忙献上自己的新娘礼:

三名早就调教好了的女性奴隶。

伊丽和姬琪是生着杏眼、黑发褐肤的多斯拉克人,多莉亚则是金发蓝眼的里斯女孩。

当然,在潘托斯,奴隶交易是明令禁止的,所以她们被冠以了契约仆人的称呼。

韦赛里斯倒是不以为意,因为这三名女性奴隶,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本该是以他这位哥哥的名义送出的,被他这位穿越者介入后,两者的新娘礼,正好调换了过来。

不过单论姿色,倒是完爆电视剧中受限于片酬成本的三名女演员,无论哪一个单拎出去,都是足以将贵族迷的神魂颠倒的尤物,尤其仪态和气质这块儿,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稍微包装一下,说是哪个小国的王国公主,也绝对有人愿意相信,并为之买单。

可韦赛里斯这份仿佛意料之中的淡定,却是让伊利里欧会错了意,生怕这位陛下不满意,赶紧解释道:

“陛下,这三名奴隶可不是普通的奴隶,而是我亲自把关,当年从奴隶湾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伊丽会是位杰出的马术老师,姬琪精通多斯拉克语和通用语,而多莉亚,哪怕是放到以床奴而闻名的凯渊,都可以称得上是专家,她的热情与技术,绝对会令您满意的,这一点,陛下您只要亲自尝试过一晚,就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了。”

“感情你这份新娘礼,倒是专门为我而准备的。”韦赛里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当然不止这些!”

伊利里欧不由赔了个笑容,当即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枚匣子,跟装龙蛋的匣子很像,但要小的多,一手可握,但也足以看出价值不菲。

果然,随着其打开,终于露出一个让韦赛里斯眼前一亮的东西。

“陛下,如您所见,它由瓦雷利亚钢所铸。”

只可惜,是枚匕首。

自从瓦雷利亚灭亡后,整个世界留存的瓦雷利亚武器也不过两百余把,而如果是把瓦雷利亚钢剑,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无论是剑还是其主人,都声名在外。

就比如北境公爵奈德那把用来处刑的寒冰,詹姆手中的那把守誓剑,泰温送给乔大帝的寡妇之嚎,和蓝道·塔利的那把碎心。

这种东西很难落到一名潘托斯商人手中,就算得到了,多半也舍不得拿出来。

韦赛里斯将其拔出,随手砍了一剑,就将座位的木制扶手切出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面。

看着其上宛如大马士革刀般令人爽心悦目的华丽纹路,满意的点了点头:

“伊利里欧总督倒是有心了。”

同时也确定了自己的一个猜测,那就是瓦雷利亚钢武器在打造时,采用了折叠锻造的技法。

也许回头若是能在途径科霍尔时,想办法挖俩个铁匠来,尝试复刻一下,即便缺了所谓魔法塑形的黑科技,哪怕是能搞点伪·瓦雷利亚钢武器出来也是稳赚不亏的事情。

韦赛里斯当然也知道,这名商人总督绝不会做亏本买卖,光是此次作为黑中介从中撮合,将他们这俩这仅存的‘坦格利安’一起打包卖给卓戈,肯定就没少从中赚取多斯拉克的良驹,和奴隶。

但这种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自然不会摆到明面上来,光是他身上这身光亮如镜,足以被贵族世代传承下去的骑士板甲,加上这把瓦雷利亚钢匕首,就已经还算是足够诚意的回扣了。

依照传统,接下来卓戈的三名血盟卫,同样赠与了丹妮莉丝新娘礼:

哈戈送她一把银柄长鞭,科霍罗送她一柄镀金亚拉克弯刀,柯索则送了她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双弧龙骨长弓。

原本理论上,这三件新娘礼,本该由身为新卡丽熙的丹妮莉丝,以自己只是一介弱女子为由,谦让转交予卓戈代为保管的。

但因为韦赛里斯这一日间的‘剧变’,让伊利里欧和乔拉爵士完全忘了教她这茬,眼看着这三份血盟卫的重礼,到头来,竟是被韦赛里斯这个哥哥代为笑纳了,一时间,也是面面相觑。

对此,伊利里欧只能感慨这位坦格利安的末代国王实在善于隐忍,直至有了卓戈卡奥这个新的庇护,所以在他面前,才‘懒得装了’,以此,获取更多的利益。

这时其他多斯拉克人也纷纷上前,送了丹妮莉丝许多,令韦赛里斯也为之眼花缭乱的礼物:

除了充满多斯拉克人风格的彩绘背心和香精罐外,居然还有件以千只老鼠皮织成的睡衣,据说是能够带来幸运的好礼,就在层出不穷的礼物在他们身边堆得越来越高时。

去而复返的卓戈卡奥,也牵来了他自己的新娘礼:

一匹年轻的小母马,毛发灰如冬季的海,马鬃有若银色的烟,精神抖擞、闪亮动人。

哪怕在韦赛里斯这个并不怎么识货的外行人眼里,也一眼就能看出,这绝非寻常良驹。

换做他曾经的世界,多半是能晋入赤兔、的卢、绝影这一顶级战马行列,所欠缺的,仅仅是些时间,以及相匹配的战功,与传奇故事罢了。

韦赛里斯能看得出来,妹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匹小母马,讲真,他也喜欢,毕竟,谁又能拒绝一辆全球顶尖限量版超跑的诱惑呢。

如果有,那就只能是订制皇家私人飞机——他们坦格利安家的龙。

丹妮莉丝不由本能的回首看了他这个哥哥一眼,韦赛里斯则回以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丹妮当即有些犹豫地伸手抚摸马的脖子,任手指滑过银色马鬃。

一旁的卓戈卡奥用多斯拉克语说了几句,伊利里欧总督翻译道:

“卡奥说,银色的马鬃,正好配上你银色的头发。”

“她好漂亮!”丹妮喃喃道。

有时免费的赞美,应该不吝啬更具体更生动一点,我的妹妹噢,韦赛里斯当即用早就向伊利里欧请教好的多斯拉克词汇,扭头对着一旁的卓戈组装造句:

“我妹妹说,这是她此生见过最美丽的生灵,就像是从夜空中降临世间的星辰一般无暇,能驾驭着如此纯洁的圣兽,骑行在卓戈卡奥身边,是她此生的幸运。”

面对如此盛赞,哪怕是卓戈这样的草原硬汉,也不由露出婚礼上第一次,亦是今天第二次发自真心的笑容。

唯有一旁的伊利里欧总督满脸愕然的看着他,似乎还是头一次知道,通用语原来还能被这么‘翻译’的。

原本按照不成文的习俗来说,身为卡奥新娘的丹妮莉丝,本该骑上这匹骏马绕着营地跑一圈,以收获来自卡拉萨的羡慕与祝福才是,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惊呼:

“Velverakkhalvezhof!”

韦赛里斯蓦然回首,就看到天际刚刚降临的夜幕上,竟有流星划过,还不止一颗!

今夜竟有场流星雨!

虽然没有电视剧中一年后的星辰泣血那么醒目,却也算的上是场难得的天文奇景了。

他在与伊利里欧总督探讨请教中,也已经知晓,对于信仰天空与星辰而言的多斯拉克人而言,他们将流星称之为骑行的星辰,是卡奥们死后前往夜之国度的化身。

因此流星雨也被视为神圣的预兆,一如上苍的祝福。

这是一场受到上苍与先祖们祝福的婚礼。

也直到这一刻,韦赛里斯才知道这位卓戈卡奥为什么要如此急着抢在今日举行婚礼了。

这是在利用这场联姻与天象,给自己在多斯拉克海的统治造势呢。

明晰了这一点,韦赛里斯反而更放心了,卓戈不是那种眼里只有女人的蠢蛋,他们对于这场联姻,有着殊途同归的政治诉求,与野心。

这很好!

韦赛里斯看着卓戈,笑着用混编的多斯拉克语道:

“看来,就连上苍都在眷顾着你们。”

“Menemnesa(是我们)”卓戈纠正道,似乎对于这名神秘莫测,又美艳不似凡人的大舅哥同样感到满意。

韦赛里斯:“该我兑现承诺了。”

“Anhazigerekmae(我很期待)”

所有人都期待着真龙,重现世间。 第8章 真龙无惧 韦赛里斯当即扶着丹妮莉丝踩着马镫,骑上了小母马,亲自牵着她,朝着在已被卡拉萨部族堆好的柴火堆行去。

众人让出路来,各异的目光聚焦在这对颜值出众的兄妹身上,这也让丹妮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压低声音问询道:

“哥哥,我们真的能孵出真龙吗?”

“当然,我们可是坦格利安家仅存的真龙子嗣。”

韦赛里斯心里其实也没底,可都到了这节骨眼了,却必须给予妹妹足够的勇气。

因为他也不知道龙蛋的孵化,与她的决心有没有什么主观上的玄学联系?

但哪怕这一次没能孵出龙蛋也没关系。

一场将自己送上火葬场却安然无恙的神迹,足以堵上所有人的嘴,再者他先前话也没说满,只是一次尝试而已,能提前孵出来,自然是皆大欢喜。

行至柴火堆前,韦赛里斯将妹妹从马上接了下来,始终在旁亦步亦趋的卓戈,亲自接过了缰绳,似乎也有些好奇这传说中的龙蛋孵化仪式。

“将油洒上。”随着韦赛里斯一声令下,多斯拉克人便抱来一罐罐香油,浇淋在火柴堆上,浸湿了树枝和捆捆干草,渗进下面的木柴,空气中弥漫起了熏香。

“把我的蛋也拿来。”韦赛里斯对着一旁满脸好奇的伊利里欧道,然后一手托着一枚,那枚黑红的,则被丹妮莉丝捧在怀里。

待奴隶退开,一切就位,韦赛里斯从血盟卫手中接过火把,插进柴堆。

香油遇火即燃,细枝和干草只隔了一个心跳的瞬间就即刻跟进,将面前绑着一匹活羊并躺着十二名新死尸体的柴火堆,一同置入灼热的赤红海洋,柴薪爆裂,只听见羔羊的惨咩。

火光的映照下,丹妮鼓起了勇气:

“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一起踏上这跨越生与死的渡船,迎接龙的新生了。”

韦赛里斯笑着说完这句话,便携着丹妮莉丝,在众人错愕惊呼中,大步朝着越烧越旺的火焰中行去。

“韦赛里斯陛下!”伊利里欧这会儿是真心怀疑这名坦格利安的末代国王疯了,跟他那位疯王父亲一样!居然为了要孵出龙蛋,拉着妹妹一同走进火场,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他们要是死了,自己的计划和所有的投资,可就全都跟着泡汤了啊!

啪,却有人先伊利里欧一步,拽住了韦赛里斯的肩头。

是卓戈,哪怕这位身为这十万卡拉萨的卡奥,也觉得韦赛里斯此刻的举动,未免过于疯狂。

韦赛里斯回首看向神情有些激动正对着他们说着什么的卓戈,像是早就想到他会阻止一样,抬手覆在对方满是老茧的手上,盯着对方映照着火光的眼睛:

“卓戈卡奥,这是仪式必须的一部分,就像你们多斯拉克人相信,天上的流星是你们那位于夜晚国度的先祖们一样,我们坦格利安家族,亦流传着一句谚语——真龙不惧火焰。”

“真龙不惧火焰......”丹妮莉丝却是神情一震,像是想起了小时候某个梦中的画面,面前滔天的火海,瞬间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火光带给她的,唯有温暖......与力量。

卓戈这才有些犹豫的松开了他,韦赛里斯对着这名蛮王点了点头,然后环视着包括伊利里欧总督、乔拉爵士在内的众人,用通用语与多斯拉克语,分别重复了一句:

“今夜,你们都将共同见证,属于我们坦格利安家族的传奇,亦将属于整个卡拉萨的奇迹。”

就在韦赛里斯携着丹妮莉丝的踏向火海时,身后传来有人跪倒在地的声音:

“韦赛里斯陛下!既然我已宣誓为您效忠,那么自今夜起,我将只为陛下您一人而效力,奉行您一切旨意,哪怕为此牺牲性命,也在所不辞。”

韦赛里斯知道,这位大熊家的爵士,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抉择,却是头也不回的许诺道:

“乔拉爵士,你是追随我的第一位骑士,我亦相信你的为人与忠诚,有朝一日,我会带着你,和厄索斯的千军万马,横渡狭海,君临维斯特洛,那一天,你亦将会从我手中得到一把举世无双的长剑,它将由真龙打造,其身,以瓦雷利亚钢所铸成。”

“陛下,我的命,是您的了!”

乔拉骑士将佩剑置于火海之前,他已经能够闻到人肉烧熟的味道了。

橙色的巨焰鼓起炼狱的强风,将附近的旗帜吹得啪哒作响,木柴嘶声爆裂,烈焰高升,挥动着巨大而火红的翅膀,有偌升腾的巨龙,逼得围观的多斯拉克人节节退后,到最后,就连卓戈和乔拉也不得不走避开来。

可面对这令常人灼热难耐的烈火,韦赛里斯却是携着丹妮莉丝迎了上去。

韦赛里斯原本做好了拿手中两颗龙蛋开始附魔的准备,可出于预料的是,他发现这本该难耐,甚至早已经该将他烫伤的火焰,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热?

他与似乎抱有类似疑惑的丹妮无声对视了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没急着附魔,就这么继续踏步向前,于是焰火在他们面前蠕动,化作了不同的模样。

韦赛里斯好似看到了一条于无尽晦暗中凝视着他的黑红之龙。

然后这条喷薄着烈焰的火龙,就演变成了别的模样,驮乘着历代头戴冠冕的帝王,征战着沙场。

接着又化作了三名艳丽无双的女舞者,围着他旋转着,跳跃着,高歌着,舞动着她们红橙黄三色的头纱,妖艳至极,又异常美丽。

韦赛里斯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种幻象,他知道在这冰与火的奇幻世界里,幻象很多时候,是种可以籍由窥探到些许未来的预示?

可这算是什么预示?

自己未来将会带上真正的金色王冠?这点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若是仅仅是问鼎那铁王座的话,并不是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又或者说......这是自己即将获得的三条龙?还都是母的?可不是说好了高温孵化出来的,都该是雄性吗?

还是说,自己未来,将会迎娶三个媳妇儿?

要知道当年征服维斯特洛大陆的伊耿一世,也不过是娶了自己的一对姐妹。 第9章 人造神迹 丹妮莉丝这边,则仿佛看到火焰中幻化出了威廉·戴瑞①爵士,他依旧是那副苍老却慈祥的模样,就坐在那座有着大红门的宅邸院落中,坐在那颗窗外的柠檬树下,对她露出和蔼的笑容。

她想要流泪,可泪水刚刚溢出,就被烈焰所蒸发,她想要奔跑过去,给这位给了她父爱的老爵士一个拥抱,却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的被揣在哥哥韦赛里斯的臂弯中。

火光已经将哥哥的衣襟引燃,将铠甲照的火红,就像是名身披红袍,正迎娶自己走向殿堂迎接祝福的骑士。

是啊,这可不就是一场婚礼吗?他们只不过是遵循了坦格利安的传统而已,她心想。

然后韦赛里斯就带着丹妮的身形,彻底没入了火海,身后是伊利里欧,乔拉爵士,以及多斯拉克人的惊呼与呐喊。

可韦赛里斯这会儿的心思,已经全然放在了如何孵化龙蛋上面。

他的内衬皮甲已经全部开始燃烧,铠甲更是被烤的有如烙铁,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他这会儿可还没开始利用龙蛋附魔,进入无敌帧呢。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他已经被烧出幻觉了,要么,他已经被这个世界某种玄学的力量,属于坦格利安的力量,所认可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一锅金水浇死的睡龙韦赛里斯了。

而是和妹妹丹妮莉丝一样,都是无惧火焰的‘真龙’。

咔啦,声音好似顽石挣裂,由木柴、细枝和干草搭建而成的柴垛开始摇晃,向内倒塌。

可三颗龙蛋,却迟迟没有孵化的迹象,丹妮莉丝顿时有些着急起来:

“哥哥?我该怎么做?”

韦赛里斯摸了摸怀中凸起的部分,也不知道那颗羊心烤熟了没有?当即将其中一枚龙蛋夹在腋下,然后拔出了腰间的瓦雷利亚钢匕首,看着丹妮莉丝的眼睛:

“看来真如书中所言的那样,唯有死亡,方能换取生命,方能,引渡龙的新生......丹妮莉丝,我的妹妹哟,接下来,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于丹妮不可置信的注视中,韦赛里斯一刀捅进了自己腰腹铠甲的缝隙间,发出锐物刺入血肉的渗人声响。

“哥哥!!!”丹妮莉丝手中的龙蛋都滑落在地,颤抖的摸向他的腰侧,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起哥哥还要重要。

“......韦赛里斯陛下?”外围的乔拉爵士也感觉到了火海中的异常,可碍于火势,根本无法靠近。

这一刻,韦赛里斯宛如小金人附体,在丹妮莉丝绝望悲恸的呐喊中,整个人无力的颓然瘫坐在地,也与同一时间,将剩下两颗龙蛋的附魔进程开启,只不过这一次附魔的对象,却不是龙蛋,而是自己,和妹妹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沐浴在一片灰烬和火星之中,抱着韦赛里斯无助的哭喊着,她能感觉的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力量,正在涌向自己,可越是这样,她越发感到惊恐悲恸,不住的摇晃着哥哥的身体。

可这一次,哥哥却像是无法再回应她了,她只觉心头,宛如这灰烬般死寂。

这时,那颗先前从她怀中坠落的龙蛋,随着柴垛的坍塌轰隆滚落,弹跳之后掉在她脚边,它正裂开冒烟,有如生机的第一次吐露。

可面对这生命的奇迹,丹妮莉丝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如果早知道孵化龙蛋的代价是哥哥的生命,她宁愿不要什么真龙,也不要什么奇迹,她只要自己的哥哥,那个无论走到哪儿,都永远会带着她这只小尾巴的哥哥。

就在丹妮莉丝试图从韦赛里斯手中扣出那把匕首,追随哥哥而去时,却发现怎么都扣不下来,哥哥就连死了都依旧要护着我......欲哭无泪的她想着。

火势轰隆震天,隔着崩塌的烈焰,丹妮莉丝隐约听见外面多斯拉克人们或惊恐或惊奇的呼喊。

随着一柱高达三十尺的擎天烈焰和浓烟,火祭柴垛终于彻底崩塌,朝她坍倒下来。

面对这等绝境,反而让丹妮莉丝彻底安心下来,终于......终于可以......

就在这时,韦赛里斯突然起死回生般将她扑倒在地,护在身下。

咔啦,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

当火焰终于彻底熄灭,地面稍稍冷却之后,卓戈卡奥策马当先冲了进来,乔拉·莫尔蒙爵士紧跟其后,然后他们就齐齐顿在了原地。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要寻找的目标。

一片灰烬之中,韦赛里斯兄妹相拥而坐,身旁尽是焦黑的木炭,通红的铠甲和发光的火烬,以及人类和山羊烧焦的骨头,他们浑身赤裸,覆盖烟灰,华裳全成灰屑,可他们却安然无恙,甚至就连那头标志性的银发,都未曾焦卷半分。

那只乳白金黄相间的龙,站在韦赛里斯的左肩,青铜与碧绿的那只站在右肩,黑红相间生有四足双翼的那只,则被丹妮莉丝抱在怀中,如猫一样用脑袋去蹭她的下巴,当看到乔拉卓戈他们,便扭过脑袋,睁大亮红如炭的眼睛盯着他们。

骑士一言不发地单膝跪下,如跪自己效忠的君主。

“光之王在上......这简直就是神迹!”毋庸置疑,伊利里欧手握的紧紧的,满是汗渍,必须得在第一时间告知瓦里斯这个消息,而他们原本的计划,恐怕也不得不跟着修正一二了,真龙重现世间的消息,必然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席卷整个维斯特洛大陆!

卓戈满眼复杂的看着他们,安抚着胯下有些躁动不安的马儿。

然后越来越多的卡拉萨族人围拢过来,口中喃喃着:

“Velverakkhalvezhof......”意为降临大地的星辰。

“Velverakkhalvezhof......”

“Velverakkhalvezhof......”接着是其他的多斯拉克人,不论男女老幼。

韦赛里斯只需看看他们的眼睛,便知他们已经至少开始敬畏自己,因为他们已经于人世间,见到了真正的神迹,打从心底,心悦诚服。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站起身来,紧紧的依偎在自己‘失而复得’的哥哥怀里,生怕再一次失去。

怀中的红龙察觉到他人的靠近,嘶的一声从口鼻吐出几缕白烟,发出自破壳后的第一声龙吟:

“昂!!!!!”

“嘶嘤嘤!”卓戈身下的枣色骏马顿时受惊扬起,竟将自己正分心他顾的主人掀翻在地,脱手的疆绳好死不死的箍住了脚腕,就这么拽着卓戈,狼狈的逃向了夜色深处,竟是让强壮如卓戈一时间都拖拽不住。

“卓戈卡奥!快拦下它!”几名血盟卫当即就准备上马追去,可本就躁动不安的马儿们,在这裹挟着煊赫龙威的咆哮中,瞬间屎尿齐流,顾不得主人们的拖拽与鞭打,炸营般四散逃窜,无名的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席卷着密聚于一堂的卡拉萨部落。

站在韦赛里斯肩上的两只,也凑热闹似的,齐声加入她的怒吼,他们张开半透明的双翼,拍打着空气。

于是,龙族齐声高鸣的乐音,响彻夜空。

数百年来,这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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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威廉·戴瑞:老伯叛乱期间担任红堡教头,在疯王伊里斯死后,威廉爵士带着他的遗孤韦赛里斯兄妹逃离维斯洛特。(根据半官方来源,他是御林铁卫琼恩·戴瑞的兄弟。)

在丹妮莉丝的记忆中,他是一名魁梧的灰胡壮汉,后来眼睛半盲的老人。他的双手有如皮革般柔软。然而他卧病在床,日夜被疾病的气息所缠绕,那是种湿热而恶心的甜味。由于丹妮在出生时君临已经易主,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威廉爵士承载了丹妮父亲般的角色。

PS:上架后这些备注会放在‘作者的话’中,不会占用正文字数。 第10章 龙以马为食 这场人造神迹的效果,远远超出了韦赛里斯原本的预料,甚至哪怕事后看来,可以说夸张的有点过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条四足红龙真的生而具有某种无形龙威的缘故,破壳后的第一次啼鸣,就险些将卓戈卡奥对卡拉萨部族的统治给吼崩了。

由于婚礼的缘故,绝大多数的马匹和牛羊牲口大规模的聚集在一起,骤然受惊之下,牲口群的‘营啸’,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互相踩踏之下,时值第二天清晨,光是找到的马尸,就足有三百多具,当场暴毙的牛羊,更是不计其数。

有些牲口甚至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任何伤口,是直接被吓的应激而亡的。

但这些多斯拉克人可不懂什么叫应激性反应,面对如此天灾龙祸,他们只觉恐惧,发自身心的恐惧。

如此恐怖的伤亡损失,便是一场大规模的卡奥战争,可能也就不过如此。

也正因如此,当夜,‘龙以马为食’的谣言,就开始在卡拉萨部落中不胫而走。

不少寇①声称卡奥已经背弃了多斯拉克人的信仰,带着自己麾下的族群逃离卡拉萨,自立为卡奥。

当韦赛里斯兄妹再次见到卓戈时,已经是第七天的日暮时分。

这名刚刚迎娶坦格利安公主的蛮王,骑着那匹被他重新驯服的战马,浑身浴血,马背两侧挂着成串的人头,就这么一路滴着猩红的血迹,回到了依旧忠于自己的卡拉萨族群。

他将马背上的人头串扔在了地上,握紧双拳,仰天不住咆哮着,宣示着自己对于背叛者的愤怒。

在做完这些后,卓戈这才驱策着战马,来到了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身前,说了几句什么,原本还有些戒备的乔拉爵士,小声为韦赛里斯翻译道:

“卓戈卡奥表示自己与丹妮莉丝殿下的婚姻依旧有效,并强调这场婚礼,是受到上苍与先祖祝福的,只是族群里一些胆小愚蠢之辈,听信了有心者散布的流言,曲解了上苍的预兆,在婚礼这样喜庆的日子里,竟发生如此大规模的动乱,他为此向你们表达歉意,并宣称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定会诛杀掉所有胆敢背叛自己和卡拉萨的寇,请你们尽管放心待在族群里生活,他会安排自己的一名血盟卫,以及一支拉哈罗战士,作为你们随身的护卫。”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在与乔拉爵士请教了几句多斯拉克语后,安抚住了想要继续恐吓马儿玩的红雏龙和妹妹,看向半个侧身都是那夜坠马被拖拽出血痕的卓戈道:

“我同样为昨夜的惨剧,向卓戈卡奥致以深切的歉意,同样感谢你对我们兄妹的维护,但我想要说的是,你受伤了,而且伤的很重,急需治疗,不如我们先折返回潘托斯城,那里有厄索斯最好的医师。”

可韦赛里斯的话才刚说完,就被怒不可遏的卓戈挥手反驳,乔拉爵士的神情也跟着有些严肃起来:

“卓戈卡奥说这样的皮外伤都是意外所致,他已经诛杀了六名背叛自己的寇,也没有一人能够伤到他,并声称这样的背叛,是不容宽恕的,他必须在这些背叛者们安宁入眠前,割下他们的人头。”

说到这里,乔拉爵士顿了顿,快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陛下,在多斯拉克人的习俗中,强者天生通吃一切弱者,弱者没有任何反抗与拒绝的权力,所以,在整个卡拉萨人心动摇的当下,陛下您又多出了三条能够让万马畏惧奔逃的龙,他可能......在担心您会因此悔婚......”毕竟他可是知道,坦格利安家族向来有着兄妹通婚的传统,以保证血脉纯正,与相应的御龙能力......

韦赛里斯没提这茬,卓戈的伤势虽然的确都是皮外伤,但被摩掉的肌肤范围太大,太深,不及时经过专业的消毒处理的话,有很大的感染几率,他有些忧心这名蛮王不幸的命运,会以另一种形势,重蹈覆辙,当即神情认真道:

“跟我回趟潘托斯吧,卓戈卡奥。”

卓戈卡奥再次断然拒绝,对着身旁的柯索吩咐了一句,便愤而离去,带着人马继续追杀叛逃者的首领去了。

柯索有些为难的看向韦赛里斯:

“陛下,卡奥让我护送你们继续向圣城维斯·多斯拉克出发,卡奥会带着最后那两名背叛者的头颅回来,然后与陛下的妹妹,完成他们未尽的婚礼。”

韦赛里斯咂了咂嘴,也许,这就是马王的骄傲吧。

不过即便是卓戈想要现在就强行完婚也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冰与火之歌世界目前尚处于魔能潮汐低谷的缘故,被他附魔孵化出的那条红龙,虽然没有像他认知中的红龙那样生而知之口吐人言的程度,但也已经显露出相较于她另外两个兄弟更多的异兆。

刚破壳的那夜,这条红雏龙在将三枚蛋壳全部吃干抹尽,又饱食了一顿牛羊肉后,就陷入了沉眠,直至今日都未曾醒来,但她的体型,已经长到快是两名兄弟的倍许了,于此同时,还有一项属于红龙的被动效应,已经开始显露而出。

那就是巨龙沉眠时对环境的魔能辐射效应。

所以只要当这条红龙趴在丹妮莉丝或是他的身上睡觉时,他们的身体就某种程度上就成了红龙巢穴,体温也会高的有如烙铁。

以至于这种时候,他们就只能赤身着甲,要不然动辄就会自燃,这点,他于那夜已经验证过了。

所以只要有她在身旁,只要丹妮莉丝没有那个意愿,卓戈甚至连触碰她都办不到,就如同西游记种身穿五彩霞衣的金圣娘娘似的,被妖怪掳走三年,却一直不能近身。

也正因如此,韦赛里斯如今完全无惧卓戈会不会上头,反倒开始担心起这位武力值绝对能够跻身冰火世界T1行列武将的安危起来。

而如果在这种境况下,卓戈若是依旧能够打动妹妹丹妮莉丝的心,到那时,他倒也不介意多出这么一个妹夫来,但他瞅了一眼正紧紧揣着自己胳膊的丹妮莉丝,顿时就觉得,只要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死,这桩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本该难得能孕育出一场真爱的婚姻......

八成是要黄了。

但厄运,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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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寇:卡奥麾下小部落的统领者,地位逊于血盟卫,但高于拉哈罗战士。 第11章 你睡得着觉? 在韦赛里斯自穿越后一连串的操作下,妹妹丹妮莉丝原本的厄运轨迹,已被彻底扭转。

可属于卓戈这位马王的厄运,却像是提前了。

这对于韦赛里斯而言,可不是一个好迹象。

当夜,卓戈就又提着一名自立为卡奥的寇的脑袋,扔在了营地里,却禁止它入柴火堆。

死后如果无法跟自己的战马一起被火葬,就无法抵达那传说中的夜之国度,这对于多斯拉克人而言,已经是最严厉,也最残酷的惩罚了。

而做完这件事后,卓戈从血盟位手中接过烤好的羊腿咬了几口,灌下一袋马奶酒,深深的看了正同样看着他的韦赛里斯兄妹一眼,就毫不停歇的一勒战马,带着另一支休整完的拉哈罗战士,继续追杀最后一名背叛自己的寇了。

自从那夜用龙蛋将自己附魔后,韦赛里斯就发现,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就成了‘先天健身圣体’。

原本理论上,身为一名王子,哪怕是自小就因坦格利安王朝倾覆而在各个城邦间辗转,‘吃尽了苦头’,可这种受苦,依旧是对于一名娇生惯养的王子而言,哪怕被世人暗中嘲笑为乞丐王,也依旧是被各个城主与贵族作为座上宾寄养着,离真正社会底层的人间疾苦,那还远着呢。

骤然摊上这样一副瘦弱的贵族体魄,韦赛里斯都已经提前做好了水土不服的心理准备,与应对措施。

一开始也的确是这样,仅仅第三天,韦赛里斯兄妹就已经被这餐风露宿的生活折腾的半死不活了,连日坐在马鞍上,尤其是对于之前没怎么接触过马的新手来说,绝对是堪比骑木驴游街的酷刑。

即便有着马术大师伊丽轮流坐在他们身后,贴身指导,可连着几日下来,他们的屁股首先遭殃,将衣物都浸出血迹来,大腿两侧也是几经脱皮,双手被缰绳磨出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加上马鞍没有背靠,因此腰背的肌肉也酸疼的厉害,天黑之后,他们俩必须得靠着三名女仆的搀扶,才能下马。

可就在那天夜里,被红龙依偎在怀中的韦赛里斯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他看到了身旁的丹妮莉丝,眼前出现了一条巨龙,比他怀中的大的多,一眼望去,遮天蔽日:

他的鳞片漆黑如夜,眼睛就像两潭熔岩火池,他凝视着自己,然后张开口,烈焰如瀑般倾泻而出。

韦赛里斯本能的将妹妹拉到身后,然后二人就被火焰所淹没。

这才后知后觉,如今的他们,早已无惧火焰,可他们的身形依旧被火焰所噬,仿佛就此融化了一般,就仿佛这条龙,正在以自己的火焰与歌声,洗涤着,锤炼着他们的灵魂。

“哥哥,我昨夜做了一个梦,一个有关龙的梦魇。”

次日听到丹妮莉丝的这番话时,韦赛里斯才愕然的发现,他们兄妹两人,于昨夜竟是做了同一个梦,并在梦中,看到了彼此。

从那一夜起,韦赛里斯就感觉自己,不,感觉到他们俩就跟开挂了似的,原本的伤口没那么痛了,不仅如此,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状态都在变好,以至于随行指导他们马术的女仆伊丽都有些惊诧,惊诧于他们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光之王在上,陛下,这并非奉承,但你们是我生平所见过的,学习马术并适应它最快的人了。”

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相视一笑,不以为意,韦赛里斯玩笑道:

“我们,可是坦格利安家的真龙。”

可无论是伊丽,还是另外两名随行的女仆,对此却没有半点当作玩笑。

如若不是真龙,又怎么会无惧火焰呢。

于是从这天起,韦赛里斯就发现,自己的体魄正在日益强壮,手长出老茧,原本宛如女人般柔软的大腿,肌肉正逐渐变得结实且有力,于是韦赛里斯明白,骑马对于他而言,已经不再是挑战了。

然后在伊丽他们愕然的瞩目中,这位陛下竟是不再骑马,就这么徒步跟着卡拉萨部落东行。

接着尤不满意似的,穿戴上了那副早已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板甲,作为负重,不但坚持了下来,无论是耐力还是力量上的正反馈,韦赛里斯都能清晰的察觉到。

所以,这也许应该叫......先天骑士圣体才对?

与此同时,感官似乎也变得更敏锐了些。

所以此刻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依旧能够清晰的看到,卓戈那被磨破的肌肤痂口边缘,已然出现了明显外溢的脓水。

可这位马王为了自己统治的稳固,却依旧一意孤行的,行在一条随时有可能葬送自己生命的危险路径上。

“哥哥,我于火焰中看到,卓戈他......病倒在帐篷里,他会死吗?”此刻的丹妮莉丝心中有些矛盾,如果卓戈卡奥就此死去,她就重获自由了,可生性善良的她,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未免有些过于歹毒......

韦赛里斯知道,这多半是丹妮莉丝被龙蛋附魔之后,坦格利安家梦行者①的能力,被增幅了。

相比起他在骑士道路上被赋予的天赋,眼下的丹妮莉丝,就是被称之为术士,也不为过。

但可能限于眼下的低魔环境,只能通过火焰为介质看到些许幻象,却不是籍由那些红神祭祀所信仰的光之王。

当然也得有祭品,只不过在韦赛里斯的建议下,丹妮莉丝给出的祭品,是又一只烤全羊。

然后丹妮继那命运之夜后,再一次看到了幻象,关于卓戈,与他们的生存危机。

韦赛里斯当即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到那时候,我会试着救下他,就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韦赛里斯很快就察觉到丹妮内心的纠结,撸了撸她的脑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种时候,救卓戈,就是在救我们自己。卓戈要是死了,卡拉萨在分崩离析之前,至少那三名血盟卫,多半会在给自己的卡奥殉葬前,拉上我们一起陪葬,届时光靠乔拉这么一个大龄流放骑士,可未必能护的住我们周全。”

中世纪骑士干架,实力固然重要,更看运气,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强如‘拂晓神剑’,当年在极乐塔之下,照样被尚未成为北境公爵的奈德,伙同六名北境好手,给围殴干碎了。

丹妮莉丝虽然生性善良,却是一点就通,马上恍然过来,还有些冤枉:

“可明明是卓戈自己受惊坠下马被拖行至伤的啊。”虽然是被‘伊莉亚’一声啼鸣给惊下马的。

“但流言可畏啊。”韦赛里斯微微眯起眼瞳,冷笑着:

“龙以马为食,呵呵,以多斯拉克人的脑子,怕是拍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么歹毒的话语来。”

这次丹妮莉丝是真的惊了:

“难道是......伊利里欧刻意散布的?可他不是最希望哥哥你,带领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横穿狭海,重新君临维斯特洛大陆的吗?”

“我们这位亲爱的潘托斯总督自有这种嫌疑,是其他自由城邦的意志,也说不定,我可是听说昨夜,潘托斯城内,可是聚集了不少来自厄索斯八方的大人物呢,就连泰洛西的大君,也在场。”

韦赛里斯看向自己妹妹那双已然恢复灵动的大眼睛:

“一支野蛮的游牧部落,哪怕在强如卓戈的带领下,有着四万咆哮武士的卡拉萨,在九大自由城邦眼里,依旧是不足为惧的,他们受益于马,却也受制于马,他们必须永远追逐着水草而栖,自然也很难打进文明的高墙,哪怕真的不惜一切代价打了下来,也守不住。”

“在其他城邦眼里,多斯拉克人哪怕再强大,依旧是群长在马背上的蛮子,也永远只是群蛮子,一群靠着施舍些盐铁交易,就可以互相残杀来消耗数量的蛮子。”

韦赛里斯顿了顿,然后在丹妮莉丝似懂非懂的眼神中,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迷人笑容:

“可是我的妹妹哟,在昨夜那般万众瞩目之下,这个本就坐拥四万咆哮武士支持的蛮子,却是忽然拥有了三条重现世间的真龙,还有了两名有着丰富维斯特洛学识的坦格利安家驭龙者。”

“如果换做是你看到这种境况,在夜深人静的一个个夜晚,你睡得着觉吗?”

“会不会忧心未来的某一天,伴随着一声龙吼,自己统治的城邦,就被龙焰所融化坍塌,然后被四万身骑战马的野蛮人,踏碎在铁蹄之下,自己与家人,沦为任由这些蛮子宰割买卖的牲畜呢?沦为我们坦格利安,将战火播向维斯特洛的养料呢?”

丹妮莉丝终于懂了,却更加懵了,看了眼在自己和哥哥肩膀上,在大腿上来回蹦踏着,才猫咪大小的小龙,实在难以想象他们有朝一日化作遮天蔽日的战争巨兽,催墙焚城的可怕模样。

这位小龙女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哥哥的眼神,也从原本还有些不太适应的信赖,转为些许的崇拜:

“那这些自由城邦的大人物,会派人来杀我们吗?”

韦赛里斯却是笑着安抚妹妹道:

“安心,至少短时间内,在真龙现世的消息传到狭海对岸前,咱们应该都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甚至会派人暗中保护我们,也说不定呢。”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劳勃,那个篡夺了坦格利安家王位的‘野猪猎杀者’,才是届时,最想致他们兄妹于死地的家伙了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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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梦行者:坦格利安家族偶尔觉醒的能力之一,最著名者为丹妮思·坦格利安,她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先人伊纳尔·坦格利安的女儿。丹妮思以她的预言能力闻名,著有奇书《征兆与预示》。人们相信她在瓦雷利亚末日浩劫发生前12年作出预言,坦格利安家族得以带着五条龙躲到龙石岛,成功幸存下来,并成为仅存的御龙家族。 第12章 伊莉亚 丹妮莉丝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韦赛里斯,总觉的自己的哥哥,自从自己‘出嫁’的那一天起,就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果说从前的哥哥,虽然喜怒无常,但无论是喜恶,还是脾气,都尚可捉摸,她也可以据此,来最大限度的规避来自哥哥的‘睡龙之怒’。

可是如今,她在哥哥跟前,就像是,面对着一片波澜不惊的汪洋大海......

完全看不懂了......

甚至就连仅仅勉强跟上对方那如花火般跃动的思绪,都越发变得有些困难。

但与此同时,哥哥韦赛里斯对她的态度,也从原先的不耐烦,与时不时难以掩饰的嫌弃,甚至是憎恶,变得如今这般极度富有耐心,与前所未有的宽容,更是体察入微,心细如发,就像是现在这样:

仅仅因为自己哪怕一个眼神,脸上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动,就仿佛能够直接洞察读懂她内心最深处哪怕最细微的,甚至连她自己都后知后觉的一个想法,然后总会回以一个令她心安的眼神或是笑容,并据此做出足以疗愈她心灵的安慰。

于是哥哥那有些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嗓音①,再次于耳边响起:

“丹妮莉丝,你要知道,人心,总是贪婪的,而身为上位者,大多又总是傲慢,且自诩睿智的,所以那些自由城邦的大人物们,也许会忧心几年后手握真龙的卡拉萨,可真龙的成长,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在伊莉亚他们长成可以口吐滔天火焰摧城拔寨的庞然巨物之前,这些大人物们,总会有那么几个,对龙焰,生出贪婪,傲慢的试图用他们所谓睿智的手段,将我们与卡拉萨间的关系割裂即可,以为只要届时对我们伸出援助之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同时掌控我们,与真龙。”

丹妮莉丝听到这里,眼中已经开始冒出星辰般的光泽了:

“原来如此,哥哥你想的可真远......”

韦赛里斯却是听笑了,心说你要是看过权力的游戏电视剧,说不定能比我想的还远:

“所以跟这些傲慢愚蠢却不自知的虫豸比起来,卓戈卡奥,无疑是个更好,也更可靠的盟友选择,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撑过这一关就是了。”

至少目前看来,卓戈这名蛮王的血条足够厚,受了这么重的外伤,叠加伤口感染,加上连日来近乎不眠不休的追袭战斗,换做任何一个人,怕是早就倒下了,可卓戈这会儿,除了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看样子,还能再撑会儿。

在对方倒下之前,被卡拉萨部族裹挟的他们,只能做自己眼下所能做的——

竭尽一切可能,壮大自己。

虽然因为附魔的馈赠,自己和妹妹分别成了先天骑士与术士圣体,但这种个人实力上的提升,需要时间,且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肯定不能指望当场开无双来逆天改命的。

个人实力短时间内无法形成实质的跨越性进展,就只能通过收买人心,分化异己,来达到目的了。

有着昨夜神迹的显现,哪怕碍于距离,真正有幸亲眼目睹者只有千数,更多的多斯拉克人,只见过后续‘马啸’的灾难,并以讹传讹,却也足以令韦赛里斯更加轻易的达到这个目的。

他仅仅是向有意向他们兄妹靠拢者问询了对方的名字,并有选择性的施以惠赠。

比如那件被他从伊利里欧赠予扣下的半透明蚕丝裙,和丹妮莉丝仅存的几件坦格利安王庭饰品,就换来了几名有晋升之心年轻人的好感。

其中三名,是卓戈安排保护他们的护卫。

他们分别叫科乔,阿戈和拉卡洛。

没错,在另一条世界线的故事中,他们就是在卡拉萨随着卓戈的死亡而分崩离析后,依旧追随着龙妈,并向其宣誓效忠成为‘吾血之血’的血盟卫。

历史筛选过一次的留名者,并能伙同乔拉爵士战胜卓戈的三名血盟卫,自然更加有拉拢培养的价值。

而这一切,都被丹妮莉丝看在眼里,她知道,哥哥这是在为他们的安危与未来铺路,亦是防备卓戈骤亡的后手,于是不由忧心又有些憧憬的问道:

“可如果卓戈他......真的死了,我们难道......真的要前往自由城邦避难吗?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我们能不能,重回......布拉佛斯②呢?”

韦赛里斯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啊......

是想家了啊......

却不是那个从未接触过的君临城,而是位于布拉佛斯,那个有着红色大门与柠檬树,还有着威廉·戴瑞爵士,那个承载着丹妮莉丝大半个童年记忆的家。

韦赛里斯叹了口气,轻抚着妹妹的头发,还是不得不拒绝了她这个有些朴素的憧憬:

“很抱歉,丹妮莉丝,如果卓戈真的死了,我们即将前往的,也只可能是科霍尔③,是诺佛斯④,是多恩⑤,却绝不能是布拉佛斯。”

丹妮莉丝抿了抿唇,转眼间就抛弃了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而被哥哥所提及的地点所吸引:

“多恩?”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多恩。”

“可要去多恩,必经狭海,到时候伊利里欧总督,未必肯放我们走啊......还有维斯特洛的海军......”

韦赛里斯却是笑了笑:

“我可没说过,我们要自己去多恩啊。”

“啊?”

看着丹妮莉丝一脸懵懂的样子,正摸着怀中不住用脑袋蹭自己下巴的红龙的韦赛里斯,也没卖关子:

“到时候,自然会有多恩的人来找上我们的,让我想想,道朗亲王会派谁来呢?他的长子昆廷·马泰尔呢?甚至......让那位传说中的红毒蛇奥伯伦亲自出马,也说不定呢。”

“因为伊莉亚?!”直到这一刻,丹妮莉丝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那夜在给三条小龙取名时,在她的提议下前两条龙分别叫伊耿和雷妮丝后,哥哥却是执意要给那条红龙取名为‘伊莉亚’,而非他们那位不幸战死的长兄雷加了......

韦赛里斯笑了笑,眼瞳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没错,为了伊莉亚。”

这三条龙的名字,当夜就籍由伊利里欧那些商人总督之口,传遍了整个潘托斯,也注定传到狭海对岸的维斯特洛的君临,与多恩。

伊莉亚这个名字,就是他向国王劳勃,以及当年所有篡夺者发放的战书。

亦是向多恩道朗亲王,无声宣誓的......

复仇决心。

只因283AC年间,彼时内忧外患的君临城,对篡夺者们,敞开了城门,在泰温·兰尼斯特的命令下,道朗亲王与红毒蛇奥伯伦的亲妹妹,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的女儿雷妮丝,被亚摩利·洛奇用了四十七刀将其捅死。

尚在襁褓的幼子伊耿王子,则被魔山格雷果·克里冈当面砸死,伊莉亚自已,亦被奸杀。

此仇,始终铭刻在道朗亲王,红毒蛇,与所有多恩人的骨髓心头之间。

不共戴天。

多恩,就是他们的天然盟友。

人心,可堪一用。

“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丹妮莉丝有些忧心来自君临那边过激的反应。

韦赛里斯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紫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篝火跃动的弧光:

“无论是我们坦格利安与卡拉萨的联姻,还是三条真龙重现世间的消息,总是会飘到狭海对岸的,该来的,总归会到来,无非烈度的迥异程度而已,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索性利用它,争取到更多的盟友,与利益,你说对吗?丹妮莉丝?”

“嗯!”龙家初长成的少女用力的点了点头,满眼都是对哥哥的钦佩与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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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连续剧中出演韦赛里斯的演员,和双城之战的维克托的配音CV是同一人。

②:布拉佛斯是七大自由城邦中最独立、最独特的一个,因为它从未被瓦雷利亚控制过,它是一座位于群岛上的秘密城邦,由逃离瓦雷利亚统治的奴隶建立。以其强大的海军和金融实力闻名,亦铁金库的所在,影响整个大陆甚至维斯特洛的金融体系,同时也是刺客组织无面人的所在之地。

③:科霍尔位于多斯拉克海边缘的林间,以其精湛的工艺技能闻名,尤其是制造武器和再熔炼瓦雷利亚钢,“科霍尔黑卫”亦是著名的雇佣兵组织。

④:维斯特洛大陆最南境,马泰尔家族所掌控的王国。 第13章 亚莲恩 维斯特洛大陆最南端,多恩,滨海大道。

道朗亲王无比郑重的重新叠好那张自狭海对岸的信札,那双自从收到妹妹伊莉亚与两个孩子死讯后,就一直被阴霾所掩埋的深邃眼瞳,此刻,前所未有的明亮。

“终于......终于是......”多恩亲王不由向后倚在轿子的枕垫上。仅仅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让这位饱受痛风之苦的多恩亲王痛的面庞发颤。

可明明躯体上是如此的痛彻心扉,他却感到心头从未有过如此痛快,以至于这位在人前隐忍了一辈子,也严肃了一辈子的多恩亲王,竟是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就不由被泪水盈满,为此他只能忍痛仰起脑袋,不让这宝贵的水份坠入黄沙。

一旁始终持斧护卫在轿旁的侍卫队长何塔,也像是被这份久违的喜悦所感染,跟着笑了起来,有那么一会儿,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卡洛特学士叫到轿子跟前,添上一杯可堪止痛的罂粟花奶。

如今看来,亲王大人似乎获得了更好的心药,对此,何塔倍感欣慰,亲王这般肆意快慰的笑声,他已经十四年没有听到过了,大概。

午后的阴影长而晦暗,太阳跟亲王肿胀的关节一样又红又大,阳戟城的塔楼隐约出现在东方。

它通体由棕褐色泥砖和稻草建成,整个城内都弥漫着灰尘、汗水和烟雾的味道,马泰尔家族的古老要塞,矗立在一个沙石小半岛的最东端,三面环海,而在西面、在阳戟城巨大城墙的阴影里,土砖店铺和无窗陋屋附着在城下,犹如藤壶附着于船壳。

正如大胡子僧侣们说的那样,跟泰洛斯、密尔或伟大的诺佛斯相比,这座影子城,论规模,顶天算是个小镇,然而它,却是多恩人所拥有的,最接近城市的东西。

红毒蛇奥伯伦应该也收到了风声,提前通知了卫兵,因此当亲王到达时,三重门已经递次打开了。

亚莲恩公主则提前带着一半的朝臣,与四十多名多恩骑士在外庭迎接。

其中就包括了红毒蛇奥伯伦亲王那三名同样闻名于多恩的‘沙蛇’女儿,唯独奥伯伦自己却不在。

在道朗亲王隔着纱帘的注视下,自己的长女,亚莲恩公主大步走到轿子跟前。

她脚踏沙蛇皮凉鞋,鞋带直绑到大腿,黑玉般的秀发蜷成一个个小卷,披落腰背,额上还有一圈太阳形状的铜片头饰。

‘沙蛇们’很高,亚莲恩却像她母亲,只有一米五七,小小的一只,然而在镶嵌珠宝的腰带下,在松松垮垮随风飘荡的紫黄色多层丝缎袍里,却有着一副风流圆润的女人胴体。

“父亲,”帘子拉开后,她宣告,“阳戟城因您的返回而倍感喜悦。”

“是啊,的确有件值得喜悦的事情。”亲王笑了笑,用一只红肿的手捧住女儿的面颊。“关乎于你,我的孩子。”

听到这里,亚莲恩却是面色一变,只能强颜欢笑的反讽道:

“父亲这又是为您的女儿,物色到了多恩哪位俊杰了吗?”

亲王当然能听出女儿话中带刺,却不以为意,因为他相信,这一次,他这份迟来的补偿与惊喜,定能让女儿满意,当即以眼神示意群臣先行退下:

“队长,请扶我下来。”

何塔将长斧斜插进背后的挂带,双臂抱起亲王,他动作轻柔,以免刺激亲王肿胀的关节,可即便如此,道朗?马泰尔仍不得不强咽下一声痛苦的喘息。

何塔抱他走上太阳塔长长的石台阶,来到拱顶下巨大的圆形厅堂,将亲王放到两尊并排而立的王座——那尊长金枪座位上,自己则先行退下。

于是被光透过彩窗照的五彩斑斓的厅堂中,只剩下了这对始终抱有隔阂的父女。

何塔一走,亚莲恩这么多年来的委屈终于爆发了:

“父亲,如果您诚心要剥夺我的继承权,交予昆廷,您大可以对我直接明言,让我彻底死心,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这种令我心碎的方式,一次次的将我狠心推开?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讨厌我?”这名多恩的公主眼中,顿时盈满了泪水。

“我从不讨厌你,孩子。”道朗亲王的嗓音像羊皮纸一样细薄,充满了愧疚与怜惜,“亚莲恩,你不明白,我亦有我的苦衷,与计划。”

“噢,是啊。”她冷笑着嘲讽道:“看看这些计划,瘸腿的盖尔斯?罗斯比、瞎眼的本?毕斯柏里、灰胡子格兰德森——你的这些计划。我懂,为多恩提供后嗣是我的职责,我从没忘记这点,我也接受有朝一日为了多恩成婚,但看看你给我订的亲,统统是侮辱,每次都是如此。若你倘若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爱护,为什么要我远嫁给这些瘸子,瞎子与快要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因为我知道你会拒绝。你到了一定年龄,我必须让人看到,我在为你寻找配偶,否则必将招致怀疑。但我不敢向你提出任何有可能被你接受的人选。你早已有了婚约,亚莲恩。”

“婚约?”亚莲恩怀疑地注视着他:“你从没跟我讲过……”

“协议是秘密签订的,我本打算等你够大再告诉你……”

“我现在十九岁,已经成年三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瞒你太久,是为了保护你。亚莲恩,你天性……对你来说,所谓秘密,只不过是个可以随时分享出去的精彩故事,我不能冒险。”

亚莲恩更加迷惑不解,却是生平头一次生出了些许不该有的期待来:

“是谁?这么多年来,我跟谁订的婚?”

道朗亲王盯着女儿的眼睛,说出了那个名字: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

亚莲恩顿时气笑了:

“好吧,继瘸子,瞎子和老头子后,您终于直接给我安排个死人做丈夫了。”自从篡夺者战争之后,坦格利安家族就此覆灭,世人皆知。

道朗亲王却是抬起那根肿的跟胡萝卜般的手,笑着摆了摆,明明疼的要命,却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不,他们还活着,甚至活的很好,就在狭海对面。”说着,将那封被他好生保存的信笺塞到了亚莲恩的手中:

“多恩是你的,我向你保证,甚至未来的某一天,整个维斯特洛,也将是你的,你将以王后的身份,君临七国。”

亚莲恩终于动容,待看到信笺上有关韦赛里斯联姻卡拉萨,于流星之夜的万众瞩目中,浴火中孵化出三条真龙,并将其分明命名伊耿,蕾妮斯和伊莉亚后,不由惊得捂住了嘴:

“七神在上,这些都是真的?”

“毋庸置疑,相信我,要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席卷君临乃至整个维斯特洛,亚莲恩,你这位未婚夫,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他的行事风格,也与你一直所厌恶我的‘隐忍’截然不同,但又不是一味的傲慢与嚣张,而是一种......像太阳般普照大地般的......闪耀,且不可阻挡,也许,你会喜欢上他的。”

亚莲恩还是头一次听到父亲给予一个人如此高的评价,以至于以往对父亲的怨念全都忘在了脑后,咬着下唇问:

“......他长得如何?”

道朗亲王这个做父亲的,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温和:

“坦格利安的王室血脉一半伟大,一半疯狂,但论相貌,就没出过丑陋的。”

看着女儿那闪烁的眼瞳,就知道她已经接受了自己这份准备已久的婚约,至少不似之前那般抗拒,顿觉很是快慰:

“据说,他们兄妹,俱是如传说般银发紫眸,美艳不似凡人,就连泰洛西的大君,都遗憾未能亲自参加那场婚礼,一睹这对龙家美人的风姿。”

亚莲恩听到这茬,就忽然涌现出莫名的危机感:

“可坦格利安家,不是向来奉行兄妹通婚的吗?”

道朗亲王不由失笑:“放心,你的情敌已经嫁给卡拉萨的卓戈卡奥了,至少名义上如此,为此,你的未婚夫获得了一支四万卡拉萨咆哮武士的支持,而你们的联姻,亦将让你们,再获得整个多恩。”

亚莲恩听到这里,哪怕对政治上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四万咆哮武士,三万多恩长矛兵,也许依旧不足以横扫维斯特洛,却绝对会让君临王座上的那位,坐立难安了:

“父亲......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复仇。”他声音很轻,仿佛害怕会有人听见,“正义。”

道朗亲王用肿胀发炎的手指,将手头一只玛瑙龙塞入她掌中,直视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的低语道:

“血与火。”

“为了伊耿与蕾妮斯。”

“为了伊莉亚。”

至此,亚莲恩这么多年来心头对这位父亲所有的芥蒂,都悄然融化了,她将自己如同乳燕般轻柔的贴入父亲的怀中,满是歉意的告诉了他一个埋藏心中多年的秘密:

“很抱歉,父亲,我当年偷看了你写给昆廷的那封信,我一度以为......以为你偏心的要将本该我继承的一切,都交给弟弟......”

道朗亲王释然一笑道,抬起两只红肿的手,拥抱自己的女儿:

“我自当还你一顶王冠,这天底下最重,也最璀璨的那一顶。”

亚莲恩俯首在父亲布满皱纹的额前一吻,满是欢欣的离开了,就像挣脱了锁捆了她一辈子的牢笼,急不可耐的奔向自己幸福的彼岸。

手持长斧的何塔自阴影中步出,有些忧心:

“大人,以公主的秉性,怕是守不住秘密。”

道朗亲王却像是毫不在意:

“没关系,她的心,早已飞往狭海对岸了。”

何塔不由错愕,半响,折返回来的他,有些钦佩却依旧忧心的看着自己侍奉了一辈子的亲王:

“亚莲恩公主动身前往狭海对岸了,夫人那边,会不会......”当年就因为亲王将昆廷送往伊伦伍德家的决定大怒,自此分居两地,直至如今。

“没关系,这是她自己的意愿,亦是我这么多年来,对她未践的补偿,而且,我弟弟奥伯伦,会暗中保护她的。”

“亲王大人他已经......?”

“嗯,哪怕是真龙,我也得亲眼看看,我为女儿选择的夫君,才能放心。红毒蛇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而我,相信奥伯伦识人的眼睛。”

心悦诚服的何塔欠身对亲王一礼,就此持斧立于亲王的身旁,一如他这十多年来所守护的一样。

亲王很忙,这一回到阳戟城,等待会面商量政务的群臣,早已在外廷排成了行。

但何塔注意到,亲王那早已被痛风缠身而蜷缩的背脊,像是一扫往日的桎梏,如同背后长金枪的太阳王座一样。

刚毅,不屈。

是时候,报仇雪恨了。

只待东风将至。

带来血与火。

让这维斯特洛大陆......

再一次,燃烧。 第14章 风雨欲来 维斯特洛大陆北境,王国大道。

一身戎装的国王劳勃与北境公爵奈德对坐于林间,一如十四年前,冲冠一怒的他们,在河间地成功会师一样。

奈德犹记的那会儿,自己率军前往石堂镇,驰援正被铁王座军队围困的这家伙时,伴随着鸣钟之战打响,对方居然是从一家鸡院中杀出来的,而这,也一度成为这位国王至今都引以为傲的笑谈。

只是今天,劳勃一反常态的陷入沉默,最终还是被失去耐心的奈德所打破:

“说说吧,还有什么,比起需要我去君临为你揩屁股更操蛋的事情,让你连过去的风流韵事都讲不出来一个?”

奈德的话语拉回了这位鹿角国王的思绪,也不由因对方的话而轻松了少许,举杯润了润嗓子,笑着反问道:

“是啊,放在平时,我会先聊些什么,来逗我最好的兄弟朋友来寻开心呢?”

“乃子。”奈德没好气的举了举杯。

“对!乃子,你当年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对,蓓茜,大的能把你脸埋进去的那个。”

这对当年一起举起反旗的义兄弟,不由相视而笑,半响,劳勃脸上的笑纹又不可抑制滑落了下去:

“但现在有件棘手的事情,就连蓓茜都无法让我提起半分兴致。”

说着,劳勃从怀中取出一封明显被撕碎过的信笺,递给了奈德:

“昨晚来了个信使,你自己看看吧。”

奈德蹙着眉头,将碎片勉强拼凑在一起,起初有些不以为意:

“不就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刚嫁给了一个多斯拉克马王吗?那又如何?难不成我们也该随个礼过去?”

“你再往下看!”劳勃对奈德漫不经心的态度很不满意,甚至有些愠怒。

原本还有些不耐的奈德,眼瞳忽然收缩起来,不由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置信:

“龙?韦赛里斯他们孵出了三条龙?这是真的?”有没有龙的坦格利安,完全是两个概念,哪怕原本还觉得劳勃对两个坦格利安孩子过于慎重的奈德,此刻也不由认真了起来。

眼见自己这位预备首相终于上心了,国王不由长出口气,总算有个可以为他分担这份忧虑的家伙了:

“当夜,至少有上万个人亲眼见证了那一幕,你能想象吗?仅仅是破壳后第一声啼鸣,就当场吓死了三百多匹战马,上千头牛羊,这要是放在战场上.......”

劳勃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相信同样身为一名骑士的奈德,定然能够领会到这份致命与可怕之处。

事实却仿佛比传说中的故事还要可怕,失去了战马的骑士,那还能叫骑士吗?

奈德深吸了口气,平息下心头那份对龙下意识的恐惧,理智让他迅速分析出了情报的漏洞:

“我想你也不用过分忧虑,龙固然可怕,但这种对牲畜的威慑效果,应该也有其范围限制才合乎常理,实在不行,未来我们也许可以试着提前将战马的眼睛蒙上,耳朵用棉花塞上......”

劳勃却已是起身发笑:

“未来?你难道还准备等到那三条龙长大,然后再骑上你那四条腿都在打哆嗦的聋瞎小马,跟一名龙骑士公平对决不成?噢,那我可真得佩服你这操蛋的勇气。”

奈德眯起眼睛,看向了这位义兄弟兼国王:

“难不成你还打算试图雇佣一群杀手去客串屠龙战士?”即便有人愿意提着脑袋且有能力接这份差事,开出的价码,也绝对能让这位国王都肉疼上三天,比如那位于布拉佛斯的无面刺客团。

而他对劳勃再了解不过,这家伙自从当上国王后,就整日与美酒和女人度日,挥霍无度,天知道光是在财政上,就有多大的窟窿,在等着自己上任后来摆平。

“不然呢?我们就继续坐在这儿打猎喝酒,坐等那三条龙长大,然后哪天就载着坦格利安家的那两个孽种,将君临烧成下一个赫伦堡①吗?嗯?”

奈德依旧觉得这家伙有些小题大做:

“韦赛里斯不是伊耿一世,而即便真有你说的那么一天,三条龙也远远长不到黑死神的程度,坦格利安家的真龙,只会越来越小,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你,可是坐拥七大王国的支持,到时候将他们打回去不就好了吗?”

“打回去?你说的倒是容易!据说多斯拉克人,可是有着十万大军。”

“中间隔着狭海,他们就是有百万大军又如何?”

“奈德,直到现在,都还有有人称呼我为‘篡夺者’,一旦韦赛里斯真骑着龙打着龙旗越过狭海,天知道届时会有多少人会对我们倒戈相向,又会有多少嗅到机会的自由城邦商人,为他们提供船只和帮助。”

奈德逐条驳斥:“坦格利安的统治,已经成为历史,有多少人希望他们回来,就有更多人担心被他们清算。而且那帮商人,也绝不是傻子,他们平日里,连城门都不敢向多斯拉克人敞开,更遑论是被他们视作命根子的港口船坞,哪怕他们真的打下一座城邦,就是给他们百来条船,又能运过来多少人马?一群草原上的蛮子上了他们的‘死水’,那就是自寻死路,一把野火,就能将他们烧个精光。”

劳勃自知说不过这个当年率军南下,几乎无一败绩的‘战术大师’,只好暂时压下这件如鲠在喉的事情,只是对着这位‘过于稳重’的义兄弟若有深意道:

“风雨欲来啊,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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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啊,丹妮莉丝。”海的另一边,韦赛里斯看着眼前因风不住起伏草原说道。

他之前所预料的一个局面,终究是发生了:

卓戈坠马时被拖拽出的半身伤口,开始感染溃烂了,致使其没能在取下最后一名叛变之‘寇’的首级前,就提前自马背上摔下,一病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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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赫伦堡:建于征服战争之前,位于河间地,神眼湖北岸,它是七大王国中最大的堡垒,但自从征服战争以来,被征服者伊耿一世的龙焰焚尽后,就成了一个阴暗且满目疮痍的地方。 第15章 死马当活马 有龙以马为食的流言在前,整个卡拉萨的规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就在卓戈坠马的当夜,就至少有七名寇带着自己的部族离开,甚至为了争夺牲口群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过不止一起流血冲突。

即便是在另两名血盟卫勉力弹压下留下的,哪怕单纯如丹妮莉丝,此刻也能明显感受的到,这来自多斯拉克人的敌意:

认为是他们这对自火焰中步出的龙之双子,给卡拉萨部族带来了厄运,并准备继续蚕食他们这些马的子民,以此滋养壮大龙新生的躯体。

以至于有些惴惴不安的丹妮莉丝,本能的就看向哥哥韦赛里斯,小声的问:

“哥哥,我们要不要寻个机会,也趁乱逃出去?”这句话几乎刚脱口而出,丹妮就后悔了,眼神微颤,下意识的就准备迎接来自哥哥的睡龙之怒。

结果就在一旁的乔拉也凝重的看来时,韦赛里斯就开口了,既无她想象中的暴怒,也非幸灾乐祸的喜悦,而是平静,如同将自己抽离事外,俯瞰世间般的平静:

“这是个很危险的想法,丹妮莉丝。”

这话既是说给妹妹听,亦是说给乔拉爵士听,韦赛里斯相信这位生性谨慎的大熊爵士,也抱有类似的想法,他抬起了手,却是轻轻的落在妹妹的脑袋上,抚了抚:

“那名血盟卫一直远远的盯着我们呢,随时准备让我们给卓戈陪葬,也绝不介意提前动手,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拼个你死我活,何必呢。”

“啊。”丹妮莉丝不由朝卓戈所在的帐篷看了看,果然,就跟近来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的柯索对视了个正着,吓得连忙低下了脑袋,就听到哥哥那充满能够抚慰她心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眼下的这种局面,对于本就势单力薄的我们而言,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说着,就见韦赛里斯抬起手,伴随着一阵扑扇的风声响起,最壮硕身行也最敏捷的伊莉亚就抢在自己两个兄弟前,落在了这位银发王子的胳膊上,于是伊耿和蕾妮斯,只好落在他的肩头。

韦赛里斯就这样带着三条龙,于丹妮莉丝愕然的注视中,于周遭多斯拉克人的瞩目中,大步朝着卓戈所在的王帐行去。

丹妮莉丝和乔拉爵士不由赶紧跟上。

但一行人很快就被手持阿拉克弯刀的柯索,拦在了帐前:

“你们不能进去!”

韦赛里斯注视着这名忠心耿耿,那天更是险些因为愚忠而险些丢了舌头的血盟卫:

“那你就想看着自己的卡奥就这么无声的死去?然后遵循吾血之血的誓约,追随着他,前往那未知的夜之国度吗?”

有着乔拉以及几名多斯拉克护卫做‘老师’,加上这副格外好用的脑子,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韦赛里斯对这门只有寥寥几百个词组的语言,已经能够与多斯拉克人很顺畅的沟通了。

被戳中心坎的柯索心有不甘,又带着些许掩藏不住的迁怒:

“难道你还能治好他?”

“相信我,我可不想被你们三个血盟卫追着满草原跑,那样的体验,绝对糟透了,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生死利益,是绑在一匹马背上的,而且身为多斯拉克人的你,可能没听说过一句谚语,龙骨、鲜血与火焰,可以贿赂死神,逆转生死,而这些条件,我恰好都具备。”

龙骨、鲜血与火焰,可以逆转生死?

一旁别说是身为维斯特洛人的乔拉一脸懵逼,就连同样身为坦格利安正统血裔的丹妮莉丝,都从没听说过。

说着,韦赛里斯不由露出那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惑人的笑容:

“是你抱着你的卡奥一起抹脖子殉情,还是放手一搏,这个可以亲手救回卓戈的机会?你自己选吧。但维斯特洛还有另一句谚语,死神登门时,可不会理会凡人的哭泣,与挽留。”

柯索感觉自己受到了言语上的羞辱,碍于血誓,却不得不抓住了这根救命的稻草,让开了路,跟着韦赛里斯一行人入了帐篷。

几乎一进内里,一股腐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以至于丹妮莉丝本能的捂住了口鼻,更是不敢直视卓戈,那近乎半边都已经开始溢出脓水的身子。

韦赛里斯倒是没有半分在意,直接赶走了两名还在继续用湿抹布给卓戈伤口培养新菌的多斯拉克女人,抬首看了一眼柯索:

“我的血魔法,需要鲜血作为媒介。”

柯索吓了一跳:“你打算用那些牧羊人的血巫术?那些巫魔女有时候连自己都治不好!”还以为这位流浪国王要以他的命去换卡奥的命,他倒是不介意为了卡奥豁出这条命,却不相信这所谓的血魔法,他曾经见识过那些巫婆,是怎样将强壮的卡斯折腾成废人的。

韦赛里斯当即流露出不屑的鄙夷:

“我即将使用的,是唯有古瓦雷利亚龙王家族世代相传的血魔法,又岂是那群巫婆捣鼓出来所谓香膏秘药所能相提并论的?!”大有种你再多废话一句,就要当场拍屁股走人的架势。

柯索当场就被这名头镇住了,二话没说当场掏出匕首割开了手掌放血,有些茫然的看向他。

不止这名血盟卫被镇住了,一旁的乔拉爵士跟丹妮莉丝也是一脸懵的看向韦赛里斯。

这位陛下居然还会血魔法!?乔拉莫尔蒙越发觉得这位坦格利安陛下藏得着实够深,跟当初在潘托斯那会儿,完全判若两人。

反倒是跟他最熟悉的丹妮莉丝,已经渐渐能够跟上自家哥哥的想法了,却只能跟上一半。

哥哥怕是又在说假话了......

韦赛里斯没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这名血盟卫将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掌按到卓戈溃烂感染的伤口上面,涂抹均匀。

“龙骨弓给我。”接过护卫阿戈递来的龙骨,就以瓦雷利亚语,对着站在左臂上的伊莉亚下令道:

“瑞伽里斯(龙焰)。”红龙当即喷出炙热的龙焰,顷刻间,就将龙骨弓烤的有如烙铁。

“等等!你在做些什么!”然后就在柯索目呲欲裂的注视下,朝着卓戈的伤口烙去。

滋!伤口冒起了青烟。

卓戈当时就被痛醒了,就被韦赛里斯一弓给当场敲晕了过去,看的柯索险些跟他拼命,还是被乔拉爵士给拦了下来:

“这样真能救活他吗?”他曾在篡夺者战争期间看到过红神牧师这样干过,但据他所知,那也得与时间赛跑,已经溃烂到这种程度,病情已入内腑,诸神难救了。

刚给这位浑身冒青烟的马王上了一趟炮烙之刑的韦赛里斯,却是摊了摊手,用通用语交流道: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先治个标再说,治不活另说。”

他没说的是,哪怕届时卓戈真没能挺过去,刚跟伤口细菌有过深入交流过的血盟卫柯索,大概率也得跟着病倒,少个可以纠集人马的硬骨头在,届时他们的境遇,会好的多。

眼见乔拉爵士跟妹妹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紧张起来,不由出言安抚道:

“安心,我瞧他刚才的反应,只要能熬过最凶险的今晚,再挺十天半个月也不足为奇,到那时候,真正有可能救他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乔拉不由惊愕:“能救他的人?”即便真有,那也绝对是维斯特洛学城能拿几个金属环的学士了,这里可是狭海对岸,是一望无际的厄索斯大陆啊。

韦赛里斯算了算从多恩出发的行程,笃定道:

“嗯,只要不碰上风暴天,这会儿,估计已经过狭海了。”

来人不是昆廷,就是红毒蛇。

以前者被道朗亲王派出寻找龙妈的阵容,至少应该带着凯德里学士。

而且后半程不用走海路的话,要安全的多,不用太担心半路折损的问题。

后者,是有名的用毒高手。

能玩得转毒药,不至于一不小心将自己给毒死的,至少也是个配置解药的高手,再加上道朗亲王身患痛风之扰,他不信奥伯伦这个做弟弟的,会不为此努力过,配份能够消炎止痛的药剂,应该不在话下。

至少据他所知,这名红毒蛇亲王,那也是当年在学城①拿过六个环的学霸,这才辍学开始云游厄索斯大陆,学习毒药学的。

什么叫文武双全的人才。

这就是。

所以,来的,会是你吗?

幸运E的红毒蛇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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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学城位于旧镇,为七国上下学士们的最高领导机构,他们在此集会、研究和训练新人,学城同时也是大学士们的居所,唯有通过一门学科的最终考核,方能颁发佩戴一枚相应代表材质的金属环。 第16章 起死回生 相比起另一条世界线上的时运不济,眼下这位碰上韦赛里斯的马王,很难说算不算得上好运气。

说他倒霉吧,碰上伤口感染溃烂原本必死的他,硬是被韦赛里斯那堪比蒙古疗法的操作给拉了回来,甚至一度从那高烧不退的危险沉睡中清醒了过来,也就卓戈这健硕如牛马的身板耐操,换个人被这么折腾一个来回,估计早嗝屁了。

说他幸运吧,醒的又晚了那么几天,真的就那么几天,卓戈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虚弱却强自镇定的问道:

“我的卡拉萨,还剩下多少人马?”

韦赛里斯当然清楚,但也不好在这会儿在其伤口上撒盐,容易掉好感度,当即看了三名已经重新汇合却陷入沉默的血盟卫一眼。

还是柯索开口回答道:

“......只剩下我们了,卡奥。”

确切的说,只剩下了他们三名血盟卫麾下的卡斯部众,以及些许奴隶,但在柯索他们看来,与全盛时期的卡拉萨部落相比,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就在您陷入昏迷的第一个新月......部落中爆发了最大的一起寇首叛乱,他们就像是沙暴一样,卷走了他们所能看到的一切。”

说到这里,柯索不由看了韦赛里斯,跟他肩头的三条龙一眼,还是选择撒了一个谎言:

“但许是仍旧畏惧于卡奥你的威势,他们没敢在你的王帐前造次。”

哪里还猜不到他们真正敬畏于什么的卓戈,一拳砸在沙土中,肩头原本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

“不用叫我卡奥了,吾血之血,失去了部落和马群,还算什么卡奥。”

“......”三名血盟卫也不由陷入沉默,因为他们也失去了一切,他们只剩下卓戈,以及被彼此视为吾血之血的兄弟了。

站在一旁的韦赛里斯能看的出来,这件事情,对于这名一辈子就没有输过比斗的马王而言,是极大的打击,所以某种意义上而言,成名过早,一路顺境,未必就是件好事。

就看到这名正陷入前所未有虚弱的马王,满脸遗憾的看了眼紧紧依偎在韦赛里斯身旁的银发新娘,目光又落在了韦赛里斯身上:

“你带她走吧,我已经没有一支大军,再赠予你了。”

丹妮莉丝不由握紧了小手,她终于,重获自由了。

可韦赛里斯却没打算走,人都救活了,都已经抗过最难熬的阶段,等到了触底反弹,还走个屁啊,不连本带利的薅回来,那还是人?但话说出口,落入卓戈的耳中,却如在海岸边,沐浴迎面的春风般温暖:

“没关系,在我眼里,你远比那支十万大军重要。”只要卓戈人还活着,以他那彪悍的武力值,和在多斯拉克人中的影响力,再打出一个卡拉萨,也就是几年光景的事情,反正凛冬将至,该着急上火的又不是他,先等维斯洛特那边五王之战将狗脑子都打出来再说,如果五王之战依旧会爆发的话。

卓戈的面容却是不由一滞,所有的言语,仿佛都凝滞在了嗓间。

韦赛里斯趁势又补了一刀,并当场打出了暴击:

“你,就是那支大军,战无不胜,一人成军。”

这话当场就把卓戈这名戎马半生的草原汉子给干红眼了,勉力抬起一只手,重重的盖在韦赛里斯那消瘦到一手可握的肩膀上,声音哽咽:

“可我就要死了......我能感觉的到,我的力量,正在被抽空,夜之国度的先祖们,已经在召唤我了。韦赛里斯兄弟,我真的很遗憾,直至现在,才认识你......现在......才认识......”

仿佛说出这些话,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甚至眼前已经生出了幻觉,就好似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和这位银发王子正把酒言欢,一起骑最漂亮的女人,屮最烈的马......

眼看着这位马王又要晕厥过去,韦赛里斯决定赶紧在对方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把人先绑死,双手当即捧住对方的脑袋,用力将其晃醒:

“现在认识,也为时不晚啊,卓戈卡奥,不如我们,就此结拜为盟誓兄弟如何?”

“你要我一个快要骑乘升天的人做......吾血之血?”若是放在平日里,卓戈定会将其视作羞辱,并会当场拔出弯刀邀战,可眼下,却只剩下感动,只当是对方,不了解他们多斯拉克人的习俗:

吾血之血,是兄弟,亦是效忠,死后都要为之殉葬的那种。

“不,我不要你做我的吾血之血,在我那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龙之故乡,还有一种兄弟关系,叫歃......火为盟,结拜之后,就是在危难时能够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关系。”他怕真跟卓戈歃血容易交叉感染,那死法未免也太蠢了。

一旁的乔拉爵士却是心中一动,难道这是传说中古瓦雷利亚的习俗?决定日后有机会,也去歃两个兄弟,来为自己两肋插刀试试。

“歃火为盟?”卓戈似乎有些困惑于这个被韦赛里斯生造的陌生词汇,但‘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关系’却是令他为之动容,也为之明白,这与吾血之血相比,更似是一种更加对等的关系,当即有些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

“好,我卓戈,愿意与你,成为这样的兄弟,我,该怎么做?”他在问仪式。

然后就看到韦赛里斯露出一个惑人的笑容,抬起手道:

“瑞嘎里斯(龙焰)。”

于是肩头的伊莉亚再次喷出火焰,在众人愕然瞩目中,将这位坦格利安国王的手,烤的冒烟。

然后这位‘真龙之父’,将他那被烤出烙铁般高温的手,搭在了卓戈之前伤口开裂的肩膀上。

众人当场就再次闻到了熟悉的烤肉焦香。

卓戈知道,这就是韦赛里斯口中歃火为盟的仪式了,因此哪怕这如同酷刑般的剧痛加身,哪怕浑身肌肉都在本能下开始抽搐颤抖,这名草原上的卡奥,也始终没吭一声。

他怕被这位兄弟嘲笑。

半响,重新抬起手,看到对方肩头的伤口被重新烙平,又给卓戈做了一次伤口缝合手术韦赛里斯,满意的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从现在起,我们是兄弟了,卓戈。”

这样一来,哪怕卓戈最终没能撑到红毒蛇或是凯德里学士的救援,他相信,卓戈的三名血盟卫,也不会再拉上他们,跟着卓戈一起陪葬了。

这一点,他从柯索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甚至借着跟卓戈这层兄弟关系,说服他们继续跟自己这个活人做吾血之血,也不是不可能。

满头大汗的卓戈欣慰的笑了笑,能在前往夜之国度前,结识这么一位宛如天神下凡般的兄弟,这辈子,值了。

于是始终搭在韦赛里斯肩上的大手,无力的滑落,坠入尘沙。

“卓戈卡奥。”柯索他们当即就扑了上去,满脸的悲戚。

三名多斯拉克护卫本能的将手握在了武器把柄上,只待韦赛里斯一个暗示,就先发制人,砍了这三名血盟卫,取而代之。

“都让让。”韦赛里斯有些费劲的重新挤回了床铺边,用手探了探卓戈的鼻息,又按了按手腕的血管,有些无语的看了眼死了爹似的柯索他们一眼:

“只是又晕厥过去了而已,人还没死呢。”

“......”

乔拉爵士不由长舒了口气,自从向韦赛里斯这位国王陛下效忠后,跟在对方的身边,这时刻于生死边缘的不断轮转,实在是过于惊心动魄了。

起身出帐的韦赛里斯却是长叹口气,他没好直说的是,就如卓戈自己所言的那样,这名卡奥是真的快死了,气弱游丝,恐怕先前的清醒,就是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就在韦赛里斯调整好心情,已经开始做好卓戈死后,去哪座城邦发展下线的规划时。

转机出现了。

伊利里欧送给丹妮莉丝的三名侍女回来了,手中俱是揣满了一种紫红色的无叶之花,伊利举着手中的花朵问:

“陛下,我们在河边找到了它们,这是您想要的那种吗?”

“花冠六瓣,无叶开花,没错,没想到还真有,卓戈说不定有救了。”

“这萝女花还能救人?”一旁的乔拉爵士有些惊异。

“噢?这么说,维斯特洛大陆也有?”

“嗯,我一直只知道它有毒性,曾有名骑士采了一捧给他最心爱的姑娘,却最终导致了对方的死亡。”

“很好。”韦赛里斯眼见自己即将被融的R卡可能又有救了,生出了些兴致问:

“可为什么叫萝女花?”

“是这样的,秋分时节,在野外总能寻到它们,这种花没有叶子,远远看上去,可不就像是一群没穿衣服的女人嘛。”

韦赛里斯不由笑了:“那这些‘萝女’,用的好的话,可是好东西。”

这样道朗亲王的痛风症,就有治了。

一位能够正常行走出面的多恩亲王,和一位被痛风折磨到只能靠轮椅行动的多恩亲王,对多恩,乃至整个维斯特洛局势的影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这东西在他曾经的世界,名叫秋水仙,但它被提纯过后的另一种东西,却是所有痛风患者的救命福音:

秋水仙碱。

除了能够缓解痛风发作外,还有些许的消炎抗菌之效,但这玩意儿有毒,剧毒,量用不好,容易把人给直接送走,所以有人干脆直接拿这玩意儿来投毒杀人。

但卓戈如今已经是躺在那儿的死马一条了,不做点什么,说不定连今晚都挺不过去。

能把人拉回来吊住,就是稳赚。

人命关天,韦赛里斯也顾不得仅仅一天能不能把捣碎的花茎朵叶完全晒干了,当夜就把这很难说是救命良药还是毒药的东西,给马王用上了。

反应很大。

当夜卓戈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起死回生了。

然后当场窜了个大的。 第17章 实战演练 如此起死回生的本事,当即就让柯索等一众多斯拉克人大受震撼。

即便是博闻强识的乔拉爵士,也赶紧抄起本快要散架的书籍,在字迹行间的空白处,记下了这在战场上也许能够救命的良方,哪怕它有剧毒,且副作用极大,让整个王帐就此变得臭不可闻,但你就说人救没救回来吧?

韦赛里斯当然注意到了乔拉爵士的举动,以及柯索他们看向萝女花的神情,却也没有开口阻止。

因为口头阻止了也没用,在这个世界上,任何知识都价值万金,被贵族们所争相垄断,更遑论是能够治病救人的宝贵知识了。

相比起秋水仙碱的毒性,跟那群炼金术士们捣鼓出来的东西相比,依旧还是小儿科,韦赛里斯就知道一种无色无味,能够杀人于无形的长春藤毒药,又叫做泪水之石,它被伪装成了一串蓝宝石项链。

对,就是小指头唆使莱莎·徒利毒死他丈夫——前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后面还准备借老玫瑰之手,毒死乔弗里的那玩意儿,以此创造通往铁王座的混乱阶梯。

而韦赛里斯相信,在那位宫廷学士派席尔的仓库中,类似的东西,只会只多不少,只要有心向恶,能够拿来杀人的玩意儿,简直不要太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另一条世界线里的马王带走了更多的厄运,被秋水仙碱连窜了好几天的卓戈,虽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却成功挺了过来,即便此后依旧睡得多,醒的少,但光是这个好转的迹象,却已足够振奋人心。

就连卓戈自己都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在韦赛里斯这个‘主治大夫’每日查房时的口头鞭策下,求生的意志日益高涨,哪怕奋力吃下的东西没过多久就窜了,但好歹也算是维持了生命体征。

命还吊着就行,对此韦赛里斯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反正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就有正规大夫来接手了,而这个状态下的卓戈,也勉强能被驮负在马背上跟着队伍,继续向多斯拉克人的圣城方向东行了。

这个决定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异议。

“卓戈卡奥眼下的状况依旧很危险,需要安歇。”以柯索为首的几名血盟卫好不容易捡回自己一条命,若是再一次从马背上摔下,可就真没救了

乔拉爵士则在目的地上,给出了不同的建议:“不如我们掉头去诺佛斯?”

韦赛里斯却是全给否了:

“不,我们不能继续待在原地,更不能回头,一旦撞上哪支寇的部落,就全完了。那群叛变的寇,之前也许还畏惧于卓戈的威势,仅仅只瓜分掉了他的部落、奴隶与牲口,但若是看到卓戈久久没有露面,难免就会生出些什么别的想法了。我们继续东行,先去科霍尔。”也只有去了科霍尔这样的自由城邦放出消息,才方便多恩来人顺利找到自己一行人不是?要不然身处荒原之上,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番清晰而精准的判断,当即打消了所有异议与疑虑。

要知道光是卓戈身上那条金腰带,就价值不菲呢,韦赛里斯准备回头找个机会薅过来,融成一顶璀璨的金王冠。

等哪天真率军打回维斯特洛时,让卓戈卡奥亲自为他戴上,绝对是件能够大振士气的加冕仪式。

稳住了病患与焦躁的人心,他也终于有时间和闲情,做些其他的事情了,出了帐篷,韦赛里斯扭头看向一旁心事重重的乔拉爵士道:

“爵士,可否教授我一些骑士常用的剑技?”托龙蛋附魔的福,如今体力算是上来了,他已经不再满足于体能上的锻炼了。

乔拉虽然有些讶异,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只不过心中却不怎么看好这位陛下的决定,毕竟骑士剑技,哪怕是战场最常用的几招技击,那也绝不是三两天的突击学习就能够掌握的。

要知道即便是各个贵族出身有传承的骑士,都是将孩子从十几岁出头就跟在骑士身边,从骑士扈从做起,可即便是这样,能够成为一名合格骑士的,依旧少之又少。

“陛下,接下来,我将为您演示一些基本的剑术招式......”

可乔拉的话都还没说完,韦赛里斯已经铛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向这位爵士发出了邀请:

“直接上实战演练吧,毕竟,跟着练习一万遍,也依旧是花架子,只有真刀实枪的挨过砍,才更能迅捷的领悟,所谓剑技与实战间的区别,不是吗?”

乔拉当时就头皮一紧:

“陛下......这很危险!万一伤到了您......”要知道他当年哪怕是手持盾牌,以木剑跟父亲对练时,都不止一次被敲断过骨头,更有一次,他险些将父亲给刺死,哪怕是如今,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握,不伤到对方。

就连一旁的丹妮莉丝,都不由紧张起来:

“哥哥!我们眼下可没有训练用的木剑啊。”就连尚未开锋的铁剑都无一把,多斯拉克人也不屑于使用这种玩具。

“放心,我可是穿戴了全套铠甲,乔拉即便是失了手,也捅不死我的。”

“......”这就是乔拉佩服这位陛下,且有些无法理解的地方。

他明明记得在潘托斯那会儿,眼前这位陛下的体格还有如女子,可仅仅是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跟瘦弱完全找不到一丝关联,甚至就这么身着重达几十磅的板甲行了一路,连睡觉都不曾脱下,仅是这份堪称持久的耐力,在他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韦赛里斯知道他已经动摇了:

“乔拉爵士,那些叛乱的寇,随时有可能出现,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用来浪费。”

可有着卓戈做前车之鉴,乔拉依旧不敢在这没有丝毫医疗条件可言的荒原之上,让这位陛下承担受伤感染的风险:

“陛下,届时我一定用生命,保护您与丹妮莉丝殿下得安危!”

“可若是我跟丹妮莉丝被生擒,并以我们的生命相要挟,让你放下手中的剑呢?”

“......”

韦赛里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乔拉爵士,自从你那夜向我宣誓效忠之日起,我就没有怀疑过你的忠心,所以我知道,当那种境况出现时,你一定会束手就擒!”

被戳中心中想法的乔拉爵士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最糟糕的境况,我反而希望你逃走,因为只有你逃了,我和丹妮莉丝反而才能更安全。”

乔拉爵士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因为多斯拉克人得时刻提防着他回来救人,连睡个觉都得有人守夜。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境况的发生,爵士,请动用你的知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我武装起来吧。”

就看到这位坦格利安的陛下,流露出那副让他有些失神的惑人笑容,持剑,遥指着他:

“届时不求能立刻上阵杀敌,但仗着着甲的优势,不用什么精妙的剑技,只要能来回使出你惯用的两三招来,防个身,顺待保护下丹妮,足矣。届时少了两个战场上的累赘,从束缚中解放出来的你们,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进而,才能更好的保护好我们,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位陛下,是这样考虑的,亦对自己有着如此谦逊却精准的认知,这着实难能可贵。

乔拉爵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又一次重新认识了这位勤勉好学的陛下,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陛下,您说服了我。”

“那么,我来了!”说着,韦赛里斯就放下了被大火燃烧过显得有些斑驳的面甲,持着手中的长剑,如同绝大多数的新手一般,朝着乔拉爵士......

大步迎了上去。 第18章 顺势斩(新年快乐~) 而这个举动,立刻就被乔拉爵士指出了其中弊端:

“陛下,对于一名骑士而言,英勇固然重要,但如果身披铠甲,却选择主动出击,是极耗体力的,如果多斯拉克人的游骑袭来,像名年老的骑士那样等待机会,防守反击,无疑是更加英明的决定。”

他话音刚落,已经冲至近前的韦赛里斯,就已经高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爵士当头劈去。

乔拉仅仅一个侧身,就轻而易举的避过了这足以将他脑袋砍成两瓣的斩击,让韦赛里斯的一剑砍在了地面的石头上。

等韦赛里斯刚转过头,爵士的剑锋,已经停在了脖颈上,于是训诫,接踵而至:

“陛下,这样大幅度的斩击,太过追求完美了,也许这的确能够更好的发力,但动作幅度越大,也就意味着,更容易被预判,进而避开,这一点上,不喜着甲的多斯拉克人很容易就能做到,并利用他们的战斗经验,加以反击。”

韦赛里斯瞬间秒懂,自言自语道:

“是啊,攻击前摇跟后摇都太长了。”

“陛下您说什么?”乔拉没听懂。

韦赛里斯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说得很有道理。既然如此,爵士你来攻,我来试着防守吧。”

乔拉爵士这回听懂了,“这是个明智的主意,陛下。”

当即直接管一旁的阿戈他们,借来了一把阿拉克弯刀,学着多斯拉克人在身前舞了几下:

“那么,我来了,陛下。”

乔拉爵士显然对多斯拉克人的战斗技法颇有研究,随着他跨步沉腰,韦赛里斯顿时就有种直面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的感觉。

“陛下,虽然绝大多数多斯拉克人使用的都是弯刀,但归根结底,和我们骑士使用长剑的主要方式,除了那致命的刺击,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即针对头颈与四肢的正面劈砍,与用以击倒持盾或扰乱对手防守节奏的横向挥砍。”

而随着乔拉抡起弯刀的挥砍,韦赛里斯顿感压力倍增,因为面对攻击时,人不可避免会陷入紧张与恐惧,这是铭刻在基因里的东西,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早就被猎食者提前淘汰了,唯有紧张,才能让人更专注,唯有恐惧,方能激发求生的本能。

事实也证明了,实战和想象,完全是两码事,即便韦赛里斯已经提前根据爵士的动作,进行提前预判性防御,但爵士的劈砍动作极具欺骗性,接连十来轮的防御演练,他都未能扛过三招就被制服。

即便是隔着铠甲,这名骑士已经收了大部分力道,弯刀临身时,也往往会改劈为拍,但依旧会有痛感,却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于是卓戈的王帐前,就只剩下了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与韦赛里斯一次次带着喘息却平静如初的声音:

“再来。”

“再来。”

“再来。”

......

而两人的‘骑士决斗’,也引来了三名血盟卫以及残余部落人群的围观。

他们自然听不懂通用语,多斯拉克人的文化习俗让他们只崇拜强者,能够打服所有人,才能成为所有多斯拉克人的卡奥。

多斯拉克人的王选,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但就像是雄狮角逐一般,他必须得一直胜利,一旦失败倒下,就同样是他统治崩塌的到来,在这一点上,卓戈的亲身经历就将这残酷的一点,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很显然,他们没想到这位自称为维斯特洛国王的家伙,实战能力居然这么差。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但渐渐的,原本还因韦赛里斯这位‘国王’过于羸弱而有些嘲弄的神情,渐渐也被凝重所取代。

“维斯特洛人的铠甲,太克制我们了。”柯索侧着脑袋对一旁的哈戈说道。

哈戈严肃的点了点脑袋:“是的,我们的阿拉克弯刀砍不破他们的铠甲,所以我们可以击倒他们无数次,却无法轻易杀死他们,但我们只要被他们刺上一剑,说不定就死了。”

就连身在其中的乔拉爵士,望向韦赛里斯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无可奈何,渐渐变为了尊敬,与钦佩。

眼见这位陛下一次次被自己击倒,却能一次次重新站起来继续邀战,光是这份韧性,这番毅力,这种心性,就远非常人所能企及,也绝不是他在同龄时可比的,他曾不止一次被父亲手持木剑打的痛哭流涕,哀嚎求饶。

可这位陛下,却像个不惧疼痛,也无畏惧的......人形怪物,甚至渐渐的,乔拉爵士也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这位陛下穿了一身比他重上几倍的全副铠甲,与他练习作战,他这名正经骑士都已经开始气喘了,可这位陛下的挥动斩击,却依旧有力。

这无疑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因为同样身穿全副铠甲的骑士对决时,在战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比的,往往就是体力。

谁先力竭,谁就会被对方从铠甲缝隙处决。

“这就是坦格利安,之所以伟大之处吗?”

乔拉爵士不由想到了,那名当年仅带着三条龙,一双姐妹和千名坦格利安士兵,就征服了大半个维斯特洛大陆的......

征服者,伊耿一世。

而在此刻的乔拉眼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第二位‘征服者’降临于世。

这位被自己所追随的韦赛里斯三世陛下......

具备这样的资质!

而自己,又是是何等的幸运啊,就在乔拉爵士不由为自己的所思所想而兴奋激动之时。

原本在天空中盘旋飞翔的红龙似乎也被这一声声鸣响所吸引了,自苍空俯冲而下,落在了韦赛里斯的肩上,对着身为进攻者的乔拉爵士,发出一声凶猛的啼鸣:

“昂!!!”

刹那间,伴随着龙吼声,正挥砍出去的乔拉爵士忽然就有种错觉,就仿佛有条遮天蔽日的黑红之龙,正无声凝视着自己,骇得他动作都凝滞了一瞬。

糟了!收不住力了。

望着朝着自己脖颈挥砍而来的剑锋,同样察觉到不对的韦赛里斯,只能顺应身体的本能,全力朝着剑锋劈砍而去。

铛的一声脆响,乔拉爵士手中的家传宝剑,竟是被击打的脱手而出。

伴随着剑锋插入地面,韦赛里斯的剑,已然悬停在了爵士的脖颈上。

“你赢了,我的陛下。”

乔拉爵士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脱手的长剑,似乎依旧不可置信,先前那势大力沉的一剑,竟是眼前这位陛下,斩出的。

要知道,对方才第一天练习啊。

韦赛里斯当即收回了剑,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散开的卷曲银发,与那早已被汗液打湿的姣好面庞,笑着拍了拍爵士的肩:

“下次不用这么放水的,爵士,明天再继续吧。”不能练至力竭,万一撞上多斯拉克人就麻烦了。

乔拉爵士张了张嘴,心下更是感动,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陛下,是在照顾他这位骑士的颜面呢。

“哥哥,你好厉害。”一旁的丹妮莉丝已经笑靥如花的迎了上去,为自家哥哥递上一袋清水。

“这只是个开始,丹妮莉丝。”韦赛里斯露出笑容,面对妹妹,他就不吝啬些许骄傲了。

他能做的更好,他能感觉的到。

先前那一瞬间,那一记出于本能的挥砍,让他有种极度顺畅的感觉。

就像是顺着龙的威势,劈砍而出。

也许这无师自通的一记剑势。

该叫做......

瞬势斩才对? 第19章 心悦诚服 当夜,韦赛里斯就做了一个梦,依旧是个龙梦。

梦里,他和妹妹丹妮莉丝,再次来到了那条遮天蔽日的巨龙身前,只不过这一次,迎接他们的,却不是滔天的火焰,而是龙自苍空拍下的利爪。

完全避无可避的韦赛里斯,只能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长剑招架,然后毫无意外的,被拍进了二维里。

韦赛里斯兄妹当即从梦中惊醒。

“哥哥!”丹妮莉丝满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兄长。

还好,只是个梦。

“或许,我们的这位黑死神冕下,只是想教会我技击剑术?”韦赛里斯为了安抚妹妹,给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啊?”丹妮莉丝有些懵。

韦赛里斯自己都有些无语,跟一条龙对练......

这是什么魂系模拟器啊?这哪怕是真练成了,那也是没有用武之地的屠龙术啊!

接下来的近七天里,东行的队伍每次停下扎营休息,韦赛里斯都会跟乔拉爵士练习一会儿实战演练,然后于夜中入梦,与梦中的巨龙上演生死对决。

甭管韦赛里斯麻没麻,反正身为旁观者的丹妮莉丝是习惯了,以至于渐渐的,被那滔天龙焰波及淋身,都能面不改色,泰然处之。

因为他们自从第一次入梦起就已经发现了,这条梦中巨龙的火焰,对他们只有好处:

哥哥的确似乎正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强了,而她虽然尚未觉醒出火术士们曾声称过的创造火焰生物,亦或是通过献祭获得奇异的能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能从火焰中,看到更多。

就比如之前预见到卓戈患病身死的画面。

可这个预言的结局已然被哥哥韦赛里斯所改写。

至于她于梦中龙焰中看到的破碎画面,在与自己的哥哥分享后,韦赛里斯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些画面,未必是对未来预言,更多的,反而可能是过往的历史:

回溯坦格利安龙之家族,乃至古瓦雷利亚自由城邦时期的历史画面。

原本丹妮莉丝对此还有些气馁,毕竟在她看来,唯有类似上次的预见之梦对哥哥才更有帮助,这个想法说出来后,却是被韦赛里斯给直接颠覆了:

“不,有些时候,相比起无法捉摸,更无法掌控的未来,那些过往被掩埋在尘埃下的历史经验,反而更具价值。”

说到这里,韦赛里斯笑着拍了拍丹妮莉丝的脑袋:

“借着你这位可以窥视过去与未来的梦行者,找出我们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缘何逐代衰弱的破解之法,甚至借此寻回瓦雷利亚钢武器锻造时的魔法塑形技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吗?”同时他还有些好奇当初瓦雷利亚自由城邦的毁灭之谜,到底是源于超级火山喷发呢?亦或是真的关乎到什么灭绝性的魔法试验。

若是有朝一日窥破这个秘密,那么古瓦雷利亚的遗迹之地,对于他来说,也就不再是什么禁忌了。

那意味着,可能足以冲击瓦雷利亚钢武器市场的装备仓储,甚至再寻回几枚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的龙蛋,也未曾可知。

“嗯!我一定为哥哥你找回并学会这些遗失的知识!”丹妮莉丝忽然间就有了十足的动力,每天早早的就入睡了,只为有朝一日,能够靠自己在龙梦中得到的学识帮到自家哥哥。

也就在这对坦格利安家的兄妹借助梦行日益精进的同一时间。

身为韦赛里斯对练者的乔拉爵士,渐渐就发现了一件令他完全看不懂的事情:

那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里,这位陛下身为骑士的技击剑法也许依旧不入流,这再正常不过。

但是受到攻击时的反应速度,却在与日俱增......

以一种绝对不正常的速度!进展着......

然后就是这位陛下,似乎自学出了一个很反直觉的闪避方法,就如同眼前这样:

他一记横向挥砍出去,这位陛下就地一个翻滚,闪躲开了。

理论上骑士对决中,这种翻滚,也许能够缓解一时的困境,却绝对要慎重对待,毕竟身着全甲的境况下,翻滚之后是很难起身的,容易被敌人趁势制服,就地处决。

可这位陛下每次翻滚,都能立刻回到站立的作战状态,甚至予以犀利的回击。

以至于见惯不怪的乔拉爵士都开始渐渐相信,也许陛下自行领悟的这个战术动作真的可行,甚至可以说很奏效?

于是在围观众人愕然的瞩目下,面对韦赛里斯的一记反击,这位爵士,也顺势翻滚了一下,却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韦赛里斯差点没憋住笑场,将剑架在了这位大熊爵士的脖颈上。

后者当即抬起双手,流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陛下,不得不承认,您的这个战术动作,很奏效,也很难被学习借鉴。”这需要常人难以想象的体力,和可怕的瞬间爆发力。

也许,这就是所谓天赋?

韦赛里斯摘下头盔,笑着对乔拉爵士伸出了手:

“能够得到爵士的认可,那么看来,它的确可行。”不行也得行,否则,又如何才能躲过一条巨龙擦着就死的降维式打击呢?

“我相信,寻常几名多斯拉克人围攻,怕是都奈何不了您了,陛下。”乔拉爵士起身后,不由敬佩且赞叹道,这是发自真心的实话,恐怕便是现在的自己,也奈何不了,这位陛下如此可攻可守的状态,就像是只长满倒刺的豪猪,砍不动,抓不住,却随时有可能被那致命的剑锋刺伤。

韦赛里斯不由开怀大笑,心情很是愉悦。

他没有不愉悦的理由,自己未来的膘骑大将军吊住了命,自己的金手指更是直接不演了,梦里亲自下场给他开小灶,补习闪躲反应的短板,最重要的是,自前几日起,原本开阔无迹草原,渐渐就变成了灌木和连片拔地而起的茂密树林。

这说明,他们离那座被列为厄索斯九大自由城邦之一的科霍尔,已经很近了。 第20章 多恩来人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只要进入科霍尔,等到来自多恩的‘援军’,自己跟丹妮莉丝的安危,就可以算得上高枕无忧了。

可就在他们准备安歇下来静待天明时,在天空盘旋打架嬉闹的伊莉亚他们,忽然俯冲了下来,落在了韦赛里斯的肩上,咽喉发出呼鸣,韦赛里斯立刻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由面容一肃:

“有人追上来了?!”

果然,半个小时后,韦赛里斯就能看到一名骑手的身形,他没有靠近,就这么远远的眺望着他们,接着像是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半途就掉头走了。

“多斯拉克人?”丹妮莉丝本能的有些紧张。

“多半是了。”韦赛里斯神情凝重,根据马粪与遗留的足迹进行追踪,对于有心追逐他们踪迹的多斯拉克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卓戈卡奥一天不死,那些叛变的寇,又怎能安心?

“我们?”乔拉爵士欲言又止。

“这里距离科霍尔还有多远?”这句韦赛里斯是用多斯达克语问的。

也只有柯索这些跟草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土著,才可能具备这种在常人眼里近乎抽象的图形记忆。

三名血盟卫面面相觑确认了一番,柯索回答道:

“如果骑马全力奔行话,最快也要半天,而且这些咆哮武士都是携着双马......我们恐怕逃不掉......最重要的是,科霍尔有不成文的规定,守卫不会放我们多斯拉克人入城的。”

韦赛里斯一听到这个答案,当即拍板:

“规矩都是人定的,总有办法解决,上马,即刻启程!全力朝科霍尔进发。”

哈戈有些为难:“可卓戈卡奥还在昏迷中。”

韦赛里斯直接吩咐道:“把他单独绑在一匹马背上。如果落在那群反叛者手中,一定会杀死他!”就像是他如果落在劳勃这些篡夺者们手中,也一样。

待一众人上马后,最沉默的一位血盟卫科霍罗开口问道:

“可我的卡斯他们怎么办?”

韦赛里斯看了一眼尚有三百之数,这一路始终跟着他们,此刻却有些茫然的卡拉萨部众,当即抬手指向森林所在的东方,以多斯拉克语对着他们说道:

“你们以家庭为单位,分散向东方走!我们会在科霍尔城会和。”

丹妮莉丝欲言又止,韦赛里斯自然看出了人们眼中的恐惧:

“如果你们在半途不幸被那些寇截住了,不要反抗,就地投降,他们不会介意自己多出一些奴隶,而只要我和你们的卓戈卡奥还活着,有朝一日,一定会......将你们接回卡拉萨,以我韦赛里斯,以及卓戈卡奥共同的名义。”接着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庞,像是要将他们记住。

而当韦赛里斯的目光落在哪儿,那里的多斯拉克人就随之跪下,对这位自狭海对岸来的王,心悦诚服。

不会再有人在这种时候,还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了,哪怕是卓戈卡奥还健在,也未必做得到。

韦赛里斯当即一勒马缰,就带着丹妮莉丝,乔拉爵士与仅存的十三名多斯拉克人,朝着科霍尔,绝尘而去。

事实证明,柯索他们这些世代游弋在厄索斯大陆的多斯拉克人,对于距离的判断,十分精准。

天光刚刚破晓,一路奔行的韦赛里斯一行人,就抵达了这座近乎三面都被一望无际森林所包围的自由城邦——科霍尔。

但问题是,那支识别出他们身份的寇,俨然带着麾下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一路追了过来。

途中还不止一次派出好手,试图拦截他们。

但不是被乔拉哈戈他们当场射死,就是被伊莉亚他们,如同鹰隼般扑下马来。

特别是伊莉亚,她对于生物而言似乎天然就具备某种难以言说的威慑力,对马这种牲口格外好使,往往一个带着龙啸的扑击,就是人仰马翻的结局。

但这种举动,似乎对于她也有种无形的损耗,经过一夜的奔袭作战,她反而比另两个兄弟更快的委顿下来,恐怕只有一场沉眠,才能让她重振龙威。

察觉到这一点的韦赛里斯,当即让三条龙一同飞回了苍空,保存体力。

一次就杀那么一两个咆哮骑兵,改变不了他们此刻被追击的处境,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果然,科霍尔这边,如同韦赛里斯所预料当中的那样,在注意到队伍中柯索等多斯拉克人的身份,尤其是看到他们后方,还远远缀着的近八百名追兵后,原本还有车马正在等待检查通行的科霍尔,顿时不顾人群的叫骂祈求,早早的便升起了护城桥,将城门关闭了。

与此同时,就连城墙上负责巡守的卫兵,也在钟鸣的集结下,顷刻间,就多出了好几倍人手。

俱是头戴尖刺盔、身披护胸皮甲、腰插短剑、手持盾牌与挂着人类发辫做装饰的长矛,仿佛没得感情的卫兵。

想必,这就是那远负盛名的无垢者①了。

面对城墙上搭弓瞄准他们的无垢者守卫们,韦赛里斯当即抬手,制止了明显有些紧张起来的柯索他们,示意这帮多斯拉克人稍安勿躁,后脚跟踹了踹,单人匹马来到城下,朗声道:

“我是韦赛里斯,来自坦格利安家族,是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的挚友与座上宾,希望能够得到来自科霍尔的庇护。”

城上为首的那名无垢者队长没有搭话,而是示意守卫者们放下弓箭,自己则转身快步离去,通报转达来者讯息去了。

也就在韦赛里斯于科霍尔城闭锁的城门前自报家门时,城外茂密的森林里,一支风格明显迥异于厄索斯的队伍,来了精神。

他们,来自狭海对岸的多恩。

于此等候多时。

“来了!终于等到了。奥柏伦叔叔!被你猜对了,他们果然没去诺佛斯,而是直接来了科霍尔!”

抱着一杆红缨长枪的男人倚在树叶的阴影下,笑着看着眼前为来者欢呼雀跃的侄女,如同对自己亲生女儿一般关怀备至,言传身教道:

“想要在硕大的厄索斯大陆找一个人,就像在多恩的沙漠里寻一枚针,但只要将自己代入对方的处境,答案,往往就会自己蹦出来,不是吗?”

这位站在奥柏伦亲王身边显得小小一只的多恩公主,此刻显然没有心思放在这种充满人生智慧的方法论上,流转的眼眸中,已然倒映着这位坦格利安家王子的身影:

“他就是韦赛里斯?父亲总算没骗我,龙家果然就没有长得丑陋的。”

即便隔得太远看不真切,但无论是对方此刻面对上千无垢者搭弓瞄准却依然无惧的姿态,还是那立于骏马上挺拔洁傲的轮廓,都宛如吟游传说中的白马王子般无暇。

哪怕是曾对这位婚约者有过最美好想象的亚莲恩,此刻也不可否认,父亲这一次瞒着她为其定下的婚约者,给她初见的观感印象,很不错。

跟此前那些瞎子,跛子,以及半条腿埋进坟里的老头子相比......

这怎么能比的了的嘛!

“我要去认识他!”亚莲恩咬着丰润的下唇,一个健步就翻身上马,就待策马冲出科霍尔森林,却是被奥柏伦亲王一把抓住了缰绳阻止了,当即讶然回首问道:

“奥柏伦叔叔,人都已经寻到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去见他啊?”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当即半带着央求道:

“而且叔叔你和父亲不是一直反复对我强调,若是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光靠眼睛是决计不够的,唯有经过面对面的深入交流,才能确定值不值得信赖,不是吗?”

红毒蛇既欣慰于这位侄女能够一眼就青睐上,自己哥哥苦心为其慎重选择的未婚夫,又有些无奈:

“我是答应过你父亲,带你来见你的未婚夫,但临走前,你父亲同样嘱咐过我,让我好好考察一番,而唯有此种困境之中,才方能更容易看出一个人最纯粹的底色。”

亦或者说,是否具备,身为一名王者,应有的品质。

这关系到道朗亲王以及多恩,往后的计划方针。

“放心,既然我们都已经跨越了狭海,见到了他,无论如何,我自是不会让你这位未婚夫,有半分闪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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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无垢者是被阉割过的奴隶战士,从小在奴隶湾的阿斯塔波接受泯灭人性的残酷训练,特征是绝对服从主人和面对战争无所畏惧,在自由贸易城邦他们被广泛用作守卫力量,他们通常论一百或一千卖出,但除了九大自由城邦,险有势力具备如此批量购买他们的财力。 第21章 挑拨离间 亚莲恩自是相信自己这位叔叔的勇武与判断,只是一经提起自己那宛如石头般顽固的父亲,顿时就有些蔫巴了下来:

“可婚约不是早早的就定下了吗?难道如果他品性不够,我就能不嫁给他了吗?”

红毒蛇顿时失笑的摇了摇头,心说被你拒下的婚约,又何止是一次两次了,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真希望你也能亲自看到这一幕啊,道朗兄弟,想必亚莲恩的母亲,当初于诺佛斯与你初次相逢时,多半也就是这般模样了吧?

“再等等吧,你已经为此花费一个月穿越狭海,又何妨再等这么一会儿呢?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考察你的未婚夫,难道你就不想看看,韦赛里斯到底会想出什么办法,进这座城?”

是的,以奥柏伦对这位王子过往行事的分析来看,丝毫不怀疑,仅仅是进城的话,于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剩下只有如何进入,会做出何种交易,以换取进城的资格。

“啊!又是再等等!再等等!奥柏伦叔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跟我父亲一样的性子了啊!”

亚莲恩虽然口头上抗议着,却没有拒绝这样一个近距离观察未婚夫的机会,就这么趴在马背上,双手撑着自己那张有些变形的小脸蛋。

就在他们一同的等待中,随着无垢者们朝着两侧推开,一众衣着华丽的人影走到了科霍尔的墙头。

其中为首的那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韦赛里斯一行人,开口问道:

“我从来往的商人口中听说过你,来自坦格利安家的韦赛里斯王子,真龙之父,陛下,你的龙呢?”

韦赛里斯心道果然,自己终究遇到了电视剧中龙妈类似的境遇——

人心对龙焰的垂涎。

但他与龙妈不同,他不介意,向贪婪者们展示他那尚未成熟的龙,与力量:

“真龙,自然是翱翔在苍空之上,天空,才是他们的游乐猎场。”

一众科霍尔的商人总督不由同时抬头,眯起眼瞳,果然,就看到三条各色的龙盘旋在碧蓝的苍穹,如同正绕着太阳旋转。

龙,就是韦赛里斯活的名姓片,谁都无法作伪。

那名总督当即欠身,对着城下的韦赛里斯一礼道:

“艾利克斯·佐恩,很荣幸见到您,真龙之父,传说中的银王子,尊贵的韦赛里斯陛下,我仅代表科霍尔自由城邦,欢迎你们。”

略懂一些通用语的血盟卫哈戈刚松口气,就见这位科霍尔总督的目光扫向了他们这些多斯拉克人,话风一转:

“我可以打开城门,放你们入城,但仅限于你,你的妹妹,三条龙以及你的侍女,噢,还可以加上你这名自由骑手。”

听到这话,几名多斯拉克血盟卫顿时面沉如水。

被唤作自由骑手的乔拉爵士张了张嘴,想要纠正,但碍于当下的局势,忍住了,这种重要的场合,他不能因为个人的荣辱,而抢在韦赛里斯陛下前开口。

与此同时,像是担心自己的意图,被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流浪国王所误判,佐恩总督满脸严肃的解释道:

“韦赛里斯陛下有所不知的是,我们科霍尔自由城邦与多斯达克人之间,曾有着血海深仇,整个厄索斯大陆无人不知晓的是,当年这些多斯拉克人集结五万大军,试图攻占科霍尔,却被我们以三千无垢守卫者,痛击于城下①,他们付出了鲜血的代价,但亦令多斯拉克人割下的辫子,险些填塞了整条琴恩河,所以科霍尔城,绝不欢迎,也绝不允许,任何一名活着的多斯拉克人进城,这是我艾利克斯·佐恩,身为一名科霍尔执政官的决定,亦是所有科霍尔总督的共识。”

身后的一众科霍尔总督俱是赞许的点着脑袋。

自那场科霍尔之战后,几百年来,从无例外。

说到这里,眼见这位银王子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看着他,没有半点表示,这位商人总督,与有荣焉般的昂起脖颈,话头却是主动‘退让’了半步:

“但,奴隶,可以例外。如果陛下不介意将这几名多斯拉克人,一起打包卖给我们科霍尔自由城邦的话,我会给陛下您,开出一个,绝对令您满意的价码。”

身为多斯拉克人的哈戈已经义愤填膺的怒斥了起来:

“卑鄙的科霍尔商人!我们便是战死在城外,溺死在这琴恩河里,也不会就此授首,成为你们鞭下的奴隶!”

好一个挑拨离间。

韦赛里斯已经注意到,始终牵着两匹马的缰绳,护卫在卓戈身边的柯索,已经驱使着两匹战马,无声后退了几步。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此刻但凡点个头,对方就会即刻带着卓戈,掉头冲进科霍尔森林深处,再也不会回头。那样的话,自己一路走来所做的一切,可就全白瞎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流浪国王,在死亡的威逼下,只能弃马王而求存时。

韦赛里斯深吸口气,笑着看着这位科霍尔总督,回应说道:

“艾利克斯阁下不愧是名商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盘算。”说着他抬手指向身后,被捆在枣红小母马背上的,此刻也不知道是昏睡还是醒着的卓戈,反问道:

“一个令我满意的价码?那你可识得这名多斯达克人的身份?开的起相匹配的价码?”

这位科霍尔总督满心以为,这是韦赛里斯为了接下来的谈判,而故作的高调,当即笑得越加市侩起来:

“能够留出一条如此长且美丽的辫子,哪怕放眼整个多斯拉克海,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佐恩总督说出了他的名字:

“卓戈卡奥,卡拉萨之主,四万咆哮武士曾经所追随的马群之王,亦是韦赛里斯陛下,这位可人妹妹丹妮莉丝新婚却未婚的丈夫。”

说着,他发出一声叹息:

“但这一切,都已经随着龙之降生,化作飞灰湮灭了,不是吗?我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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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篡夺者战争前四百多年,特莫卡奥率领卡拉萨从多斯拉克海前往进攻科霍尔。科霍尔人雇来两个佣兵团——亮帜团和次子团——并随后补买三千无垢者。无垢者到达时,科霍尔军队已经支离破碎。夜幕降临,多斯拉克人撤回营地准备第二天攻破城门,肆意奸淫虏掠。次日破晓,卡拉萨离营,无垢者已在城门前排好阵型。多斯拉克人共冲锋十八次,但未能击溃无垢者军团。战斗结束后,一万两千多斯拉克人,包括特莫卡奥战殁。剩余的多斯拉克人一个接一个割断自己的发辫,扔到六百幸存的无垢者勇士脚下,自此,无垢守卫者一战成名,科霍尔此后的守卫皆为无垢者,此次战役,同样深远影响了其他自由城邦的守备力量选择。 第22章 相提并论 面对这番不乏唏嘘与讽刺意味的挑拨离间,韦赛里斯却是装作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可那又如何?只要这位马王还活着,再打下一个卡拉萨下来,又是何难事吗?”

佐恩总督却是嗤之以鼻:

“的确,我相信这位草原雄主的实力,也相信不出几年,他就能重新打出一个千军万马来,但你我都明白的是,无论是此刻你们背后的这群多斯拉克人,还是我,以及科霍尔全体执政总督,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不是吗?既然如此,韦赛里斯陛下,又何必,再去挂念一个,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这位科霍尔总督也没给韦赛里斯继续要价的机会,而是轻飘飘的抛出了一枚自诩沉重的筹码:

“与这样一个幻想相比,陛下,您不如考虑一下,一个更加切实也能够立刻兑现的可能,一个让陛下您,能够即刻就拥有一支千军支持的可能,如何?”

听到这番话,韦赛里斯已经眯起了眼瞳,明知故问起来:

“噢?是何种可能?能令阁下如此倍感信心呢?”

就连城头上的其他商人总督,也嗅到了这家伙的狼子野心,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就看到这条仿佛吃了熊心的商人总督,对韦赛里斯俯身一礼:

“只要陛下您肯放弃卓戈卡奥,将您的妹妹,丹妮莉丝嫁给我,您就能获得我,以及佐恩家族的全力支持,继而,获得整座科霍尔的支持,乃至其他七座自由城邦①的支持,一如古瓦雷利亚时代那般,也不是不可能。”

丹妮莉丝即便相信自家哥哥不会再次卖掉她,可骤然听到这话,依旧有些心慌,却坚强的克制着心头的这份恐惧。

就听见哥哥韦赛里斯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的,就断然拒绝道:

“抱歉,我看不上你这么个窝囊妹夫。”

“什,什么?”艾利克斯有些懵,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韦赛里斯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让这位科霍尔总督原本灼热的眼神,彻底清澈了下来,继而开始涣散:

“就你?一个我此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家伙,一个想要利用我的人身安全相要挟,以此妄图试图令我屈服的卑鄙小人,一个如果没有无垢者傍身,怕是连头都不敢从城头露出来的胆小鼠辈,也想娶我韦赛里斯的妹妹?”

韦赛里斯的反问,振聋发聩: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卓戈相提并论?”

此话一出,马背上‘昏迷’的卡拉萨之主,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而硕大一座科霍尔,更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胆子可真大......”这一刻,林中的多恩公主真有些害怕那名科霍尔总督会在愤怒中失去理智,下令让无垢守卫者一箭将他给射死。

红毒蛇笑着耸了耸肩,他忽然发现,自己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对方的脾气,和自己年轻时,太像了,看到对方,就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一样。

他能感觉的到,接下来的时光,他应该能跟这位龙家的小王子,相处的很愉快,可接着,却是一声叹息。

“叔叔你在担忧什么吗?他很勇敢,但科霍尔垂涎于他的身份与他的龙,所以并不敢真对他做些什么,不是吗?”直至这一刻,亚莲恩才终于明白父亲那句‘像太阳般闪耀’的形容,不是虚言了。

红毒蛇心说在这点上,你们俩倒真是般配:

“是啊,他是很勇敢,更难能可贵的是,亦不缺乏智慧,无论是对局势的洞察,还是对时机的把握与切入,就算是我身处他此刻的位置,也不能做的更好了。这名商人总督还是太冲动了,想要与坦格利安联姻的想法,定是临时起意,他这样做,科霍尔的其他家族就会对他产生不满了,而你这位未婚夫,就是洞察到了这一点,进攻的言辞,接踵而至,看着吧,这位佐恩总督代表科霍尔城的话语权,怕是要保不住了。”

亚莲恩恍然,进而敬佩,原来对方想的比自己更多:

“他好聪明!”那些英雄传记中智勇双全的主人公,似乎也不过如此了。

“是啊,勇敢,聪慧,果决,加上他身为坦格利安与生俱来的一切,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倘若当年他那位情种哥哥雷加不至于那么冲动,倘若那会儿他年纪再大上几岁,篡夺者之战会因此改写,如今坐在铁王座上的那位,是你这位未婚夫,也未曾可知呢。”

听到叔叔这番评价,亚莲恩都惊了,可接着就听到自家叔叔话风一转,似是有些忧心道:

“但越是如金子般闪耀的存在,就越容易让人想要得到,不是吗?”

亚莲恩顿时恍然了过来,还有些忽如其来的紧张:

“你是说这些商人想要抢走我的未婚夫?”

“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不允许发生这种可能!”亚莲恩就像条被惹怒的母豹子似的,就要冲出去,却再次被红毒蛇拦住。

叔叔虽然没有直言,亚莲恩却沉默了,她都明白,也许这很残酷,但韦赛里斯即将给出的这个答案,对于道朗亲王,对于自己这位叔叔,乃至对整个多恩而言,很重要。

如果这位坦格利安王子,能够为了获得一座自由城邦的支持,而背弃婚约,哪怕只是权宜之计,那么他向多恩传递而出,要为伊莉亚姑姑复仇的意志,又是否会因其他的威逼利诱,而同样选择背弃,亦或是交易呢?

众目睽睽之下,面对韦赛里斯这赤裸裸的,近乎公开处刑般的羞辱,这位佐恩总督那气急败坏的咆哮,终于响彻在整座科霍尔的城楼上:

“韦赛里斯!陛下!这是我最后的通告,与底线!如果你胆敢,继续如此无礼的挑衅我们佐恩家族,与科霍尔的话,那你就带着你的妹妹,和卓戈,还有你的‘卡拉萨’,一同面对多斯拉克人的怒火,与弯刀去吧!”

“如果在你眼里,陈述事实也是一种挑衅的话,那我无可否认,毕竟有些人,骨髓里,就带着与生俱来的卑贱,甚至就连在表达自己的愤怒时,也都必须带上自己的家族,与你身后,你未必就能代表的了的城邦意志,以掩饰自己那内心的胆怯。”

“......一味的激怒于我,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陛下......我希望您能明白的是......”

可不待他把话说完,韦赛里斯的目光,却已经无视了这位已经被自己摁进尘埃里的佐恩总督,落在了其他商人总督身上,脸上明明带着温和的微笑,可说出的话语,却宛如利刃的刀锋,烁得科霍尔一众总督的心脏都仿佛被人揪紧:

“如果你们科霍尔派出的话事人,都是这副德行的话,我对科霍尔自由城邦的治理水平,深感失望。”

“韦赛里斯陛下,您的言辞,就宛如龙焰一般炙人心房。但即便陛下您的言辞再犀利,也无法隔着城墙,真的把人杀死,更无法改变您,深陷险境的事实。”

就见一名与艾利克斯有些相像的女人步出:

“弗洛伦丝·佐恩,见过韦赛里斯陛下。”

艾利克斯还想说着什么,女人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前者就不敢继续了,这也令韦赛里斯高看了对方一眼,但让眼前这个蠢货下台,并依旧掌控谈判主动权的目的,终究是达到了:

“你又有何高见,又有什么能够让我们此刻的分歧,达成一致的方针呢?”

“不如这样,我可以代表佐恩家族,与科霍尔做出让步,现在就放陛下你们入城,但卓戈卡奥,终究是放眼整个多斯拉克海,都少有无有败绩的雄主,如若放在平日里,便是放他和三名血盟卫入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破冰建交也无妨,不过是增加一倍数量的守卫就好了,但若是加上您这样一位真龙在他身畔......陛下,请相信我,整个科霍尔,没有哪个家族,晚上能睡得着觉的。”

毕竟庞大如卡拉萨的崩溃,就在近前,可这对坦格利安的双生龙子却依旧活得好好的,甚至在一众四分五裂的多斯拉克部族的追杀下,时至今日,手中还依旧握有卡拉萨之主这张王牌。

谁又能说得准,这背后,是否有无这位坦格利安国王的大手,在操弄着这一切呢?

弗洛伦丝可不敢去赌他们的科霍尔,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卡拉萨。

可这番话一出,依旧让所有人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就连哈戈这个多斯拉克人,都不由与有荣焉般的冷笑出来。

能够被宿敌所认可,也是一种荣誉,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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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除了布拉佛斯外,其余八座自由城邦都是古瓦雷利亚的殖民地,瓦雷利亚崩毁后,就此成为独立的自由城邦,不少自由城邦依旧或直接或间接保留着奴隶制。 第23章 宾客权力 哪怕是韦赛里斯也不得不承认,与之前那个扶不上墙的蠢货相比,眼前的这个女人,无疑各方面水平,都要高的多,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就此,做出对方想要见到的妥协:

“所以,你需要我们解除武装,上缴武器,如同龙主动拔掉自己的牙齿与利爪,嗯,也许这样还不够,依旧还需要一场联姻,才能真正令你们安心?”他已经不打算继续谈下去了,有时候适当展现一下爪牙,才能让对方认清彼此,求同存异。

不等韦赛里斯拒绝,弗洛伦丝笑着道:

“可唯有婚姻的缔结,才能令所有人安心,不是吗?况且,您其实无需担心我们执意拆散你妹妹与卓戈的婚姻,据我所知,韦赛里斯陛下,您依旧独身,不是吗?”

韦赛里斯并不意外自己的婚姻也被摆上台面来,终究是一群商人嘛,什么都想要得到,什么主意都敢打:

“弗洛伦丝阁下,莫非也想要做我的王后不成?”

弗洛伦丝顿时失笑的捂住口齿,故作矜持,眼神却是灼热依旧:

“能让陛下生出这样迤逦的想法,实在是我的弗洛伦丝的荣幸,但不瞒陛下,虽然我早年丧偶,此后始终未有再嫁,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噢?所以你想让我娶你的女儿?”

“那自是令我不甚荣幸。”眼见好不容易终于稳住了这条喜怒无常的真龙,弗洛伦丝深吸口气,环视在场诸位科霍尔总督,扩大了价码,亦在拉拢人心:

“但整座科霍尔,有十三位执政总督,除了这一代‘不幸’全是男丁的克鲁格家,每个家族里,都有适龄待嫁的可人儿,只要陛下愿意以宾客的身份进城,我们科霍尔,自当遵从你们维斯特洛的宾客权力①,以最高规格的礼仪与待遇,款待于你们,届时,今晚的夜宴里,所有家族中尚未婚嫁的女嗣,都将出席,争相争夺,陛下您的欢心。”

这个提案,相较起先前那位佐恩总督妄图吃独食的临时起意,显然征得了科霍尔其他家族的欢欣默许,于是弗洛伦丝展颜一笑:

“陛下,届时,您只要在晚宴上,指认其中最令你心仪的那个,作为您今夜的舞伴,相信我,无论您最终青睐于谁家,我们科霍尔,都将成为陛下您,最忠实的盟友。”说到这里,弗洛伦丝似乎想不到还有什么令这位陛下拒绝的理由。

讲真,哪怕是在韦赛里斯看来,这位仨孩他妈开出的价码,的确已经算是充满诚意的了,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站在他此刻的位置上,都很难拒绝。

可问题是,这个境况答应下来,和寄人篱下的赘婿,那有什么区别?但这种理念,和这个世界的人,三言两语间,是决计掰扯不清楚的,亦没有解释的必要。

韦赛里斯当即流露出一个当场就把弗洛伦丝看的春心荡漾的明媚笑容,却睁着眼睛说瞎话:

“弗洛伦丝阁下,如若有可能的话,我真的很想答应你这桩充满诱惑的联姻提案,但很遗憾的是,我身上,早有婚约。”

“啊?”这个谎言不止把弗洛伦丝和一众科霍尔人堵的难受至极。

“婚约?”丹妮莉丝也懵了,心中忽如其来的焦急,甚至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哥哥有婚约了?我怎么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的事情,和谁?

“他果然还记得!”原本还紧张的不行的亚莲恩忽然就变得感动的不行,心情的起伏,亦如自忐忑的临渊至喜悦的山巅。

一旁的红毒蛇也不由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却同时有些头疼,这位坦格利安家王子的行事风格,是如此的刚直不屈,不像自己那位性子截然相反的哥哥,似乎永远都在做着妥协,因为唯有妥协,才能避免无谓的流血,与战争。

算了,就冲韦赛里斯这句话,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力保这对兄妹安危无虞,不负道朗亲王的嘱托。

“可今时不同往日啊陛下,想必即便是您那位不幸过世的母亲,若是知晓您现在的境遇,恐怕也......”

弗洛伦丝还想继续争取,可韦赛里斯却是铁了心不打算卖身。

至少没准备卖在这里。

至于先答应再悔婚?抱歉,在这个冰与火世界里,婚姻,可能算是有限的几个,能与星辰、神祇与道德并肩齐名的神圣行径了。

当年他那便宜老哥雷加,就因为抢了劳勃的未婚妻莱安娜,甭管那是横刀夺爱,还是两情相悦的私奔,都直接引爆了那场,彻底葬送坦格利安王朝的

——篡夺者战争。

这点没得洗,他也没那工夫和心思,去替这恋爱脑的家伙翻案伸冤,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将破壳的第一条龙命名为伊莉亚,而非雷哥了。

而且他可不想哪一天,科霍尔也给他来个血色婚礼似的惊喜,既然已经将自己的婚约,划定成了底线,韦赛里斯决定将它编圆点儿,省的日后是人是鬼都想着跟自己联姻,图谋操控真龙的权柄:

“不是我母亲定下的,确切的说,是威廉·戴瑞爵士为我定下的婚约。”说到这里,韦赛里斯于心中说了声抱歉,但有些时候,只有死人的话,才完美无缺,没有破绽可言。

时隔多年,再次从哥哥口中听到威廉爵士,丹妮莉丝的眼眶也不由红了起来,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威廉爵士到底什么时候,为哥哥定下了这么一门婚事。

就听到韦赛里斯宛如追忆般道:

“当年维斯特洛沦陷于篡夺者们之手时,是威廉爵士,带着我和妹妹逃离至这狭海对岸的,是他赐予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是他养育了我们,也是他,教会了我,何为言出必践,说威廉爵士是我们兄妹的第二位父亲,也不为过。所以抱歉,唯独威廉爵士遗留下的婚约,是我绝不容撼动的必践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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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宾客权利:是维斯特洛大陆传承了千年的一项传统,是好客的七大王国共同遵守的神圣法律。无论平民还是贵族,当宾客来到主人的屋檐下做客,接受了主人提供的面包和食盐,宾客权利即生效。在此后的做客期间,双方均不得加害对方。违者会触犯神圣的条律,据信会为新旧诸神所不容。旧神和七神教义中都是如此。

维斯特洛历史上有名的践踏宾客权利的事件有三次。比较久远的有长夜堡的鼠厨师的传说,后则有红色婚礼和卡斯特堡垒兵变。关于鼠厨师的歌谣,经常被用来提醒人们践踏神圣的宾客权利的后果。 第24章 背城一战 “这......”

韦赛里斯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下来,哪怕平日里智计百出的弗洛伦丝,一时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甚至都不好多问他具体婚约的对象是谁。

因为那答案,定比他们科霍尔任何一个商人总督家族都来的尊贵,那无异于自取其辱。

可偏偏的,能够与坦格利安家的联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更是关乎整个佐恩家族乃至科霍尔的未来。

可这番重情重义的话语,落在林间的亚莲恩耳中,却是截然相反的观感:

“不屈不挠①......这才是真正的不屈不挠啊,奥柏伦叔叔。”反观她的父亲,永远都是在等等,这一刻,在林中这位多恩公主眼中,这位坦格利安家的王子,简直浑身都在发着光!

接着就错愕看到奥柏伦亲王已经提前翻身上马,整备起武器装备了:

“叔叔你这是......”

“当然是去支援他,哪怕他已经料定科霍尔最后一定会屈服为他打开城门,但他的计划,还是太大胆了!无论是多斯拉克人的弯刀,还是科霍尔城头的乱矢,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亚莲恩悚然一惊,终于明白这位坦格利安王子准备做什么了:

“他这是要......”

果然就看到科霍尔的城门外,韦赛里斯根本不等那位佐恩家族的幕后话事人开口,就把对方试图斡旋的余地,都给直接给断了:

“很遗憾,看来今天,我们彼此的意愿,是注定无法达成一致了,你们科霍尔这座城门,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高攀不起。”

语罢,就在弗洛伦丝以及一众科霍尔总督既惊愕又无措的瞩目挽留中,毅然转身离去。

“......他居然真的拒绝了进城?”

亚莲恩原本就认为这位坦格利安家的王子已经足够勇猛了,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勇猛的多!勇的让她心头发紧,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阵阵发颤,却是翻身上马,追上了叔叔奥柏伦。

这一次,再没有人拦她了。

同一时间,科霍尔城门前,半途折返的韦赛里斯翻身下马,对着乔拉爵士吩咐了一句:

“爵士,待会儿开战后,带着我妹妹丹妮莉丝一起,假意朝着林中逃。”

“陛下!/哥哥!”乔拉爵士和丹妮莉丝依旧有些难以置信这位陛下的决定。

“放心,这帮科霍尔商人,不会放任我真死在他们的城门外的,他们既舍不得让我们死,更放不掉,这个可以再次逐鹿维斯特洛的机会,所以待会儿,他们定会敞开城门进行驰援,届时,你循机,带着丹妮她们,先行进城暂避吧。”

“......遵命,陛下!”这一路上,乔拉爵士早已熟悉了这条坦格利安家真龙说一不二的作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他是很想守护在这位陛下身边,但在如今卓戈卡奥重病不起的境况下,他无疑才是那个最适合保护丹妮莉丝公主的人选。

脚下不停的韦赛里斯,又以多斯拉克语,逐个点名:

“哈戈。”

“我在。”

“科霍罗。”

“我已经擦拭好弯刀了。”

“柯索。”

“我也一样。”

“科乔。”

“我这条命,随时为您所驱使。”

...

让这些多斯拉克人既惊愕又感动的是,这位来自狭海对岸的坦格利安国王,不仅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就学会了他们的语言,更是记下了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这会儿就看到这位国王,已经越过了他们,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在无论敌我所有人震惊骇然的瞩目中,对着那支已然奔腾临近的多斯拉克部落,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配剑,剑指敌阵,高声喝问道:

“背叛了卡拉萨的寇首就在眼前!你们可愿,随我一战?”

“Hale!(部落!)”这是哈戈他们的回应!

“sar!!!”其他哈拉罗战士亦随之应和。

经由哈戈之口相传的他们已经知道,明明眼前这位陛下可以靠出卖他们这些多斯拉克人,从而安全进城的,但对方却选择了自断后路,和他们这些本该必死之人,站在了一起......

背城一战!

在他们眼前,此刻这位宛如真龙在世般的银王子,就是他们可以为之豁出一切,献出自己生命的......

卡奥!

天生卡奥!

韦赛里斯卡奥!

韦赛里斯将剑锋举至胸前,加快的步伐越加坚定且决绝:

“为了你们的卓戈卡奥!”

也为了......可还不待韦赛里斯说完后一句。

一个魁梧如山般的身影,慕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其身斜负着那张比他人还高的双弧龙骨长弓,腰别银柄长鞭,手中则拖拽着那把在曙光映照下,显得耀眼至极的镀金阿拉克战刀!

“卓戈!?你......”韦赛里斯惊了,这位被病痛所折磨,险死还生的马王,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醒了,不,他可能早就醒了,还不知何时挣脱了马缰,来到了自己身边。

不待韦赛里斯表示对他病况的关切,卓戈那张布满老茧的大手已经重重的盖在了他的肩上,灼热中带着一丝鲜血的气息劈头盖脸般扑来。

就宛如沉睡初醒的雄狮般,怒目圆睁的盯着那背叛了自己,此刻藏于部族中已经肉眼可见开始慌张起来的寇,仰天发出震天的怒吼:

“也为了你们的韦赛里斯卡奥!为了我歃火盟誓的吾血兄弟......”

“而战吧!!!”他要将这个该死的叛徒!生撕成两半!用他的颅骨,来盛酒!

卓戈时隔近半个月的突然复苏,顿时就将本就被韦赛里斯所点燃的士气,变得烈火烹油一般,布散开的眼瞳,满是因兴奋而蔓延的猩红血丝。

下一刻,所有多斯拉克人的咆哮与呐喊,汇聚在了一起,宛若势不可挡的洪流,明明只有十四名多斯拉克人,此刻的战吼,却仿佛喊出了一整个卡拉萨部落的气势,盖过了眼前袭来的千军万马:

“Vezhof!Vezhof Dothraki!(维斯!维阿斯多斯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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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泰尔家族的家徽是一柄贯穿红日的金枪,金枪是古代马泰尔的家徽,红日象徵洛伊拿,其家族箴言便是——不屈不挠。 第25章 君临战场的王者 诡异,却足以令在场所有见证者震撼,且铭记终生的一幕,出现了。

许是卓戈卡奥这位不败神话‘死而复生’的奇迹,对这帮背叛者们而言,太富有冲击性。

加上龙以马为食的流言,与那流星之夜间接吼崩了卡拉萨部落统治的龙啸阴影于心头再次蔓延。

以至于原本奔行而来的多斯拉克人,俱是不由自主的,勒动缰绳,奔腾的速度骤降了下来。

而以并肩而行的韦赛里斯和卓戈为双锋,带着仅仅十三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却是向着近乎百倍于己的骑兵,大步正面迎去。

事已至此,哪怕是城头上的科霍尔总督们想要开口妥协,放他们入城,也为时晚矣。

因为多斯拉克的千军万马,吓不住他们。

有着上千无垢守卫者的科霍尔,此刻,同样拦不住他们。

“我们该怎么办?”佐恩总督有些心神不宁的看向自己的妹妹。

弗洛伦丝不由苦笑,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怎么办,唯有一声叹息:

“这位陛下,是料定了我们,一定会为之妥协啊,寻个机会开门,迎回这位陛下,进城再议吧。”希望届时的损失,不要太大,要不然跟其他家族,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令行禁止的无垢者实在过于贵重了,即便他们的先祖以三千无垢守卫者战胜了五万多斯拉克骑兵,获得了无上的荣耀以及长达数百年的安宁。但其损失,也不可谓不沉重,直至今日,他们都未曾恢复至,当年掏空城库花费重金购来的三千无垢守卫者建制。

“举弓,瞄准朝科霍尔来的多斯拉克人。”弗洛伦丝命令道。

城头上的三百无垢守卫者们,当即无声的再次架起长弓。

弗洛伦丝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

“务必,不要伤了那位陛下。”

艾利克斯疑惑的问:

“我有些想不通,韦赛里斯以自己的安危来逼迫我们妥协,我能理解,可为什么,他们要选择下马迎战呢?”

尤其是对于那些多斯拉克人而言,马,就是他们的第二对臂膀,和双腿,是他们行军作战的第二条生命。

但很快,他们就察觉到异样了。

因为冲在最前面的多斯拉克叛军,也不知道在忌惮着什么,时不时的抬头看天。

但被身后的寇命令鞭策着,被部族裹挟着,不得不继续向前。

而在多斯拉克人的马群即将冲进韦赛里斯身前不到百步时,韦赛里斯跟卓戈却是默契的停了下来。

其位置,正好在科霍尔城头的弓箭射程范围边缘。

然后韦赛里斯抬起了左手,向着苍空,发出了自己的召唤:

“伊莉亚!”

下一刻,那条黑红之龙便如同鹰隼般,收拢双翼,迎着被地心引力撕扯回落的箭雨,落在了这位坦格利安国王抬起的臂膀上:

“瑞伽霍里斯(龙啸)!”

于那令所有卡拉萨部族印象深刻的流星之夜后,红雏龙,对着这群奔行而来的多斯拉克骑兵张开了布满狰狞獠牙的巨口,再一次,发出了凶猛如斯的啼鸣:

“昂!!!!!”

刹那间,在所有人眼中,这声龙啸,仿若有了自己的实质形体一样,最前排的十几匹奔马,就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天敌一般,齐齐扬起前蹄,怎么都不愿继续向前了。

甚至有几匹生性胆小的,当场就被吓得口吐白沫,马失前蹄,将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后面正举弓准备骑射的骑兵,则一时止不住冲势,撞到了忽然停滞下来的前排,当即有如集群中了绊马索一般,于大地的轰鸣声中,齐齐扑倒在地,于科霍尔城前的碎石滩上,溅起猩红的血色浪花。

这些倒地的马匹,又成了后来者的绊脚石,顷刻间,就产生了多米诺骨牌般的恐怖连锁反应,中军在避之不及下不住溃倒着,余者则争先恐后的朝着两侧疯狂奔逃。

这一逃,这支多斯拉克骑兵部队的冲势就被打断,彻底乱了套。

终于,那依旧在不住堆叠在一起的马尸群,如同海岸边被浪花带到岸边的泡沫般,在惯性的余势下,缓缓涌到了立于战场中央的韦赛里斯跟前。

面对半截身体被压在两匹马腹中间动弹不得,不住咳出血沫,却依旧向着自己哀嚎求饶的人影,韦赛里斯低垂着没有半点温度的紫色眼眸,双手握住剑柄,倒转剑刃,一如君临战场的王者。

将剑,杵进了敌人的心脏,归鞘于,自己所铸就的,鲜血王座。

身周以卓戈为首的十三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亦是抡起弯刀,将身前的伤兵,进行了一次,集体血腥处决。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战场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恐惧的战马忘记了嘶鸣,受伤战士的哀嚎凝噎在嗓间。

好半响,当这一切声音回归,混杂着因为过度紧张而兴起的耳鸣,城头上的弗洛伦丝,才仿佛重新记起了该如何呼吸,与言语:

“光之王在上,这就是坦格利安家真龙的力量吗......太可怕了......”甚至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恐怖的多。

这真龙的威势,对于骑兵的威慑与毁灭性,着实太过于恐怖了,也太震撼了。

要知道,如果情报无误的话,这才是条刚出生一个多月的雏龙啊!

而这样的龙,这位坦格利安家的国王,有三条!

可就在刚刚,他们却因为自己的傲慢与盘算,将这样一位拥有三条龙的国王,拒之于门外。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得罪了对方,其他科霍尔总督便陷入了沉默,但经历过眼前这血腥一幕的洗礼过后,却根本兴不起,与对方为敌的念头。

一旁的艾利克斯·佐恩,更是满眼都是难以抑制的忌惮与恐惧,发白的嘴唇都在不住打着哆嗦,还是弗洛伦丝当机立断发出亡羊补牢的命令:

“即刻打开城门,让一半无垢守卫者,不,除了长弓手,全军出城迎击!即刻将韦赛里斯陛下迎接回来!快!!!”

哪怕为此,定然要付出不少无垢者伤亡的代价。

可这一次,却是没有任何一名总督,再反对了。

与付出一些无垢者的代价相比,无疑还是与这位坦格利安陛下的友谊,更加来的重要。

艾利克斯更是一副前倨后恭的模样,赶紧奔走宣告道:

“快!快!快!快开城门!接应韦赛里斯陛下回城!”

吭,伴随着一声厚重的声响,之前还将韦赛里斯一行人拒之于门外的科霍尔城门,缓缓洞开了。

可就在护城河上的断桥随着铁链的震动声,缓缓落下前,不待排成阵列的无垢守卫者步出。

就看到战场上,一个高耸如山般的身影,已经越过了那名杵剑立于尸山血海中的坦格利安之王的身侧,拖着那把饱饮过献血后,依旧在闪耀着金色辉光的阿拉克战刀,踏着倒地连绵的马群,大步冲向了背叛了他的那名寇。

即便在他们中间,还有至少几十骑拦在中间,却仿佛视若无物。

是卓戈卡奥!

那位曾经统御过卡拉萨部众,让四万咆哮武士争相追随的草原雄主。 第26章 唯此一人甲天下 “马戈!就你这个没种的懦夫,也敢自称卡奥?很遗憾吧?已经开始感受到恐惧了吧,因为今天我没有死去,你,就活不成!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焚烧你的尸体,我,不会给你这个荣誉!!!”

那个名叫马戈的寇,自是不敢与这位至今都未有败绩的多斯拉克海的王者近身搏杀,那无异于找死。

哪怕这位卡奥被病魔缠身,消瘦了不止一圈,半个上身,更是布满了如被火焰灼烧过的狰狞伤疤,可此时此刻,在那名能够号令巨龙威慑马群的坦格利安卡奥的映衬下。

就宛如侍奉于死神身侧的索命恶鬼一般。

这名寇当即一边勒着马缰后撤,一边声嘶力竭的命令着:

“杀了他!他们只有十几个人!而我们足有上千!谁杀了他!谁就是我的吾血之血!我将助其铸就自己的卡斯部族!”

许是这位曾经的卡拉萨之主此刻那快要瘦脱相的身形,终于让一些多斯拉克人,在重赏之下,重新鼓起了勇气。

只是依旧慑于先前致使骑兵冲势溃乱的龙威,不少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索性选择了主动下马迎击。

却不知其实先前那气势凶猛的一嗓子,已然耗尽了伊莉亚剩余的体力,这会儿,怕是连口火花都喷不出来了。

但这些多斯拉克人不知情,只能纷纷将弯刀别在身后,就这样踏着脚下摔倒嘶鸣的马,与哀嚎不止的同族,冲向了卓戈。

于半途弯弓搭箭,准备射击。

可还未待他们抵近这位曾经统治着他们的卡奥,一阵来自科霍尔城头抛射而出的箭雨,已然先至。

当场就有几十人中箭,哀嚎倒下。

余下幸存者,眼见这种距离下,根本无法做到压制城头上的无垢守卫者们,只好纷纷弃用弓箭,重新拿起了弯刀和临时制成的木盾,这样至少还能对着从天而降的乱矢,格挡一二。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空荡,韦赛里斯跟卓戈,就已经带着十三名嗜血如狂的卡拉萨战士,冲到了阵前。

能被卓戈选为血盟卫,又被韦赛里斯按照原本世界线历史遴选过一次,能够干掉这三名血盟卫的拉哈罗战士,无一不是卡拉萨精锐中的精锐。

大批牲口的死去,让韦赛里斯有着取之不尽的熏肉可供赏赐啖食,在这种毫无节制的投喂下,短短一个多月就人均增重了二三十斤,个个膘肥体壮,光是那壮硕如牛的身形,都要比对面的多斯拉克人大上半圈。

再加上背城一战,无惧生死的鼎盛士气,刹一接触,就是近乎一边倒的屠杀。

就听到接连的噗嗤声,迎面的咆哮武士就或被削飞了脑袋,或是被当场劈成了两半,猩红的鲜血带着冒着余热的下水流淌满地。

直面韦赛里斯的那人最是倒霉,躲过了这位坦格利安国王的斩击,一刀劈在了腹铠上,却只打出了一阵金属交击的火花。

韦赛里斯当即将弯刀夹在腋下,一个拧身就将那把阿拉克弯刀折断,反手自腰间拔出那把瓦雷利亚钢匕首,便一刀刺入这人的太阳穴,将对方的脑袋捅了个对穿。

当面甲透出白气的韦赛里斯拔出尤带着豆腐花似的瓦雷利亚钢匕首,准备再来一个练练手,就准备带人撤入身后已经为他而洞开科霍尔来着。

毕竟兵员数量悬殊到这种程度,哪怕士气再刚猛,刃口终会变钝,体力亦有耗竭时。

可刚抬起头,就讶然看到原本护卫在身侧的乔戈他们,早已经杀到自己前面去了。

就在他费劲巴拉的解决了人生中第二个敌人时。

这帮气势如虹的家伙,已经在自己的生命燃尽前,人均宰了四个......

至于卓戈那边,已然是彻底杀红了眼,就在韦赛里斯抬头看向他时,就亲眼看到这位马王一刀将两名背叛者前后捅成了串,抽出刀刃的同时,又顺手擒在一人的脖颈将其拎了起来,徒手捏爆了下颌骨,拽下还未能哀嚎而出的喉舌,又随手扔下。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死于他手的亡魂,怕是已经骤飙到两位数去了......

就看到这位身畔咆哮武士递次倒下的草原蛮王,此刻浑身浴着蒸腾如瀑的鲜血,甩着那条同样被浸润染红的齐臀长辫,娴熟的规避着敌人每一次致命的斩击,无情的收割着,这些背叛者的生命。

以至于韦赛里斯都有些开始怀疑,自己这时候开口撤军,会不会扫了这位马王的兴......

杀疯了已经是......

哪怕他们己方已经为此,付出了折损过半的代价。

却始终没有人,后退半步。

反观对面,明明数量近乎百倍于己,可还没能来得及硬扛着城头远超预料射程的箭雨压制,将他们包围起来,在有限的接战处,却已经出现了被局部杀溃的征兆。

许是马上的多斯拉克人,已经看到他们身后的科霍尔城门,正轰然洞开。

乌泱泱的无垢守卫者,正面无表情的排着方阵,徐徐而出。

那名寇也知道,大势已去了,当即勒着马缰,就招呼着自己惊慌不已的卡斯部众,准备撤退。

但隔着老远,就看到那位浑身浴血宛如恶鬼般的卡奥,已经取下了背上那张大的夸张的双弧龙骨长弓,瞄准了他。

当即叫喊着,指挥自己的卡斯予以回击。

面对朝着自己攒射而来的箭雨,卓戈懒得避退,也没有那个力气再规避了,就这样松开了弦,目送自己的箭矢,正中对方马儿的肛门,近乎齐根没入,顿时将那名背叛了自己的寇,掀翻在地。

这一箭,卓戈是故意射偏的,他要亲手宰了对方,割下这杂种的头颅。

就在他准备硬接这几支未必能立刻要了他命的流矢时。

那个单薄却熟悉的身影,却是举着一名死者的躯体,拦在了他的身前,为他挡下了这几箭。

“韦赛里斯兄弟,我又欠你一条命。”

韦赛里斯却是完全不介意继续刷爆这位马王快要溢出的好感: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可是可以为了彼此两肋插刀的盟誓兄弟。”

卓戈不由豪迈的大笑起来:

“哪怕这死海干涸,群星陨落,我也绝不会忘记自己那夜的誓言,与我的兄弟,韦赛里斯卡奥,但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此生,都将为你而战,直至葬于这沙场,重回夜之国度。但现在,我要亲手宰了这个杂种,这是夺回我卡拉萨,必经的一步!”

韦赛里斯笑了笑,依旧惊艳于卓戈先前那几乎不逊于吕布辕门射戟的一箭:

“我亦将助你夺回多斯拉克海的权柄,与荣耀,就像,此时此刻一样。”

“你就是我,卓戈的,星与太阳,韦赛里斯,卡奥,我的,兄弟。”这位卡奥重重一拍韦赛里斯的肩膀,就如牛般喘着粗气,拖拽着那把被鲜血染红的金色战刀,踏着这尸山血海,全凭一腔难以熄灭的怒火,驱使着自己那早已近乎倒地的疲惫身躯,朝着那名慌张逃窜的寇,留下一路血印,大步踏去。

那名寇还想夺马逃走,可就在其军势一溃千里之际,右翼不知何时突然杀出风格迥异于厄索斯的两骑,直接切断了他的后路。

那人身材并不如何高大威猛,可手中一杆被其如臂指使的红缨长枪,却是犀利如斯,枪出如龙。

但凡拦在其面前的多斯拉克人,尽皆被其挑落马下,竟是没有一合之敌,如入无人之境。

维斯特洛的南方酒馆,曾经一度传唱过:

多恩壮士密如沙,唯此一人甲天下。

来人,正是那位无论武力还是胆识,皆冠绝多恩的红毒蛇亲王——

奥柏伦·纳梅洛斯·马泰尔

但在此刻的奥柏伦眼里,眼前这背城一战,却俨然已经杀溃了对面一支军队的二位......

着实令自己,愧不能及。 第27章 你已经死了 奥柏伦原本是准备直接驰援韦赛里斯,将他们兄妹安全带离战场来着。

结果这位坦格利安王子,就直接给他上演了,这足以令他终生难忘的壮观一幕。

自那声龙啸后的第一次接战起,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有些颠覆他常识的战果,与这个注定震撼两座大陆,以少胜多、青史留名的战例:

这位韦赛里斯陛下于科霍尔城门前,竟是仅率十四人,下马迎击,且即将正面击溃近乎百倍于己的马人。

哪怕是仗着身后科霍尔城头数百无垢守卫者的弓箭压制,即便城后的科霍尔总督们,当机立断的打开了城门,放出了无垢守卫者战团作为驰援。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这位韦赛里斯陛下,靠着自己的智慧与勇气,争取而来的,是他们靠着手里的剑与刀,血与火,搏杀出来的结果。

这番果敢,如此悍勇,此等震撼,实在令人难以言喻,让这位已经很久没有经历惊喜的多恩亲王,心头亦是跟着起伏激动,久久难以平息,仿佛心头都被这份激昂热血所灼颤的奥柏伦亲王,索性,直接将那名寇的后路,给抄了。

单枪匹马,包围了对方溃败残存的数百骑。

就如中流砥柱一般,仅仅是横枪立马单骑矗立在战场上,所有溃逃的多斯拉克人,待看到他身周以及身后一路绵延的尸体,及其手中那把正不住滴血的红缨长枪后,就自动朝着两侧分流,远远避让开来。

那位他们曾经所追随效忠过的卓戈卡奥,已然‘挣脱了死神的镣铐,沐浴龙焰重生,自那无声的夜色国度,重新杀回了人间’。

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去为了守护一名必死的寇,再去枉送掉自己的性命了。

以至于这位亲王身后跟着的那名异域美人,明明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就这么行于刀枪箭雨不绝于影的战场上,却如行在陌上花开的田野上,来会自己的情郎一般。

可对于此刻的亚莲恩来说,可不就是如此吗?自从今日见到自己这位未婚夫起,她的眼眸,就再也未能从对方的身上挪开过。

父亲这一次,没有骗她......甚至远比父亲口中所形容的,还要完美一万倍。他就是自己生命中,此生再也不可或缺的存在。

同一时间,注意到这名单枪匹马就在多斯拉克人中杀了几个来回的多恩人,韦赛里斯终于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要等的人,终于到了。

如果说被自己从死神手中生拽回来的卓戈,就是当世典韦吕布之流的话,那么此刻这位奥柏伦亲王的所作作为,无疑让韦赛里斯想起了另一位‘故人’——

那于长坂坡之战中,自万军丛中七进七出的赵子龙。

唯独疑惑的是,他身边的那名少女是谁?

红毒蛇那位知名的情妇?不,显得有些过于年轻了,看上去不过豆蔻之龄,比自己妹妹丹妮莉丝也大不了两岁。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一路奔来,那双始终带着明媚笑意的眼眸,始终在看着自己。

与此同时,那名被奥柏伦亲王断了后路的寇,自知逃不掉了。

真龙之威,加上卓戈卡奥在战场上的大发神威,已经没有多少部众,胆敢继续与之为敌了。

真真正正的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他此刻唯一的生机与胜机,就是遵照他们多斯拉克的传统,以上苍作为见证,战胜眼前这名被病魔缠身的前卡奥,继而成为新的,卡拉萨之主。

可即便此刻的卓戈卡奥,看上去是如此的疲惫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但马戈的心中,依旧是满心的恐惧与后悔,驻留在满是鲜血与残尸的原地,踌躇不前。

恐惧,是有味道的。

“玛斯(停下,它是我的)。”卓戈嗅到了这种味道,于是制止了身旁正弯弓搭箭的血盟卫哈戈,眼神死死的凝视着对方,咧开嘴角,握紧着拳头,发出不耻的嘲笑:

“看到你即将死去的模样了吗?甲虫将会吞食你的眼睛,蠕虫将在你的肺里爬行,雨水会打落在你腐烂的皮肤上,直到,只剩骨骸残余。”

这个名叫马戈,自立为卡奥的寇,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惧的折磨,一甩缰绳,便驭驶着自己那不住喘着粗气的战马,朝着卓戈冲锋而去。

他扬起手中的阿拉克弯刀,嘶哑着反驳咆哮着:

“那你也得先杀死我!”就在他正拎着弯刀朝着卓戈的抡去时。

“你已经死了。”淡然判下了对方命运的卓戈卡奥,仅仅是侧了一个身位,脖颈后仰便避开了这记致命的砍击,那把镀金阿拉克战刀,籍由自己如马一样粗壮的腰身抡了一圈,携着这股蓄满力量的弯刀,月牙冲天般的对着冲至面前的骑兵,一刀斜斩而去。

两者错身而过,众人就愕然的看到,那名寇,已然连同马首与手中的阿拉克弯刀,被卓戈一刀,齐齐剖成了两半。

噗通一声,身躯就此各奔东西,倒地没了声息。

随着这名寇毙命于卓戈卡奥之手,这场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的,战争,终于熄火了。

就看到步履阑珊的卓戈卡奥,拽起那名被他当场腰斩,却还没完全死透的寇的头发,将其上半身拎了起来,跟屠夫似的,将其眼瞳还在蠕动中的脑袋,一刀削了下来。

就这么举着对方始终无法瞑目的颅首,仰天发出咆哮。

这个该死的背叛者,终于让自己,得偿所报了。

于是依旧停留在战场上的多斯拉克人,纷纷放弃了反抗,与继续的溃逃。

他们俱是低垂着脑袋,翻身下马,朝着这位重新在战场上再一次证明自己的卡奥,聚拢而来。

而这一次,身为三名血盟卫中仅存下来的哈戈,却没有阻拦他们。

就看到最先来到卓戈卡奥身前的咆哮武士,将自己的发辫拽到自己胸前,用手中的阿拉克弯刀将其割断,扔在了卓戈的脚下,接着原地跪下。

已经跟哈戈他们共同生活了一个多月的韦赛里斯知道,在多斯拉克人的文化中,这是向强者投降并表示臣服的仪式:

代表献上自己的尊严,以及一切,只为乞求对方的宽恕,以及再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多斯拉克人效仿。

其数,应有三百之众。

于是就连科霍尔的城头上,也尽皆陷入了沉默。

半是震撼,半是恐惧。

钦佩有之,忌惮,亦有之。 第28章 谢谢你 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位韦赛里斯陛下看似傲慢自负的抗争之举,竟是胜了,大胜。

就在他们派出的无垢守卫者,加入这场战争之前,便和这位重病在身的卓戈卡奥一起,仅率十三名咆哮战士,便战胜了近乎百倍于己的敌人。

阵前斩敌近百,溃敌四百,更是令剩下的三百多斯拉克人主动投降,心悦臣服的放弃一切,只为重新宣誓效忠于麾下。

而就在多斯拉克人于卓戈卡奥身周跪成了两排,扔下的发辫,都快要将这位卡奥半截身子掩埋时。

韦赛里斯就讶然看到,那名之前一直跟在奥柏伦亲王身侧的好看姑娘,竟是在红毒蛇微笑的目送下,快马加鞭的越过了一众跪下宛如仪仗的咆哮武士,冲着自己,奔行而来了。

全然不顾一路的尸横遍野。

然后这名看上去小小一只的少女,就在包括韦赛里斯在内所有人愕然的瞩目中,竟是自还未来得及停下的马背上,一跃而下,带着灿烂如花的笑容,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也就是韦赛里斯近来从未歇止过增重与锻炼,若是放到一个多月前刚穿越那会儿,这姑娘如此热情过头的一记猫扑熊抱,怕是能将他当场扑到在地。

即便他的体魄早已今非昔比,势能惯性依旧让接住她的韦赛里斯带着对方转了大半圈,可韦赛里斯这个下意识的卸力举动,却是让此刻的亚莲恩感觉自己快乐极了,此情此景,亦是浪漫至极,不住发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

热情似火的少女对自己是如此的奔放,且没有丝毫戒备之心,因此哪怕韦赛里斯此刻身着全身甲胄,也依旧能够感受得到,对方这副娇小玲珑的外表下,却有着怎样一副丰饶圆润的胴体。

她的外貌完全不似奥柏伦那般的多恩人,更像是与东大陆诺佛斯的混血,深褐的眼瞳、淡色的肌肤,以及一头浓密且自然卷曲的长发,不得不说,的确是个令人心动的尤物。

于是韦赛里斯微笑着询问道:

“你是......?”难道红毒蛇的哪只沙蛇女儿?

少女将姣好的面庞从他的怀中抬起,半边脸蛋上不由印出了洒在铠甲上的血痕,却无半点血腥之感,反倒更舔半分野性与娇俏,面对韦赛里斯半是好奇半是期待的问询,少女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我叫亚莲恩,是道朗亲王的女儿。”

眼见韦赛里斯愣在当场,这位多恩的公主对他眨了眨眼睛:

“难道威廉爵士当初为你我定下婚约时,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就像父亲一直瞒她直至今日一样。

“的确没有,在我的记忆中,他老人家的身体,一直很差。”韦赛里斯说了句实话。

可落在亚莲恩耳中,于脑海中,这位坦格利安的王子,却是又多了一个难得的品质,那就是对威廉爵士这位长者的敬重,且重诺。

这是多恩那些风流男儿罕见的东西。

当即不以为意的俏皮一笑道:

“那你现在知道啦,我已经亲口告诉你了,你未婚妻的名字,亚莲恩·马泰尔。”

韦赛里斯听到这里,终于释然一笑,将这位一直被自己高举着的多恩公主,拥入怀中,于她耳畔轻声细语道:

“吾名,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谢谢你告知于我这个惊喜,亚莲恩,我亦当没有掩饰的告知于你,我此刻的心情,就在刚刚,不,直到现在,我的心头,依旧有种莫名的悸动,于是我知道,命运早已对我的践行,赐予了赞赏,而你,便是上苍赐予我生命中,最美好的礼物,谢谢你。”

身为一名王庭长大的公主,竟愿孤身横跨狭海,来到一座陌生而危险的大陆,只为来见自己一面。

仅此一点,虽然有些出格,却足以令他分外感慨。

他曾一度以为,穿越成一位坦格利安王子的自己,他的婚姻,也必将以这个时代的传统进行,即为了利益最大化,与一个自已将倚重的家族联姻。

事实也的确如此,可上天却像是真的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个惊喜,他先前的话语,竟是一语成谶了——

原来威廉·戴瑞爵士生前,居然真的为他定下了一门婚约,一门与多恩公主的婚约。

想必威廉爵士当年,自是抱着有朝一日,借助多恩的力量,复辟坦格利安王朝的想法,但随着时日见长,看到篡夺者们在铁王座上坐的日益稳固,原先的‘韦赛里斯’,却亦无王者之像,所以在威廉爵士风烛残年的后半生中,多半,只是存着想让他们兄妹,不再受漂泊之苦,可以有个依靠的想法。

一想到这里,韦赛里斯心中,便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受。

他可以确信,自己看过的权游电视剧中,绝对没有亚莲恩这个角色,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韦赛里斯’那条睡龙在第一季就把自己作死了,于是这个相关的角色,自然也被一并删减了。

这也让他暗自再一次告诫自己,‘剧中的剧情’,不可尽信,尤其是在被自己这只‘位面的蝴蝶’影响过后的。

而也就在韦赛里斯心思急转间,亚莲恩却是被他这番发自肺腑的情话,感动到不行。

如果,这也算是情话的话。

她从未听过这般,足以令她心神为之颤抖的话语,哪怕在她曾阅读过最浪漫的吟游传记,也无法与之相比,无法令自己的心头,有过如此仿若被命运之弦拨动的悸动之感,让她有种,忍不住想要为之流泪的感受:

“......你谢我什么?”

韦赛里斯笑着看着她那双泪波流转的眼瞳,发自真心的说道:

“谢谢你,以这般鲜烈的方式,闯入我生命的进程当中,让她越加饱满精彩,我也必将歌之以凯,将你的名字,一随我们于此刻,宛如命中注定的邂逅相遇,自此载入书传,青史永刻。”

“我......我......”亚莲恩已经感动到说不出能成逻辑的言语了,眼泪更是不争气的接连涌出,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坠在自己未婚夫那英俊的面庞上。

这是她于自有记忆起长达第十个夏日以来,第一次,感受到......

那可能,名为害羞的情绪。

这却让这位多恩的公主感到恼怒,于是跟条母豹子似的,将自己未能脱口的谢意,化作行动,一口啃在了有些错愕的韦赛里斯嘴上。

堵住了他那张,正逐步瓦解腐蚀她的心防,实质上,却早已经令她心神彻底沦陷的龙吻。

这就是自己命中的真龙天子。

亚莲恩对此,确信无疑。

父亲,我同样感谢你。

谢谢你对我的恩赐。

谢你赐我如此完美......

宛如钢铁烈阳般璀璨的丈夫。 第29章 今非昔比 就在两人于科霍尔城下,于万众瞩目中忘情相吻,慕然转身时,两人颚下线条的空隙间,却是映出了丹妮莉丝,那莫名有些失落的单薄身影。

原来韦赛里斯哥哥,真的有这样一位,完美如此的未婚妻啊。

可哥哥明明胜利了,还有了一位如此美丽可人的未婚妻,这本该是两件令人高兴的事,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这么痛呢......

丹妮莉丝不由将双手捧在不住揪紧的心口,豆大的眼泪不争气的滴落下来。

上一次如此刻骨铭心的痛楚,还是威廉戴瑞爵士离世的时候。

她在责怪于自己的自私,自己明明该为哥哥而感到高兴的......

许是感受到这位‘母亲’的悲伤,本于天空盘旋着的伊莉亚扑扇着双翼,轻柔的落在了丹妮莉丝的肩上。

她用自己的脑袋,轻柔的抵在对方早已被泪水打湿的面颊上,仿佛在安慰这位龙之母亲。

于是伊耿和蕾妮斯,也加入了进来。

一旁的乔拉爵士还当这位坦格利安公主,是在为自己哥哥的胜利,与悄然来临的幸福,而感动落泪呢。

看到眼前的这对璧人,乔拉不由想到了自己曾经钟情,也一度以为对方同样钟情于自己的前妻,可到头来才发现,对方不过是出于对比武冠军的虚荣,而嫁给他,自己只是对方用来赚取钱财,以供享乐的工具罢了,当即不由满是艳羡的感慨道:

“韦赛里斯陛下的境遇,可着实真是,令人羡慕啊。”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爱情,本就是一种奢侈,而像如此这般一见钟情似的双向奔赴,只怕是就连诸神,都会为之嫉妒吧。

他这话说完,就愕然发现,这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坦格利安公主忽然捂着口鼻哽咽起来,哭的更伤心了,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待注意到这位公主哪怕再伤心,也始终无法自韦赛里斯身上挪开的目光后,这名爵士不由张开嘴,终于恍然意识到了,这名龙家少女那朦胧的心思了。

也终于想起了坦格利安家,三百年来几无例外,兄妹通婚的传统。

乔拉爵士不由回首,再次看了一眼那尸横遍野的战场,看到那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地,哪怕献上自己的辫子与尊严以及一切,也要争相回归明主麾下的三百马人。

还有让那位宛如战神临时般的卓戈卡奥尊为盟誓兄弟,在精疲力竭倒下之前,也要将那寇首与胜利果实亲手奉上,当着自己的卡拉萨,与所有科霍尔人的见证下,誓要此生为其而战的那个男人。

那位亲手在今日的战场上,铸就这一战争奇观的银王子。

维斯特洛大陆法理上唯一正统的无冕王者。

拥有三条龙所共同侍奉的真龙天子。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陛下。

如此一位仿若星辰临世天神下凡般的人物......

还偏偏该死的,长得一副如此令人羡慕嫉妒的英俊样貌。

在眼前这份煊赫战功与鲜血王座的映衬下......

这哪个姑娘看了不迷糊,眸光一旦沾上了,还能挪的开眼的啊。

如果自己是个女的,这会儿怕是也要忍不住萌生出以身相许的念头了吧,哈,乔拉爵士抹了抹自己的秃顶,不由自嘲一笑。

眼见这位伤心欲绝的坦格利安公主,竟是收回了目光,转身准备独自离开这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场合时,心中实在不忍的乔拉爵士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你不觉得你的哥哥,很像一个人吗?丹妮莉丝殿下。”

原本还有些失魂落魄的丹妮莉丝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回应道:

“谁?”她只有两个哥哥,一个已然光荣战死,另一个,这世间绝无仅有,没有谁,再能媲美他的光辉了,他是如此的耀眼,耀眼的,让她仅仅是勉力站在他的身边,都会觉得卑微,害怕成为玷污他辉光的污点。

“伊耿。”

乔拉爵士吐露出了一个名字:“征服者,伊耿一世①。”

“......”丹妮莉丝心中一动,张了张嘴,却已没有勇气说出那个答案。

乔拉爵士却替她说了出来:

“而这位征服者,一生娶了两位妻子,是他的一对姐妹。”

乔拉爵士顿了顿,笑着明言:

“而殿下,你的这位哥哥,却是在比当年那位征服者还要小的年纪,就已经在战场上,取得了如此傲人的战绩,他此生所能取得的成就,只怕是......殿下,我不敢妄言,但超越那位征服者,恐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毕竟征服者一世在世时,也只打下了维斯特洛六大王国,唯独折戟于多恩,但我们这位陛下,却仅仅靠一个名字,一纸婚约,就已经获得了多恩亲王的支持,更是在这比维斯特洛更加辽阔富饶的厄索斯大陆,获得了一位卡拉萨之主的效忠,没错,就是效忠,相信我,经历过这一切,这位卓戈卡奥,已经对韦赛里斯陛下,心悦臣服,死心塌地了。丹妮莉丝殿下,你的这位哥哥,此生注定将取得前人难以想象的丰功伟绩,铸就震古烁今的宏图霸业,书写前所未有的伟大历史。”

“我......”丹妮莉丝那尤自带着泪滴的睫毛颤了颤,原本有些空洞涣散的眼瞳重新有了光彩,却依旧不敢妄动那种念头。

有过两任妻子的乔拉爵士哪里还不知道,这位殿下,分明已经心动了,当即为了自己所效忠的明主,挽留怂恿道:

“殿下,这样一位雄主,有着征服者为先例,多娶一位妻子,并非什么难事,也无人胆敢反对,只要,他想的话。”

丹妮莉丝不由看向这位爵士,仿若看到了指路明灯,当即鼓起勇气,说出了一个横梗在心头许久的难题:

“可是......韦赛里斯哥哥已经将我嫁予了卓戈,以换取多斯拉克的大军。”

“今非昔比了殿下。”

“啊?”丹妮莉丝有些不明所以。

乔拉爵士看着这位公主想要却不敢争取的可怜模样,竟是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那竟被自己狠心抛弃在熊岛的莱安娜。

想到了她的小时候,想要一件来自里斯毛绒玩具,却不敢开口央求的模样,心中不由愧疚万分,更痛恨于自己当初的无耻,简直被猪油蒙了心......

他眨了眨眼睛,于是女儿莱安娜的身影,变成了眼前的丹妮莉丝殿下,倒映在眼湖中:

“当初陛下之所以答应将你嫁给卓戈,那是伊利里欧处心积虑的主意,更有狭海对岸,那盘踞在君临宫廷深处,那只八爪蜘蛛瓦里斯的安排,很抱歉殿下,那会儿,我同样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所以,以你们当初在潘托斯的处境,韦赛里斯陛下,其实很难有拒绝的余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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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伊耿·坦格利安一世,别名征服者伊耿或龙王伊耿,是七大王国的征服者,领导坦格利安家族开创了维斯特洛首个统一王朝。他骑乘维斯特洛史上最巨大的龙,黑死神贝勒里恩。人们说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紫色的眼睛和银金色的短发显示出他的威严。他是个富有魅力且威风凛凛的人。在征服大陆期间他往往身着黑鳞甲投入战斗,挥舞他那用瓦雷利亚钢制成的宝剑黑火。他的冠冕是一顶简洁的瓦雷利亚钢圈,上面镶有大块的方形红宝石。伊耿在人们眼中至今仍是个谜团重重的人物。尽管他的王者风范吸引了大批的追随者,但他本人却十分孤僻,除开童年伙伴奥里斯·拜拉席恩外别无密友;他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战士,但他却从不参加比武,只是骑着巨龙贝勒里恩奔赴战场或是巡游旅行;他对自己的姐妹十分信任,甚至到了能放心将王国事务交给她们打理的地步,但在必要时却也会亲自出马;他对反抗者毫不留情,却对屈膝降服的人十分慷慨。伊耿并不虔诚,根据半官方来源称,他是因为政治原因而改信七神的。 第30章 更甚男女之爱 听到这番话,丹妮莉丝终于恍然,是啊,他们那时在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安排的豪宅里,白吃白喝一年多了,如果那会儿哥哥拒绝这个提案的话......他们,可就又该过上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涯了。

而自己却罔顾了哥哥艰难度日,却还要带上照顾自己的处境,甚至她曾不止一次任性的跟哥哥提出过,想要回家,想要回那位于布拉佛斯,那个有着一座红色大门,有着威廉戴瑞爵士坐在那颗柠檬树下的家......

为了生活,为了养活她这个拖油瓶般的妹妹,哥哥甚至卖掉了手头仅有的,那顶本属于祖母雷拉·坦格利安的王冠,被人们嘲笑为乞丐王,当作宴请宾客时可供消遣玩乐弄臣一般的角色。

她此刻终于记起来了,哥哥说过,那帮篡夺者们,早已重金雇佣了不止一批杀手,一度如蛆附骨的尾随着他们。

也正因如此,他们始终无法久留于一地,只能在狭海两岸十数次往返度日,从一个冰冷的屋檐下,寄居到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屋檐下。

如此双重重压之下,哥哥的精神状态,似乎一度都变得不太正常,他自称是沉睡的真龙,迟早有一天会被唤醒,就像小时候他曾描述过,自己那未曾谋面过的父亲,疯王伊里斯那样。

但与自己那位彻底陷入疯狂的父王不一样......

自从自己即将出嫁的那天起,自己的哥哥......

就像条真龙,真的忽然被唤醒了一样......

自此,再不一样。

是啊,从天起,哥哥便再不一样。

就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哥哥吗?

一想到这里,丹妮莉丝就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与悲伤,可这股忽如其来的情绪,却是随着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回忆,哥哥依旧照顾着自己的点点滴滴,温柔更胜往昔,尽皆化作了暖洋。

是啊,哥哥当初那个决定,一定是被迫的。

从她自龙石岛风暴降生起,他们兄妹,便形影不离。

又怎么会狠下心,真的将自己抛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草原蛮王呢。

就在此时,乔拉爵士的话语,似乎也佐证了这一点:

“可即便是这样,韦赛里斯陛下,依旧在不遗余力的保护着您,为此,他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威胁当时三名血盟卫傍身的草原雄主,在您成年举办仪式之前,在未征得殿下您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冒犯于您,这一切,您还记得吗?丹妮莉丝殿下?”

心下已经感动的无以言表的丹妮莉丝,唯有昂起下巴,才能让自己那泛滥的泪水不再继续淌落:

“当然,我从未忘记过哥哥为我所做的一切,为了保护我的自由意志,为了我的任性,他不惜向那位卡奥编织了一个谎言,并为此动用了一个奇迹,并用仅存的两个,只为它做背书。”

一想到这里,更多的泪水汇聚在她的下颚,滴坠成星:

“可越是这样,哥哥为我付出的越多,我除了成为卓戈卡奥的妻子,以换取多斯拉克海未来的支持外,我真的......”

丹妮莉丝的声音不由哽咽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还能以何种方式,才够用来回报哥哥对我的恩情,我真的不知道啊,爵士......”

“当然是嫁给他。”

丹妮莉丝不由抬首,错愕的看向正一脸促狭笑意看着自己的乔拉爵士。

可偏偏这个答案,却是在脑海中,在心头,不知萦绕了多久多少回,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更没有那个勇气脱口而出的自私想法。

“嫁给韦赛里斯陛下,替他驭龙,母仪天下,这就是殿下您报答他恩情,最好的方式,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陛下,与殿下您,再也没有谁,能够命令这三个小家伙了......”

说到这里,这位爵士小心翼翼的试图伸手却摸伊莉亚的脑袋,却是被后者那宛如荆棘长鞭般的尾巴抽出一道血口,当即吃痛的将满是血的手指塞进嘴里,满是歉意的对着不住对自己呲牙哈气欲要喷火的三条雏龙道:

“噢噢,抱歉,我不该用如此渺小的词汇来形容你们,未来必将以遮天蔽日之姿,君临维斯特洛的真龙殿下们。”

然后耸了耸肩,对着终于被自己的拙劣表演逗得破涕为笑的丹妮莉丝道:

“如您所见,除了韦赛里斯陛下和您,再也没有谁能够号令他们,更遑论骑在他们的背上,君临战场,此乃真龙的权柄,我想,韦赛里斯陛下,也不会任由它,轻易旁落于一个蛮族部落的。”至于多恩那儿?据他所知,当年戴伦二世为了换取和平,在与多恩的玛利亚公主联姻后,多恩与坦格利安家的龙血,就已经交融过一次。

是啊,丹妮莉丝终于豁然开朗,却依旧踌躇:

“可卓戈那......”

“我说过了,今非昔比了殿下。”乔拉爵士看着她闪烁的眼瞳说道:

“如果说一个月前,韦赛里斯陛下还只能以你名义上的婚姻,以换取卓戈卡奥以及卡拉萨的庇护,那么此时此刻,在韦赛里斯陛下已与其缔结盟誓兄弟后,宁愿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践行自己的盟誓诺言,力保卓戈后,在这位卡奥已经欠下陛下两条命,甚至正是靠着陛下,才成功复仇,重新握有,掌控卡拉萨机会的境况下......”

说到这里,乔拉爵士淡淡笑了笑:

“您觉得,对于卓戈来说,以他如今与韦赛里斯陛下之间的关系,还需要一桩联姻,一个女人,来维系吗?殿下,说句冒犯的话,您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至少,不是非您不可的地步,卓戈身边并不缺女人,这位草原雄主,亦不是那种看到女人,就挪不开眼睛的家伙,不是吗,殿下?”

听到这里,丹妮莉丝终于由衷的笑了出来,笑得梨花带雨,一如历经风雨阴霾,重见曙光朝露的紫罗兰。

看到这位公主发自真心的笑容,有些失神的乔拉爵士不由也跟着笑了出来。

“谢谢你的解惑,乔拉爵士,我感觉,自己好受多了。”

“不客气,我很欣慰我刚才的话语,对殿下您有用。”

“可爵士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看着我?”走出阴霾的丹妮莉丝,恢复了感知上的敏锐,她总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于常人,倒没有恶意,就是......她也说不太上来的感觉。

乔拉爵士当即有些慌乱的错开目光,看向了自己所侍奉的君主韦赛里斯那边,掩饰道:

“抱歉,因为您的样子,与我的,女儿,有几分神似,看到你,就让我不禁想起了身在熊岛的她,心生愧疚。”他永远不敢说出来的是,其实这位殿下,长得有些像他的第二任妻子,这点,却让他自惭行愧。

丹妮莉丝终于恍然,当即满脸坚定的保证道:

“你会见到她的,我保证,我会帮助你重回维斯特洛,以合法且光正的身份,以一名御前骑士与英雄的形象,与她重逢。”

乔拉爵士面色肃穆的欠了欠身:

“......以我有限的学识,实在无法言说心中对您的感激,殿下。”

“我同样感激您,乔拉爵士。”

“这是身为臣子所应该做的,殿下。”

“能和我说说您的女儿吗?”丹妮莉丝问。

“当然......”

丹妮莉丝听着这位大熊爵士的过往,明亮的眼眸,却始终凝视着,自己那正被多斯拉克人臣服致敬的哥哥。

她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挣脱了往日束缚的枷锁,说是重获新生,也不为过。

以至于此时此刻,再看到正相拥于哥哥怀中的那位未婚妻,心中,亦不再有丝毫羡慕,与嫉妒。

哥哥也是爱我的。

更甚男女之爱。

不是吗? 第31章 红毒蛇 另一边,就在韦赛里斯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位热情似火的多恩公主吻到缺氧目眩时。

是已经完成多斯拉克受降仪式的卓戈,‘救’下了他。

“韦赛里斯兄弟,你有一颗璀璨的星与月亮,这个,便送于你们,作为今夜盛酒的礼物吧。”

在韦赛里斯错愕的瞩目中,这位卡奥将那颗血淋漓的人头塞进了他的怀里。

嗯,他看得出来,这位卡奥多少有些病的神志不清,开始犯迷糊了。

却看到这位随时可能要倒下昏厥过去,此刻却依旧强撑打着精神的草原蛮王,侧过了身,抬手指向刚刚重新效忠于自己的卡拉萨。

他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呐喊道:

“还有这支军队,他们是第一批,终有一日,你将从我的手中,得到一支,百倍于它的军队。那亦将是我送你们的礼物,我要送你们那张你父亲曾经坐过的铁椅子,我要送你们七大王国,我,卓戈,卡奥,要做这件事情。”

他的音量渐高,举起拳头对天呼喊:

“我要带着我的卡拉萨,随你向西征战至世界尽头,骑着木马横渡黑色咸水,做出古往今来,其他卡奥都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我要为你,杀穿那群穿铁衣物的叛徒,让所有篡夺本属于你金色王冠与权柄的盗贼,全部跪倒在你的脚下,我,拔尔勃之子卓戈,在此发誓,亦将在维斯·多斯拉克城的圣母山前发誓,以天上群星,为证......我......我要为......你......”

说着,这位早已在战场与这一个月来漫漫征途中耗竭了自己的卡奥,就这么直挺挺的擦着韦赛里斯身畔,倒地而去,将原本还沉浸在邂逅爱情中的亚莲恩吓了一跳:

“他......他这是战死了吗?”

有过之前险象环生那夜做参照,哈戈这名唯一幸存下来的血盟卫,与科乔这名哈拉罗战士一起,很是淡定的将自己刚刚发完雄誓的卡奥,架到一旁去了。

“那怎么可能。”韦赛里斯不由笑道:

“这场战斗中,他甚至都没有受过伤,在他重病缠身的境况下。”

亚莲恩不由肃然起敬:

“他是位令人敬佩的将军。”亦将成为未婚夫日后征服维斯特洛,所倚重的左膀右臂,当即有些好奇:

“他送了你什么?”

“喏,一枚背叛者的头颅,亦是卓戈待会儿醒来后,即将做成盛酒的礼器,现在,它也是你的了。”

韦赛里斯刚将脑袋递出,就恍然自己竟将这么血糊拉撒的玩意儿当成了见面礼,送给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未婚妻,一个才十来岁芳龄的小姑娘。

刚准备收回,却是被亚莲恩当作宝贝似的,一把抱在了怀里,明明这姑娘脸蛋都开始变得有些发白,声音都开始为之发颤,却始终坚定:

“谢谢你送予我的礼物,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虽然它有些,有些特殊,我......我会将它珍重收藏起来的。”

韦赛里斯哪里还不知道,一个姑娘,堂堂一名公主,又怎么会不害怕这种沾染上死亡的人体物件。

不过是,顾及他这位第一次谋面的未婚夫的颜面,与感受罢了,不得不感慨自己的运气着实是不错,毕竟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胜过九成的女孩子了,这是许多女人终其一生,也学不会的宝贵品质。

还是已经下马,正朝这边缓步走来的奥柏伦亲王,替他们解了围:

“待会儿还要参加科霍尔为你们举办的欢迎晚宴呢,弄得一身血腥总归不太像话,不如,还是先由我来代为处理保管吧,亚莲恩,韦赛里斯陛下?”

说着他从侄女手中接过了那枚多斯拉克风格的‘酒器’,取下了自己的头盔扣了上去,露出了那张长而忧郁的脸。

这还是韦赛里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多恩人的面孔,而这位亲王的面庞,哪怕放在多恩,也算有特点,其细拱的眉下,一双黑亮如煤油池塘的大眼睛,额头则和鼻子同样尖,富于光泽的黑发中只有少许银丝。

一个地地道道的多恩‘盐人’。

眼见这位才刚在战场上帮了他们大忙的奥柏伦亲王亲至,韦赛里斯当即以晚辈的身份,郑重的颔首躬身,行了一礼:

“其他人如此称呼我也就罢了,奥柏伦亲王当面,我怎能以国君的身份自持,哪怕当初在龙石岛那会儿,母亲已在皇家舰队前为我仓促加冕,但未经七神与诸国使者见证,终究是算不得数的。”

说到这里,韦赛里斯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位红毒蛇亲王的钦佩:

“还有刚才在战场上,多亏了奥柏伦叔叔你单枪匹马,一人破军,便截下了那名欲要逃窜的寇,否则仅以我与卓戈,实难取得如此辉煌的大胜与战果!仅此这颗大好头颅,就足够让卓戈待会儿醒来,为你单独豪饮下一桶美酒,以敬叹叔叔您,那于万军丛中穿杀无阻,如入无人之境的无双神勇了。”

韦赛里斯的钦佩,发自真心,各个方面。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谋面,但他对这位红毒蛇的过往履历,早已烂熟于心:

据传这位亲王未满十六岁时,就被人发现与伊伦伍德老爵爷的情妇偷情。

这老头偏偏又素以暴躁凶悍出名,于是要求决斗,但碍于奥柏伦的出身与年龄,约定见血即止。

决斗的结果自是两败俱伤,但双方的荣誉都得以保持,但不久之后,这位亲王康复如初,伊伦伍德伯爵却伤口化脓,死于非命。

人们认为奥柏伦在剑上涂毒,这,便是他外号‘红毒蛇’的由来。

换个人来,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摆脱此等污名,可这位亲王,偏偏却很喜欢这个称号,此后便以红毒蛇自居。

而这,仅仅只是其传说的起点,此后围绕他的传闻,就变得越来越奇幻。

据说他周游过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然后还真去跟药剂师研习了毒药学,坐实了自己的红毒蛇之名。却也曾正儿八经的就读过旧镇学城,又在厌倦辍学以前,就已打造了六根代表一门学术桂冠的链条。

这点无疑就令韦赛里斯不由回想起乔帮主这帮天才,他们似乎无论学起什么都是那么的容易,以至于随时都可以轻言放弃,转头又拎起下一个兴趣,作出常人倾尽一生,也难以作出的伟大成就。

而最令韦赛里斯印象深刻的,还要属这家伙性趣方面的传闻。

谣传这货有龙阳之好,睡过的女人更如过江之鲤,多恩领全境都有他的私生女,以至于这些女孩都有了同一个称号——沙蛇。

嗯,所以已经打定了撬道朗墙角主意的韦赛里斯暗自告诫自己,自己笼络人心归笼络,还是自当与这位亲王,保持好安全距离。

别一上来就盯上了自己的屁股便好。 第32章 亲王的邀请 而此时此刻,这位红毒蛇在韦赛里斯这番震天响一通马屁下来,哪怕是久经阵仗,耳边也从未缺过钦佩赞美之言的奥柏伦亲王,也不由仰天大笑起来。

尤其是那一而再的叔叔,实在是叫到了他的心窝子里去。

他这条红毒蛇一生有无数的女儿,偏偏就是没有一个儿子,眼前这条真性情的龙家王子,某种程度上,却是让他生平第一次有种,‘后继有人’的快慰之感:

“我可算是知道了,我这位在多恩哪个年轻俊杰都瞧不上的侄女,缘何一见到你小子,就忍不住投怀送抱,献上香吻了,光凭你这张嘴上的功夫,怕是就可抵得上一支大军了。”

这可不是贬损,而是奥柏伦发自内心的赞叹,毕竟有些时候,光凭借一身蛮勇,也许的确能够攻城克敌,可若是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光凭借口舌之能,就能化敌为友,进而退却千军,这才是真正的智慧与能力,亦是他始终佩服,且敬畏自己那位哥哥的地方所在。

这是他注定没有,且永远也学不会的天赋,与本事。

此时此刻,奥柏伦也不得不承认,此前还是看走眼了,眼前的这位坦格利安王子,这哪里是没有隐忍斡旋之能?分明是权衡利弊洞察先机后,选择施展雷霆手段,以获得更加壮烈辉煌的战果罢了。

如此反观这位王子此前十数年人生的隐忍蛰伏,甚至是一度装疯卖傻,着实令他感到后生可畏。

亚莲恩那句话说的倒是没错,这位坦格利安家的王子,才是真正践行了他们多恩马泰尔的家族箴言——

不屈不挠。

亚莲恩却是当时就被自家叔叔给说羞了:

“奥柏伦叔叔!韦赛里斯可是我父亲当年为我钦定的未婚夫,我热情一些又怎么了嘛!这不更能说明你们慧眼识人嘛。”

奥柏伦不由再次快慰大笑起来,心想要是自己那位身在阳戟城的哥哥,若是能够看到自家女儿为其钦定的丈夫,而流露出这等神情,定会欢欣倍至,不虚此生:

“好了,那就不打搅你们俩继续亲热了,科霍尔的商人总督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为你们接风洗尘,迎接凯旋了,我的好侄女,还有韦赛里斯陛下。”

不待韦赛里斯开口婉拒这个宣称,这位红毒蛇微微眯起那如蛇般的眼瞳,脸上笑容依旧,神情却是难得郑重了起来:

“我已在战场上亲自见证过你的真龙之姿,毫无疑问,你,就是维斯特洛法理上唯一的王者,只待回归那尊铁王座上,补缺一个,令七大王国觐见您威仪的仪式罢了,相信我,今日这一战后,除了那帮篡夺者们,无人再会质疑这个称谓了,陛下又何必自谦呢?”

“能够得到奥柏伦叔叔的认可,实乃我的荣幸。”韦赛里斯想想也是,文化底蕴不同,广积粮缓称王那一套并不一定适用。

在这个冰与火之歌的世界,‘屯枪不屯粮处处是粮仓’的理念,才是主流更受认可的霸道行径。

就比如铁群岛的家族箴言:强取胜过苦耕。

他们坦格利安自己也有类似的理念。

但韦赛里斯深知,凛冬将至。

所以他既要屯枪,也要屯粮,先找个肥地,做个山大王。

对此,剧中那位龙妈早已为他趟过了不少弯路,亦指出了明灯——不用去魁尔斯①浪费时间,自己的下一站,直接去奴隶海湾的阿斯塔波②,逐城挨个的接管属于自己的大军,便是最好的选择。

顺带再殖民一次那帮古吉斯卡利③的后裔们即可:

瓦雷利亚④,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奥柏伦自是感受到了韦赛里斯这种‘胸怀天下’的自信,已是笑着对这位坦格利安国王,抬手示意先请:

“而现在,该是享受胜利的果实,鲜花,掌声与美酒的时候了,陛下。”当然,还该有美人与美少年,但在侄女与未来的侄女婿当面,自己必须保持些许克制,一如在自己的沙蛇女儿们面前那样,这也是他奥柏伦为数不多的品德了。

韦赛里斯从善如流:“此等荣耀,亦应有奥柏伦亲王一份。”便邀这位红毒蛇同行,共赴盛宴了。

要不是顾及这位多恩亲王那不知是谣传,还是莫须有的性癖,韦赛里斯早就学人家刘皇叔,当场握住这位当世名将的大手,于城下当场拜个把子了。

而随着韦赛里斯一众人,在哈戈、科乔这六名仅存下来的咆哮武士的拱卫下,于分立两侧污垢守卫者的无声注视下,与一众科霍尔商人总督们笑脸相迎中,大步踏入了这座历史悠久的自由城邦。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着这几名多斯拉克人了。

拜韦赛里斯发起的这背城一战所赐,自科霍尔战役后。

三百多年来,这亦是头一次。

很快,刚进入这座科霍尔之城,步入弗洛伦丝为他们落榻而准备的豪宅暂歇,与欲前去洗浴打扮一番妹妹丹妮莉丝她们分开后。

韦赛里斯就已经证实了有关这位多恩亲王的传闻,所言非虚。

说是色中恶鬼,也不为过:

路上几乎是每遇见一位尚可一观的女性,噢,可能也包括身为佐恩家族私雇守卫的美青年时。

这位亲王那如蛇般的目光,都会跟探察猎物一样,饶有兴致的打量一二。

遇到令他眼前一亮的,也不介意直接上手品鉴一下。

那名正被亲王所鉴定的侍女,当即流露出情动的眸光:

“两位大人,需要我留下来,为你们服务吗?”

很显然是受弗洛伦丝交代过的,否则私下与贵客偷情,可是禁忌,倒不是主人会介意,而是一些家学讲究的客人,可能会在乎,担心女色,会怠误年纪尚小的继任者的成长,与意志。

早有此意的红毒蛇直接一扯腰带,便按下了侍女的脑袋,二话不说便干起活儿来,回首便对着坦格利安家的王子,投来问询的目光:

“韦赛里斯陛下,要来一起吗?技术虽然是糙了点,但好歹也算是东大陆的不同风味。” 第33章 提利昂 韦赛里斯侧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多恩亲王亲自下场的技术指导表演,却是笑着婉拒了:

“我就不了。”他是真怕这位亲王待会儿反客为主,将他也当成了猎物。

那名侍女还只当这位王子不习惯三人行,忙里偷闲的抬起姣好的面庞,满脸热情的看向韦赛里斯:

“如有需要,我也可以叫上其他姐妹,只要府中您看上眼的,我都可以叫来。”

亲王也来了兴致:“噢?那我若是瞧上了你们的主人,弗洛伦丝小姐呢?”

换做是平时,侍女被问及这种事关主人颜面的问题,多半会花容失色,不知该从何作答。

可也不知是这侍女胆子大的出奇,还是弗洛伦丝对这位亲王的传说早有耳闻,做过交代,这名侍女竟是抛了个媚眼:

“我亦可代为请示主人,我想,如果知道对象是你们两位大人的话,我的主人弗洛伦丝小姐,定会欢欣赴会,令两位大人,宾至如归的......唔。”侍女还未说完的话,便被已经被骤然欢欣起来的亲王给塞了回去。

奥柏伦有些好奇的问:

“如此会来事的可人儿,都无法让韦赛里斯陛下心动?”他倒是不担心这位坦格利安家的王子,跟拜拉席恩家的蓝礼那小子那样,从眼神中便瞧的出来,这位王子对女人,分明是感兴趣的,只不过克制住了而已。

韦赛里斯已是笑着回答道:“美人的确令人心动,只不过我个人素有些许洁癖,别人碰过的,我不喜欢用。”这是个善意的谎言,主要是乱搞事容易被染上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不想梅事找逝而已。

奥柏伦自是知道这个‘别人’指的不是他,而是碰过这个女人的所有人,心中却是依旧有些庆幸于自己侄女亚莲恩足够年轻,在最纯洁的年纪,遇上一位最怜惜这份纯洁的命定之人,当即有些遗憾的表示:

“那你可注定要少上许多乐趣了,毕竟有些时候,还得是这样受人百般调教过的,才来的更劲,更润,更会调情。”策马扬鞭的亲王加快了征程。

“可凡事就像把剑,剑开两刃,皆有利弊,我们自当选择最趁手也最适合自己的那面,劈荆斩棘,走出独属于自己那条路便好。”

韦赛里斯说到一半,话锋一转:“不过,说到女人,说到与奥柏伦叔叔你这般,阅女无数的存在,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说不定有朝一日遇见了,你们会意外谈的来,交流交流维斯特洛大陆的品鉴指南,也不一定。”

亲王也来了兴趣:“噢?这世间竟还有我这般人?是谁?”

“提利昂。”

韦赛里斯说出了这个名字,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提利昂·兰尼斯特。”

“提利昂?那只侏儒?那个让泰温恨不得将刚生出来的他就重新塞回娘胎里的小怪物?”

韦赛里斯本以为这个名字会令这位红毒蛇扫兴,毕竟将一个畸形者的活儿跟其相较,换个人当面,说不定已是勃然大怒了,这位亲王,却是满脸好奇的探究问道: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也长到了能够品鉴女人的地步了?还有似我这般丰富的阅历?”

不由在侍女的皮鼓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哈!回头要是有机会再去凯岩城遇见他,我定要让他掏出鸟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与常人相较有何特殊的地方!”

韦赛里斯心想不愧是这位红毒蛇能干出来的事情,不由失笑的问道:

“你们居然见过?”

“当然,我们见过面,但我想他多半是已记不得了。”

眼见韦赛里斯有兴趣,这位亲王也不绕弯子:

“让我想想,那都是好多好多年以前啦,当时我母亲还统治着多恩,而他那父亲,还当着你那位国王父亲的首相来着。”而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位坦格利安国王也完全不介意他提起那位——早已被弑君者一剑捅死的疯王父亲。

心下对于这位王子更是欢喜,亦不再有丝毫保留:

“我和我母亲、她的男人、我姐姐伊莉亚等一起造访凯岩城时,只有……噢,十四五岁吧,大致如此,伊莉亚则大我一岁。记得他哥哥詹姆和姐姐瑟曦那时,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而那会儿,提利昂才刚刚出生。”

韦赛里斯不由再次对多恩人的‘民风彪悍’有了见识,笑着感慨道:

“哈,你们的造访,还真是会挑时间。”到访,而非专门悼问,这区别可大着呢。

奥柏伦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是嘛,那应该是我那母亲的主意,不得不说,好生歹毒,那会儿提利昂的母亲刚因生他时难产而死,所以我们一家子是在凯岩城举家戴孝时抵达的,我想那会儿他父亲,定是五内俱焚。毕竟泰温那老东西虽然经常不干人事,但深爱他夫人这件事情,维斯特洛倒是人尽皆知,所以人们都说泰温·兰尼斯特统治着七大王国,而乔安娜夫人,则统治着泰温。可以想见,提利昂他妈死的那会儿,泰温到底是何表情,只可惜啊,直到我们离开,他爸也未曾出来迎见一面,只让凯冯爵士负责打点一切。”

韦赛里斯算是渐渐习惯了这位亲王的口无遮拦,有些好奇的问:

“凯岩城如何?我听说整个维斯特洛,就要数他们西境的狮子家最为富庶。”毕竟这个狮家,是真的家里有矿,还是金矿。

“我感觉不怎样,有钱没错,却无品味,只会将东方来的奢侈舶来品一味的堆砌,我们造访期间,那位爵士分给我的房间里倒有张羽床,还有密尔地毯,可又黑又没窗户,我当时就跟伊莉亚说,这与其说这是客房,倒不如说是地牢。就连他们那边的天空,都显得过于灰暗,酒水过于甜腻,女人过于朴素,食物过于清淡……而毫无疑问,要论当时最令我失望的,无疑还要数那位小怪物,提利昂本人。”

韦赛里斯更好奇了:“可你不是说提利昂那会儿,才刚出生嘛?”

一个婴儿,又如何能令人失望呢? 第34章 梦行者 “可不就是嘛,一个才刚出生的崽子,能有啥好稀罕的呢?可要怪,就怪他偏偏是出生在兰尼斯特家,当代首相的儿子,所以才在还是团肉的时候,就已经闻名天下,等到他出生,我们当时还在旧镇,可全城的人都在谈论兰尼斯特家的狮子,生出了一个怪物,认为这是国家前途的恶兆,成了人们口中的,孽物。可等到我亲眼见到那所谓的孽物,也不过就是个畸形的孩子罢了。”

韦赛里斯不由为这位还未谋面过的小侏儒感到悲哀,原本看剧还没多少那种感受,可当从亲王口中听到这番话,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人神共弃’,不由笑着摇头道:

“如果这也算恶兆,那我妹妹丹妮莉丝当年的风暴降生算什么,天降灾星?噬龙魔女?坦格利安的掘墓人?皇家舰队的覆灭者?狭海打窝人?”

“哈。”平日里看来也没少钓鱼的奥柏伦亲王,也不由被最后这个给逗的笑出了声:

“你这话可千万别被你妹妹给听到,她真的会伤心到哭出来的。”

“这自不用说。”韦赛里斯笑着耸了耸肩。

亲王抹了抹眼角的泪,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坦格利安家的王子,破有些感慨:

“所以说啊,你妹妹丹妮莉丝,能摊上你这样一个哥哥,真不知道是怎样的好运气。可提利昂那小家伙,终究是生在了兰尼斯特家,偏偏他的出生,又的确带来了他父亲泰温的失势。我曾听乞丐帮的兄弟布道,说泰温将自己变得比你父亲伊里斯王更伟大,可只有诸神才能位于国王之上,所以你爸将提利昂送给泰温,以教训他父亲,没有凡人,可以和坦格利安平起平坐。”

韦赛里斯的眼瞳却是眯起:

“这只怕不是诅咒,而是人心险恶,也不知道是谁家散布的流言,倒是使得一手好离间之计......”偏偏还成功了,进而导致泰温最后于君临城的倒戈一击,彻底将坦格利安王朝覆灭。

只是话说到一半,却是忽然一顿,想到了什么:“等等,提利昂该不会还真是我那位疯王父亲‘送’给泰温的吧?”

“什么?”这话却是突然把奥柏伦亲王给听愣了,动作也停了下来。

韦赛里斯看着对方,笑着说出了一个上辈子看解说视频时,无意中看到的一个没有实据的阴谋论: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提利昂是我父亲当年强奸了他妈导致的产物?如果这要是真的,我在凯岩城,和兰尼斯特家,居然还有位,兄弟?”

红毒蛇整个人都傻了:

“可我那会儿看到他时并无甚特异,而且也生有兰尼斯特家的一头金发啊。”

韦赛里斯纠正道:“应该是浅金色中带点白金,眼睛异色,而且想必,乔安娜夫人也是金发吧?”

“这倒不错,虽然葬礼时被狮子旗蒙住了脸,但头发毫无疑问是金色的。”

“那就对了,这位兰尼斯特家的小怪物,还真有一半多的可能,跟我是兄弟,哈。”这是遗传基因决定的。

奥柏伦亲王似乎对于这个猜测,依旧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可韦赛里斯抛出的‘真相’,似乎又的确有这个可能,不由喃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那会儿常在夜间听见从凯岩城深处传来婴儿的哭嚎。”就跟龙啼一样,但他这却是没说出来,他哪怕再口无遮拦,也不愿让韦赛里斯会有种他在玷污龙的错觉:

“必须得承认,这位小怪物的哭声是真了不起,可以连续哭上好几个钟头,除了乃子,什么也治不住。”

韦赛里斯顿时笑吟吟道:“那你俩绝对口味相投,据我所知,我记得你曾在酒馆多次标榜过你的梦想来着。”

“我的哪个梦想?”亲王的梦想实在太多啦,以至于都犹疑了一会儿,才一拍脑袋:

“乃子在口,醉死温柔?”

两人不由相顾开怀大笑。

良久,亲王也有些好奇的问:

“为什么我有种感觉,你对提利昂这个小怪物,很有兴趣的样子?”这种兴趣,绝不仅仅是那狗屁兄弟之间的那么简单,就算真是兄弟,提利昂也只能算是个私生子,私生子这种东西,就跟田里的耗子一样,那可就太多了。

“的确如此,因为我曾梦见过他。”

“梦见过他?”亲王更好奇了,“你们应该甚至都未曾见过才对,你怎么会梦见过这个小怪物。”

就看到这位坦格利安家的王子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奥柏伦阁下,你可听说过梦行者?”

亲王不由再次停歇了下来,满脸郑重道:

“当然,维斯特洛无人不知,当年你们坦格利安家的先祖,正是靠着梦行者的预言躲过了古瓦雷利亚毁灭的灾难,开启了第二个龙之王朝。”

难道......坦格利安家又出了一个梦行者?是谁?韦赛里斯陛下的妹妹?丹妮莉丝?

一想到这个可能,亲王的心跳都有些漏拍。

预见未来,这可是足以改变命运的东西。

奥柏伦的瞳孔猛的一缩,难道这位陛下本人就是梦行者?

就听到韦赛里斯继续诉说着他的‘梦境’:

“我曾梦到他,为了一个妓女,拿着一把弩,将他爸泰温射死在了马桶上。然后漂洋过海,来到了狭海对岸。”

“.......啊?提利昂杀死了泰温?那个小怪物,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凯岩城的国王?”这个预言实在是过于震撼,以至于奥柏伦正于血中旱道行的红缨长枪,都不由得软了下来,垂下了脑袋。

韦赛里斯却是挑了挑眉,这位身经百战的奥柏伦亲王,这就完了?

“这是真的?”亲王当然是指这个预言未来的龙梦,同时又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传言龙梦能够预见灾难,可这算是什么灾难,顶天也只能算是凯岩城的灾难,而且这头老狮子死了,对于维斯特洛大陆来说是件幸事,也说不定呢,亲王不由恶毒的想道。

“梦是真的,但不一定应验就是了,我妹妹也曾梦到过卓戈的重病身亡,但如你所见,他还躺在这儿好好的,被你这位床伴这么大声呼喊,依旧鼾声如雷。”韦赛里斯指了指床上依旧昏睡的卓戈,这位卡奥已经被奥柏伦这位‘大夫’看过了,拍着胸脯保证,没有大碍,说卓戈早已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说不定再过个两天,又能生龙活虎的屮马了。

“你妹妹也是梦行者?”亲王整个人都清醒了。

“如你所见。”韦赛里斯耸了耸肩,“比你想象的还要神奇,我和我妹妹甚至能在梦里相见,如你我现在这样畅谈聊天。”

亲王却是突然来了兴致,满是好奇的问:

“那你和你妹妹,岂不是也能在梦中做爱?那是种什么感觉?快说说,这实在是太令我好奇了!”也太令他羡慕了。

“......啊?”亲王这个问题,却是直接将韦赛里斯的脑子,给干宕机了。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丹妮莉丝,毕竟是他的妹妹啊。

不对,那在梦里呢?在另一个维度里呢?她还算是自己的妹妹吗?

韦赛里斯才刚重新启动的脑子,再次陷入卡顿。 第35章 权利之门的钥匙 就在韦赛里斯被亲王这个逆天问题给问住时。

红毒蛇却已经放开了侍女,后者则忐忑的替他清洁完毕后,重新系好了裤腰带,立于一旁,满脸的无措。

只因她听见了一些,不该自己听见的故事。

有关西大陆那个闻名天下小怪物的。

也有关这位坦格利安国王的。

血脉,梦行者,预言,弑父与灾难。

事实上她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哆嗦了,可亲王的兴致,明显变的更高,而她只能配合。

韦赛里斯自是知道她在害怕着什么,拍了拍了她的皮鼓:

“不用害怕,这些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弗洛伦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无需隐瞒,也包括我这句话,听明白了吗?”

无论是有关提利昂可能的身世,还是他们兄妹身为梦行者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对他反而越有利,要是真能穿越狭海,传到维斯特洛到凯岩城,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有时候,宁可信其有的预言,用好了,也是一种威慑,亦能拉拢人心,就像红袍女梅丽珊卓①之于史坦尼斯‘三伪王之死’的预言。

而一想到红袍女这个有点东西的红神祭祀,韦赛里斯却是不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那就是随着他这个坦格利安自‘血与火焰中重生’的事迹自维斯特洛传播,这位红袍女,会不会恍然发觉,自己找寻了半生的亚索尔·亚亥转世,结果从一开始就找错人了呢?

那乐子可就更大发了。

而一旦史坦尼斯没了红袍女给他影子杀手的外挂,兰礼·拜拉席恩就不会死,那接下来的五王之战,还有的打。

就在韦赛里斯不由为这种极有可能成真的畅想,而玩味不已时。

侍女已是如蒙大赦的赶紧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感激,感激于这位陛下的大度与豁达,以至于准备临走时,还尽职尽业的向亲王问了一句:

“大人,晚餐后,您还需要我吗?”

“不用,今晚的夜宴,定是大醉而归,不得门径的。”奥柏伦已经能够预见的到,今晚的夜宴里,那位弗洛伦丝小姐,还会为他们准备好更加精彩的戏幕。

女郎却是毛遂自荐了起来:

“那也许您更需要一名女孩,等待为大人您的服务,我可以在床上等待您的归来,如果大人您担心届时会醉得解不开衣物,我也可以提前蜕好,将腿分开,为您暖好床铺,哪怕届时用不着我,我也能充当大人的枕头,让您睡的舒坦一些,不是吗?”

这番体贴入微的话语,不止是让亲王刮目相看,这份专业,也让韦赛里斯不禁讶然的开口问道:

“你该不会也是师出凯渊吧?”相较之下,伊利里欧送给自己的那名床奴多莉亚,都显得有些笨拙了。

这才是真正德艺双馨的老师啊。

柳暗花明,又遇贵人,侍女自是竭尽卖弄自己那仅有的浪荡本事,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

“感谢韦赛里斯陛下的认可,但我并不来自凯渊,我只是个普通的里斯女孩,被卖到了科霍尔而已。”

“你想回里斯?”韦赛里斯一语便戳破了女孩的目的。

刚被服务到位的亲王,也不介意感慨一次:

“你虽然技术上着实是差了点,但依旧是个好女孩,我走的时候,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将你捎带出科霍尔,再送你一张,前往里斯的船票?”

侍女眼瞳一亮,却是连忙摇头,凝望着亲王,恳求道:

“不,里斯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当初将我卖上奴隶船的不是别人,就是我的母亲,只为给我弟弟娶妻,我只求能够伴随大人身边侍奉,便此生无憾了。”

红毒蛇这边却是犯了难:

“可我已有了一名情妇,我们两情相悦,而你,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哪怕你是个带把儿的男孩子,都好说的多。”

韦赛里斯不由多瞧了这位亲王一眼,总觉这话信息量有那么点大。

“抱歉,大人,不用为了我而感到为难,是我奢求了。”女孩子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正抱着衣服准备离开,却是被韦赛里斯叫住了:

“你在这里过的不好吗?”至少以韦赛里斯的审视来看,这名侍女的身体很健康,这说明至少饮食上没有亏待过她,而能够得到奥柏伦这个海鲜市场常客的认可好评,那就足以说明,需要她出场服务的规格,一般都很高。

就比如像他们俩这样身份的贵宾。

说明劳动强度也不算高。

理论上,这已经是身为一名奴隶,毕生求而不得的好待遇了,可她却竟是想逃,这不太正常。

而一听到这话,女孩当即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他:

“回大人,我在这过的,其实还不错,但......”

说到这里,侍女四处张望了一眼,确认四下无有别人,当即小声回禀道:

“我始终担心有哪一天,因为哪件事没做好,会被当成羔羊,献祭给伟大的黑山羊。”

“献祭?黑山羊?”韦赛里斯微眯起眼瞳,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奥柏伦亲王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韦赛里斯说道:

“黑山羊是科霍尔人的信仰,亦是无面之神的一个面相,象征着死亡与再生,不过在平日里,他们只会定期在黑山羊的神庙中,屠杀些牲畜向其献祭,目的是为了安抚他们那狗屁的神灵,祈求庇护,不过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就比如,如果今天不是陛下你和你的龙大发神威,将那些马人一举击溃的话,科霍尔一旦陷入围城的境遇,多半就会将进行人祭。毕竟,畅通的商路,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也正因为如此,三百年前,他们明明赢下了那场科霍尔战役,还是大胜,可每隔几年,那些马人的卡奥就会来科霍尔城下来转一转,而他们,就要扔出一些黄金,以用来打发走那些跟草原上蘑菇似的,层出不穷的马人。”

韦赛里斯不由笑了起来:“果真是够窝囊。”

亲王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可他们又能怎么样?一帮商人而已,永远都是在盘算,盘算怎么对自己更有利。当年那一战,打的的确是漂亮,荡气回肠,可也差点一度将他们自己打到破产,一口气买来的三千无垢者,打完六百都没能剩下,还都是缺胳膊短腿的,毕竟无垢者,那可是贵的要命,而钱,就是商人的命。”

对此,韦赛里斯深表赞同,却是有些好奇:

“他们这所谓黑山羊的献祭,真的有用吗?”

“那就只有诸神才知道了,哈哈。”奥柏伦亲王显然也不是那么喜欢神。

得到了这位亲王的态度,韦赛里斯就有谱了:

“那就找个时间,寻个机会,将其取缔了吧。”

奥柏伦喜欢他这样风轻云淡的霸气,亦有好奇:

“你对黑山羊有成见?”

“没有,只因仅是人祭的存在,便易失人心,我亦不喜。”在他曾经的世界,商朝就是这么被灭的。而无论是日后反攻维斯特洛大陆,还是即将到来的凛冬将至,九大自由城邦的力量,都是可以利用的。

而科霍尔,就是他打开通往九大自由城邦权利之门的钥匙,在用之前,自然要将其打磨的,至少好使。

黑山羊的信仰,就是这把钥匙上的污渍。

“不喜欢,那抹了便是。”奥柏伦大手一挥。

韦赛里斯正有此意。

一个信仰而已,想要除去,办法多的是,无论是逐步瓦解其经济根基,还是引入另一个代替,只要不操之过急,也就是顺手捎带的事情。

而一想到自己身上已经出现过的‘神迹’,也许来个王权神授,双权合一也不是不行。

也就这么三言两语的一会儿功夫,亲王觉得自己又行了,将正扶着墙出去,还没能来得及出门的侍女,又给叫了回来。

继续自己那未尽的种马事业。

韦赛里斯满脸钦佩的转身离开,对着身后抬了抬手:

“那奥柏伦叔叔你继续,我就不在这儿打搅你的雅兴了,可别忘了,待会儿还有场宴会,在等着我们呢。”

第36章 黑山羊 厄索斯的自由城邦流传着一句谚语:

这些商人总督对客人宴请的款待规格,往往只取决于你兜里的财富。

但毫无疑问,随着韦赛里斯的到来,这条潜在的规则被商人们,悄悄藏了起来。

除了那些代妹妹丹妮莉丝所保管的‘新娘礼’,此刻才算是解了‘卡拉萨之围’的韦赛里斯,兜里无疑比他的脸还要干净。

可当夜晚来临时,他们便受到了来自科霍尔这座自由城邦最高规格的款待,而绝非此前弗洛伦丝口头上所表示的那种。

因为无论是对于维斯特洛的那帮贵族,还是这些依靠城邦贸易起家的商人总督而言,一场高规格的盛宴款待,那也是相当烧钱的。

此刻的厅院之内,空气中都弥漫着火椒、肉桂和甜檬等香料的馨香气息,他们被护送进会客厅,彩色镶嵌玻璃描绘出瓦雷利亚的殒落场景,四面墙壁上黑色灯笼里的灯油燃烧不绝,刻绘着两片石叶的拱廊下,一名太监正高声宣告着今晚尊客的到访:

“坦格利安家族的韦赛里斯三世。”是的,这个世界也有太监,且很难说是不是受到奴隶湾产出的无垢者太好用的影响,这些自由城邦的商人总督们,很享受这种被阉人服务的高位感,以及保证属于自己的女性,至少不会被仆人所冒犯。

韦赛里斯就知道,伊利里欧于宫廷里的那位蜘蛛密友瓦里斯,小时候就是被一位火术士逮住,割掉了作案工具,实乃无妄之灾。

此刻就听见这太监用那高亢甜腻的声音继续喊道:

“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

只是这一次,就如奥柏伦亲王所言的那样,在场的众宾客在听到韦赛里斯那一大长串的宣称后,却是无人再敢发出嘲笑了。

与此前十数年被贵族们争相当做弄臣丑角,以供笑料的境遇,已是大相径庭了。

韦赛里斯兄妹更是被传令官直接一路引至厅院深处的最高位,直接与身为科霍尔城主的艾利克斯·佐恩平起平坐。

这帮科霍尔上人自是不敢将这位陛下,置于自己的城主之下。

太监的宣告还在继续:“他的妹妹,龙石岛公主风暴降生丹妮莉丝。他的未婚妻多恩公主亚莲恩,以及他的御前骑士乔拉·莫尔蒙爵士.......”

乔拉爵士似乎都没想到,就连自己一名流放骑士的名讳竟是也被唱名,顿觉荣光满面之余,又深觉自己实在是好运,居然能在这位坦格利安陛下于微末蛰伏之时,投效于其麾下,前途光明无比,与此前身为佣兵的流浪生涯相较,已是改天换地。

而被乔拉爵士开导过的丹妮莉丝,此刻的目光,则被仆人不住往返添置的珍馐美食所吸引了过去:

黄油甜菜、新烤的奶酪面包、药草烤梭子鱼与不知名动物的熏肉肋骨......

自从离开潘托斯后,她已经很久没吃上过正常点的食物了,此后的路途中,几乎都是马肉,马肉,还是马肉。

心细如发的韦赛里斯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妹妹,是真的饿了,当即招来一名正端着餐前糕点的侍者,直接整盘端了过来,递到错愕的妹妹跟前:

“不必矜持,渴了自当豪饮,饿了便大啖其肉,无需在意所谓的礼仪与姿态,那些,都是用来约束臣子的。你见过真龙进食时,还需在意他人的目光吗?”

果然,丹妮莉丝就看到肩上的三个小家伙,早已经在餐桌上大快朵颐,引起宾客们阵阵抑制不住的赞叹与惊呼了。

“哥哥训诫的是......”可我在意哥哥你的目光啊,丹妮莉丝当即不再压抑自己的食欲,只是无论是进食的姿态还是礼仪,哪怕是在最严苛的宫廷礼仪官眼里,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不是训诫。”韦赛里斯自是不会强迫自家妹妹,满脸温和笑意的摸了摸丹妮莉丝的脑袋:

“按你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就好。”没有谁能够强迫你做些什么。

丹妮莉丝自是能感受到哥哥对自己这份独一无二的关爱,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宠溺的,偏爱,吸了吸鼻翼,好悬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掉下眼泪来。

这温暖有爱的一幕,自是落入正端着杯葡萄酒走来的弗洛伦丝·佐恩眼中,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艳羡:

“能够有韦赛里斯陛下这样一位完美无缺的哥哥,可真是令人都感到嫉妒呢。”

韦赛里斯却是丝毫不给来人半分面子,昂了昂下巴,看向侧方那在酒精的作用下,已是露出丑态的艾利克斯城主问道:

“那你的确应该嫉妒,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兄弟。”旋即又有些好奇:

“问句可能有些冒犯的话,可为什么如此一个蠢货,却会被你们这群不乏精明之人,给堂而皇之的推到前台,成为代表你们科霍尔的城主呢?”这个疑惑他在城外就有了。

不待对方回答,韦赛里斯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眯起了眼瞳:

“我曾听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说过,他们的元首亲王,于舞会与晚宴上总是高高在上,平日里还会坐着象牙和黄金的轿子巡游城市,三位传令官为他开路,分别擎着象征贸易的黄金天秤、象征战争的钢铁长剑和象征法律的白银长鞭。每年元旦,他还要为代表大地和代表海洋的仕女开苞。但一旦城税歉收或战败,这帮商人总督就会割了他的喉咙,来平息诸神的怒气,并从大约四十个显贵家族中选出新的亲王。”

随着这位坦格利安国王的侃侃而谈,周遭越来越多的宾客,都不自禁的被这番博闻所吸引了过来,就听见他话语一顿,若有深意的看向眼前的女人:

“你们选出的这位城主,该不会,也似潘托斯的元首亲王那般的倒霉蛋吧?”

弗洛伦丝却并未因韦赛里斯的‘直言不讳’,而表现出半分愠怒,毕竟有着他们试图逼迫这位国王,出卖自己的盟誓兄弟与王妹在先,哪怕是从旁默许的,这位陛下此番的敲打,已经算是轻的了,哪怕更重一些,她也受得住,这种强势与征服,本就是科霍尔这些商人总督们所没有的东西。

反正在决议将这位陛下迎入城中的那一刻起,就已决议臣服。

如果这位陛下对她依旧如城下那般‘温柔’,她反倒得忧心了,当即发出一声叹息,回应道:

“不愧是韦赛里斯陛下,一眼就洞察出了真相,不错,我们科霍尔的城主,虽没有潘托斯的元首亲王那般显贵,可我们科霍尔人,大多却信奉黑山羊,所以一旦科霍尔遭遇三百年前那等马人劫城的重大危机......这个时候,我这位哥哥,就要派上他真正的用场了。”

哪怕韦赛里斯已经自奥柏伦亲王口中听说过有关黑山羊的献祭,此刻也不禁扼腕赞叹的鼓起了掌。

深深的看了眼前这位明知如此残酷真相,却依旧能狠得下心,将自己兄弟给推上这个位置的女人。

哪怕他是如此无能,且蠢得如此无可救药。

“弗洛伦丝小姐,我敬佩你。”他举了举杯,饮了口清水。

为你的狠心,与冷血。 第37章 笑料 于是宴场宾客们,纷纷举杯致意:

“敬战无不胜的韦赛里斯陛下。”

“敬弗洛伦丝小姐的贤良为民。”

“最后,也敬我们的科霍尔城主,艾利克斯大人,正因有了您无私且无畏,向黑山羊的侍奉敬献,方使我们科霍尔城泰民安,迎来新君。”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当即陷入充满虚伪逢迎与嘲讽愚弄的欢笑海洋。

当然,他们自是不敢笑韦赛里斯这位一言不合,就掉头杀入身后的千军万马,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百余多斯拉克送往夜之国度的坦格利安国王。

他们嘲笑与愚弄的,是自己那位充当黑山羊备用祭品的科霍尔城主——

弗洛伦丝那位虽愚蠢却自知的哥哥,此刻只能勉力保持着微笑,高举着酒杯。

这下就一旁连丹妮莉丝都停下了进餐,有些怜悯的看着那名城主。

倒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对方那明明狼狈不堪,却依旧屈意奉承的模样,让她不禁联想到了哥哥曾经的境遇,心下更是愧疚难言。

弗洛伦丝自是察觉到了韦赛里斯冷淡依旧的态度,深感这位坦格利安王子喜好实难琢磨外,也只能尝试继续调整对策:

“抱歉,韦赛里斯陛下,我私以为这样敲打一番我那位愚蠢无能的弟弟,能替您出口恶气,进而顺心的,一如弄臣点燃自己,以增宴厅笑料。”

韦赛里斯瞅了她一眼,心说你要是这会儿当场把自己给点了,我说不准真能笑出声:

“实在不巧,就在一个多月前,我带着妹妹于狭海两岸奔走,寄居在诸贵族豪商府中时,所扮演的,恰是此等弄臣角色,彼时的我,即是宾客的笑料。”同时于心中,定好了对方既定的命运:

一如他迟早要让黑山羊的信仰,在科霍尔亡的悄无声息一样,眼前这个一如伊利里欧之于潘托斯那样,操控着科霍尔大半权柄的女人,他也打算换掉。

这个女人,是个纯粹的商人,为了迎合自己,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贞操,摆上货台,将自己弟弟的性命,献上神龛,将其尊严,摁入尘埃,为了家族的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现在对自己有多讨好,将来但有机会出卖他的时候,就有多利索。

这让韦赛里斯不由想起了一个人,司马懿,即便两人之间拍马难及,有若云泥,但风格类似,有如此类的人物,这个世界,也有一个,那就是维斯特洛北境的老剥皮,看上去对史塔克家忠心耿耿,甚至才干远超常人,可这种人,往往才是最危险,最隐匿,但手握权柄时,破坏力却也是最强的,对主家的倒戈一击,亦是最致命的。

相较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有些原则和底线的人,包括敌人,如果有选择的话,这亦是他不太喜欢泰温这老家伙的原因。

场间原本还充斥的欢声笑语,顿时犹被泼了一盆凉水下来,彻底熄火了,连个粗气都不敢喘,生怕就成了这位坦格利安陛下龙焰下的下一个献祭品。

唯有坐在红毒蛇身侧的亚莲恩满眼的怜惜,自己的未婚夫,此前的生涯,竟是这等艰难境遇,却是保护着妹妹,一路抗了过来,心下更是钦佩。

韦赛里斯笑了笑,凝视着眼前女人的眼睛:

“况且,狮子老虎真的会以蹂躏牛羊为逗趣吗?更遑论是真龙,嗯?”但龙并不介意将牛羊烤熟,吞进腹中。

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这三条龙尚且幼小了一点,所以哪怕想要吞掉一头黑山羊,亦需寻个由头,与机会,将食物,先大卸八块,才好方便吞下。

弗洛伦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凭空生出了几分忌惮来,以这位陛下显露出的态度,佐恩家族正筹措的渐隐规划,怕是得加快日程了:

“但那已是过去式了陛下,今日一战后,无人胆敢再拂逆您的逆鳞了。”

韦赛里斯却是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我已听厌了你那没有新意的恭维,让科霍尔各个家族的总督们出来吧,让我都见见。”

当即就引来一旁奥柏伦亲王快慰的大笑,只因韦赛里斯的这句话,实在令他有种莫名熟悉的即视感:

他平日去逛妓院,也是这么让老妈子招呼姑娘的,然后挑一个,或几个瞧的顺眼的留下来。

不一定要百依百顺,那太没劲,要有点绝活的,辣一点,反而更有味道。

要是全都看不顺眼,那就换下一批,只要兜里有钱,还会缺想要上位的头牌姑娘?

科霍尔自由城邦?那不也一样?

科霍尔此番前来赴宴的诸家族总督们,哪一个没听出类似的话外音,但前有这位坦格利安国王于他们城门前,仅率十四人就击溃了百倍于己的马人,后有这位有着‘科霍尔百灵鸟’之称的弗洛伦丝,句句碰了龙鳞吃瘪在先,此时哪里还有谁,胆敢故作头牌姑娘般的高傲。

几乎是韦赛里斯的话音刚落,这些争相巴结这位坦格利安国王的家主们,便早早排成了行,顺带上了自家的姑娘,等待觐见。

哪怕明知他有位来自多恩流水花园的未婚妻,还有位坦格利安的龙家妹妹。

不仅是因韦赛里斯于城下的一战成名。

更因他是那位巴勃尔之子——卓戈卡奥的盟誓兄弟。

这位最辉煌之时,曾有四万咆哮武士争相追随的卡拉萨之主,他的重新崛起,一如冉冉升起的旭日,已是不可阻挡之势。

未来科霍尔几年进贡一次黄金?进贡多少?

这位陛下的态度与口吻就显得重如山峦了。

真正的,金口玉言,一字千金。

至于干掉卓戈卡奥?乃至这位坦格利安国王?不提干不干得掉,要付出多少代价,对于以商人总督联合执政的科霍尔而言,这就不是一个白天能够敲定下的事情。

他们即便当年付出惨重代价打赢了那场城下之战,也依旧需要每隔上几年,就需要向马人进贡些许黄金,说到底,他们只是群商人,没有一个,能够一如眼前韦赛里斯陛下这般魄力,拥有这番杀穿马人,那令人胆寒的不世武功。

某种程度上,他们于心底,其实是渴望拥有如此一位强者,能够融入到他们的科霍尔中来。

一如当年的潘托斯,来了个名叫伊利里欧的新总督,引领着潘托斯,蒸蒸日上。

只要谁能带领他们走向强盛,乃至有朝一日,进军维斯特洛,从一介商人,蜕变成世袭罔替的贵族。

他们并不介意,付出一些包括让渡出些许权利的代价。

韦赛里斯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前来觐见的科霍尔家族代表,一如审视着自己即将放牧的羊羔。

每一个总督在他的注视下,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或极尽谄媚之能事,或言语谦卑,却恨不得自家的女儿此刻能化身爱神,长出两个足以埋住这位坦格利安陛下的乃子,以驯服这条不世出的真龙。 第38章 铁酒 克鲁格家族的代表约瑟夫,此刻站在人群的最后方,面容平静,不仅是因为他们克鲁格家人微言轻,他们家族亦没有适龄的女儿,即便是有,以他们世代与冶炼炉打交道的血脉,也很难长出足以令条真龙都为之垂青的样貌来。

约瑟夫看着这些平日里颐指气使,此刻面对更强势者却小心翼翼万般巴结的总督们,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鄙夷与唾弃。

他们克鲁格家的钢铁男儿,不屑与此等卑鄙谄媚之流为伍。

反正最后无论是谁成了科霍尔总督们的总督,都离不开他们克鲁格家的铁砧与钢剑。

就在这时,韦赛里斯的目光,也落到了约瑟夫身上,停留得比其他人更久。

一副常年跟冶炼炉与铁水打交道的体魄与肤色,很好认。

那是烟与铁的味道。

而这亦是他来科霍尔既定的目标之一。

弗洛伦丝自是察觉到了韦赛里斯的目光,也即刻察觉到了这位陛下的目的,当即心中一动道:

“陛下,我为您引见,他是约瑟夫·克鲁格,克鲁格家族的家主,我们科霍尔城能够被列为九大自由城邦之一,很大程度上,克鲁格家族,功不可没。他们家族每年出产的铁锭与钢剑,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而她没说的是,同样不可多得的,是这个家族如钢铁般刚直不阿的脾气,将这样一个家族推上位,相较起来,无疑比起其他家族的威胁,要小的多,亦好控制的多。

拜自己那愚蠢的弟弟所赐,她已经能够感觉的到,这位陛下,怕是迟早要拿他们佐恩家族,来开刀了,可无论如何,他们佐恩家族至多,也只是短时间内的地位受到动摇,大不了退居幕后,再扶起一个傀儡便好。

克鲁格家族,无疑就是个不错的对象。

也许今晚,可以趁着夜色,去克鲁格家,拜访一二。

而就在弗洛伦丝刚刚介绍完,刚被人前宣扬夸赞了一番的约瑟夫不由傲然的昂起了脑袋,人群中就有人笑着补充道:

“陛下,他就是我们科霍尔城最好的铁匠,但陛下亦需当心,克鲁格的脾气,就跟跟他们锤子底下的铁砧似的,又臭又硬,据说他们克鲁格家的人一生从不洗手,指缝里都长满了煤灰与黑油,跟他们喝酒碰杯时,还得担心酒水里会不会落入铁锈,割伤了咽喉。”

一众商人总督们当即满堂大笑。

被戏谑了一番的约瑟夫神情有些难看,这是污蔑,是宛如大山一般压在他们克鲁格家的成见!

他们哪里是不愿洗手,而是常年打铁加上需要动物油脂淬火,根本无法彻底洗涤干净,经年累月之下,双手就变得又黑又硬,在每一个商人总督都争相以干净为体面的境况下,就成了他们每一个克鲁格族人的难言之隐,于是原本正准备向韦赛里斯敬酒致意的他,不由本能的将自己有些发黑的双手,朝同样布满油污的袖子里收了收。

可还没能来得及收进去的手,便被韦赛里斯一把抓住了,就这么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就在约瑟夫在众人戏谑的瞩目中感到难堪忍不住要发作时,就看到这位坦格利安国王流露出惑人的笑意:

“这才是一名匠人应有的手,结实,有力,有如钢锭,也只有这样的手,才能打造出闻名于世的钢剑。”

此番毫不吝啬夸赞的话一出,原本还充斥着的笑声顿时被扼在了喉咙。

原本还如铁砧立于场间的钢铁男儿,顿时弯了背脊,一时间,竟是一如被人握住柔荑的少女般娇羞忸怩。

韦赛里斯举起了他怎么也拉不回来的手,向众人展示道:

“我仔细翻看过了,这位约瑟夫·克鲁格阁下的手,洗的很干净,既无煤灰黑油,亦无铁锈。那么,刚才是谁在公然污蔑约瑟夫阁下?以试图欺瞒羞辱我的视听?站出来,让我瞧瞧。”

宴场顿时鸦雀无声,刚说这话的人,更是如同鸵鸟般往人群里缩,试图躲避这位真龙的怒火,却是被凑热闹的红毒蛇提着后脖颈,一把从人群中拎了出来:

“喏,是这个男人?如果他真的带把的话。”红毒蛇式的幽默,让人们不由重新勉力浮出了笑意。

可韦赛里斯接踵而至的话,却是将气氛再次打落寒冰地狱:

“奥柏伦亲王,在维斯特洛,公然欺妄一位国王,是什么下场呢?”

红毒蛇乐的跟着一块儿搭台唱戏,拔出长桌烤乳猪背上的餐刀,残忍的笑道:

“别的王国我不知道,可在我们多恩,如果有谁胆敢如此公然欺瞒戏弄于我的哥哥道朗亲王,是要当场割掉舌头的。”

说着就掐住那人的面颊,就要下刀子,这架势可把所有人都吓到了,那名总督更是都快吓尿了:

“禀、禀夏!喔知戳了!喔栽耶布刚了!喔!”

约瑟夫张了张嘴,破天荒的都想要为对方求情,类似的羞辱他是受够了,可也觉得,仅仅因为一句戏弄的话语,就要割掉对方的舌头......着实有些,残暴与疯狂了......

“停下。”好在这位韦赛里斯陛下并没有真的发疯:

“这里毕竟不是维斯特洛,我,亦不是他的国王,为这等事就要割人舌头,总归不是一个体面的决定。”

“有道理。”红毒蛇有些可惜似的放开了满脸苍白仿佛地狱门前走过一回的总督:

“还是陛下讲道理,通人情。”

韦赛里斯回以冷笑:“但我亦不喜被人欺瞒哄骗。”

红毒蛇眯起眼瞳:“那该当以何责罚呢?”

人们的心依旧提在嗓子眼。

却见韦赛里斯松开了约瑟夫那掌心有些冒汗的手,坐回了主位上,轻轻揭过:

“那就罚杯酒吧。”

一众商人总督这才不禁长舒口气,而那名说错话的总督已是大汗淋漓,神情恍惚,然而还不待开口,感谢韦赛里斯的宽恕。

“这责罚会不会太轻了,让人长不住记性?”红毒蛇微笑着请示道:

韦赛里斯则顺水推舟的推了推手指:

“那就让他长长记性。”

“我明白了,陛下。”

嘭的一声闷响。

众人就见收到领会的红毒蛇从长桌下拎出一把铁椅子,直接架在了餐桌上,于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响声中,以餐刀刮下椅凳下不知长了多少年的铁锈下来,就这么揩进了酒杯中。

端着将这杯已经接近固态的‘铁酒’,噔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那名已经面色苍白身如抖糠的总督面前的桌上:

“是你自己干了呢?还是让我敬你呢?”

“我......我喝......”满心懊悔的总督心一横,眼一闭就饮下了那杯红锈铁酒,面色顿时憋的涨红。

下一秒,鼻孔直接喷出了铁雾,捂着被割伤的咽喉疯狂的咳嗽呕吐,满地打滚。

红毒蛇这才算放过了他,转身向高坐于众人之上的那条真龙,欠身摊开双手,以示意完成了这位陛下的交代。

眼见韦赛里斯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众人这才仿佛记起了该如何呼吸,噤若寒蝉的待立于原地。

总算是体会到了坦格利安龙家的喜怒无常。

弗洛伦丝更是深深的看了眼这位陛下,哪怕明知这是这位坦格利安国王,对他们这群科霍尔总督的下马威,杀只鸡来,给他们这群羊羔看。

却依旧不得不承认,韦赛里斯做的很成功。

她甚至都不用去看这帮商人同僚的脸色,就已经知道:

日后恐怕再无一人,胆敢于这位陛下面前......

公然卖弄聪明,戏谑于他了。 第39章 瓦雷利亚钢 “约瑟夫·克鲁格阁下。”

“陛下,我在!”约瑟夫咽了咽口水,面对这位行事不可捉摸的坦格利安国王,他有些发怵。

哪怕这位陛下,先前看上去好似是在维护他们克鲁格家族的荣誉似的,也许也的确有此意,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只不过是对方发作的一个由头,一个工具。

一如他手中的铁锤,将众人心中悄然蔓延而出的恐惧,锻打成服从。

韦赛里斯开口,声量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你们克鲁格家族,在钢剑锻造上,有些独到之处。”

“回禀陛下。”约瑟夫欠了欠身:“我不敢妄言吹嘘,但我们克鲁格家族,世代致力于冶铁之术,祖上曾为瓦雷利亚贵族,锻造过兵器。”

心道果然如此的韦赛里斯眯起眼瞳:

“瓦雷利亚的锻造技艺?“饶有兴趣地道,“据我所知,这份工艺,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的确如此,陛下。“约瑟夫有些遗憾,又有些掩饰不住的骄傲说道:

“但回禀陛下,失传的,是跟着魔法一块儿销声匿迹的铁胚魔法塑形技术,以及瓦雷利亚钢的锻造技术,但如果仅仅是瓦雷利亚钢剑锻造的技艺,它从未真正失传,只是如同陛下此前一样,在沉睡着而已。“

说着,他不由转过脑袋,看向同样吃惊于这个家族秘密的弗洛伦丝,以及一众总督,笑了笑:

“我们克鲁格家族,经过这几百年来,十几代人不懈的探索与努力,已经研制出了一种,将瓦雷利亚钢,融溶再铸的技术。”

他转身对着眼前的真龙,单膝跪地,将腰间那把从不出鞘的配剑,双手奉上:

“克鲁格家族,愿将这份埋藏已久的古瓦雷利亚锻造工艺,物归原主,献于,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陛下。”

韦赛里斯接过那把比寻常钢剑轻上不少的长剑,拔剑出鞘。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却并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剑身逐渐显露,在烛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微弱的暗光,仿佛在火焰下流动的河川般,那光辉,既不是刺眼的反射,也不是单纯的亮泽,而是一种深沉而令人敬畏的光华,仿佛剑中,埋藏着古瓦雷利亚,那未曾熄灭的,孽烬余晖。

以至于当剑彻底从剑鞘中脱离的一刻,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更加沉静了。

这的确是把瓦雷利亚钢剑。

一把尚未被命名,尚未获得与其相匹配传说的瓦雷利亚钢剑。

欣喜于意外收获的韦赛里斯,不由对着面前的铁匠总督点了点头:

“你希望它以什么命名,随我一同,载入青史,铭刻于世呢?”

约瑟夫刹那间有无数种冲动,却克制住了:

“能被陛下赐名,将是它毕生的荣幸。”

韦赛里斯笑了笑:“克鲁格。”

“陛下?”约瑟夫·克鲁格还以为陛下在唤他的名字。

“不朽者克鲁格,便是它的名字。”

“这,这是何等的......荣幸啊。”约瑟夫张了张嘴,激动的都快说不出完整的话语,这意味着他们克鲁格家族,亦将随着这位陛下的崛起,闻名天下,步入不朽。

“我期待从克鲁格家族的手中,得到一批瓦雷利亚钢剑。”也是时候开始收集瓦雷利亚钢了。

这就是冰与火世界所特有的顶级橙装。

他依稀记得,电视剧中的瓦雷利亚钢剑,甚至能够杀死异鬼,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的瓦雷利亚人在铸造它们时,往材料里,掺了龙晶的缘故。

约瑟夫却是不介意再给眼前这位陛下,献上一个惊喜:

“只要有足够多的瓦雷利亚钢,便是为陛下,铸造出一套瓦雷利亚钢龙鳞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很好,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克鲁格家族,亦会从我手中,得到瓦雷利亚钢的。”哪怕为此耗费巨资,也是值得的。

瓦雷利亚钢的锋利与不朽,反而是其次的,同等体积的金属,瓦雷利亚钢制品的重量能少近一半,这才它最BUG也最魔法的优点所在。

韦赛里斯已经能够想象的到,有朝一日,若是身为先天骑士圣体的自己,搭配上全套的瓦雷利亚钢套装,再给卓戈和奥柏伦亲王这样的猛将,也来上一套,不,给他们的马也来上一套。

踏上战场,那该是何等壮阔无双的场面。

要是再给伊莉亚他们三条龙,也给装备上死亡之翼那样的龙用装甲......这个就算了,怕是将整个维斯特洛大陆存有的两百多把瓦雷利亚钢剑全给拿来融了,都凑不够一个标志性的铁下巴。

已经远超预期的收获,自是让韦赛里斯感到心神愉悦。

眼见这条真龙高兴了,众人也不由松开了紧绷的心弦,宴会的氛围,也总算是回温了少许。

只是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是,有了韦赛里斯这位坦格利安国王强势介入科霍尔城邦,在他的意志导向之下,已经有不少心思活络,或是此前地位稍低的家族,有意无意的,向约瑟夫·克鲁格靠拢了。

所有人都明白,不出意外,今夜过后,这个自从加入科霍尔自由城邦后就始终热不起来的冷灶,怕是要如烈火烹油般,迅速显贵,自此,一飞冲天了。

于是原本一个个花枝招展被带过来参宴,却没能被这位真龙所青睐的女儿们,这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嘛?

这个时候还不去修复联络关系,更待何时啊!

而与之相较下,克鲁格那边有多受热络欢迎,便衬的弗洛伦丝这位女总督身边,有多冷清。

倒不是仅仅只因韦赛里斯表现出对弗洛伦丝的些许冷淡的态度,就能让这位实权女总督立刻树倒猢狲散。

而是但凡有意向她表态的人们,都在她故作高傲的态度与眼神下,会意的退下了下去。

而这一切,韦赛里斯都看在眼里。

同时也不得不对这位女总督,刮目相看。

她这是在主动给自己降温呢。

这亦是一种态度。

对他展示的示弱,与服从。

也就在韦赛里斯面带微笑的看着弗洛伦丝时,这位女总督亦在笑着看着他。

就好似在无声的说道。

陛下,我们佐恩家族,是真心想要与您和解,与合作的。

对此,韦赛里斯不置可否的对女人笑着举了举杯。却是铁了心要弄死这个女的,只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就在此时,已是喝的满脸晕红的艾利克斯·佐恩,在经由一名侍从的耳语后,颤巍巍地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空酒杯,朝着韦赛里斯,踉跄走来。

也不知是这位城主的突发奇想,还是他妹妹弗洛伦丝的意志。

于是一旁的侍从,也赶紧端来了一壶酒,准备给这两位即将破冰的大人满上。

只是侍从在给这位坦格利安国王斟酒的时候。

却是被韦赛里斯给错开了杯子,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这名低眉顺眼的侍从:

“给我续一杯清水就好。”

自始至终,他只喝水,不饮酒。 第40章 一切如旧 韦赛里斯不知道由于龙蛋的提前孵化,狭海对岸那位篡夺者国王,会不会心急如焚,从而提前对他动手,为他端来一杯毒酒。

只喝清水,就是性价比最高的应对之法。

反正他本身就对酒这个东西,便持中性态度,除了通过麻痹神经中枢,以获得短暂的放松与欢愉,百害而无一利。

可哪怕号称再无色无味的毒药,只要加在清水中,总会有异兆。

或涩嘴,或浑浊,这是毒剂很难规避的徽征。这个世界的炼金术的提取技术,还弄不出那种纯度。

这也是为什么权游剧中凡事被下药毒死的,基本都是将毒药混进酒里的原因所在。

葡萄酒酿造过程中,因发酵导致的酸涩与色泽,会完美的隐藏这两个特征。

年纪尚小的丹妮莉丝自然有样学样,只喝清水,哪怕她不清楚原因所在,可待看到哥哥鼓励的目光,便坚持这么做了,哪怕实际上,她其实出于贪嘴,是喜欢饮酒的,酒醉后,可以逃离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可以梦回到那个有着红色大门、柠檬树,慈祥的威廉爵士,还有那个会为她讲故事的哥哥。

但自从哥哥这条真龙被唤醒后,现实远比梦境中还要令人欢欣幸福,自是不再需要通过酒精来麻醉。

眼见韦赛里斯拒绝为其斟酒,那名侍从当即有些为难的看了自家主人一眼。

后者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在众人不自禁聚焦而来的瞩目中,满脸真诚的看着韦赛里斯说道:

“韦赛里斯陛下,我,我为今日城前的傲慢无礼,向您致歉。”

韦赛里斯举了举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算是揭过,他自是不喜欢蠢货,却从不会因为他人的愚蠢而动怒,除非表达愤怒,可以达到既定目的的话。

“还有,丹妮莉丝殿下!我亦为我今日的冲动,而向您致歉,只因你生的太过美丽,让我一时间难以自抑的提出,那等冒昧的想法。”

丹妮莉丝都有些意外于这位科霍尔城主的另一面,本能的看了一眼哥哥,眼见哥哥鼓励的对她笑了笑,当即对着艾利克斯莞尔一笑道:

“我原谅你了,能够被你夸赞,亦是我的荣幸。”

韦赛里斯的笑容,也不由多出了一分真实。

至少在他看来,这位被自己妹妹架在火上烤的羊羔城主,虽然蠢笨了些,但至少还算真诚,跟他那个妹妹相较,甚至显得笨的有些可爱,不是吗?

“谢谢!谢谢殿下,谢谢韦赛里斯陛下,你们的豁达与宽容,实在令我羞愧的无地自容。”艾利克斯当即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双方的冰释前嫌,当即就收获了宴会在场宾客们默契送上的掌声,将整场宴会几经波折的气氛,顿时推到了高峰。

就连弗洛伦丝都有些讶然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她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待会儿带着艾利克斯赔罪来着。

骤然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尤其是来自妹妹弗洛伦丝的赞许,艾利克斯也不由笑了,笑的很是灿烂,心觉自己,总算是做对了一回。

可是艾利克斯笑着笑着,就像是被酒呛住了咽喉,不由自主的开始剧烈喘息,却怎么都喘不上来气,面容也开始变得扭曲狰狞。

当艾利克斯颓然倒下的那一刻,宴席上的空气仿佛都被一同抽空。

韦赛里斯不由微眯起了眼瞳,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嘛。

“艾利克斯!”弗洛伦丝满脸慌张焦急的撞开人群,用力摇晃着。

“妹妹......我,我......唔”面庞已经开始爬出紫色血管的艾利克斯,满脸不舍的看着自己憧憬了一辈子,却始终无法触及对方背影的妹妹,他艰难的抬起手,想要再像小时候那样,摸一摸妹妹的脸庞,最终却是颓然落下,坠在猩红的地毯上。

“艾利克斯!不!!”弗洛伦丝的悲痛,不似演戏。

这就令韦赛里斯感到困惑了,不过他向来不是那等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只能将弗洛伦丝这个人归咎为那种矛盾体,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虚敬了一杯。

这一杯,敬国王劳勃·拜拉席恩于千里之外递上的神助攻,与机会。

当即对着场中还未能从这骤然袭来的遇刺醒转的商人总督们提醒道:

“还不快派人那名酒里下毒的侍从抓回来?”

约瑟夫·克鲁格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站岗在宴会场门外的无垢守卫们沉声喝令道:

“还不快去!”

听到韦赛里斯质询起,弗洛伦丝立刻就感到了不妙。

不对!这起毒杀,绝不是冲着自己弟弟来的!

他根本不值这杯毒酒的价。

可如果不是冲着艾利克斯,那就是冲着韦赛里斯这位坦格利安国王去的!

遭了!这位陛下会不会以为是我暗中指使的?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亲哥哥?

一想到这点,一颗心不住下沉的弗洛伦丝当即抛下了亲哥哥的尸体,站起身来,扭头看向韦赛里斯,试图澄清这足以致命的误会:

“韦赛里斯陛下,这绝对不是我......”

可话才说到一半,就看到这位正翘着腿枕着臂腕而坐的坦格利安国王,随手掷出了手中的空酒杯,伴随着一声轻吟的金属落地声,在众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中,韦赛里斯一手扼住了女人的脖颈,将她自辩的话语,全部扼在了咽喉:

“弗洛伦丝大人,真是好狠的心呐。”韦赛里斯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了得到龙焰的力量,甚至不惜为此,搭上一个亲哥哥?”

一旁身体微微前倾的奥柏伦亲王,环视着在场诸人,一如毒舌吐信:

“在赐予盐与面包后,酒宴上居然试图毒杀自己的宾客,这若是放在维斯特洛,可是......人神共愤的,滔天大罪啊。”

“......在厄索斯,在九大自由城邦,同样如此,这是无法饶恕的罪过。”眼眸躲闪的约瑟夫,还是毅然决然的站好了队伍。

众人不由错愕的看了眼这名浓眉大眼的克鲁格家主,又看了看正不住挣扎的女总督,但很快就明悟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真相。

弗洛伦丝很显然是第一个想到的,在看到这位多恩亲王的下一秒。

只因对方的另一个称号。

红毒蛇。

是这位陛下故设下的圈套?

他还让其他总督引走了无垢守卫者!

他要借机除掉我!

弗洛伦丝瞪大眼睛,脸色惨白,想要戳破真相,却被扼住咽喉的她却发不出任何有用的声音,只能徒劳的看向一众宛如沉默羔羊般的商人同僚们,以眼神求救。

可自始至终,却无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弗洛伦丝当即陷入绝望的深渊,绝望于这些羔羊的愚蠢!眼前这位可不是吃一两只羊羔就会因为饱腹适可而止的狼!

这是条龙!

一条饥肠辘辘的恶龙!

现在不制止他,终有一天,他会将整个科霍尔都连皮带骨的吞下......

一群该死的......

羔羊。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麻木与愚蠢。

终有一天,你们,亦将同我一样。

弗洛伦丝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韦赛里斯用力一捏,女人的生命迅速流逝。

当她的身体软倒在地时,韦赛里斯转向科霍尔其他家族的总督代表:

“血肉归于黑山羊,命运由神裁决,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不是吗?”

整个宴厅鸦雀无声。

亦没有人胆敢反驳。

与此同时,他们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来自黑山羊祭祀的可怕,与讽刺。

今天献给黑山羊的可以是弗洛伦丝·佐恩兄妹,将来,会不会轮到他们呢?

可是望着场中,这位举手投足就扼杀了一个传承三百多年古老家族的坦格利安国王,却是无人胆敢心生反抗。

于是他们明白了,一任新的总督,不,独裁者,即将降临。

科霍尔,亦将迎来剧变。

变得比当年的潘托斯,还要动荡。

他们只能寄希望,眼前这条初生的真龙,在从他们身上撕下血肉的时候......

能够温柔一些。

韦赛里斯从侍从臂腕扯下一张白色的湿毛巾,擦了擦并未有丝毫污渍的双手,随手便扔在了已经死去的女总督脸上,便坐回了高位上,摊了摊手:

“诸位,”他微笑,“继续用餐吧。”

于是原本陷入死寂的宴会,再次活跃了起来。

觥筹交错,一切如旧。 第41章 国王 维斯特洛,君临城。

透过红堡王座厅的狭窄高窗,夕阳余晖遍洒地面,为墙壁挂上暗红色的条纹。龙头曾经高悬于此,如今石墙早已为青绿和棕褐相衬、栩栩如生地描绘狩猎情景的挂毯织锦所覆盖。

但在此刻的艾德眼中,整个大厅,依旧浸润在一片血红之中。

一如他心中,对兰尼斯特那近乎快要沸腾的厌恶,与憎恨。

殿前议会的众人早已离去,徒留他一个人,依旧高高坐在征服者伊耿曾经坐过的,那张宽大而古老的座位上。

那是张钢铁铸成、满是狰狞尖刺利角和诡异扭曲金属的椅子,它正如劳勃所警告的那般,是张天杀的不舒服的椅子。

拜那位畏罪潜逃的弑君者詹姆所赐,眼下他的断腿不住抽痛,这种感觉更是无以复加。

他身子底下的金属每一小时都越显坚硬,布满利齿般尖刺的椅背,更教他无法倚靠。

当年征服者伊耿命令手下铁匠使用敌人投降时的弃械,熔铸成一张大椅时,曾说:

“做国王的不能舒舒服服地坐着。”

伊耿这傲慢的家伙真该死,奈德阴沉地想,劳勃和他那永无休止的打猎游戏也该死。

还有更该死的兰尼斯特,他们犯下的罪孽,便是将他们的脑袋全都插在城头,都不够救赎!

他此番来君临这个臭气熏天的鬼地方,可不光是为了劳勃这个混蛋揩屁股的。

他更在意自己的义父,身为前任国王之手琼恩·艾林的死因。

可他在调查翻阅卷册中发现了什么?

劳勃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自己名义上的三个继承人,竟没有一个是自己的种!

还全他妈是詹姆这个弑君者与他姐姐瑟曦乱绝人伦而出的孽种!

可自己却出于对这三个无辜孩子的怜悯,直接跟瑟曦摊牌了这件事情,却是引来了詹姆这个无耻混账的公然报复。

竟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命人杀死了自己随行的所有亲卫,更是让卫兵捅穿了他的腿!

这就是御前铁卫该有的荣誉?

他就不该相信詹姆这个弑君者还有他妈该死的荣誉!

好在该死的命运总算是垂怜了他一次。

就在刚刚,兰尼斯特自己将一个把柄,送到了他的手中:

经三流河域的村民联名上诉至红堡御前会议,泰温·兰尼斯特的骑士格雷果·克里冈,带着上百人马在榭尔村、温德镇和戏子滩一带公然奸淫掳掠,杀人放火。

于是他断然下令,派出军队制裁虚伪的骑士格雷果·克里冈,以及所有与他合谋的共犯。褫夺其一切官阶与职衔,收回其一切封地、税赋和房产,并明令处之以死刑。

公报私仇?

私仇便私仇吧,报仇的同时,自己未尝不是在秉持王国律法,伸张正义,不是吗。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等劳勃从黑水湾对岸打完他那该死的猎回来,一切的罪恶,都将得以被制裁。

“艾德大人。”殿外突然有人传报。

“什么事?”艾德恍然抬头。

来人面无表情,如同石雕:

“首相大人,”他语气平板地说,“国王陛下宣您立刻觐见。”

“现在?”但没有犹疑,照说劳勃已经打猎归来,早该是时候了。

“前面带路。”艾德当即借助手杖艰难起身。

当凯恩和托马德护送他穿过内城,看到巴利斯坦爵士的脸色和他的盔甲一样苍白,艾德只便知大事不妙。

王家总管打开门,“艾德·史塔克公爵大人,国王之手。”他高声宣布。

“带他进来。”劳勃喊道,声音出奇的混浊。

卧室两端对称位置的壁炉里火烧得炽热,让房间充满一种阴沉的红色亮光。屋内的热度高得令人窒息,劳勃躺在挂着幔帐的床上,派席尔国师随侍在旁,蓝礼公爵则焦躁地在紧闭的窗前踱步。仆人来来去去,或增添柴火,或煮热葡萄酒。

瑟曦·兰尼斯特坐在床边,靠近她的丈夫。她头发散乱,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但那双眼中却毫无睡意。托马德和凯恩扶着奈德穿过房间时,那双眼睛便直直地盯着他看。

艾德当然知道这位王后在忌惮他手中握有的真相。

可当看到劳勃惨淡的境况后,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抛诸脑后了。

“奈德,”国王看见他的脸,小声说。国王的脸色苍白一如牛奶。“靠……近一点。”

奈德的侍卫扶他上前。他一手撑着床柱,稳住身子。他只需低头看劳勃一眼,便知伤势有多严重。

“可笑吧,一头野猪。”国王嘶声道,“我自己失误,酒喝多了,结果没刺中。我活该下地狱。”

艾德想要质问蓝礼公爵,巴利斯坦爵士和御林铁卫那时候都跑哪儿去了,可话到口中,却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那定是劳勃这混账下的命令,是他咎由自取。

他面色沉重的揭开毛毯,胃里便一阵翻搅,又松开了它。

“臭死了,”劳勃道,“这就是死亡的臭气,别以为我闻不出来。这回我可被整惨了,对吧?不过我……我也没让它好过,奈德。”

国王的笑容与伤口同样惊人,他的牙齿一片血红。“我一刀捅烂了它眼睛,但,和一件事情相比,这些,都不重要。”

劳勃轻声吩咐,“让我们独处一下。你们都退下,我要跟奈德谈谈。”

“劳勃,亲爱的……”瑟曦开口。

“我说了,给我退下。”劳勃的坚持里有几分他昔日的刚毅。“你是哪个字听不懂啊,臭女人?”

瑟曦拢起她的裙子和自尊,领头走向房门。蓝礼公爵和其他人跟在后面。

派席尔大学士留了下来,双手颤抖着把一杯浓浊的白色液体递给国王:

“陛下,这是罂粟花奶,”他说,“请喝下去,给您止痛。”

劳勃用手背挥开杯子:“快滚,老不死的,我再过不久就要一睡不醒了,滚出去!”

派席尔国师给了艾德一个受伤的眼神,拖着脚离开了。

“劳勃,该死的。”只剩他们两人后,艾德开口说。他的腿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也或许是悲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坐到床边,坐在他的挚友身旁:

“你非得这么鲁莽不可?”

“啊,操你,奈德,”国王粗声道,“我好歹宰了那王八蛋,对不?”他笑到一半,突然一阵剧痛袭身,便转为闷哼。“诸神慈悲。”

他喃喃念道,疼痛地喘气,倔强的看着自己的兄弟:

“奈德,要我说,唯有这一次,我没有做错,奈德,我们……都小看了那两个孩子……你们有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第42章 死不瞑目 艾德顿时就知道了劳勃口中的两个孩子指的是谁,惊疑不定的问:

“你们已经动过手了?”

“不然呢?等你哪天回心转意,搁置那可笑的正义与荣誉,远赴狭海对岸替我动手吗?”

国王有些得意的瞅了他一眼,却紧接着咳出一摊鲜血:“可我错了……我做错了,我错不该小觑了那两个坦格利安的余孽……居然寄希望靠一杯毒酒,就能够解决问题……”

他在极度疼痛的状态下,奋力的砸在床沿上:

“他们不但没被毒死,反倒借助它……成了科霍尔自由城邦的总督……那么,下一场九铜板王之战①,还会远吗?这一次,可就不是黑火叛乱那么简单了,韦赛里斯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坦格利安,手中还有三条每日都在俱增的龙……我反正是看不到龙焰焚城的那天了,奈德,我是替你们……感到着急啊……咳咳。”

艾德不由为这个震撼的讯息而陷入沉默,与之而来的,就是无法抑制的自我怀疑。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当韦赛里斯带着三条龙与悬挂着三头龙旗帜的厄索斯大军横渡狭海,君临维斯特洛大陆,身为骑士的他,真能抵挡的住吗?

“没时间废话了,拿纸笔来。就在那边桌上。把我说的写下来。”

神情恍惚的艾德近乎是依靠本能,才把纸摊平在膝盖上,拿起羽毛笔:

“陛下,请您指示……”

“以下为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安达尔人和其他人的——把他妈的那些鬼头衔通通放进去,你知道是哪些——的遗嘱。余在此任命临冬城公爵,国王之手,史塔克家族的艾德为摄政王及全境守护者……自余死后……代余……代余统理国事……俟吾儿乔佛里成年……”

“可乔佛里根本就不是你儿子啊……”心不在焉的艾德刚脱口而出,才惊觉过来,就看到原本就正在承受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的劳勃,正怒目圆睁的盯着他:

“你刚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来听听!噢,我真该一剑捅死你,好让你跟我一起下地狱的路上,给我他妈的解释清楚……”

“劳勃……你听我说,也许这很难让你接受……但更准确的说,乔弗里他们,都不是你的孩子。”艾德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所查到的真相言简意赅的告知自己这位命不久矣的国王。

劳勃整个人都气笑了,甚至变得中气十足,咬牙切齿:

“我那个三个……哈哈,他妈的没有一个是我的种?!嗯?全都是瑟曦那婊子跟他那个弑君者弟弟乱伦出来的孽种?这可真是他妈的惊喜,操你的,奈德,我可真是没想到,就在我快要死的时候,居然还有一个比我被野猪拱死还要天大的笑话,他妈在等着我!操!”

以至于这位口齿都开始溢出破碎血块的国王,都开始有些神志不清的自言自语道:

“难道这就是老天为我下毒给两个孩子遭的诅咒报应吗?哈!可他们还屁事没有!我可真他妈是个笑话!是不是啊奈德,哈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您还要我写什么?”艾德试图用遗嘱转移他的注意。

“还他妈写个屁的遗嘱?你让我把王位传给谁?他妈没有一个是我的种!一个都没有!噢!诸神啊!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你都庇佑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物吧!”

“冷静一点,劳勃……”

“你教我怎么冷静!我操你的奈德!”这位国王竟是挣扎着坐起身来,胸腹的缝合全部递次崩开,可无论是神情还是意志,却是一如当年在三叉戟河畔,面对雷加·坦格利安一般,英勇,无畏:

“把人都叫进来!还有瑟曦那个该杀千刀的婊子,还有他那个该下地狱浸热油的弑君者弟弟也给我押过来!”

“你先躺下!”艾德感觉自己快疯了,这个死胖子跟着了魔一样,力气大的要命,跟头发疯的野猪一样,摁都摁不下去。

“把泰温那个狼心狗肺的老东西也给我召过来!我要把这帮天杀的兰尼斯特,全都操上一遍!!!”

“操你的……兰尼斯特……”劳勃朝门口伸出的手,终于垂落在地。

当兰礼公爵、派席尔、巴利斯坦一众人听闻到动静赶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位国王坐立在那已被鲜血浸透的床铺上……

一如正在前往率军讨伐背叛者的征途一样。

靠在自己义兄弟奈德的肩上。

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却未曾留下一份完整的合法遗嘱。

于是留给奈德与红堡的……

注定是,风暴前的骤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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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狭海对岸的厄索斯大陆,因风吹过连绵起伏的多斯拉克海。

奥柏伦亲王因韦赛里斯交托给他的嘱托,陷入久久难以平静的震惊之中。

眼前这位借助国王劳勃的一杯毒酒,兵不血刃的拿下科霍尔一席总督之位的坦格利安国王,希望他能够代自己回到维斯特洛,确认这位梦行者的另一个‘预言’:

即国王劳勃驾崩。

王后瑟曦发动政变,拥立与自己兄弟詹姆所生之子,乔弗里为新王。

而被任命为国王之手的北境公爵艾德·史塔克,沦为阶下囚。

如果以上三件事项成立,那么艾德被捕入狱的消息传至临冬城后。

其长子罗柏·史塔克将召集临冬城旗下的所有旗主军队,举兵南下。

与此同时,西境公爵泰温·兰尼斯特将派遣军队西进,由其子詹姆指挥向北进军,开始骚扰与袭击河间地,以巩固乔弗里的王位。

蓝礼·拜拉席恩将在南境宣布自己为国王,并在高庭提利尔家族的支持下,组建军队,开始北伐。

龙石岛领主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亦会认为,自己才是劳勃的正统继任者,将于风息堡与兰礼对峙。

一场席卷维斯特洛大陆的五王之战,即将开幕上演。

即便此前奥柏伦已经听说过有关梦行者的预言故事,比如有关提利昂那个兰尼斯特家的小怪物,会为了一个妓女而弑父,最终杀死那个西境那位最有权势的公爵那样。

但也正如韦赛里斯所言的那样,即便是梦行者的龙梦,也非不可改变。

所以哪怕红毒蛇因为姐姐伊莉亚的死,对兰尼斯特恨之入骨,也没有真的指望靠一只侏儒来替自己报仇雪恨。

也正因如此,在此之前,韦赛里斯的龙梦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能够令他短暂愉悦的可能,而非是一种必然。

可此时此刻,自这位坦格利安家王子口中论述的一切,是如此的详实,就仿佛这一切,都已经如同一场已经发生过的棋局一样,在这位陛下的脑海中,推演过一遍。

而这位陛下要他做的,也绝非什么需要他冒着生命危险,才能办到的难事,恰恰相反,这个任务似乎有些过于简单了。

简单到,只需要向红堡传递出一个消息便好:

“詹姆兵败于河间地,被罗柏·史塔克所俘?”

韦赛里斯流露出惑人的微笑:

“但时机上的把控很重要,要在艾德·史塔克即将被斩首示众之前,宣布承认自己的谋反之罪,并宣誓加入守夜人之后,这个短暂的时间窗口内,刚刚好,呈现在摄政太后,瑟曦的面前。” 第43章 亚索尔·亚亥 亲王当即恍然过来,这样就能作为狼狮两家的谈判条件,从而盘活北境公爵艾德·史塔克这条囚狼了。

可很快亲王又被更多的疑惑所填满,这位北境公爵,不正是当年颠覆坦格利安王朝的篡夺者之一吗?这位陛下为什么要救下一个篡夺者,一个自己的敌人呢?

韦赛里斯自是一眼就看出了红毒蛇的疑惑所在,盯着这位亲王的眼睛,没有故作高深的卖关子,去跟一位受到这个时代局限性一叶障目的多恩亲王,去讨论‘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这种矛盾论,没有太多意义,于是直言道:

“艾德·史塔克固然是篡夺者,是我的敌人没错,但一个眼中正义与荣誉胜过一切的敌人,却也是最好对付的敌人,因为到那时,这一切,都将成为束缚他手脚的镣铐,一头被守夜人誓约的铁锁,栓在绝境长城上的孤狼,并不足虑,而且这样一位名将,被一剑砍了未免过于可惜,凛冬将至,就让他抱着史塔克家世代恪守的箴言,战死于北境战场,才是最契合他的命运与归宿,不是吗?”

“凛冬将至?可史塔克家口中的异鬼,不是已经几千年都未曾出现过了吗?”

“该出现了。”韦赛里斯淡然说道。

这句话顿时引来了众人惊愕凝重的目光。

奥柏伦自是想起了那古老的可怕传说,有些慎重起来:

“难道陛下于梦行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未来?”

“这倒是没有。”韦赛里斯否认道,“但防患于未然总归没错。”在他眼里,如果仅仅是权游电视剧中那种烈度的‘凛冬将至’,实在过于小打小闹,完全不足为惧,而真正的凛冬风暴,在他穿越前,据他所知,就连马丁的原著小说,都还没来得及写到那儿呢。

这时一旁的乔拉爵士突然开口道:“陛下的眼界与气度,实非我等常人所能企及,但我也曾不止一次听说过,有关凛冬与永夜的故事,据说上一次永夜来临时,凛冬的风暴一度压境至夷地的都城,就连亚夏都有光与暗之战的传说,还是一个名为亚索尔·亚亥的英雄,铸造出了一把名为黎明使者的燃烧之剑,在森林之子的帮助下,这才结束了永夜。”

一旁身为多斯拉克人的乔戈也想起了某个传说:

“我们多斯拉克人的先祖曾说,在多斯拉克海的尽头,亚夏彼方的阴影之地,有一片鬼草海,那草长的比安坐在马上的人还高,茎杆白的像白璃,它会杀死其余的草,且终有一日,会占据全世界,到那时,一切的生命便将结束。”

韦赛里斯不由眼瞳眯起:“这么看来,凛冬波及的范围,就不止是维斯特洛那么简单了?”就连多斯拉克海乃至更南纬度的亚夏,都无法避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既定的规划,就不得不作出一些调整了。

眼见身旁的妹妹丹妮莉丝都吓得不禁有些颤抖,脸色发白,韦赛里斯不由心中莞尔。

因为只有他才知道,自己这位妹妹,才是最接近红袍女梅珊丽卓预言中‘浴火而生的王子’,救世主亚索尔·亚亥的转世呢,当即笑着开口道:

“好了,不谈这些过于遥远的死亡故事了,女士们晚上该要做噩梦了。”

“我们多恩的姑娘从不做噩梦,要做也只会是绵延盛夏的美梦。”亚莲恩有些骄傲的看向自己未来的丈夫。

韦赛里斯也不吝啬的给予这个其实才十五岁出头的未婚妻,一个赞许的微笑:

“这可是个值得保持的特质,人生在世,便该与美梦常伴,如此,日日都是凯歌的今朝,年年皆是丰饶的盛夏。”

于是这位多恩的公主笑的越加欢快动人了,跟在韦赛里斯身边的每一天,仿佛皆是美梦的延续,可比待在自己那位苦闷的父亲身边,快乐太多了。

奥柏伦看着自己这位仿佛沉浸在蜜罐里的小蜜蜂似的侄女,仿佛也被这份欢愉所染,笑的格外爽朗开怀,心觉自己兄弟为其定下的这份婚约,大抵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于是将话题转回到了那位,可能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北境公爵身上,这关系到这位陛下,交托于他的使命:

“陛下,既然我们皆知艾德·史塔克对于骑士的荣誉,胜过一切,即便他届时真的肯为了自己的家人女儿,放弃这一切荣誉,承认自己的谋反之罪,并宣誓加入守望长城的守夜人,那为什么,瑟曦还会选择再杀掉他呢?啊,抱歉,我并不是质疑陛下你的梦行预言,而是实难想象,兰尼斯特,会愚蠢至此?”要知道艾德一死,狼狮两家,可将再无斡旋的余地了。

“瑟曦虽蠢,但还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下令处死艾德公爵的,将是她那位刚登上王位,就急不可耐证明自己能耐的儿子,乔弗里大帝。”

众人自是能听出韦赛里斯这个‘大帝’的称谓,充满了戏谑之意。

“原来如此。”这亦让奥柏伦恍然之余,又深觉匪夷所思,如果这位坦格利安王子所预言的这一切,要是皆成事实,这哪里还是什么梦行预言?这简直就是神明行于世间,众生命运皆握于指间。

以至于这位多恩亲王不由感到由衷的敬畏,又不免生出了些许好奇,他看着眼前的龙家王子,窥探起了自己的命运:

“那么,陛下行于这些梦境间时,可曾见过我,奥柏伦·马泰尔的行踪呢?”

听到这句话,身旁众人的目光不由再次聚焦了过来。

是啊,既然这位陛下的梦境能够预言维斯特洛大陆的这一切,还能精确到一个人命运的程度,那么,有关自己的呢?

窥探未来的命运,这是每一个智慧生命,都难以拒绝的诱惑。

韦赛里斯当即就感觉自己成了算命先生,眯起那双紫色的惑人眼瞳,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当然见过,有关奥柏伦叔叔的那段,格外浓墨重彩,令我至今想起,都心痛到难以介怀。”

红毒蛇眼瞳骤缩,听这话的意思......

难道他奥柏伦命不久矣了?! 第44章 红毒蛇的解法 亚莲恩已经脱口而出了,满眼止不住的关切:

“难道奥柏伦叔叔要死了?”顿时令红毒蛇有些无奈,又有些啼笑皆非的看了自家侄女一眼。

“放心,命运这种东西,既然能被窥见,就同样可以被改变。”这是早已被印证过的事情。

众人不由想起了那位本该已经是死人的卓戈卡奥。他们此前已经听说过,有关丹妮莉丝对这位马王之死的梦行预言。

可那位却是仍旧活的好好的,且即将以不可阻挡之势,回归他们的圣城,维斯·多拉斯克,重新崛起。

唯一不同的是,卓戈将不再是以丹妮莉丝未婚夫的身份,而是以韦赛里斯这位坦格利安国王的盟誓兄弟,重新征服一次多斯拉克海,并将在韦赛里斯未来发出召唤后,带着他的卡拉萨,横渡‘毒水’,成为韦赛里斯征服维斯特洛的前哨。

是的,就在卓戈于科霍尔醒来后,于科霍尔城门分道扬镳之前,他们彼此之间就已经开诚布公过,正式解除了这份婚约。

事实上就在卓戈垂死的那一夜,这位卡奥就已经提出过让韦赛里斯带着丹妮莉丝离开,因为彼时的他,已经没有一支卡拉萨大军,再赠予这位盟誓兄弟了,这份婚约亦不再成立。

而卓戈亦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蛮子,至少他明白韦赛里斯当时于潘托斯的处境,也曾自伊利里欧这位总督口中,听说过有关坦格利安的传统,这位卡奥当时便拍着胸脯大笑道:

他自是不能抢自己盟誓兄弟的妻子,那是要被多斯拉克人笑话的,即便他卓戈早已因为龙浴火诞生之夜,不仅未能如期完成婚礼,还遭到自己卡拉萨背叛而分崩离析,早就被多斯拉克海的卡奥们嘲笑过一遍,但人死过一遍,凡事看的总能开一些。

只是这话当时就给韦赛里斯整不会了,和自己妹妹丹妮莉丝无声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心虚的错开。

此刻的韦赛里斯,却是深深的看了这位奥柏伦亲王一眼:

“而这,也是我原本准备在奥柏伦叔叔离开前的忠告。”

这位亲王当即郑重的点了点头,示意但讲无妨,他已经做好了,迎接自己命运的准备。

可这一次,韦赛里斯却是没有如先前那般一切直言,而是问了奥柏伦亲王一个问题:

“奥柏伦叔叔,在您看来,决定一个人,或者说,决定你命运的东西,应该是什么呢?”

“过往?目的?”奥柏伦有些不太确定的答道。

“更确切的说,是性格,与使命。”韦赛里斯一语中的道,接着看着这位若有所觉的亲王说道:

“你们马泰尔家族的性格底色,自是不必多言,不屈不挠这句箴言,便是最好的写照,而奥柏伦叔叔你,说是践行于这句不屈不挠的楷模,也不为过。”

无论是奥柏伦还是亚莲恩,都为这句箴言感到无言的骄傲。

“那么,有关于你姐姐伊莉亚之死,亲王怕是一刻都未曾忘怀吧?”韦赛里斯眯起眼瞳。

奥柏伦流露出怨毒的冷笑:“此仇就如火焰烙印于心头,每当夜半想起当年害我姐姐惨死的人都还活着,甚至活的很好,这份刻骨铭心的恨意,都宛如妒火中烧,令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那如果这时,有人递过来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你可以有机会手刃当年的仇人——魔山格雷果·克里冈,那个当年当着你姐姐的面,砸死襁褓中的伊耿王子,又将她奸杀致死的凶手,你会放过吗?”

奥柏伦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有的,只有不屈不挠的一味执着,对复仇的执着:

“没错,我自当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哪怕这很可能,将自己的性命一同葬送。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答案的韦赛里斯,将他即将面临的命运,以俯视者的角度,公之于众:

“一年半后,乔佛里·拜拉席恩和玛格丽·提利尔大婚,奥柏伦亲王为了自己兄弟道朗亲王的安危着想,代表多恩的马泰尔家族前往君临,他对篡夺者战争期间,自己姐姐伊莉亚与她的两个孩子被魔山格雷果·克里冈残忍杀害,始终耿耿于怀,希望借此机会,揭露真相,并让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不正是这样的吗?奥柏伦心想,可随着这位陛下仿若神明般宣读他即将到来的命运时,又有种极其矛盾的错位感,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个同样名为奥柏伦的家伙,为了给姐姐伊利亚复仇,孤身赴君临的模样。

而韦赛里斯的命运宣读,还在继续:

“奥伯伦亲王在君临期间,乔佛里身中扼死者剧毒而亡,矛头直指其舅舅提利昂·兰尼斯特,于是他得到了一个复仇的机会,他将以提利昂·兰尼斯特的代理骑士身份,与魔山进行审判决斗,只为姐姐指证仇人当年的暴行,并手刃魔山。”

“然后呢?”听到这里,奥柏伦竟是不由流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尽管奥伯伦亲王无论是武技,和还是身行敏捷上,皆占据优势,并在决斗中,用矛毒重伤魔山,但奥柏伦为了让魔山当众亲口承认自己当年于皇家育婴室内的暴行,在战斗中不断质问魔山,那关于伊莉亚之死的真相,而这,却给了倒地的魔山机会,魔山格雷果趁机制服了奥伯伦,用双手,捏碎了他的脑袋。”

奥柏伦脸上的笑容,不由凝固。

韦赛里斯摊了摊手:“你的命运已经书写,可当这一切发生之时,奥柏伦叔叔你,依旧会义无反顾的前往君临,迎接这场,你已经苦等了十七年的机会,一个可以在万众瞩目之下,公开指证仇人当年对你姐姐的暴行,并将其手刃的机会,不是吗?”

奥柏伦笃定道:“没错,如果当这一切,真的如此应兆而来时,我依旧会为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欣然赴往君临,奔向这这独属于我奥柏伦的,命运之战。”

众人俱是为之噤声,一股无名的寒意,爬上背脊。

不仅因奥柏伦的死因,更因这股扑面而来,却仿佛无可违逆的宿命感。

就像此时此刻,这位为了姐姐复仇的亲王,明知道这一切即将会发生,但多半,依旧会毅然决然的,扑上去。

一如飞蛾彻夜飞旋,直至没入火焰。

“叔叔你......”亚莲恩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担忧与恐惧。

反倒是韦赛里斯一脸坦然,也没有半点打算劝阻对方的意思。

因为聪明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多言。

“不用担心。”奥柏伦抬了抬手,有些玩味的看着韦赛里斯问:

“也就是说,在陛下那个梦中的世界里,那个奥柏伦亲王对阵魔山时,其实皆占优势?甚至一度将他击倒在地?”

“没错。”韦赛里斯不可否认。

奥柏伦顿时狡黠的笑了起来:

“那这么看来,是我涂抹在枪头上的毒剂,烈度还不够猛,回头对上魔山这个大块头时,还得再加点料,让他一旦被喂上了毒,就连根指头都抬不起来,更遑论,再捏碎我的脑袋?”

众人不由为之震惊愕然。

就连早有预料的韦赛里斯,也不由为之叹服的鼓起掌来。

这个解法,该说不愧是奥柏伦亲王吗。

红毒蛇,名副其实。 第45章 恶龙改道 就在看破自己命运的红毒蛇,准备带上韦赛里斯赋予的‘囚狼’使命,踏上前往维斯特洛的归途前。

韦赛里斯递给了这位亲王一把剑,一瓶已经晒干研磨过的药粉,以及一册手写的‘使用说明书’。

“陛下,这把剑,可是价值连城啊。”奥柏伦先是为这位坦格利安王子的大方而震惊。

他自是识得这把剑,由克鲁格家主约瑟夫,在宴会那晚献上的传说之剑——不朽者克鲁格

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正所谓宝剑配英雄,在奥柏伦叔叔手上,才能更快的铸就属于它的传说不是?”

眼见奥柏伦还要推辞,韦赛里斯笑着按了回去:

“权当是我为你那命运之战,而准备的一记后手吧,如果届时长枪不好给魔山那个铁甲王八喂毒,不放试试这个,所以,奥柏伦叔叔,你就暂替我,保管着它吧。”而且都有了掌握瓦雷利亚钢融熔再铸技术的克鲁格家族,有第一把,就有更多把,只是用来防身的话,伊利里欧那把瓦雷利亚匕首,足矣。

奥柏伦这才满是感慨的收下,接着又被这位陛下为他准备的药瓶所吸引:

“这又是?”亲王不由回想起卓戈被这位陛下起死回生的传闻,有了猜测。

“秋水仙碱及其制配之法,还有我手绘的秋水仙样子,请替我转交给道朗亲王,也替我转告他老人家,保重好身体。”

韦赛里斯笑了笑:“虽然它无法根治你哥哥的痛风,但也能极大缓解症状,至少让亲王重新站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我感激您!陛下!我替我哥哥,以及多恩的人民,感谢你的仁慈与恩赐!韦赛里斯陛下!”这是奥柏伦曾经为此翻遍了学城图书馆,踏遍了厄索斯九大自由城邦,都未曾寻到的解药!

一想到这里,这位无所畏惧的亲王,竟是一时红了眼眶,跟一旁早已泪如雨下的亚莲恩,一同对着韦赛里斯,郑重的躬身行了一礼,以表达内心,无法以言语来形容万一的感动,与真诚致谢。

如此,在继送走了急不可待要铲除那些背叛者们的卓戈之后,韦赛里斯又亲自送行了这位奥柏伦亲王和自己的未婚妻亚莲恩。

结果这位热情洋溢的多恩公主,一听到叔叔要带着自己回多恩,竟是百般的不愿,希望能够留在韦赛里斯的身边,体会厄索斯难得的异域风情,顿时令奥柏伦这个做叔叔的哭笑不得:

“你父亲是让我带你来狭海对岸见你的未婚夫的,可没说现在就把你给嫁出去的。”这还没出嫁,就跟未婚夫住一块儿,哪怕是民风彪悍的多恩,那也是要闹笑话的,更何况亚莲恩还是多恩的公主,道朗亲王的长女。

眼见这个侄女还想百般抵赖,红毒蛇只好拿出了杀手锏:

“亲王有命,让我归程时,带你去趟诺佛斯,给你母亲请安呢,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的父亲母亲,一直就这么因为我当年犯下的罪过,而一直分居狭海两地,白首不相见吗?”

听到这里,韦赛里斯不由讶然,出于对这位红毒蛇的兴趣,他对道朗亲王夫妇分居两地也有所耳闻,说来这还真跟这位亲王分不开关系。

事情起因,还要算到那场令红毒蛇声名鹊起的那场决斗头上。

不管这位亲王到底有没有在武器上喂毒,伊伦伍德爵士的确是死于那场决斗遭至的伤患,为了修复与伊伦伍德家的关系,道朗亲王力排众议,将自己的次子昆廷送往伊伦伍德家作为养子。此举却遭到了其夫人梅拉莉欧的强烈抗议,在生下老三崔丝丹后,一气之下,便直接回了娘家诺佛斯,时至至今。

亚莲恩自是分得清好歹,更不愿最疼爱自己的叔叔一直背负如此骂名,百般不情愿的驾马回到了奥柏伦身侧,依依不舍跟韦赛里斯告别,而就在即将离开前,这位多恩的公主对着韦赛里斯喊道:

“韦赛里斯!我的陛下!我在多恩等你来娶我啊!”

韦赛里斯也被这位朝气蓬勃的公主逗乐了,对这位热情的多恩姑娘微笑着挥了挥手:

“长则三年,短则一年半,我便会去多恩,将你从流水花园迎娶,从你父亲手中,亲自将你,接回来的。”而在此之前,他就要率军,君临维斯特洛了。

亚莲恩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开始遥想期盼着那一幕的来临,不由再次泪流满面的用力点了点头,这才一勒马缰,跟着自己的叔叔,朝着西方,绝尘而去了。

在送走了这对叔侄后,他们花了足足半个月,才穿过金叶高盖头顶、树干宽如城门的科霍尔森林。

森林里栖息着大麋鹿和花斑虎,还有生着银白毛皮和紫色大眼的狐猴。

但只要三条龙一露头,它们便纷纷四散奔逃,结果满心期待的丹妮什么也没瞧仔细到,不由好生遗憾。

此后他们的队伍,涉过三条宽广平静的河流,随后绕过一座广大死城的断垣残壁,相传鬼魂仍哭嚎于焦黑的大理石柱间,他们在与多斯拉克弓箭一样笔直的瓦雷利亚千年古道上奔驰。

这一天,韦赛里斯忽然喝令队伍停下:

“掉头,我们往东南方向去。”

这令众人错愕不已,在科霍尔临行前,这位陛下定下的目的地,明明是南方的瓦兰提斯,并公开表示要递次拜访里斯、泰洛西和密尔。

为此他们在出发前,还几乎搬空了本属于佐恩家族的仓库:

整整三十捆虎皮、熊皮,十二只翡翠猴子,一箱珍贵的黑紫晶,一桶填有蠕虫的去核橄榄,十七只象牙眼睛,最后就是装了整整十二大车的科霍尔特产。

足够武装一支五百人军队的全套胸甲,精钢长剑等装备。

这些物资,无论是运到哪座自由城邦,都是一笔令人垂涎的财富。

众人满心以为,这位陛下准备将这些尽数出空,以换取,足够承载着大军横渡狭海的几十艘海船呢。

“陛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乔拉爵士倒是不意外这位陛下临时改道,这能很好的规避来自狭海对岸的暗杀,当即潜心请教的问道。

“奴隶湾,阿斯塔波。”对这位自己亲封的御前铁卫,韦赛里斯自是没有隐瞒,跟着自己混,显然比起瓦里斯的空头支票,更加来的光明,且诱人。

韦赛里斯这个胸有成竹的回答,却是出乎了众人的预料,唯有乔拉爵士像是想起了什么,深深的看了这位陛下一眼。

“可是哥哥,我们去奴隶湾做什么?”相比起闻名遐迩的九大自由城邦,奴隶湾对于丹妮莉丝来说,多少还是有些陌生,以及本能的抗拒,曾跟着自己哥哥在狭海两岸来回奔波的她,不止一次亲眼见过那些捕奴船,以及挥舞着皮鞭的走私商人。

在那些人眼里,那些奴隶,就跟同舱的牛马牲口,没有什么区别,也许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更加值钱,也更好卖,以至于明明维斯特洛明令规定禁止贩卖奴隶,却屡禁不绝。

曾经就为了钱讨妻子欢心的乔拉爵士,就干过这等伤天害理的破事,当即低头不语,谴责自己过往的罪行。

韦赛里斯环视了一眼,那一百本属于佐恩家族私军的无垢守卫者,看着自己的妹妹笑着回答道:

“当然是去招募军队,一支只听从我们的,令行禁止的军队。别看我们在科霍尔也有了一席总督之位,可没有军队,什么都是虚的,就像科霍尔这帮酒囊饭袋,可每隔几年,都要给多斯拉克人进贡黄金,它就是前车之鉴。”

“要知道。”韦赛里斯顿了顿:

“剑锋之下,方出王权。”

韦赛里斯这番剑与王权的理论,当即就说到乔拉爵士的心坎去了,对这位自己所追随的陛下,心生澎湃与敬畏。

“据说弥林的斗技场里,有着无数武技高绝的壮士可供选择,他们可以作为冲锋时的伍长,但我更看好阿斯塔波,在阿斯塔波,我们能购买无垢者。”

也不知道阿斯塔波到底还有多少存货,但有多少,他韦赛里斯要多少。

而韦赛里斯没说的是,他压根就没打算花钱买,他准备跟在科霍尔一样。

再白嫖一支军队。

这事儿吧,另一个世界的龙妈,甚至已经树立好了标杆似的行动策划书,依葫芦画瓢便好。

唯一可能需要顾忌的,便是不知来往各大城邦之间的商贩们,会不会将自己在科霍尔闯下的‘凶名’,给一块儿带过去。

是的,自从在科霍尔城门前一战成名,更是于晚宴中当场弄死了弗洛伦丝,将佐恩积累了数百年的财富掠夺一空后,他韦赛里斯也继那个‘乞丐王’之后,解锁喜提了不少新的称号——

诸如掠夺者之龙、科霍尔篡夺者、夜之国度的恶龙,世界吞噬者......

顿觉这些商人总督们还挺有才的,但终究是吃了文化水平有限的亏,多少有些夸大跟抽象。

可要是阿斯塔波的那位‘善主’,已经提前听闻过了自己‘坦格利安白嫖王’的声名,起了戒备之心,那恐怕原计划,还得再做些调整。

但无论如何,阿斯塔波,乃至整个奴隶湾,他韦赛里斯......

都要定了。 第46章 君临阿斯塔波 只有拿下奴隶湾跟这三座城邦,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这才是自己矗立在厄索斯大陆的根基。

亦是回头跟九大自由城邦谈合作的本钱。

而不是被又一个,被‘九人团’当做师出有名的傀儡。

丹妮莉丝环视了一眼身周这些戴着青铜尖刺盔的奴隶,有些好奇的问:

“可我们要这么多无垢者做什么?我看他们甚至连马都不会骑。”

在跟随自己哥哥在各大自由城邦折返的那些年月,她也曾见过这些无垢者,他们往往替总督、大君和执政官当卫兵。

乔拉爵士当即笑着替韦赛里斯解释道:

“殿下,您在潘托斯或密尔,乃至科霍尔见过的无垢者,都是些护卫,完全不能发挥长处。仅通过几个老迈的家族奴兵来判断所有无垢者,就跟仅通过我,来判断维斯特洛的所有骑士一样,对了,殿下,您可曾听过三千勇士保卫科霍尔的故事吗?”

“嗯,那名科霍尔总督当初不是在城门前吹嘘过吗?说他们仅以三千无垢守卫者,便战胜了五万多斯拉克人。”

丹妮莉丝有些不以为然:

“可我哥哥仅带着卓戈和十三名多斯拉克战士,就击溃了百倍于己的马人部落呀。”百倍都胜了,那十倍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这番话不禁将包括韦赛里斯在内的一众人都给逗笑了,深觉自己这个妹妹着实笨的有些可爱。

但终究还是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对战争没什么确切概念,再正常不过。

乔拉爵士不禁摇头笑着道:

“我的殿下,韦赛里斯陛下于城下那一战,啊,我不知道该如何对您解释,但除了陛下与卓戈卡奥的神勇无双,龙啸对马群威慑的出其不意外,无论是时机,还是地利,亦或是陛下拿捏的人性人心,这一切,都是很难复制的。这世间,除了陛下,恐怕也再没有谁,能够再打出这等悬殊的战绩了。”

丹妮莉丝不禁讶然,虽然依旧没有太多认知概念,但她知道,总之哥哥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绝对没错,当即满眼崇拜的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又有些好奇:

“那这么说,这些看上去跟木头人似的家伙其实很厉害咯?”

乔拉爵士回忆了一番道:

“我还是以过往的那场战例,讲给殿下您听吧,四百多年前,多斯拉克人首度从东方骑马出现,沿途洗劫焚烧每个城镇。领导他们的卡奥叫特莫,他的卡拉萨,不如卓戈之前的那么大,但也算不小,就跟科霍尔人说的一样,至少有五万人,这绝非吹嘘,而其中一半,是辫绑铃铛的咆哮战士。”

听到这里,韦赛里斯也不由看向正为自己妹妹传道受业的爵士。

对于这著名的科霍尔保卫战,他此前,也仅限于听闻过结果,对于经过,他同样有兴趣,这也关系到,他日后可以动用的战场策略。

眼见就连陛下也有兴趣,乔拉爵士更卖力了:

“科霍尔人知道这批马人来临的消息后,便着手加固城墙,增加了一倍的士兵,并雇来两个佣兵团——亮帜团和次子团。由于传来的战况越来越不妙,这帮商人总督这才赶紧斥巨资,甚至不惜从铁金库借了高昂贷款,从阿斯塔波补买三千无垢者,但这时,几乎已来不及了。无垢者们长途行军赶往科霍尔,远远便看见烟雾和尘埃,听到战斗的喧嚣。”

“等他们抵达科霍尔城下,彼时已经落日沉陆,乌鸦和野狼享用着科霍尔重骑兵们的遗体,已经吃过败仗的亮帜团和次子团,则早早卷旗逃匿。”

“这些佣兵可真没信誉。”丹妮莉丝不由评价道。

乔拉爵士不由笑道:“绝大多数佣兵的写照,本就是如此,除了声名显赫的黄金团,佣兵一旦面对强弱悬殊、毫无希望的境况,就会这样做,他们没趁势洗劫雇主,就已经算是良心发现了。”

丹妮莉丝不由莞尔。

就听到爵士继续演讲道:

“随着夜幕降临,多斯拉克人也没有再战,他们选择撤回营地,围着篝火跳舞,彻夜饮酒狂欢,准备等到第二天攻破城门,肆意奸淫掳掠。”

“但待到到破晓时分,当特莫和他的血盟卫们领着卡拉萨走出营地,却发现三千名无垢者已在城门前排好阵形,头顶飘扬着科霍尔的黑山羊旗。”

乔拉爵士不由再次敬佩的看了一眼身前的韦赛里斯,目光又重新落回丹妮莉丝身上:

“殿下,您若了解多斯拉克人的战法,就会明白,就像你哥哥那日于城下迎击他们一样,他们根本不会把这支小队伍放在眼里面:对徒步的步兵,他们不会包抄迂回,而是直接骑马冲锋践踏。”

“于是多斯拉克人发起攻击,而无垢者们紧握盾牌、压低长矛,纹丝不动。毫无惧色的坦然迎击,这两万铃铛作响的哮吼武士的决死冲锋。”

韦赛里斯不由哑然,科霍尔人吹嘘了几百年的战报,果然还是注水了。

“多斯拉克人一共冲锋了十八次,但在那片盾牌和长矛前,好比浪涛拍打岩石一样溃散。特莫卡奥三次派出骑射手,围着对手轮番射击,弓箭如雨般撒向这三千勇士,但无垢者只是举起盾牌,挡在头上,不肯让步。到最后,他们只剩下六百人……但有超过一万二千名多斯拉克战士倒在战场上,包括特莫卡奥,他的三名血盟卫,他所有的寇和所有的儿子。三天之后的清晨,新卡奥率领着幸存者们,庄严地列队来到城门前,一个接一个,每人都割断自己的发辫,扔到那三千勇士脚下。”

“也是自那天起,科霍尔的守备队,便全由无垢者组成,每人举着的长矛上,都挂有一束人类的发辫。”

丹妮莉丝不由恍然,她之前在科霍尔城下还讶异那些长矛上的装饰呢。

“殿下,这就是韦赛里斯陛下,即将前往阿斯塔波找到的东西,可当完成这笔交易后,殿下,当您跟着韦赛里斯离开奴隶湾的时候,将有一千把剑侍奉在您左右,是现在的十倍。”

既然知道了这帮无垢者的厉害,丹妮莉丝自嫌不够多:

“只有一千把?我们这么一整个车队的货物,佐恩家积攒了四百多年的财富,也只够买一千个?”

乔拉爵士不由苦笑道:

“无垢者很贵,这一点,众人皆知,否则当初科霍尔倾其所有,也不会只换来三千无垢者了。”

“一千就一千吧,一千无垢守卫者在我哥哥手中,最少能起到八千的作用。”丹妮莉丝昂起脑袋,满脸骄傲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韦赛里斯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

“那我们就带回八千,八千无垢者大军,届时配合卓戈重新滚雪球的四万咆哮战士,与多恩的三万长矛手,足够在维斯特洛,所向披靡了。”

丹妮已然为哥哥所画的蓝图心驰神往:

“嗯!”巴不得今天日落,就能君临阿斯塔波,接收那支属于哥哥的大军了。

乔拉爵士不禁哑然:

“可陛下,我们所携带货物的价值,恐怕换不到八千无垢者啊。”

韦赛里斯摊开双手,看着在天空自由翱翔,正为了一头羊羔,已经在苍空干了不止一架的三条幼龙,流露出惑人的微笑:

“真龙对这些曾经臣服在瓦雷利亚旗帜下过的阿斯塔波人而言,意味着重生于世的伟大奇迹,想必这些奴隶商人们,亦会和科霍尔的商人总督们一样,送我们大量礼物,也未曾可知呢。”

“科霍尔......”乔拉爵士刚准备张口,就联想到了自己屁股下面这批‘礼物’的来历,顿时瞪大了眼瞳。

一股无名的凉意,爬上背脊。

感情这位陛下......

压根就没准备付账交易。

而是准备直接掠夺啊?!

一如恶龙过境一样。 第47章 艾德 维斯特洛,君临城。

伴随着刺耳的钟鸣声,艾德公爵被左右各一位金袍卫士架着,拖行到了圣堂大门外的总主教讲坛上。他整个人几乎无法站立,全靠两个卫兵支撑,他断腿上的石膏是灰的,整个都烂掉了。

剧痛不断从断腿脏污的灰色石膏底下传来,他皱紧眉头,手指无助地又张又阖,可满脑子里,都是昨夜瓦里斯那太监没有丝毫掩饰的威胁:

“艾德大人,请您想清楚:下一个来探访您的人,可能带着面包乳酪,以及减轻痛苦的罂粟花奶……却也可能带着您女儿珊莎的项上人头。要选哪一种呢?亲爱的首相大人,就可就完完全全,看您的决定了。”

瓦里斯这个没有鸟的太监真是该死,奈德阴沉地想,还有出卖他的小指头也该死,用这下三滥手法谋夺王权的兰尼斯特更是全家都该死!

劳勃……你这个混蛋,一句话就让我从北境疲于奔命跑断腿的家伙最该死,好吧,你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可你这头肥猪,倒是拍拍屁股就滚下地狱了,可把我,给害惨了。

神情恍惚的奈德扭过脑袋,就看到圣堂的大门边,高高的讲坛前,已然聚集了一群骑士和贵族,乔佛里那个孽种最是显眼,头戴金冠,穿着一身大红丝衣和缎子装束,绣满腾跃雄鹿与怒吼猛狮。

雄鹿?可真他妈讽刺啊,再看到乔弗里身旁发际戴着黑钻石头纱,穿了一袭哀悼黑礼服的王后瑟曦,奈德就越发觉得刺眼了。

劳勃,不得不说,你临死前那句话没说错,你这一辈子真他妈活成了一个笑话,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接着他认出了那个穿暗灰盔甲,外罩雪白披风的猎狗;也看见了披着彩绘锦缎袍子,穿着拖鞋,在贵族之间游走的太监瓦里斯。

好在他总算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自己最疼爱的大女儿珊莎,也站在这群人中间。

而就在奈德看到女儿珊莎时,就发现珊莎,也始终在看着他。

这一刻,父女两人隔着人海,却只能相顾无言。

看着珊莎捂着嘴不住流泪的模样,奈德这个做父亲的,也不由红了眼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为了女儿,他认了。

他愿意接受瓦里斯那太监的要挟,抛弃一切荣誉,背下一切,这帮篡夺者指认的罪。

而一想到劳勃生前担忧的,来自狭海对岸两个坦格利安即将到来的威胁,他愕然发觉自己,此刻的心头,竟是有些快慰。

哈,一想到要是有朝一日,那三条君临城下的恶龙,就要将眼前这些乱绝人伦的,谋逆篡位的,心怀不轨的,佯装一副悲天悯人的,乱臣贼子,一口龙焰都烧成灰,他竟是有种,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

烧吧,烧吧!哈哈哈哈。

操你的劳勃,陡然发觉自己,此刻竟险些也成了伊利斯疯王彼时疯癫的样子,奈德便恍然惊觉过来。

就看到在一名粗壮的中年人指挥下,一长排金袍枪兵把群众挡在外围。

钟声停止,一阵寂静慢慢地笼罩住整个大广场。

该我了......

奈德抬起头,开始说话,承认自己的罪行,但那些人依旧不满足。

接着那个身穿黑金盔甲的家伙踱到身后,狠狠戳了他一下:

“搞什么?”“大声点!”

奈德只好提高音量,重新开始:

“我是临冬城公爵暨国王之手,艾德·史塔克,”他越说越响亮,声音在广场里回荡。

“今天我来到这里,当着天上诸神和地上凡人的面,承认我的叛国罪行。”

奈德说完这,让自己用一辈子恪守捍卫的名誉就此扫地的话语,就看到女儿珊莎,已经把脸深埋进双手间。

如有可能,他也想将自己埋进地缝里。

但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珊莎,他只能再度提高音量,努力让众人都听见:

“我背叛了我的国王,我的挚友,劳勃。我背叛了他的信任与托付,”我确实背叛了你的信任,那天我就该提着剑,将瑟曦那婊子给一剑捅死,也好过现在。

他咬牙高喊:“我发誓保护他的孩子,然而当他尸骨未寒,我便阴谋废黜并杀害他的儿子,自立为王。现在,请总主教、‘受神爱护的’贝勒,以及至高七神为我所说的真相,作见证:乔佛里·拜拉席恩乃铁王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以天上七神之名,他是七国统治者与全境守护者。”

人群里飞出一颗石头,正中他的脸颊。

“不!”珊莎见状叫出声来。

金袍卫士撑着他,不让他倒下,于是他的前额又被砸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汩汩流下,于是更多石头随即跟进,现场事态一度失控。

“不!”人群中同样传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让视线已经因为眼皮肿胀而开始模糊的奈德,不由本能的寻声望去,不由惊呼出声:

“艾莉亚?”便看到自己的小女儿艾莉亚抽出了鞘里的那把缝衣针,她使出浑身力气,紧紧握住剑柄,一次次想要靠近,却又一次次被如海浪般的人群推开。

不不不,天上诸神,无论是七神还是旧神,求求你们,发发慈悲,不要再让我侥幸逃生的女儿,再卷进来了,请你们保护她,他暗自祷告,别让我的女儿,再受到伤害。

“天上诸神是公正的,然而‘受神祝福的’贝勒曾教导我们,他们同时也是慈悲的。国王陛下,请问该如何处置这名叛徒呢?”

四周众声喧哗,但奈德这会儿全不在意,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

“我的母亲敦请我让艾德公爵穿上黑衣,珊莎小姐也多次为她父亲求情。”是乔弗里那个孽种的声音。

奈德不由心生烦躁,快点结束吧,赶紧宣读完我的‘罪行’,将我发配至绝境长城吧,算我求你!

便骤然听到对方话锋一转:

“那是她们软弱的妇女心肠使然。只要我一日为王,叛国之罪必将严惩!伊林爵士,给我砍下他的头!”

群众哗然,纷纷向前推挤。

奈德也不由愕然,转头看向正瞅着他耀武扬威似的乔弗里。

这个杂种,竟然公然违背许诺,要杀了自己?

该死的!操你的!劳勃你在地狱里瞪大眼睛看看,看看自己这十多年来,到底教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就看到总主教抓住那孽种的披风,瓦里斯则冲上前来指手画脚,王后瑟曦手中则拿着一张信笺,神情激动的对他要求着些什么,但乔佛里只摇摇头。

然后令奈德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瑟曦那婊子,竟是真如发怒的青眼母狮子般,一爪子抽在了自己那位‘国王’儿子的脸上:

“你想要害死自己的舅舅吗?!”众人噤声之间,奈德终于听清了瑟曦嚷的什么。

“你竟敢打我?打一位国王?”乔弗里尤自不可置信的环顾着同样不可置信的围观者,接着像是竭斯底里般嚎叫道:

“他死了关我屁事!杀了他,杀了他!给我宰了艾德·史塔克,砍下他的脑袋!听见没有?这是国王的命令!”

乔弗里的舅舅?詹姆?那个该死的弑君者怎么了?

奈德当即就想到了昨夜瓦里斯的话,他的长子罗柏为了他,已然召集了临冬城旗下的所有旗主军队,举兵南下。

所以,是罗柏赢下了战争?还俘虏了弑君者詹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奈德原本死寂的心头,顿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自己今天哪怕是死了,他艾德,临冬城,北境,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哈。 第48章 信使 忽然就觉得死亡,亦不再恐惧的奈德,便看到御前执法官伊林·派恩爵士,朝着自己大步走了过来。

他隐约听到女儿珊莎彷徨绝望的尖叫传来,回首过去,就看到珊莎双膝一跪,歇斯底里地啜泣起来。

本已经做好了去死准备的奈德心中,忽然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愧疚。

对不起珊莎,我的女儿,我未能尽到保护你的职责。

奈德不由恍惚的看向自己的另一个女儿,艾莉亚正从贝勒雕像的双脚间扭出身子,握着缝衣针,跳进人群,她先是跳到一个穿屠夫围裙的人身上,把那人撞倒在地,但立刻就有人轰然撞上她的背,害她也险些跟着摔倒,艾莉亚只得拿起缝衣针朝他们挥砍恐吓,试图挤出一条路来,可人实在是太多了,无论何处,她才瞥见缺口欲冲过去,瞬间又被人填满,有人在殴打她,想把她赶开。

住手,不要打我的女儿,冲我来啊!

冲我来啊......

他想开口,让艾莉亚这傻孩子离开,两名金袍卫士已经将他按在了木台上,头和胸露出台子边缘,台子很膈应,却正好可以放下他脖子的凹槽,还残留着陈年的血腥味,令他想要呕吐。

他唯一能分辨的,便是女儿珊莎的尖叫嚎哭。

他已经能透过台下日头投下的阴影,看到伊林爵士从背后抽出一把双手巨剑。

寒冰,他陡然意识到,这家伙手里拿着的,居然是自己的寒冰!

遥想到自己这些年,哪怕顶着寒风烈雪,也要坚持手持寒冰,亲自为每一个犯人行刑,只为教诲儿子布兰他们一个道理:

“我们遵循古老的传统,史塔克家族的人体内仍流有‘先民’的血液,我们相信判决死刑的人必须亲自动手。如果你要取人性命,至少应该注视他的双眼,聆听他的临终遗言。倘若做不到这点,那么或许他,罪不致死。”

一想到这一切,想到罗柏、布兰、琼恩这些孩子们,当时看向自己那一双双充满憧憬崇拜的眼睛,眼泪终于自眼眶涌出,模糊了视线。

而视线模糊的前一刻,就看到一只手忽然从人群中飞速窜出,如捕狼的陷阱般,紧紧扣住女儿艾莉亚的手臂,将她拽了回去。

奈德认出了那只手臂的主人,身披黑袍的尤伦!

一个本该在自己认罪后,押送他前往长城的长城守夜人。

我感激你!

感激你做的一切,尤伦。

至少这样,我可以,略微安心地离开了。

奈德不由闭上了眼睛,静待死亡的降临。

他已经能够听到,寒冰破风而来的声音了。

原来死在寒冰剑刃之下,便是这种感觉吗?

他想。

那一刻。

他听见了人群的惊呼喧哗。

他们在等自己的人头落地。

咚的一声闷响,金铁交击声接踵而至,震的他后脑门直发麻。

奈德有些发懵,人死后,还会感觉到疼的吗?

他有些费劲的转过依旧待在脖颈上的脑袋,就看到那把寒冰,竟是刚好卡在自己脖子上沿,不到两公分的地方,一把长剑刺入行刑的木台上,整只没柄。

一把瓦雷利亚钢剑!

即便奈德无法一窥它的全貌,心中却无比笃定。

也只有另一把瓦雷利亚钢剑,能够抵挡住寒冰的正面劈砍,换把其他的,这会儿早就跟自己的脑袋一块儿飞出去了。

可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不惜劫法场,也要救下他?

这可是死罪!

“谁?!猎狗!御林铁卫!给我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贼子!”那边乔弗里的声音都快变得有些癫狂了。

而就在御林铁卫,金袍子纷纷发出长剑围拢过来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奈德脑袋上沿的瓦雷利亚钢剑拔了出来,取下了罩面的袍子,露出一张盐人的样貌来。

多恩人?

看着来人一手长枪一手瓦雷利亚钢剑,奈德终于恍然来人的身份了。

那位多恩亲王!

号称红毒蛇的奥柏伦!?

奈德更迷糊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交情,甚至未曾谋面,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甚至不惜将自己搭进去?

就看到这位多恩亲王,完全无视了围拢而来的卫兵,一脚踏在了御前执法官伊林爵士正欲要重新举起的寒冰上,俯下了头颅,就如同屠夫打量自己的猎物般,盯着他,开口道:

“我看你整条腿都烂完了,来日戍卫绝境长城,尚能战否?”

奈德顿时明悟,这是他活下来唯一的机会:

“只要我艾德·史塔克,一息尚存。可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捞你一把?”奥柏伦歪了歪脑袋,笑着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道:

“因为,凛冬将至,为了,血与火。”

血与火?那两个坦格利安家孩子?奈德惊了。

“感谢龙不常有的仁慈,与恩赐吧,艾德公爵大人。”

语罢,这位多恩亲王这才看向那位暴跳如雷国王的方向:

“我实不是有意打扰陛下的雅兴,只是名途径路过的信使,替你舅舅,亦是新任首相,传达他的意志而已,如若陛下你在冷静下来后,依旧要砍了这位北境公爵的脑袋,还请您随意。”

“我舅舅?新任首相?是谁?给我滚出来,我要一起砍了你们的脑袋!我才是国王!”

就见这位多恩亲王耸了耸肩,将自己的长枪往行刑台上一搭。

艰难起身的艾德便愕然看到,一名双腿短小,头部畸形,两只眼睛颜色不一的侏儒,如同一位出征归来的将军一般,顺着长枪搭就的梯子,登上了圣堂讲台。

如同一头真正发怒的狮子似的,朝着乔弗里大步行去,随手便将一封委任状扔在了国王的脚下:

“抱歉,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这个蠢货的新任首相了,北境公爵艾德·史塔克,已经宣誓加入了守夜人,放了他。”

“我才是......”乔弗里还要再三重申自己的身份。

啪!

却是被自己的侏儒舅舅,继自己那位太后母亲后,一巴掌扇在了脸上,惊起人潮的一片惊呼:

“我知道你是国王,不用再做无谓的复述了,我带来的是西境公爵泰温,也就是你亲外公的旨意。你要砍了北境公爵的脑袋?你是想被那群狼崽子攻进红堡,然后把你的脑袋插在城门上吗?再开口前,记得把你脑袋里的水先滤干净,嗯?”

奈德看着接连两巴掌被扇回原形的乔弗里,心中别提有多痛快,不由跟这位多恩亲王好奇的问询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认识的?”一个马泰尔,一个兰尼斯特,这简直匪夷所思。

“有位陛下说,我跟兰尼斯特的这个小怪物口味相投,回维斯特洛的时候,正好听说泰温在河间地打徒利家,便将他,捎带了回来,一路攀谈之下,这才发现,果真如此,哈哈。”

奈德不由讶然,深感命运果真神奇。

对于这位亲王口中的那位陛下,更感惊异。

他实难理解,那位远在狭海对岸的坦格利安。

是怎么知道他艾德·史塔克有此劫难的?

还为此专门派人来搭救他?

......梦行者?

艾德陡然想起了这个,有关坦格利安家的传说。

可为什么要救他?

他艾德,可是个名副其实的......

篡夺者啊。

只因,凛冬将至?

异鬼?

难道是异鬼,真的出现了?

艾德悚然一惊。

莫名的寒冷,爬上背脊。

这是先前那仅差两公分的死亡。

都未曾给予他的......

刺骨冰寒。 第49章 先砸招牌 厄索斯,阿斯塔波。

骄傲广场中央,有座红砖砌的喷泉,其中的水,闻起来有股硫磺味道,泉水中央,是一座青铜打制的巨大鹰身女妖像,足足二十尺高。她有女人的脸——镀金的头发、象牙眼睛和尖锐的象牙牙齿——发黄的水从沉甸甸的乳房中潺潺涌出,但本该长手臂的地方却是类似蝙蝠或龙的翅膀,腿则为老鹰的腿,身后拖着一条卷曲而恶毒的蝎尾。

“吉斯的鹰身女妖。”哥哥韦赛里斯的声音,先于丹妮心中的想法蹦出,可后面一句话就让她直咋舌:

“还挺有所谓艺术气息的,你要是喜欢,回头整座装上船,一起带回维斯特洛去?”

“不不不。”丹妮莉丝吓得接连摆手,“我倒是没那么喜欢。”旁边那名负责翻译的奴隶女孩,可是听得懂通用语的哇。

韦赛里斯眯起那双令奴隶女孩目眩神迷挪不开眼的紫色眼眸,搓着自己那洁净白皙的下巴道:

“的确,放君临有些碍眼,不过多恩的民众,大抵是稀罕的,回头倒是可以送给道朗亲王,作为见面礼之一。”自己这位老丈人,多半也是不介意自己的流水花园里,多上一座代表着吉斯帝国五千年文明的丰碑的。

这个古老国度的军团,曾被蓬勃兴起的瓦雷利亚民族数次击溃,它的砖墙被推翻,它的街道与建筑被龙焰化为灰烬,它的每一寸土地,皆被撒满盐碱、硫磺与枯骨,直至今日。

丹妮不由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已经明显神情不悦的‘善主’,有些为自己哥哥那根本不加掩饰的征服者口径,而感到紧张跟刺激:

“哥哥,这可是代表吉斯人神灵的雕像哇,你要是将它给拆走了,他们怕是会生气的。”

韦赛里斯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瓜:

“吉斯的神灵和它的子民皆已死去,今天的阿斯塔波人,一帮自诩为吉斯人后裔的混血种而已,他们自己甚至都不会说吉斯卡利语。或者更准确的说,整个奴隶湾的这几座城邦,如今讲的,都是他们曾经征服者使用的语言——高等瓦雷利亚语。”说到这里,这个做哥哥的不由狡黠的对妹妹丹妮眨了眨眼。

丹妮莉丝也不由莞尔起来。

因为高等瓦雷利亚语,某种程度上,就是他们坦格利安家的母语,可在哥哥的授意下,他们此刻所讲的,却都是通用语。

也正因如此,隔着那名女性奴隶做翻译,这名奴隶商人的言辞,就没有那么多防备之心。

一开始她还有些反感对方句不离口的脏话,可待感到哥哥那副全然不在意,就仿佛在看逗他们开心的弄臣一般的蔑视神情,不自禁的模仿学习后,顿时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大不一样了起来。

哥哥可真坏!丹妮心想,把我也给带坏咯,又不由得有些羞。

“咦?”就听到哥哥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嫌弃,当即疑问的问:“怎么了哥哥?”难道是改变心意了?

“看走眼了,这尊青铜像,居然是个西贝货。”

“啊?”早就熟悉哥哥口语的丹妮,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只青铜怪兽,她怎么看这有些年头的古物都不像是假货啊。

“吉斯的鹰身女妖爪间有一道闪电。这不是吉斯的鹰身女妖,而是阿斯塔波的山寨人妖。”韦赛里斯笑着品鉴道,这要是耗费人力物力给运到维斯特洛,可就要闹笑话了,旧镇学城,还是不乏眼光独到见识多广的有学之士的。

“告诉这两个维斯特洛贱人,让他们看下面,看我的无垢者!”奴隶商人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终于受不了这对兄妹对自己收藏品的垂涎,忍不住对当翻译的奴隶女孩抱怨:

“我卖肉,不卖铁。那铜像可不卖。叫他们看着这些士兵,我敢打赌,就连这对紫眼睛的、日落之地来的蛮子,也能瞧出我这批货有多么出色,那绝不是他们带来的那批‘不净者’所能比拟的!噢该死的!把科霍尔那帮商人总督,通通都给我拉入阿斯塔波不欢迎名单!简直就是在败坏我们阿斯塔波无垢者的名声!”

嗯?感情弗洛伦丝这家伙居然还对自己的无垢守卫者滥竽充数了?

不过也是,这帮商人总督宁愿每隔几年进贡黄金,也不敢跟卓戈那帮多斯拉克人再打一仗,既然无仗可打,往无垢守卫者里注水的性价比,就显得很高了。

还好他先前没说自己也是科霍尔总督的一员,只告诉那名女奴隶翻译,随行的这一百无垢守卫者,来自科霍尔。

这名奴隶贩子的高等瓦雷利亚语被吉斯特有的浓重喉音所扭曲,中间还夹杂着奴隶贩子的黑话,可对韦赛里斯跟妹妹丹妮来说,仅是听懂,并非难事。

但兄妹两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默契无比的流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看向奴隶女孩,等待对方翻译。

这一幕着实是把一旁的乔拉爵士给看呆了,需要他耗费极大的忍耐力,才能克制住自己要捧腹大笑的冲动,这对龙家的兄妹真的是......唔,身为御林铁卫的他,不好置评。

“克拉兹尼善主大人问,他们是很优秀的商品,不是吗?”

韦赛里斯看着眼前这批于青铜鹰身女妖像前排成十列,站得笔直端正,毫无情绪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的一千无垢者‘展品’,不置可否回答道:

“关于无垢者的传闻不胜枚举,我亦是久仰大名。”

听到奴隶女孩实时翻译的奴隶商人刚流露出‘你这维斯特洛来的蛮子倒也没那么无知’的优越神情,就听到韦赛里斯话锋一转:

“可有关无垢者战斗力方面的,有且仅有那么科霍尔战役那么一次大捷,而且就我所知的是,那场战役中的马人虽然号称五万,可真正辫绑铃铛的咆哮战士,还不到一万,在与无垢者交锋前,他们便已经接连与科霍尔重骑兵团,还有亮帜团和次子团两个佣兵团连接交战过,等到双方真正交手时,说是势均力敌,都有些勉强。”

一旁的乔拉爵士不由哑然,哪里还不知道这位陛下是在为压价做准备,不由生出疑惑,韦赛里斯陛下不是根本就没打算掏钱买吗?那为什么还要如此压价呢?

更重要的是,科霍尔战役那不仅是科霍尔人吹了几百年,阿斯塔波人甚至早已将那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当成了自家售卖无垢守卫者的招牌。

可这位陛下吧,这一上来,直接就把这招牌给砸了。

还接连踩了不止一脚。

毕竟已经有了战力悬殊比更胜当年的那场‘十四英雄破千军’战例,已然渐渐在九大自由城邦,乃至有朝着狭海两岸传播的趋势下,这番话要是经由这位坦格利安国王之口传出去,对于无垢者的声名与售价,是真能造成致命打击与惨重损失的。

主要这水分挤的,也未免太干巴了些。

对面怕是该要生气了。

“维斯特洛国王对他们很满意,但对他们曾经成功守卫下科霍尔的那场战役,存在质疑。”

翻译有些犹疑的告诉主人,“说那场战斗中,实际投入战场的马人战士,并没有号称的那么多,并且此前已经战斗了很久,等到与无垢者交战时,已经......并未如传言中的,那么悬殊。”

这名似乎刚用黑草莓水洗过澡的奴隶商人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就怒不可遏起来,红黑相间闪着油光的分叉胡子,都开始随着脸蛋一同颤抖:

“该死的维斯特洛猪!他们怎敢如此污蔑无垢者!整个厄索斯大陆都知道,无垢者在长矛、盾牌和短剑上的造诣无与伦比。全世界都曾听闻,那场科霍尔战役,我们无垢者以三千对阵十万咆哮武士!完胜!时至今日,都未曾有一支多斯拉克马胆敢跟无垢者,来一场像话的战争!”

他瞪着那双涨红的眼睛,凝视着微笑着的韦赛里斯:

“告诉这两个紫眼睛蛮子!那场战役,那场事迹,是无可辩驳的真理,如果胆敢再一味如此污蔑我们阿斯塔波的无垢者声名,我就一声令下,让被他们所蔑视的无垢者一拥而上,将他们刺成马蜂窝,让臭烘烘的心肝肠子,都流到砖地上!”

“就这么翻译!我说的!” 第50章 难缠的客户 这名奴隶主是如此的愤怒,就像是被手下搓背的奴隶,一不小心手滑给戳到了前列腺上,腮帮子充气鼓胀的,如同守卫挚爱驱赶同类的癞蛤蟆。

这天气又是如此的炎热,以致于哪怕身后站着一对孪生女奴,为他们分别撑起丝绸斑纹遮阳伞,面红耳赤的克拉兹尼依旧汗流如注,随着汗液滴落,又在脚下红砖的热量下迅速蒸发,一波波热浪自红砖地里升腾而起,令广场周围的阿斯塔波阶梯形金字塔看起来,都好似海市蜃楼一般。

亦让这位奴隶商人,仿佛被韦赛里斯气的,整个人都开始冒青烟了似的。

但哪怕那名才十岁的翻译奴隶也知道,要是真这么翻译过去,这场交易只怕是真要黄了,她这个奴隶只怕也要跟着受到迁怒。

只好勉为其难的,看着面前这位俊朗得有如从神话中走出的银发王子说道:

“这位陛下,科霍尔打下的战绩,是我主人不容触碰的底线,如果你们真想压价的话,可以尝试从别的途径入手,比如无垢者大多是从五岁起接受训练,即便训练极为严酷,三个男孩里最终只有一个存活,但我的主人在收买这些五岁的奴隶时,依旧是个相对实惠的价格,这并不比一只羊羔贵,毕竟在奴隶湾,最不缺的就是奴隶,尤其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奴隶,而知道了奴隶的进价,他的售价,也就有了一个可供借鉴的参考范围。”

这番话一出,韦赛里斯不由讶然,丹妮莉丝和乔拉爵士更是有些错愕的看着这名翻译女奴隶。

后者在将目光回落到坦格利安王子,那张令他艳羡不已的俊脸上后,便不禁咋舌,什么叫魅力啊?这可不就是。

翻译帮着顾客一起出主意,给主人的商品压价,他生平还是头一次遇见。

克拉兹尼不会讲通用语,也听不懂,可看到这三个维斯特洛人流露出如此惊愕神情,还以为是自己的恐吓取得了应有的效果,他边听边点头,还不时用鞭子顶端捅那奴隶女孩:

“告诉这几个维斯特洛贱人,这些家伙站在那儿已有一天一夜,既没进食,也没喝水;告诉他们,只要我不下令解散,他们会一直站立,直到倒下为止;告诉他们,即使九百九十九个倒在砖地上死去,最后一个仍会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他自己的死亡降临。这就是他们的勇气,告诉他们这些。”

头一次听说的丹妮莉丝却是被吓住了:

“这是何等的疯狂,这根本不是勇气!”

“那个小婊子刚说什么?”奴隶商人向翻译提问。等她说完,自觉扳回一城的他长舒口气,微笑道:

“告诉这帮该死的蛮子,这被我们称之为‘顺从’。其他战士也许比无垢者更强壮、更敏捷,或更高大,甚至可能跟他们使用剑、盾与长矛的技能不相上下,但四海之内,你们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懂得顺从的士兵。”

丹妮这回不吭声了,她怕自己反驳的话语,沦为奴隶商人借机炫耀加价的契机。

于是女奴隶对韦赛里斯说道:“顺从,便是无垢者最大的优点,这些从小便被阉割的太监,不会有你们维斯特洛骑士的蛮力,这是事实,即便我的主人也清楚,且并不屑于隐瞒的一点。”

韦赛里斯不由点了点头,他也早就看出来了,这帮从小就没鸟的倒霉蛋,也不知道是不是缺乏了雄性激素分泌,几乎少有人能够长到一名精壮男子应有的体格,跟随他从科霍尔来的那批水货,甚至因为长期没有作战,有些已经呈现出了虚胖。于是直言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告诉你的主人,我所将面对的敌人,就是他口中,那空有蛮力,还浑身披甲的维斯特洛铁人骑士,光有顺从,可抵挡不住这样一支骑士军团的冲锋。”

但有龙有装备的他就不一样了,反正等回头再大一点的伊莉亚一经冲入战场,届时谁都别想有马。

骑士被迫跟一帮只会马下作战的无垢者对战,这时候无垢者的耐力,与无惧痛苦的优点,就能够尽数被发挥出来了。

克拉兹尼还是头一次接到以一整支维斯特洛骑士团为假想敌的顾客,顿时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一味的强调:

“可无垢者有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纪律。我们可是以古帝国的战斗方式训练他们,他们就是步伐一致的古吉斯军团的重生,绝对服从,绝对忠诚,全无恐惧!这样一支军队,就是维斯特洛的骑士,也会为之胆寒!”

韦赛里斯耐心听完翻译,回以冷笑:

“这话你自己信吗?”

克拉兹尼顿时熄火哑然,于是想像往常一样,给客人表演一下生割太监乃头,韦赛里斯对此却完全提不起半分兴致,直接打住:

“停下,别污了我妹妹的眼睛,问你的主人,有多少无垢者待售?”

奴隶商人这才切回正题:“目前有八千名经过充分训练的无垢者。但他们得知道,我们现在只按单位出售,整千或是整百。从前我们整十地卖给顾客当贴身护卫,结果证明效用不佳。十个太少,他们和其他奴隶,甚至自由人混在一起,很快便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身份。”

韦赛里斯不由讶然,居然还真有八千,这几百年来,无垢者怕不是也通胀注水了吧?不过有八千的话,这趟算是没白来。

克拉兹尼则等这番话被译为通用语,然后续道,“这个乞丐国王必须明白,如此神奇的军队,自然价格不菲。在渊凯和弥林,购买奴隶剑士甚至可能比买他们的剑便宜,但无垢者却是全世界最精良的步兵,个个经过多年训练。告诉她,他们好比瓦雷利亚钢,历经反复折叠锤打,直到比世上任何金属都更牢固,更有韧性。”

韦赛里斯不屑一顾的说道:

“可同样是一笔能够购买瓦雷利亚钢的钱,我为什么不直接买十把普通的钢剑,配上力气更大的奴隶剑士呢?可别告诉我他的无垢者真能一个打十个?如果是真的,我不介意多在阿斯塔波耗费一些时间,看场对决表演,而如果结果如他所言,我便是将这八千无垢者一起买下又如何?”

听着奴隶翻译的克拉兹尼就感觉自己连续生吃了好几只屎壳郎,噎的他难受至极,他自当知道全部买下不过是揶揄之词,可偏偏的,眼前这个该死的维斯特洛蛮子,又是近几百年来造访阿斯塔波最有钱的金主之一,亦有扩充军队的迫切需求。

他可是早就听奴隶通风报信了,阿斯塔波城外,停着一支连绵数百米的车队,其中还有十几大车的全套科霍尔重骑兵铠甲!在奴隶湾,现成的精良装备,无疑比奴隶值钱,值钱的多!

“短剑、盾牌、长矛、凉鞋和夹层外衣都随身附送!”克拉兹尼咬了咬牙,“当然,还有尖刺盔,我再附赠一块粗铁胸甲!”

韦赛里斯置若罔闻,已经转身离开,抬手对着身后的女奴隶挥了挥:

“告诉你的主人,明天日中前,给出一个能够打动我的报价,他只有一次机会,否则我就只要一百个充做护卫,然后将所有货物,全都运往渊凯或弥林,我相信,渊凯的‘贤主’与弥林的‘伟主’,会给出一个更令人心动的提案,说不定,再附赠几个技艺精湛的床奴公主,或是竞技场冠军,也说不定呢。”

身后传来奴隶商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那你就去渊凯和弥林吧!我还有许多买家。今晚就有一个海盗王约好了也要来看货,他希望把他们全买下。”

“那海盗也只要一百个,主人。”丹妮听见奴隶女孩说,不由莞尔,回首就看到商人用皮鞭顶端捅了奴隶一下:

“海盗都是骗子,他会把他们全买下,就这么告诉他们,赶紧的,小贱人!”

韦赛里斯直接对着乔拉爵士道:

“让科乔他们收拾准备,直接去渊凯。”

奴隶商人终于屈服:“好吧。等我一天!我得跟其他七位善主商量商量。”

已经骑上马背的韦赛里斯回首瞥了商人一眼: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身后传来商人的痛骂声。

随着声音远去,丹妮这才开口问出了乔拉爵士的疑惑:

“哥哥你既然没打算付钱,为什么还要如此打压价格呢?”

韦赛里斯不由流露出惑人的笑:

“做戏就做全套,一个有强烈扩充军队需求的潜在雇主,才更容易降低对方的戒心,不是吗?”而且只有做销售的极力付出争取过,才更愿意相信,这客户是真心实意的想买,而非想要杀人越货,直接白嫖。

当然,像另一个世界的龙妈那样,充当一回傻白甜,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甚至更好。

但这个世界,丹妮莉丝耳濡目染之下,已经被他这个穿越者给污染了......

眼神中,已经没了那种天然的清澈中,透着的愚蠢跟纯真了。

也演不出那等效果了。

自己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客串一下......

这难缠的‘客户’了。 第51章 洗奴 眼见自己所侍奉的这位坦格利安陛下,是真准备将科霍尔的无本买卖再复刻一遍,平复那悸动的心情之余,也忍不住提醒道:

“陛下,可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些过于冒进了?我们要不要,提前买几艘船下来?”

韦赛里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这位御林铁卫身上。

乔拉爵士顿觉压力,咽了口唾沫问:

“可按照陛下您的计划,此举必然会激起整个奴隶湾的怒火,举兵讨伐而来,而奴隶湾的地理位置,北方盘踞着几十个跟奴隶湾保持交易的多斯拉克部落,东方则是一望无际的红色荒原,所以我们届时,恐怕只能通过海路,才能安全离开了。”

“逃?我为什么要逃?”韦赛里斯顿时就笑了:

“八千受训十年的无垢者,多半还有个几千预备阉割的预备役,这就是上万军力了,明日一经易手,足够将阿斯塔波给打下来了,阿斯塔波一下,渊凯拿什么来抵挡无垢者?拿他们那技艺精湛的床奴吗?无垢者可没有能被诱惑的工具,到那时,凉必弥林,也没有直接出兵攻城的魄力,我没先去找他们的麻烦,便算是不错了。”

乔拉爵士这一次是真的惊了,这位陛下,该不会是真打算将整个奴隶湾都给打下来吧?如此野心图谋......真不是他这等落魄骑士所能想的出来的,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一旁的丹妮莉丝也终于后知后觉,满脸惊异又佩服的看着自家哥哥。

韦赛里斯眯起那对惑人的紫色眼瞳,看着自己这位有些踌躇的御林铁卫,微笑着说道:

“爵士,别老想着占点便宜就逃跑,奴隶湾这一仗,是必打的,不打下几座古城,不推翻吊死一批奴隶主,我要如何才能再找个地方,将这八千无垢者的奴隶身份,给洗掉呢?”

他顿了顿,“可别说等我带着他们回到维斯特洛之后,再发布一道王令,就宣布赦免归还了他们身为奴隶的身份?相信我,没有人,在见到他们那一双双麻木不仁的眼睛后,还会认为他们,是有着自由意志的自由民的,自由,必须由自己的双手来争取的,奴隶的身份,也必然需要藉由奴隶主的鲜血,来洗刷,如此,桎梏奴隶心中的那把枷锁,才能真正被打开。”

这不是他善。

而是维斯特洛乃至这个冰与火之歌世界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大势所趋,大丈夫者,当顺势而行,方能事半功倍,收拢人心。

乔拉爵士不由瞪大了眼睛:“您还要解放他们身为奴隶的身份?”这对于以顺从与纪律著称的无垢者,战斗力上怕不是会大打折扣。

韦赛里斯不由一声叹息:

“这是必然的事情,如果有朝一日,我还要带着他们,正大光明的回到维斯特洛,让更多人改旗易帜,为我而战的话。”

这段时间没少跟着哥哥读书阅传的丹妮莉丝,也像是想起了什么:

“的确如此,爵士,七大王国内,已数千年没有奴隶了。新旧诸神,都把奴隶制度看做可憎的怪物和邪恶的化身。若哥哥届时真领着一支奴隶军团登陆维斯特洛,单只为这一点,便会有许多‘善男信女’起来反对,大有损于哥哥匡复王朝的事业,和我们坦格利安的家族荣誉。”

要不是因为这个,这位爵士当年也不会仅仅因为私售了几个罪犯做奴隶,就遭到北境公爵艾德·史塔克如此激烈的反应,直接判处其死刑了。

她甚至听哥哥说过,就在这位大熊爵士畏罪潜逃后,其父杰奥·莫尔蒙因儿子的罪行感到耻辱,因而主动放弃了熊岛领主之位,自愿加入守夜人,以捍卫莫尔蒙的家族荣誉。

而在生性善良的丹妮莉丝看来,即便她没有听到有关无垢者的详细训练方法,单是那高达三分之二的死亡淘汰率,以及从小就将其阉割泯灭人性的残忍行径,就让她在听到哥哥的决议后,就毫不犹豫的站在哥哥的这一边。

即便这样做,可能会冒极大的风险,但哥哥准备做的事情,却让她由衷的感到钦佩,与自豪。

他们正所行之事,是天底下再正义不过的事情。

且必将受新旧诸神所庇佑,诸行无阻。

很显然丹妮的这番话也让乔拉爵士回想了起了自己当年的罪恶行径,不由为此愧疚不已,垂下了头颅:

“抱歉,陛下,丹妮莉丝殿下,是我欠考虑了。”许是依旧觉得有些冒险,不由提议道:

“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不要叫上次子团接应我们?”

他尤自记得那位奥柏伦亲王在离开前,给了这位陛下一件次子团的信物,那是红毒蛇曾经在次子团干雇佣兵时的令信,即便次子团人员流动极其频繁,在厄索斯,依旧有着召唤其人员交易臂助的用途。

“嗯,倒是可以联系次子团他们过来了。”初来乍到的韦赛里斯,也听闻这支雇佣兵在奴隶湾一带活动:

“不过无有意外的话,等他们过来时,阿斯塔波已经拿下了。”

乔拉爵士不由为这位陛下的雷厉风行而叹服:

“等您扬帆登陆的那一天,半个维斯特洛,亦将与您同在。”

对此韦赛里斯只是笑了笑:“也许吧。”墙头草永远都是大多数,但只要他胜了,这位爵士所言,就会真实发生。

出了善主所居的府邸,丹妮自然而然的伸出胳膊,挽住哥哥韦赛里斯的臂膀,一同穿过广场,走向坐轿。

本在门口等候的科乔和阿戈,跟在了左右两侧,腰挎阿拉克弯刀,弯腿昂首阔步,这是马王被迫下马和普通人一样步行时的惯用姿势。

这轿子亦是在阿斯塔波临时雇的,这边的天气过于炎热,而很显然身为土著的阿斯塔波人,更加懂得如何利用简陋的材料在艳阳下保持身体水分。

韦赛里斯将妹妹丹妮先塞进轿子,自己这才坐上去,乔拉爵士则骑着骆驼伴行,这是他身为御林铁卫的职责所在。

行进途中,韦赛里斯没关帘子,这座红砖之城被阳光炽烈地烘烤,每丝微风都值得珍惜,即使其中伴随着缕缕红色粉尘。

原本过了兴奋头的丹妮正有些昏昏欲睡呢,便注意到了哥哥始终透着帘门朝外打量观察的眼神: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或者说,这座由红砖砌成的城市,除了一开始的新鲜感外,还有什么好看的呢?

在她看来,这座城市即便如此奇异,如此古老,亦如此脆弱,空中到处都是细小的红色粉尘,微风吹过,粉尘便沿着阴沟飞舞,以至于她也不得不学着阿斯塔波的女人一样,将脸蒙入丝绸罩袍中,以免被那砖粉迷了眼睛。

可哥哥仅仅就是那么微眯着紫色的双眼,便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透过这层满天的红沙,正窥破着什么她难以预见的真相。

韦赛里斯开口了:

“我在观察这座城邦的人口结构,除了奴隶,还有哪些值得挖掘扶持的产业?这关系到,明日之后,这座城邦注定会经历一次大衰退的经济体系,将如何,被重建起来。”

说到这里,韦赛里斯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位已经开始犯迷糊的妹妹,语重心长的说道:

“否则,若是当我们带着无垢者离开后,被我们所解放的奴隶,其中一部分,又会变成新的奴隶主,挥舞起曾经落在他们身上的皮鞭,然后......”

“一切,卷土重来。”

丹妮莉丝不由张了张嘴。

这是她,从未想到过的方向和问题。 第52章 新东方 “让路!”科乔和阿戈在轿子前面骑行,高声呼喊,“给真龙之父,龙之母让路!”

这两位多斯拉克拉哈罗战士展开银柄长鞭,在空中挥得呲呲作响。

若是换作往常,丹妮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出于对那些‘砖块’的怜悯,而出声制止他们驱赶路人的跋扈行径了。

可是这会儿,这位龙之母,却是因为哥哥一番漫不经心的轻声细语,而振聋发聩,陷入沉思。

是啊,破坏永远比重建要简单。

丹妮的目光不由落在路边那些被晒得蜕皮的男孩身上,他们正光着身子坐在干涸的红砖排水沟里,试图用干枯的树枝戳起里面的蛤蟆,那将是他们今天的第一顿早餐。

听见马蹄声,他们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一队阿斯塔波的骑兵飞驰而过,刺耳的笑声伴随着蹄下掀起的红色尘土,待这帮宛如一群从七层地狱里出来恶鬼士兵奔驰而过,男孩们又低下脑袋,继续捉自己的蛤蟆。

这是一座古老而脆弱的城市,她的人民亦麻木而无知,她思忖,这座城市早已没有当初的繁盛,甚至远不及潘托斯或里斯这些自由城邦。

这是一座,已经被古瓦雷利亚打断了传承与脊梁的城邦。

这样一座除了奴隶便一无所有的城邦,如果交到自己手中,自己真的有办法,带领着它,重新走向繁荣吗?

答案很明显,她对此,甚至一无所知。

这是她从未关注过,也未曾学习到过的知识。

但好在,这不是需要她来独自承担面对的问题。

她还有哥哥,一个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哥哥。

就在丹妮莉丝将希冀的目光落回哥哥韦赛里斯身上,准备开口问询时。

轿子突然在十字路口停下,好让一队拖着步子的奴隶从前方经过,监工的鞭子噼啪作响,催促他们前进。

丹妮注意到这些人都不是无垢者,而更普通,淡棕色皮肤,黑头发。他们中有女人,但没有孩子,全部光着身子。两个阿斯塔波人骑白驴跟在后面,时而朝他们轻声低语,时而哈哈大笑。

“砖与血造就阿斯塔波,”乔拉爵士在他们身边喃喃道,“砖与血造就她的子民。”

“这是什么?”丹妮不由看向帘外,好奇地问。

“我曾在书里见到的古诗,我不知道它是如此真实。阿斯塔波的砖块,乃是被造就它们的奴隶之血染红的。老实说,这样一座奴性已经根深蒂固的城邦,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何种办法,才能够改造她,让她重新,焕发生机。”

“是啊。”丹妮不禁叹道。

“办法其实挺多的。”就听到身旁哥哥韦赛里斯的声音,原本一筹莫展的他们不由愕然看向韦赛里斯。有些难以置信,这在他们看来,这近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就看到这位坦格利安王子,笑着对他们说道:

“一切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钱,或者说,是经济的问题。可以预见的是,一旦我们从阿斯塔波开始取缔奴隶制,最先抵达的,便是经济上的冲击,阿斯塔波人已经习惯了依从于奴隶贸易产业链上的劳务分配关系,想要让他们安分下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得让他们有事可做,有钱可拿,甚至比过往还稳定,如此,他们就是最先忘记奴隶产业的那一批。”

丹妮跟乔拉爵士不由豁然开朗,细下一想,还真是如此,可问题接踵而至,丹妮不由问道:

“可阿斯塔波除了奴隶,似乎什么都没有哇,我们还能让他们做什么事情呢?总不能让他们去挖沙子搬砖头吧?”

韦赛里斯却是不由笑道:“也不是不行,那就挖沙子搬砖头,修缮城墙,扩建港口,总之让他们动起来,停不下来,就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乔拉爵士却不禁吓一大跳:“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呢。”哪怕届时将奴隶主的财产抄家,也禁不住这样大手笔挥霍。

韦赛里斯可没打算掏‘自己的腰包’,他来奴隶湾,又不是来积德行善的:

“钱好解决,只要奴隶湾宣布废除奴隶制,布拉佛斯绝对第一个支持,以此和部分港口收益为质押,绝对不缺前来投资,乃至前来教授识字、算术、灌溉的善男信女,便是找铁金库谈一笔低息贷款,也不是不可能。”

乔拉爵士张了张嘴,看向这位陛下的眼神已经有些发直了,是啊,布拉佛斯不是一直致力于奴隶制的解放吗?为此当初甚至不惜兵临潘托斯,让其废除奴隶制,至少面上如此。

“可这种办法也只能解燃眉之急,无法持续很久吧。”丹妮依旧感觉有些不太乐观。

韦赛里斯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解决了生存和基础建设问题,剩下的,就是行业转型的问题了,这个反而更好解决。奴隶湾本就位于远洋贸易的中转站,虽然不是必经,但往来进口的船运,也绝不算少,只要能赚钱,这帮商人,才不会在意他们船舱里运的是奴隶,还是其他什么。”

丹妮和乔拉爵士顿时讶然,是这么个理。

就听到韦赛里斯继续说道:

“就我所知,弥林的纺织品和渊凯的武器锻造也还算凑合,给约瑟夫·克鲁格写封信,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将自己家族的冶炼产业搬来奴隶湾,再扩大十倍。”

乔拉爵士不由羡慕嫉妒的扼腕叹止。这样的诱惑,谁能没有兴趣啊。

“如果弥林的纺织品工艺也能升级一下,那就将弥林周边的奴隶种植园也改造一下,无论是家庭农场还是什么合作模式都可以试试,总之将土地分配给解放奴隶,顺带提供下种子、农具和技术支持。”在韦赛里斯看来,将整个奴隶湾改造成一个大型来料加工产业集群,很有搞头,也能将人口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人已经麻了的乔拉爵士咋了咋嘴,问:

“那那些前奴隶主呢?”

丹妮心中本能的就浮现出全部杀掉的想法,又很快因为这罪恶的想法开始忏悔。

韦赛里斯几乎不假思索道:“杀掉一批罪孽深重的,以平复民怨,也允许罪不至死的前奴隶主们,通过赔偿换取部分赦免,对了,再对他们征收一笔阶梯式财产税,补偿解放奴隶的同时,既能避免极端的暴力复仇,也能防止这批资本外逃。唔,也许还得成立一个独立法庭,以处理那些历史遗留的土地财产纠纷。”

“......”乔拉爵士已为这位陛下的博学,叹为观止,惊为天人。

丹妮却像是个如饥似渴的学生似的不停请教着:

“那无垢者呢?需要废除吗?”

“倒也不用全盘废弃,毕竟这也算是阿斯塔波最大的优势产业,届时可以从弥林拉一票竞技场冠军过来指导武技训练,重写教学法典,换个名字,入学不用割鸡鸡,不虐待学员,不用泯灭人性,十年学制削减至四年,届时对外宣称,只要将家里的孩子送过来,短短四年,还你一位资深战士,要是没钱交学费,也能申请贷款入学,等学成之后慢慢还,临近毕业还能直接挂靠佣兵团,保障实习就业机会,我连改制后的名字,都给想好了。”

“啊?”听到这的乔拉爵士,人都已经有点神情恍惚了。

“唔,就叫它......新东方吧。”韦赛里斯不无讽刺的笑着道。

“......” 第53章 左膀右臂 当天刚刚日落,韦赛里斯就收到了哈拉罗护卫科乔的通风报信:

“卡奥,如您所料,我们于营地巡视时,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那记录着什么。”

“随他们去,顺手搬运货物时再打翻个箱子,装科霍尔钱币的那箱。”韦赛里斯笑了笑,对科乔吩咐道。

妹妹丹妮有些不解的问:“奴隶商人派来的吗?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让文书来评估我们货物的大致价值,毕竟是大宗交易,能够一次性购买多少无垢者,买一百,买一千,跟能买一万之间的区别,利润那是天差地别,毕竟奴隶只要还在手上,那就得管他们吃喝拉撒,这可全都是脱产者,而商人对待客人的态度,也只会取决于客人的钱包有多鼓。”

丹妮不由恍然。

这时就听到车帘外传来货箱落地破碎的声音,丹妮探出脑袋,就愕然看到那滚落满地的金币,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哥哥:

“我们居然有这么多金子?”她居然不知道。

韦赛里斯笑着道:“当然不全是,只有打翻的那一箱是,其他的,都是自科霍尔出发前,我让约瑟夫帮我镀金的,金币碰撞的声音骗不了行家,但在有箱真货的前提下,想要以假乱真,便简单的多。”

果然,那几名鬼祟的奴隶商人文书火急火燎的跑路了,几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名身着彩色丝袍的管家郑重的递来了一份报价。

“五十维斯特洛金龙?”待看到这份报价,乔拉爵士更是不由叹服。

这绝对不能说便宜,在维斯特洛,最昂贵的一副贵族全套骑士铠甲,也不过几百上千金龙左右,但它是以同样昂贵而闻名的无垢者。

他几乎敢肯定,当年科霍尔为了解决马人之危而临时补买的三千无垢者,绝对是这个价位的几倍不止,要不然那帮科霍尔总督们,也不至于还要背上铁金库的沉重借款,时至今日,都没能恢复当年的军力建制了。

韦赛里斯却是对这个‘白菜价’不置可否。

他要的,仅仅是阿斯塔波的重视,与态度。

只有足够重视,才能引得这帮平日里忙活各自生意买卖的‘善主’们,齐聚一堂不是。

次日清晨,清爽的绿光滤过镶嵌在斜墙的钻石形玻璃彩窗照射而下,阵阵微风自外面的平台轻柔地吹拂进来,携入庭园的花果香味。

“全买下?”身为翻译的奴隶女孩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位好看的坦格利安国王,难以置信地反问:

“陛下,小人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韦赛里斯笑着道,“全部买下,你们有多少无垢者,我要多少,转告你的善主大人们。”

听到哥哥这气吞山河的大手笔,一想到他们携带的那车钱箱全都是镀金货,不由觉得有些刺激的丹妮,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双手捧着一只银色细高脚杯,啜饮着酸柿酒。

一旁的阿斯塔波善主大人们在低声交谈,她听不清所有的话,但听得出其中的贪婪。

八名奴隶商人各由两三名贴身奴隶服侍……其中最老,也是昨天接见招待他们的格拉兹旦,带了六人,场面蔚为壮观。

八名善主齐至,只为招待一位客人,这是阿斯塔波自从科霍尔战役后,已经几百年未见的盛景。

而为了今天的计划,韦赛里斯也将科乔、阿戈,拉卡洛这三名多斯拉克咆哮战士,给一同带上了,乔拉爵士则站在妹妹丹妮身后,以负责她的安全,就是这位爵士始终散发出朴实的汗臭,与阿斯塔波人浑身浸透的香水味形成鲜明对比。

原本准备保险起见的韦赛里斯,是想让丹妮在城外的营地等自己的,但丹妮却一反常态的,坚定的婉拒了这个安排:

“哥哥,他们都喊我龙之母,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能够替你驭龙,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你身后,受你庇佑的,我也想要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直到某一天,我能够独当一面,骑着龙,莅临战场,直到整个维斯特洛,都重新臣服在哥哥你的面前,就像……当年的维桑尼亚、雷妮丝姐妹,之于征服者伊耿一世那样,成为他的,他的左膀右臂,我,也可以的,哥哥。”

韦赛里斯也罕见的没有拒绝,拒绝让妹妹跟着自己一起弄险。

他又如何能够拒绝呢?

光是看着妹妹那醒目的黑眼圈,与那闪烁却坚定不移的眸光,他又哪里不知道,为了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怕是昨天一整夜都辗转反侧,一宿未眠。

“全部!?”克拉兹尼难以置信的低吼道,他今天闻上去是桃子的味道。奴隶女孩用维斯特洛通用语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若以千为单位,就是八千。他们全部都要?此外还有六百,等凑齐一千就是九千。这些他也要?”

“全部都要,”问题被翻译后,韦赛里斯低垂着紫色的眼眸,漫不经心的笑着说:

“八千,加六百……听你们这么说,还有仍在训练中、没挣得尖刺盔的?那这批也可以加进来。”

顿了顿,“但他们终究不能算是合格的无垢者,十分之一的价格作为添头,我可以考虑考虑。”

克拉兹尼又转向同伴们,再次商讨,争论的神情激动,面红耳赤。

很显然,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单!

而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也是前所未有富有的金主。

比当初那批千里迢迢赶来的科霍尔商人总督们,加在一起,还要有钱的多,根本无需铁金库从中再捞上一笔。

与此同时,奴隶女翻译已把他们的名字告知,但韦赛里斯根本没兴趣去记他们那绕口的名字,好像有四个格拉兹旦,想必是取自创世之初建立古吉斯帝国的‘伟人’格拉兹旦。

此外,他们八个的长相都差不多:

粗壮肥胖、琥珀色皮肤、宽鼻子、黑眼睛。直立的头发要么黑,要么暗红,要么就是红黑混杂——这是古吉斯人的血统标志。

但他们都裹着托卡长袍。

在阿斯塔波,只有自由人,才准穿这种服装。 第54章 贪心 据乔拉爵士所言,托卡长袍上的流苏,代表各自的地位。

能来到这间位于金字塔顶的阴凉休憩厅的奴隶商人中,有两个穿的托卡长袍带银流苏,五个带金流苏。

至于最老最胖的格拉兹旦。他的流苏则是大颗白珍珠。当他在椅子上挪移或摆动手臂,它们便互相撞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但在他一锤定音前,一位银流苏的格拉兹旦对其他人说:

“我们不能出售未完成训练的男孩。”

“当然可以卖,只要他出得起钱,据说这位来自日落之地的蛮人国王的确带来了整整一车黄金,说不定就是坦格利安王朝遗留下来的宝藏,而他急需要用这笔钱,来换军队,以夺回维斯特洛的那尊铁王座与王位,我们可以直接得到一个前王朝的财富。此等机会,千载难逢。”一位更胖的人说,他带着金流苏。

“可他们还没杀过婴儿,还不是无垢者,若将来在维斯特洛的战场上表现不佳,必定损坏我们的名声,我还指望这位国王能够再打下一场如同科霍尔战役那样的胜仗,如此,我们的无垢者生意,才能做的更久远。再说,即便我们现在就即刻阉割那五千男童,等他们适合出售,也还需要十年时间训练,我们该怎么对下一位买家交代呢?就比如昨夜的那名海盗王,他要一百个充当水手。”

“我们就告诉他必须等,”胖子道:“口袋里的金钱,胜过将来的收入。”

韦赛里斯任凭他们争论,脸上始终带着那惑人的微笑,可一旁同样听得他们话语的丹妮莉丝,却已经整张小脸都发白了起来,强忍着呕吐的本能,对着韦赛里斯耳边倾诉自己内心的不忍与愤慨:

“他们还杀婴儿?!哥哥,这是足以令新旧诸神共愤的罪行。”

韦赛里斯不由心中一叹,但还是选择将真相告知于妹妹:

“不错,在赢得尖刺盔之前,这些奴隶商人会要求无垢者,必须拿一枚银币去奴隶市场,找到一个哭叫着的新生儿,并在其母亲眼前将其杀死,以确定他们心中,未留有丝毫软弱之处。不止是婴儿,他们还要求在每个男孩被阉割的那天,给他们一条小狗,并要求必须养到第一年结束,然后亲手掐死它,做不到的,就将被立刻处决,其血肉,喂给存活下来的狗吃。”

“这简直太疯狂了......”丹妮只感到一阵晕眩,这太可怕了,就听到哥哥那温柔却坚定的声音,继续响彻在耳边:

“的确疯狂,也很无稽,噱头大于实际效用,不是吗?毕竟如果仅仅需要的是纪律与屈从,本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实现,可这帮奴隶主们,却偏偏选择了最残忍,最泯灭人性的那种。”

丹妮无法更赞同了。

就在这种悸动开始让她感到彷徨与动摇前,就听到哥哥说道:

“这就是我们此来奴隶湾的意义所在,只有将其彻底推翻,取缔,改造,才能将这种残忍落后野蛮的形式主义湮灭,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不是吗?”

丹妮深吸口气,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时,已无半分彷徨与犹疑:

“我明白了,哥哥,谢谢你。”看向一众奴隶商人的目光,已与死人无异。

最后宣布决定的是那个胖胖的克拉兹尼:

“告诉这位国王,只要付出相应的金钱,可以带走八千,外加那六百,如果他们想要的话。告诉他们,一年后回来,我们再卖给他们三千。”

“可以。”韦赛里斯当即拍板。

丹妮还心系着那五千尚未来得及阉割训练的男孩,韦赛里斯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果然,都不待他们开口,那个留尖胡子的高个格拉兹旦用通用语讲话了,尽管不如奴隶女孩说得好:

“陛下,”他瓮声瓮气地道,“维斯特洛是个富裕的国度,这点我们很清楚,但也容我提醒您一句,阿斯塔波的善主大人们,从不会拿奴隶来交换空口承诺。您想要所有无垢者,请问有没有足够的金钱,或货物呢?”

韦赛里斯笑了笑:“你们的人,昨夜不是已经来探视过一次了吗?整整一车的黄金,外加所有货物,仍不够买下无垢者?”

“您所拥有的财富的确令人震惊,但我们阿斯塔波的无垢者,同样以昂贵而闻名,所以即便是以我们昨日的报价而言,您那一车黄金,仅仅足够买下三千无垢者,如果它们真的全都是黄金的话,而如果您打算出清所有货物,包括那批科霍尔重骑兵铠甲的话,也许能再多换一千,到一千五百个。”

说到这里,善主大人流露出市侩地微笑:

“陛下,如果您仍坚持买下所有无垢者,也许您,还需要追加,足够份量的价码才行。”

“噢,那还有什么,是你们看得上,想要交换的呢?”韦赛里斯往后靠了靠,‘一车的黄金’本就是他卡好的分界线,让这帮奴隶商人足够重视全部出席,又留有加价的余地。

“你头上那顶漂亮的王冠,可以再多换一百,”胖子用瓦雷利亚语说,“这顶三头龙的王冠,即便它看上去像是新铸的,但碍于你们高贵的身份,我愿意给出相应的溢价,也许可以作为我私人的藏品。”

等他的话被翻译过来,还未待韦赛里斯开口,丹妮莉丝已经有些抑制不住的愤怒了:

“我哥哥的王冠决不出售。”她仍旧记得哥哥当年卖掉祖母的宝冠后,从此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了欢乐,得多亏哥哥意志足够坚定,方能浴火重生,一如真龙自睡梦中被唤醒。

而这顶新铸的王冠,则是卓戈临别前夜送给哥哥的黄金腰带所铸,既象征着坦格利安王者归来,也代表着哥哥与那位草原卡奥之间,那如同黄金般纯粹的盟誓友谊。

“这就麻烦了啊。”肥胖的格拉兹旦转向其他人。他们再次轻声讨论:“嗯,最多五千无垢者。”

尖胡子的家伙回头道,“这已经太多了,但善主大人们很慷慨,愿意考虑国王急迫的需求。”

最终还是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来,盯着韦赛里斯的眼瞳:

“陛下,我昨夜在与那名海盗王的交谈中得知,您曾在科霍尔城下,以一条黑红之龙,震慑了一支多斯拉克马人部落,并一举击溃了他们。”

韦赛里斯微眯起紫色的眼瞳。

丹妮更是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有些发汗的手心,他们果然听说过哥哥在科霍尔的事情了!

几名善主相觑了一眼,胖子开口要价道:

“如果,您肯将那条龙割舍予我们,便可带走所有无垢者。”

“所有。”

正中下怀的韦赛里斯,故作沉吟了会儿,然后一口答应了下来:

“成交。”笑的很是阳光灿烂,总算是,可以将伊莉亚,名正言顺的带过来了。

一旁的乔拉爵士倒吸口凉气,即便韦赛里斯从没有跟他说过全盘打算,但联想起伊莉亚那已经可以轻易扑杀一匹奔马的可怕姿态,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位陛下准备干些什么,看向这位陛下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只魔鬼。

看上去好像是因为急需军队而被迫答应,但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位陛下,在诱使他们,一步一步的上钩。

丹妮莉丝则因对方的贪婪跟愚蠢而震惊。

她本以为对方会因科霍尔的事情起心动念的。

结果起的不是警惕心。

而是贪心!

这是真真正正的,

自寻死路。 第55章 我们是坦格利安 在听到韦赛里斯答应以龙交换无垢者的决定,只有心思较为淳朴的三名拉哈罗护卫,对此感到震惊与不解,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所追随的维斯特洛卡奥。

毕竟在他们眼中,那可是足以威慑他们多斯拉克千军万马的存在!可碍于韦赛里斯一贯以来的威势,却也不敢妄自发声反驳自家卡奥的决定。

乔拉爵士深吸口气,默不作声,只是待看到这位陛下瞅向他不甚满意的眼神后,这才后知后觉。要是自己一行人都这么干脆,怕不是反而要引起怀疑。当即便‘因震惊而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不!”

他猛的冲韦赛里斯单膝跪道:

“陛下,我请求您,巨龙那是坦格利安浴火重生的神迹,您还得靠巨龙来夺回王座,而不是靠奴隶。陛下!您不能这么做啊——”

韦赛里斯心说就你这演技还得再练练,有点过于浮夸了爵士:

“还轮不到你一个骑士来教训自己的国王,巨龙的确是神迹没错,但终究才是刚破壳没多久的幼龙,除了对畜牲的威慑外无甚战斗力,要想夺回王座,必须得靠军队,来战胜那些篡夺者,只要夺回王座,我自会将龙再赎买回来,到那时,龙也已经健康的长大了。”

“我们还有其他方式来获得军队!”

“不要在这继续丢人现眼了,把他带下去反省。”

科乔跟阿戈当即粗暴地擒住乔拉爵士的双臂,将这位御林铁卫押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志得意满的克拉兹尼,当即朝同伴们流露出胜利的微笑:

“看,如我所料,他为了那把铁椅子,迫切的需要军队,为了这支军队,他终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告诉善主大人们,我为这个插曲表示歉意,”韦赛里斯笑着对奴隶女孩说:

“告诉他们,我可以用另外两条龙为质押,以换取另外那五千尚未受训完毕的奴隶,机会只有这一次,我等待他们的回答。”

已经不用等待答案了,韦赛里斯甚至可以从他们烁烁放光的狂喜眼神和竭力隐藏的笑容中看出来,这帮阿斯塔波的奴隶商人们,这会儿怕是快要笑疯了,就连他自个儿,也快压不住嘴角了。

这可真是皆大欢喜呢,韦赛里斯不由讽刺的心想。

毕竟阿斯塔波的无垢者固然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军队,提前交付所有奴隶男孩亦有违阿斯塔波的名声,但偌大的世界,就只有这三条活着的巨龙。

而吉斯人则渴望着龙。

他们又怎会不渴望呢?

当年古吉斯帝国曾与瓦雷利亚这个后来者五次大战,五次都以惨败告终。

而这五次惨败,彻底打碎了古吉斯人的血脉、文化、传承与脊梁。

只因为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有龙,而吉斯帝国没有。

最年长的格拉兹旦在座位上不安躁动地挪动,珠穗互相碰撞,发出轻轻的嗒嗒声,最终按捺不住的用那含混的瓦雷利亚语回应。

“成交。”

其他人重复着珍珠流苏老头的话。“成交,”奴隶女孩翻译着:

“成交,成交……八个成交。”

“无垢者很快就能学会你们原始的语言,”一切商定后,克拉兹尼补充,“但需要你派奴隶去教。收下这一个作为我们的礼物吧,象征交易顺利。”

“很好,我希望尽快完成这笔交易。”韦赛里斯笑着点了点头。

“会如您所愿的,陛下。”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身为翻译的奴隶女孩,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精通多国语言倒还在其次,服侍了格拉兹旦多年的她,对于阿斯塔波乃至整个奴隶湾都有着极深的了解,更是知晓这些奴隶商人不少秘密。

这很方便他之后,对阿斯塔波的搜刮,与重建治理。

奴隶女孩替他们翻译彼此的话。假如对于被当做成交的信物送出去有什么感受的话,她也很谨慎地没有表露出来。

待走出奴隶商人的庭院,韦赛里斯没有转头,轻声问询着那名温顺跟着他们的奴隶女孩:

“你是叫……弥桑黛?”

“是的,陛下。”女孩条件反射的回应道,随即便意识到这位坦格利安国王,这话竟是是用古瓦雷利亚语问的,不由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就快速回忆了一番,更加确认自己从未在这位国王面前透露过自己的名字。

就连自己原先服侍的主人克拉兹尼,都不一定还记得她原本的名字,因为对方从来都只称呼她为——

小贱人。

她沉默半响,碍于自从双方见面以来,这位陛下表现出的一贯以来的温柔大度,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的问道:

“……可是陛下,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韦赛里斯只是笑了笑:

“真龙面前,无有秘密。”

丹妮也忍不住高傲的昂起下巴,补充了一句:

“我们是坦格利安,是掌管着梦境的帝王。”

“……掌管着梦境的帝王?”弥桑黛喃喃的重复了一句,满脸敬畏的看着眼前这两位‘坦格利安’。

在她所接受的知识与认知中。

司管梦境,并透过梦境俯瞰人世间诸行的存在。

唯有神祇。

难道这是两位行走在人世间的神明?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卖掉侍奉自己的龙呢?

联想起这两位坦格利安直到现在才对她说瓦雷利亚语,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蔓延,直至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开始发抖。

科乔跟阿戈为他们拉开轿子的帘门,韦赛里斯跟妹妹丹妮上轿,放下帘子,隔开灰尘与热气。

韦赛里斯已经察觉到了这名新仆人的异样,当即笑着安排道:

“你就暂时作为我妹妹的女仆之一吧,她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他边说,轿子边走:

“小人……我很乐意为殿下效力。”

“你在担心你那三位无垢者兄弟吗?”韦赛里斯问。

真龙面前,果真没有秘密,弥桑黛不由心想。这是连她的前主人克拉兹尼都不知道,也不屑于去知道的事情。而如她所预见的,这位陛下,果然是......

准备在阿斯塔波,发起一场战争。

一场征服阿斯塔波的战争。

于是弥桑黛深吸口气,用古瓦雷利亚语回答说道:

“Valar morghulis。”

“凡人皆有一死?你也愿意随时为我效死?”韦赛里斯不由露出微笑,总算是听到一句令他无比熟悉的名台词了。

“这是我,以及我那一万三千六百名兄弟的荣幸,陛下。”弥桑黛抬起头来。

丹妮闻言,不由纳罕的往后靠回枕垫上,哥哥总能知道很多自己没有梦见过的事情。

难道是自己睡的还不够多?

于是还在继续前行的轿子里,响起了丹妮细微的鼾声。

弥桑黛不由得满心敬佩且敬畏的抿紧嘴唇。

眼前这两位坦格利安,似乎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图谋的东西,也远比她预想中还要大。

大战将起,可这两条真龙,似乎完全没放在眼里。

她甚至在他们的眼中,找不到丝毫名为恐惧的东西。

以至于,甚至能够在这炎热的白天里。

安然入睡。

她完全无法想象。

这样的人,将铸就,何等的伟业? 第56章 龙焰 第二天清晨,阿斯塔波的奴隶商人那边便派来了文书,告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奴隶。

韦赛里斯不由跟妹妹丹妮相视一笑。

“紧张吗?”韦赛里斯问。

“有点。”在哥哥面前,丹妮从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更多的,是一种……迫切与激动?”是啊,为什么会是激动?自己又在为什么而激动的难以自抑呢?

韦赛里斯不由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看来我的妹妹,已经像是一条长大的真龙了。”说着,韦赛里斯眯起那双紫色的眼瞳,看向面前的阿斯塔波:

“只有真龙在准备掠食即将入腹的食物时,才会如此作态。”

丹妮不由恍然,是啊,伊莉亚他们在扑击自己的猎物前,就是这样的状态。

一想到这里,便不由得有些内疚的看了身后的三条龙一眼,为了今天的计划,他们不得不委屈他们带上镣铐。

一开始伊莉亚他们是死活不乐意的,伊耿跟只灵活的小豹子似的在船舱里乱窜,尾巴像是鞭子般甩来甩去,烟雾从鼻孔里愤怒地升起;

雷尼斯估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对着乔拉爵士手里那沉重的镣铐不住哈气。

要不是韦赛里斯及时安抚住他们,乔拉爵士说不定已经变成一团人形火炬了。

伊莉亚则是如生气的大猫似的将身体蜷成一团,翅膀和尾巴紧紧缩拢,咽喉不住发出呼噜声,唯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瞪着韦赛里斯。

“这是必要的伪装,你们不带上的话,我们的猎物就不敢接近,伪装,是为了更好的猎杀。”

伊莉亚那对原本叠起的耳蹼不由翘了起来,韦赛里斯则咧开嘴角,看着她那双犹如熔岩般炙红的眼瞳,一如魔鬼的低语:

“唯有今天,我不会约束你的天性,你可以尽情的猎杀,肆意的纵火,沐浴在血瀑之下,徜徉在敌人焦炭般的尸骸之间。”

伊莉亚终于起了兴致,歪了歪脑袋,就仿佛在确认韦赛里斯不是在骗她,天可怜见,平日里她连捕猎一只羊羔,一匹马驹,都要被丹妮莉丝给训导半天,拉去给牧民赔偿道歉。

最终伊莉亚还是勉为其难的带上那,以她的力量,随时可以挣断的镣铐。

眼见身为大姐大的伊莉亚‘屈服’了,她的两个兄弟伊耿跟雷尼斯也有样学样的接受了这份‘伪装’。

就是如同韦赛里斯所说的那样,他们知道自己正在狩猎的路上,所以一路上很不安分。

以至于原本拉车的马都换了好几批,最终还是临时雇了一批阿斯塔波奴隶来拉这台装了三条龙的马车,方才顺遂的行在路上。

昨日还显得空旷至极的阿斯塔波红砖街市,今日几乎可以算是拥挤。

奴隶和仆人排列在道路两边,奴隶商人和他们的女人则穿上托卡长袍,自阶梯形金字塔上俯视。

“人的天性,便是喜欢围观。”韦赛里斯断言道。

丹妮心想可不是嘛,不过是急切地想看看真龙,好告诉自己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

她不由得略带悲哀地思及,也不知其中多少人会有孩子,因为绝大多数孩子还等不到长大,就会变成奴隶,亦或是成为无垢者那样淘汰的耗材。

“让开让开!”三名哈拉罗战士走在前面开道,科乔挥舞着那把银柄皮鞭,阿戈握着巨大的双弧龙骨长弓,拉卡洛则腰跨着那把卓戈曾挥舞着它在科霍尔城下大杀四方的镀金阿拉克战刀。

女孩弥桑黛随行在他们左侧,殿后的是身穿锁甲和外套的乔拉·莫尔蒙爵士,他朝任何敢靠近的人怒目而视,以维持秩序。

后面则跟着那步调整齐划一的一百无垢守卫者,护送着那绵延几百米琳琅满目的货物。

丹妮环视着他们,她想到今天之后,他们这支正沿阿斯塔波蜿蜒的河流向上游前进的队伍,便将扩张百倍,而哥哥则将带着他们搭乘着大船,船帆将是一块平滑的黑色丝绸,上绣坦格利安家族的红色三头巨龙,喷出金色的火焰。

这是他们的长兄雷加曾经使用过的旗帜。

而它,将在自己弟弟妹妹的手中,沐浴火焰,重获新生。

装饰着巨大青铜鹰身女妖像的骄傲广场太小,无法容纳所有无垢者,因此集合地点改在惩罚广场,正对着阿斯塔波的主城门。

一旦完成交易,韦赛里斯便可直接带他们离开阿斯塔波。

这里没有青铜雕像,只有一个木制平台,反叛的奴隶就是在此被折磨、被剥皮、被绞杀。

“善主大人们将它放在这儿,好让它成为新奴隶进城后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来到广场时,弥桑黛告诉他们。

乍看一眼,丹妮以为那上面的奴隶有跟斑纹马一样的皮肤,随着队伍骑近,才发现蠕动的黑斑纹下是鲜红的生肉,苍蝇和蛆虫。如削苹果似的,反叛奴隶的皮肤被长长卷曲、一缕缕地剥下。

丹妮的胃阵阵翻搅,强忍着了救下奴隶的想法,待看到哥哥那双平静的出奇的眼湖后,像是得到了力量。

今天之后,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丹妮心想。

待他们抵达时,就感到那支静待交付的军队早已先至,丹妮甚至怀疑那些奴隶主是不是昨天晚上就将他们带到了这里,直至站到现在。

他们就这样一排一排又一排地站立着,个个都是没有人性的石头,却亦是有朝一日为哥哥踏平通往铁王座之路上,砸开维斯特洛大门的砖头。

总共八千六百个经过完整训练、赢得尖刺盔的无垢者,外加五千多光着脑袋,装备长矛和短剑的受训者。她看到远方最后面的那些不过是孩子,但跟其他人一样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克拉兹尼和另七名‘善主’同样在此恭候。其他出身高贵的阿斯塔波人,也一簇簇站在大奴隶商人们身后,从银色细高脚杯里啜饮红酒,奴隶在他们中间穿梭,捧着盘盘橄榄、樱桃和无花果。

年长的格拉兹旦坐在轿子里,由四名古铜色皮肤的高大奴隶抬着。六个枪骑兵沿广场边缘巡逻,挡住围观的人群。

克拉兹尼让一名奴隶扶他下马,因为他自己一手固定住托卡长袍,另一只手抓着一根华丽的长鞭。

“他们都在这儿了,”他看着弥桑黛,“告诉你的国王主人,所有无垢者属于他了……只要他能如期付账。”

韦赛里斯抬起一只手,指尖下按。

乔拉爵士一声令下,货物带上前来:

整整三十捆虎皮、熊皮,十二只翡翠猴子,一箱珍贵的黑紫晶,一桶填有蠕虫的去核橄榄,十七只象牙眼睛,最后就是装了整整十二大车的科霍尔特产,以及那车装满了‘金币’的货箱。此外,还有许多许多别的东西。他们的无垢者将它们在奴隶商人面前排成一堆。

交付过程中,好为人师的克拉兹尼,最后一次嘱咐他们,该如何约束部队:

“他们即便饱受训练,但还很嫩,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他通过弥桑黛说,“告诉这两个维斯特洛贱人,聪明点的话,就先让他们获得一些作战经验,而不是直接就去跟那些野蛮的维斯特洛骑士对决。此去西方,路上有许多小城市,很适合洗劫,不管取得什么战利品,都可以全部收归己有,因为无垢者对金钱和珠宝没有欲望。抓获的俘虏,靠一队护卫就能押回阿斯塔波。我们会买下其中健康的,价格从优。谁知道呢?也许十年之后,他们给我们送来的男孩,会继而成为无垢者,形成良性循环。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最后,直到没有更多东西加到货物堆上了。

韦赛里斯笑着摊开手道:“现在,它们都是你们的了。那么剩下的只有……”

“……龙。”尖胡子的格拉兹旦用含混的通用语替她说完。

“他们在这儿。”乔拉爵士领着急不可耐的奴隶商人来到那台龙辇。

当一众阿斯塔波人围观而来时,伊莉亚和他的弟弟们正躺着晒太阳,然后脑袋齐刷刷的看向这些陌生的家伙,如同打量着被许诺的新玩具。

明显有些紧张起来的乔拉爵士和科乔他们一人拉起一根锁链,递给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则拉动链条,其余两条则被另外两名善主抢了过去,本该最先检查那车黄金的他们,此刻的眼中,只有龙的存在。

于是黑红之龙抬头,依旧懒洋洋的盯着面前,对着自己流露出贪婪笑容与占有欲的人类。

韦赛里斯将伊莉亚的那根锁链递给克拉兹尼,他则交换给他鞭子作为回应。

鞭柄是精雕细刻的黑龙骨,镶嵌黄金,连着九根细长皮条,每根顶端都有一个镀金爪子。手柄后的黄金球是个女人的头,口中有象牙做的利齿。克拉兹尼称这鞭为‘鹰身女妖之指’。

韦赛里斯打量着手中这根能够号令无垢者的鞭子,微笑着问询道:

“这些无垢者,现在属于我了吗?”他环视着面前整齐划一的无垢者大军,确认了一遍。

“成交了!”对方迫不及待的确认,同时猛地一拽锁链,想把伊莉亚从轿子上拽下来,却没拽动分毫,却显然激怒了伊莉亚,不住朝着商人哈气。

伊耿跟雷尼斯倒是跳下了车架,有些愤怒的看着将自己拽疼的人类。

看着若无其事的哥哥,丹妮却感觉整颗心都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她紧张得要命。

就看到哥哥韦赛里斯已经转过了身,将那支鹰身女妖之指举过头顶,让所有无垢者都看见。

“成交了!你们,是我的了!”

“从现在起,你们,便是真龙的子民!你们已被我买下,账已付清!”

“你们,将为坦格利安而战!”

“你们,将只为我韦赛里斯三世而战!”

坐在轿子上的老格拉兹旦突然转过灰色的脑袋,有些愕然的看了过来。

丹妮的心跳的更厉害了!他注意到哥哥讲的是瓦雷利亚语了!

其他奴隶商人没有在意,他们拥在克拉兹尼和龙的周围,彼此大声叫嚣。而尽管阿斯塔波人又拖又拽,伊莉亚就是不肯从轿子上挪动分毫,灰烟从张开的龙口中腾腾升起,眼睛渐缩成竖瞳。

丹妮知道,伊莉亚已经很愤怒了,她在等待自己或哥哥的命令,哥哥没有发声,她便没有妄动。

可她的眼角已经看到,那边有检查钱箱的文书奴隶,在向主人报告他发现的异常,只不过所有的奴隶商人,注意力都在三条龙身上。

就看到已经向所有无垢者宣布过所有权的哥哥,转过身来,看着有些狼狈的善主,于是露出和煦的微笑:

“你们,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无法使唤它,是需要呼唤它的名字才行吗?”克拉兹尼说。

“结果当然也一样,他们是真龙,而不是奴隶。难道你们的先祖,就从没告诉过你们,真龙只会听从瓦雷利亚龙王的命令吗?”

说着,便在奴隶商人勃然色变的瞩目中,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你这是要做什么?”克拉兹尼惊声尖叫着想要往后退去,却不甘心放下已经到手的龙,于是鲜红的血自脖颈奔涌而出,渗进洒了香水的胡子里。

恐惧凝固的脑袋,已然滚落出去,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依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动不动的无垢者。

“卫兵!!!”坐在轿子里的老格拉兹旦终于惊呼起来,韦赛里斯平静却沉重的声音,却是直接盖过了他:

“瑞伽利斯(龙焰)”

于是三条龙同时喷出火焰,直扑奴隶商人们的面门,熔化了眼睛,果冻般的一团滑下面庞,头发和胡子里的油猛烈燃烧,刹那间,奴隶商人们好似戴上了一顶燃烧的冠冕,焦臭肉味盖过香气,嚎叫淹没了所有声响。

老格拉兹旦更是跟着自己所乘坐的轿子,更是一同化作冲天的火炬。

整个惩罚广场立刻陷入血腥与混乱之中。

幸存的善主大人们一边尖叫,一边跌跌撞撞地互相推挤,匆忙中被托卡长袍的流苏绊倒。

伊莉亚已经将脖颈上的枷锁融化了,懒洋洋地拍打着黑红的双翼飞上天,给逃跑的奴隶商人挨个点名,化作一根根奔跑的蜡烛。

玩了一会儿,似乎发现这个游戏没有想象中的有趣,于是收拢双翼落在地上,当即化身迅捷的掠食者,咬住一名商人的屁股掷上天,如同猫戏老鼠似的将人当成了毛球耍。

不用等韦赛里斯的命令,科乔跟阿戈默契的拔出阿拉克弯刀将束缚伊耿与雷尼斯的锁链斩断,于是两条龙飞上空中,朝着那些奴隶商人喷出一道道烈焰。

眼见幸存的三名奴隶商人在阿斯塔波贵族战士的搀扶上了马,正要准备四散逃窜,于是不乐意的伊莉亚抬起脑袋,发出一声尖啸:

“昂!!!!”于是那些欲要奔逃的战马齐齐受惊,屎尿齐流,将马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有名机智的贵族战士当即拔出剑来,朝着韦赛里斯冲去,却被乔拉爵士截了下来,刚缠斗在一起,那人就被科乔的鞭子缠住颈项,拽倒在地,乔拉爵士一剑处决。

另一个被拉卡洛的亚拉克弯刀砍掉一只手,鲜血飞溅,刚骑在稳住的战马,摇摇晃晃准备逃走。

阿戈镇定地搭箭上弦,将他射下马来,接着朝穿托卡长袍的商人发射。银的、金的、普通的,不管什么流苏,逮到就射。

他们清楚,自己的卡奥将这些奴隶商人一同引出来,就是为了今天的斩尽杀绝!

逃走一个,都是他们不可饶恕的懈怠失职。

那一百无垢者亦是面无表情的抬起长枪,刺死每一个试图临近主人的贵族战士。

“拿起长矛!”一个奴隶商人在喊,绝望呐喊:“无垢者!保护我们,阻止他们,保护你们的主人!拿起长矛!拿起短剑!”

拉卡洛一箭射入他嘴里,抬轿子的奴隶们便一哄而散,将他随便扔在地上。

商人爬到第一排无垢者跟前,他的血在砖地上积成一摊,但无垢者们甚至没有低头。他们一排一排又一排地站立着……

……纹丝不动。

丹妮紧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然后就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响起:

“无垢者听令!”

无垢者大军当即齐齐踏了一步,以示回应。

“杀死奴隶商人,杀死所有反抗的士兵,杀死每一个穿托卡长袍,或拿鞭子的人。”

“遵从您的意志!”黑压压一片的无垢者方阵开始移动,光是那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脚步声,都让每一个贵族战士都心生难以言喻的绝望。

“砍断每一个奴隶的锁链,他们,将是你们的手足与兄弟。”

韦赛里斯将那支足以令任何一个阿斯塔波人为之狂热的鹰身女妖之指,抛上天空。

一剑劈成两断:

“杀死他们,你们,便将重获姓名,与自由。”

“dracarys!dracarys!”一旁的丹妮也忍不住为之激动的高声呐喊。

于是回应他们的,是如同山呼海啸的高喊:

“dracarys!”

“为了真龙而战!”

“为了坦格利安而战!”

“为了韦赛里斯陛下而战!”

“战斗!!!”

“战斗!!!”

奴隶商人们在他们的长矛下逃窜、跪下、哭泣、乞求和死亡。

满是尘埃的空气中,充斥着长矛与火焰。

重新踏上战车的韦赛里斯,将手中的剑锋,朝着阿斯塔波的骄傲广场的方向无声一挥。

于是上万无垢者大军,当即如同有了意志的潮水般,朝着骄傲广场,朝着阿斯塔波的金字高塔,蔓延而去。

一路,摧枯拉朽。 第57章 兵临城下 “这么说,居然有人趁着‘善主们’被杀,防卫力量混乱空虚之时,先无垢者一步,洗劫了阿斯塔波上层的库房?有点意思,那个海盗王叫什么名字?”

听到来自乔拉爵士汇报的情况,韦赛里斯乐了,居然趁火打劫打到了自己头上,顿时来了兴趣,也终于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号人物,某种程度上,还算是自己先抢了对方预定的无垢者。

还好善主们有狡兔三窟的习惯,贵重的财宝均放置在了位于金字塔地下的内库,而仅仅几十名海盗,也带不走太多东西,损失倒不算太大。

但这事儿却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抢了自己的,迟早有天得让对方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攸伦,鸦眼攸伦,陛下。”弥桑黛低声汇报有关于这位海盗王的信息:

“他是宁静号的船长,是全天下最恶毒的海盗,他的船涂满红漆,乃是为了掩盖无尽的血,漆黑的帆,所有船员皆是哑巴。”

弥桑黛努力回忆着善主那天接待的那位海盗的长相:

“他的头发如午夜汪洋般漆黑,没有一根白丝,他的脸平整白皙,留着整洁的黑胡子。一片黑皮革遮住左眼,右眼则像盛夏的天空一样湛蓝。”老实来说,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独眼,很难将这么一个人,跟海盗联系起来。

听到这一系列的特征,乔拉爵士似乎有了印象,跟记忆中的某个人物对上了号:

“鸦眼攸伦?攸伦·葛雷乔伊?”

“葛雷乔伊?铁群岛的人?”韦赛里斯的眼瞳微微眯起,落到乔拉爵士身上。

乔拉爵士不敢怠慢:“陛下,的确如此,他来自铁群岛,更确切的说,这个攸伦,是巴隆大王的弟弟,早年因性格暴虐且与弟弟维克塔利昂的盐妾通奸,被巴隆大王驱逐出了铁群岛,据说自此驾船前往了亚夏,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铁群岛的攸伦·葛雷乔伊。”韦赛里斯微笑着,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又一个跟剧中大相径庭的人物,而且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风格,都比自己印象中那几个铁民鲜明阴祟的多,日后再遇见了,还得留个心眼儿。

“弥桑黛,我留给你三千预备者,替我坐镇阿斯塔波,不生叛乱即可,办得到吗?”

弥桑黛先是一愣,随即满脸严肃的应下:

“感激您对我的信任,陛下,我以我的性命发誓,直到您凯旋归来前,阿斯塔波依旧只有陛下您一位主人,唔,国王。”她依旧还有些不太习惯这种称谓,但她相信自己会习惯的,并发自心底的感激这位陛下在阿斯塔波,在奴隶湾,所做的一切。

“很好。”韦赛里斯点了点头:

“转道渊凯!趁着弥林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再下一城。”

乔拉爵士蹙着眉问:

“陛下,我们这才刚拿下阿斯塔波,是不是先稍微休整一下?”

韦赛里斯环视了了一圈竖立宛如一尊尊雕像,可眼瞳已经有了活人样子的无垢者们:

“爵士,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趁着他们锋芒正锐的时候,直接荡平奴隶湾才是要紧。”

这也是这一万无垢守卫者最大的价值所在,等回到维斯特洛,还得靠卓戈的卡拉萨作为拼荆斩棘的先锋。他的兵力,最终,也还是要转回以维斯特洛骑士为主。

“遵命!”乔拉爵士顿时恍然过来,无垢者之于其他军队的区别,这些‘太监’也是人,且已经被这位陛下重新赋予了人权与自由,一旦开始品尝过一些作为自由人的滋味后,亦会重新沾染上一些正常人,该有的负面特质。

届时,他们亦会怕死,亦会恐惧,不复此刻的无畏与狂热。

于是韦赛里斯带着这支锋锐最盛的无垢者军团,直接开出了阿斯塔波。

一个礼拜后,当浩浩荡荡的无垢者军阵,漫过白桦树林,上到一道砂岩斜坡。

韦赛里斯拉缰勒马,望着原野上横亘于道路的渊凯军团,顿时笑了:

“寥寥五千军力,也敢出城迎击?渊凯这是多少年没打过仗了?”对方要是跟乌龟王八一样固守城池,等待来自弥林的援军,他还真得头疼一下子。

“据我所知,碍于弥林的强大与阿斯塔波无垢者的声势,他们的确已经很多年没打过一场像样的仗了。”

乔拉不由笑着边说边指,“两翼的骑兵还都是佣兵,装备长枪和弓箭,并佩有剑斧用于近战。左翼次子团,右翼暴鸦团,各约五百人。”

不用乔拉爵士提醒,韦赛里斯已经看到那两张风格迥异的旗帜了。

渊凯的鹰身女妖爪里抓的是鞭子和铁项圈,而非一段锁链。但佣兵有自己的旗帜,在他们所效力的城市徽记下飞扬:

右面是嵌在两道交叉闪电间的四只乌鸦,左面是一把断剑。

渊凯人的步兵自守中路,从远观之,他们的军官跟阿斯塔波人没有区别,高耸明亮的头盔,披风上缝有许多闪亮铜盘,但人数不算多,这些人与其说是军队,倒不如说更像是督战队。

“这么说,主力还是奴兵?”

“大部分是,但远不能跟无垢者相提并论。渊凯以训练床上奴隶闻名,对战技并不在行。”

乔拉爵士看着眼前这位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陛下,想了想,还是补充说道:

“战胜他们轻而易举,但也需要流血。”若是伤亡太高,可能会让他们短时间无法对弥林展开攻城战。

“跟次子团联系的怎么样了?”韦赛里斯问道。

乔拉爵士有些为难说道:“本来很顺利,但在得知您轻取阿斯塔波后,他们的团长提高了要价,并要求先行付账了结。”

韦赛里斯顿时笑了,次子团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奥柏伦亲王在正常人眼里,也不算什么好鸟就是了。

乔拉爵士问道:“要不要等夜里,我再让人跟他们暗中接触一下?说不定渊凯也会派人前来谈判,毕竟奴隶贩子们乐于谈判。”

“先打一仗再说,只有把人打疼了,他们才知道接下来该摆出怎样的姿态,该怎么谈。”

乔拉爵士笑了笑,这位陛下的脾气,简直太合他心意了。

哪知韦赛里斯吩咐道:“你直接带着信物,阵前对次子团和暴鸦团喊话,就说他们的条件,我答应了。”

“啊?”一旁的丹妮有些懵,不知道哥哥此举何意,乔拉爵士却是陡然瞪大了眼睛,深深的看了眼前这位陛下一眼,驾马前去。

果然,就在乔拉爵士刚喊完话,位于中间的渊凯军队顿生乱象,游骑军更是跟次子团与暴鸦团主动拉开距离。

乔拉爵士已经听见了来自渊凯贵族的污言秽语。

也就在这时,韦赛里斯挥军向前。

两军还没来得及接战呢,百口莫辩的次子团就已经发生内讧,一波人带头朝着身后的渊凯逃窜。

这一逃,军势顿崩。

眼瞅着不对劲,右翼的暴鸦团也跟着望风而逃。

仗还没开打,左右两翼的骑兵先逃了,只留下风中凌乱的渊凯步兵不知所措。

接着被无垢者大军淹没。

“你们应该已经听闻过我的名字,浴火而生的真龙,阿斯塔波的征服者,我乃维斯特洛的国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在我们维斯特洛,没有奴隶。”

“杀掉你们奴隶主,我即予你们宽恕,与自由。”

渊凯军阵,叛乱顿生。

没能第一时间逃走的游骑督战队,全军覆没。

日落之前,韦赛里斯已然带着又多出了三千奴兵的大军抵达渊凯。

兵临城下。 第58章 灰虫子 这一天,丹妮跟哥哥身边学会的第一课:

战场之上,兵不厌诈。

望着哥哥那副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情绪外溢的面庞,满脸的钦佩:

“哥哥,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内讧的啊?万一他们解开了互相之间的猜忌呢。”只是话刚出口丹妮就觉得自己太笨了,哥哥压根就没给他们这个时间与机会。

韦赛里斯笑着道:“厄索斯的佣兵团信誉普遍堪忧,次子团的名声,更是出了名的臭,几百年前就曾经坑过科霍尔的那帮商人总督。而猜忌一旦形成,就很难被消除,这便是我们为人与生俱来的劣根。”

就连曾经在次子团待过的奥柏伦曾对他戏言过,不用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次子团客气,这就是一般藉由脆弱的金钱关系临时粘合起来的散兵游勇,也许不乏像他这样的好手,但聚在一起,就是一团蛆,只会互相拆台将次子团一同拉下粪坑的蛆。

韦赛里斯当即就知道该怎么利用次子团了。

溃其士气,也是‘友军’的一种用法不是。

韦赛里斯看着城头上已然被惊惶氛围所笼罩的渊凯城头,却是抬手,握拳,于是前行的大军顿止,开始原地安营扎寨。

渊凯的有生力量已经被自己吃下大半,没必要,再在攻城上,耗费无谓的鲜血与精力了。

待韦赛里斯他们回到营地时,天灰蒙蒙的,刮起了大风。围绕营地的壕沟已开挖了一半,林子里都是无垢者,正从白桦树上砍下枝杈,削成尖桩。

无垢者不会在未经设防的营地里休息,尤其是在刚接收了三千多奴兵的情况下,至少眼下这名无垢者统帅如此坚持,此刻他监督着工程进展。

“灰虫子?”韦赛里斯一语叫出了他的名字。

“陛下,能被您知晓姓名,这是小人毕生的荣幸。”灰虫子并不意外自己的名字被这位陛下知晓,在与弥桑黛的交流中,他已知道,不,所有无垢者兄弟们都已经知道,在这位陛下面前,无有秘密。

祂是浴火而生的真龙,是掌管梦境的帝王。

亦是来到人世间,拯救他们的主。

而他们,即是这位主手中的利刃。

无垢者以百人为一团,每个军团被乔拉爵士遴选出了一名暂代团长,在阿斯塔波攻防战中,灰虫子所带领的那支团,以压倒性的纪律与战功优势,正式步入了韦赛里斯的眼帘。

于是韦赛里斯指定乔拉爵士这位前大熊领主为他的直属上司,教他如何指挥,并作为考察。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乔拉爵士便为他的杰出感到惊愕与赞叹,说迄今为止,这年轻的无垢者学习的进度远超他的预计,反应迅速,不知疲倦,并对一切细节孜孜不倦,这是乔拉爵士自己都不具备的,甚至就连他年轻时,可能都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也许,这就是天赋。

“这是一名天生的将军,陛下。”这是乔拉爵士的评价。

能被一名曾经的比武冠军,一名前维斯特洛领主给予如此评价,世间少有。

韦赛里斯眯起紫色的眼瞳问:

“我不是已经让弥桑黛向你们传达过,予以你们姓名与自由了吗?”

无垢者每天被赋予一个新名的惯例,太不适合管理,也不符合维斯特洛的习俗。

不过他也已经知道不少人早已忘记了自己生为自由民时的名字,于是让他们给自己取了一个。

但受限于文化水平有限,有些直接取以英雄或神祇的名字,有些则以认知中最强大最美好的事物命名,比如武器,宝石,甚至是花,所以重名者甚多,只好在同名者后加上数字予以区分,于是有了长枪一,长枪二......

唯有灰虫子,仍叫灰虫子。

听到韦赛里斯问询的灰虫子,当即虔诚的双膝跪倒在地,旋即又想起乔拉大人的单膝跪地姿势,回答道:

“陛下,我很幸运。小人出生时的名字受了诅咒,所以被迫成为奴隶。但灰虫子是小人被浴火而生的真龙,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陛下解放那天,所抽到的名字。我妄自将其视作陛下赐予我新生之姓名,以做纪念。”

于是韦赛里斯知道了,灰虫子将自己视作了救主。

并有了相应的信仰。

一个将自己视作信仰的将军,韦赛里斯一时间也很难判断利弊,这要是放在维斯特洛,怕是会被那些新旧诸神的祭祀当成异端,但一支有信仰的军队,绝对比一群渐渐沦落为普通人的太监要有战斗力,且多的多。

而且就算没有灰虫子,红神的信徒们,八成也会闻着味儿寻过来。

想到这里,韦赛里斯当即将手落在灰虫子的脑袋上,一如弥撒的赐福:

“那我便赐你这个名字,灰虫子,你将是我韦赛里斯手中燃烧的利刃,是无垢者大军的意志与灵魂。你将替我值军前行,攻城略地,披荆斩棘。”

灰虫子抬起颅首,仰视着自己的救主。

那一瞬间,落日沉陆的残阳,正好与韦赛里斯的脑袋重合,于是落在灰虫子的眼中,如火的霞光与云彩在其身后绽放,让他看不清其真切的面目,只记住了那双紫色的非人眼瞳。

他好似自那血红色的太阳中。

看到了一条......

眼眸低垂的真龙。

于是灰虫子重新俯首,他不知该如何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与激动之万一,只能竭尽自己所能:

“陛下,渊凯的奴隶学的是欢场中七大气息与十六方体位,而无垢者学的则是三种长矛的使用之道。小人灰虫子,希望能展示给您看,小人想要为您献上渊凯。”

“你已经展示过了。”韦赛里斯笑了笑:“经此一役,渊凯多半是没有抵抗之心了。”

就在韦赛里斯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了乔拉爵士的通报,暴鸦团的三名团长,此子团团长以及渊凯使者求见,他们带来了礼物。

眼见灰虫子似乎有些失落,韦赛里斯笑着看了他一眼:

“还会有机会的,为我献上弥林,也不错。”

灰虫子眼中,重新有了狂热:

“那小人将为您献上弥林,以及奴隶湾。” 第59章 达里奥 在无垢者们建立的营地之内,帐篷整齐地排列成行,正中乃是为韦赛里斯设立的赤色大帐。

此次出军渊凯,除了这一万令行禁止的无垢者,加上一支由抽调的医师组成的战时医疗兵团,余者韦赛里斯是一个都没带,他是来行军打仗攻城略地的,又不是真来搞奴隶起义运动的。

包括那数万自发追随他的前奴隶,全都被他扔在了阿斯塔波交由弥桑黛,与那三千有过一两年军事训练的预备役管理。

就像是他麾下涌现出了灰虫子这样的军事人才,那批孩子中,也被乔拉爵士遴选出了一个有潜质的孩子。

他给自己取名为阿莱克修斯。一个神话英雄的名字,信奉公正与正义。

除此之外,韦赛里斯还让前解放奴隶和前自由民工匠,自行推选出了一名名望不错的长者,作为弥桑黛代行执政的顾问与副手,弥补其年岁与阅历上的不足,弥桑黛固然是个天才,但尚缺历练。

除此之外,韦赛里斯让阿斯塔波的每个街区,推举出一名长老,负责户籍登记、纠纷调解和城邦小额贷款以及战时粮票的分配。

而为了确保粮票能够兑现,韦赛里斯在战后第一时间,就让无垢者封禁了所有阿斯塔波奴隶主以及商人的粮仓,按照家庭最低限度按劳分配,给予了商人一定比例补偿,并许诺,只要从其他城邦运贩运粮食过来,便能够给予一定退税额度,并优先结算暂扣粮食款项。同时也让阿莱克修斯带人向周边多斯拉克人,收购马奶与肉干。

卓戈卡奥以及其卡拉萨‘浴火重生’从夜之国度归来的传说,已然渐渐在多斯拉克海传播开来,一些小部落,还真不敢拿他这个卓戈卡奥的盟誓兄弟开涮。

解决了迫在眉睫最基本的秩序与粮食供应问题,基本也就稳下了九成的问题,其他长远一些的诸如土地等问题,他准备荡平奴隶湾后,再一同解决。

所以即便韦赛里斯留在阿斯塔波的,大多都还是未成年的孩子,但弹压下一些心思鬼祟者,以及想要复辟的前奴隶主们不成问题,短时间内,出不了什么大篓子。

因为韦赛里斯就没让这些人闲着,所有年满十二岁以上,无论男女全部征辟编队,打扫刚被战争蹂躏过一遍的阿斯塔波、清理城市废墟,修复灌溉系统,以及年久失修的城墙,日结粮票与铜板。

与此同时,韦赛里斯将阿斯塔波原无垢者武器工坊暂交由前奴隶工匠管理,就是工艺差了点,也就能勉强武装一下无垢者,远远达不到出口标准,不过科霍尔那边,闻到发达味道的约瑟夫·克鲁格,已经带着厄索斯一批最顶尖的铁匠人才,在赶来上任的路上了。

解决了生产端,出口端韦赛里斯这边也没忘,他相信道朗亲王这位老丈人,绝不会介意给自己这条贸易线提供些许双赢的便利,而有了道朗亲王居中撮合,诺佛斯那边,也能与他们达成长期合作。

当韦赛里斯带着妹妹丹妮来到自己王帐时,乔戈跟拉卡洛正站在帐篷门外,嘴里也不知道在嚼着槟榔还是无花果,搁那互吹着牛逼,比自己今天谁杀死的游骑战士更多。阿戈则盘坐在草地上,在用某种动物油脂,给那把双弧龙骨长弓做保养。

眼见自己所追随的维斯特洛卡奥驾临,急里忙慌的起身,低下头,将右拳锤在胸口致意:

“韦赛里斯卡奥!”

韦赛里斯对这三名还算尽忠职守的哈拉罗战士点了点头,钻进帐篷。

伊丽和姬琪已经铺好了华丽的密尔地毯,多莉亚则点起一支熏香,为满是灰尘的空气增添香味。

伊耿跟雷尼斯彼此缠绕着在一堆垫子上睡着了,伊莉亚则将整个身体泡在澡盆子里,将搭着一块湿毛巾的脑袋搭在木沿边缘,巴适惬意的很。

韦赛里斯的来临,也不过是让她的瞳孔扩大了一些,鼻孔喷出两道蒸汽似的烟雾,就好似在跟自己的饲主打着招呼。

韦赛里斯不由得乐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伊莉亚泡澡了,一条喷火的龙,居然喜欢泡澡,就跟猫愿意老实呆在浴缸里一样神奇。

“将人带进来吧,让我看看这一仗,有没有将他们打出点‘诚意’出来。”如果诚意不够,那就继续打。

三名女仆当即行礼告退。丹妮也不由为自己哥哥的霸道所感染,全然不在意即将来造访的‘使者’,都是些视人命于草芥的刀口舔血之辈,旁若无人的逗弄起伊莉亚起来。

伊莉亚似乎也很享受她挠自己的后脑袋脖颈,韦赛里斯也发现了,龙那看似厚实的鳞片似乎也有触感,尤其是后脖颈,被丹妮的手指一拨,一整片鳞,就一齐律动起来,刺挠的很。

乔拉爵士首先为他带进来的,是暴鸦团的三名团长。三人皆戴插黑羽的抛光头盔,声称具有完全同等的荣誉和权力。

趁伊丽和姬琪倒酒时,正在逗龙的丹妮不由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普兰达是个粗壮的吉斯人,一张宽脸,黑发已渐变灰;光头萨洛有道弯弯曲曲的疤痕,横跨在那魁尔斯人特有的白皙脸颊上;

达里奥·纳哈里斯即使以泰洛西人的标准来看,也称得上华丽考究,他唇边的胡子理成三支,染上蓝色,跟眼睛和垂至颈项的卷发颜色一致。尖尖的小胡子则涂为金色。他的衣服是深浅不一的黄:奶油色泡沫状密尔蕾丝从领口和袖口里冒出,紧身上衣缝满蒲公英形的黄铜勋章,直套到大腿的高筒皮靴装点金色纹饰,而柔软的黄色小山羊皮手套插在镀金环构成的腰带里。只有手指甲上涂的是蓝色釉彩。

以至于丹妮都不由惊异于一个男性,居然也能将自己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模样倒是不差,甚至算的上英俊,可在丹妮的心目中,在这个世界里,再也没有谁,能比自己哥哥还要英俊帅气的了,那是一种,令她完全无法言说的感觉,让她可以不用有丝毫防备,便将自己的身心,及一切,都放心交予他的感觉,一想到这儿,丹妮便觉得有些羞。

达里奥那边却是会错了意,笑着对这位坦格利安殿下眨了眨眼,当即让丹妮无语的错开了目光,好自恋的家伙,继续逗弄伊莉亚去了。

这番小插曲自是被韦赛里斯看在眼里,同时也有些讶然于达里奥居然是暴鸦团的,而非是剧中次子团的,想必是剧中为了节省经费等问题,索性将两个佣兵团合二为一了。

代表佣兵团发言的是最粗壮的普兰达。

他似乎对于韦赛里斯利用次子团信物溃乱他们军心一事而耿耿于怀,双手猛的撑在摆放酒水的长案上,唾沫横飞的低吼道:

“我必须得承认,你们维斯特洛人玩弄阴谋诡计很有一套,但诡计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可以用它夺取一次阿斯塔波,却绝不可能故技重施拿下渊凯,就你麾下的这一万没鸟的太监,还爬不上渊凯的高墙,更遑论有我们从中阻挠。” 第60章 次子团 韦赛里斯抬手抹掉溅在脸上的唾沫星子,好整以暇的微笑道:

“这位团长,在我的故乡,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一战,渊凯已然葬送掉了自己最后那点临时集结起来的兵力,莫非阁下真以为,就靠着你们暴鸦团那五百兵力,能够拦下我的一万无垢者不成?就算他们没了鸟,可学着女人蹲在你们的脸上,一人一泡尿,也照样能把你们这五百只落地的乌鸦给溺死。”

丹妮顿时忍俊不禁的捂住嘴,哥哥这比喻太恶毒了。

看到丹妮笑,目光就没能从她身上挪开过的达里奥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唯有已经红温的普兰达咆哮道:

“你不过是杀溃了几千个奴隶!这样的奴隶大军,随时可以在渊凯再拉起来几支!”

“我只听闻渊凯床上的奴隶技艺非凡,但我的无垢者,可没鸟可供诱惑。”

“我们风暴乌鸦也并非独力支撑。”。

“风暴乌鸦根本不会支撑。看到雷电的第一个征兆,他们就会逃亡——跟你现在该做的一样。无非是想通过阵前变节,从我这捞点好处,不是吗?但很抱歉,你们稍微来晚了半步,次子团早已提前跟我们搭上了关系,莫非你以为那信物是我伪造的不成?”

“那分明就是你们蓄意栽赃嫁祸。”普兰达不为所动,“梅罗那边已经跟我们解除了误会,而且就算他真的叛变了又能怎样?次子团本不算什么,我们将继续与坚定的渊凯部队并肩作战。”

韦赛里斯的脸上已无笑容:“一旦开战,便休想恳求仁慈;而若现在加入,不仅还能保有渊凯人支付的定金,还可额外分享一份来自渊凯的战利品,你认为无垢者在城墙下屠宰你们的时候,渊凯人真会为信誉堪忧的你们,打开城门不成?”

“渊凯的战利品?”普兰达吐了口唾沫:“你真以为你在阿斯塔波所做的一切没人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被你吃干抹尽,就连那些该死的奴隶,都被你宣布为狗屁的自由民,到时我们只怕是按照惯例奸淫掳掠一二,就会被你的无垢者,以骚动叛乱之名处死!”

韦赛里斯讶然的看了一眼这家伙,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身形当即往后靠了靠:

“那看来,今天贵团,跟我是谈不拢了。”

普兰达已经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环视了一眼这对银发紫瞳的坦格利安兄妹:

“等我们胜利后,我要把你们两个贱人叠起来一起操。”

站在门口的科乔他们已经拔出了阿拉克弯刀,对着出言不逊的三名团长怒目相视,以多斯拉克语问询道:

“韦赛里斯卡奥,需不需要我们将这个家伙那恶心的舌头割掉。”

韦赛里斯昂了昂下巴示意他们退下,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习俗,但这会儿把人给宰了,那渊凯的使者八成就要连夜逃窜了,他印象中,这帮担惊受怕的渊凯人,还带来了一箱黄金呢。

“我很荣幸,见证到贵团信守承诺一次,那咱们战场上,兵戎相见。”韦赛里斯微笑着,目光在三名团长身上环视一圈,在最后达里奥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容更甚: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哼!”眼见哪怕是言语都占不到丝毫便宜,暴鸦团三名团长当即同时起立,普兰达带着同伴们走出营帐……

但达里奥在离开时回头恋恋不舍的瞥了一眼丹妮莉丝,又对着韦赛里斯点了点头,然后礼貌地道别。

韦赛里斯不由笑着对丹妮说道:

“看来我妹妹的美貌与魅力,又在不经意间,俘获了一名勇士的心。”咦,不对啊,自己妹妹才十四岁呢,该死的萝莉控。

“啊?谁啊?什么时候的事情?”丹妮却是有些傻眼,和竖起耳朵的伊莉亚一起瞪大了眼睛。

听着妹妹的懵逼三连问,韦赛里斯耸了耸肩:

“等今晚你就知道了,如果到时候你还醒着的话。”

丹妮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那我没兴趣知道了,我还得早睡去跟贝勒里恩阁下请安呢。”约瑟夫·克鲁格都在来的路上了,要是自己能从龙梦中找到瓦雷利亚钢的锻造与塑形技术,奴隶湾的转型之路,会顺利的多,她也想要能力所能及的帮到哥哥。

随着暴鸦团前脚离去,次子团团长被乔拉爵士带了进来,竟只有一个人。

是个高大的布拉佛斯人,淡绿色眼睛,茂密的红金胡子几乎垂到腰际。名叫梅罗,自称外号‘泰坦私生子’。

“不用看了,就我一个,跟你这位爵士眉来眼去的两个,已经被我给干掉了,我不能允许有人背着我跟人勾勾搭搭,也别拿奥柏伦跟我攀交情,老子当年最不爽的就是他。”

梅罗进帐后将给他的酒一饮而尽,用手背抹抹嘴巴,朝韦赛里斯淫笑:

“不过若是早知道陛下长的如此美丽动人,我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布拉佛斯人朝姬琪伸出酒杯,“不如这样,你和你妹妹一起褪光衣服,坐我腿上,取悦了我,我说不定就把次子团给带过来。”

韦赛里斯不由挑了挑眉,厄索斯的家伙都这么重口味吗?怪不得奥柏伦当年会在次子团混迹,臭味相投啊这是,不过这等口舌之利,别说是让他动怒,妹妹丹妮那边连眼皮子抬一眼都欠奉,当即直言道:

“想必你也看到了,暴鸦团已经败兴而去,又或是佯装败兴而去,谁知道呢?想利用自己墙头草似的摇摆,从我这敲一笔,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接下来,你是想要在城下跟无垢者真刀真枪再干一仗,还是带着渊凯的定金逃往弥林,试着从‘伟主’那再敲一笔,悉听尊便。”

这态度直接将梅罗给搞懵圈了,愕然的看向这名坦格利安:

“在你面前的可是次子团啊,五百骑着马全副武装的佣兵,你就不再争取一下?万一我愿意带着次子团为你投奔效劳呢?”

韦赛里斯笑着道:“次子团的确历史悠久,也不乏英豪之辈,但我最近听闻,它自从在你梅罗的统治下,已经堕落得差不多快要跟勇士团一样糟。不管对敌人,还是对雇主,你们都一样不受欢迎——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见到你,恐怕,现在除了奴隶湾的这些奴隶商人外,已经没有一个自由贸易城邦,愿意再雇佣你的兵团了吧?你凭什么会有这种错觉,九个自由城邦都看不上眼的乐色,我就会欣然收入囊中呢?我此来奴隶湾,是来收拢人才的,而非来捡没人要的垃圾的。”

乔拉爵士明显能够感觉的到,身边的这个大个子,已经被陛下如此直白的话,给刺痛了那脆弱敏感的自尊,当即将手握在了剑柄上,防止对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冒犯了陛下。

“哼,你的嘴真跟我刚在渊凯操过的床奴一样沾满了蜜!我会喜欢上你舌头的滋味的。”

韦赛里斯笑着对着乔拉爵士吩咐:

“战场上遇见他,留他一条小命,等打完这场仗,把渊凯的牲口都拉出来,排队把他操上一遍,嗯,有意参与的被解放奴隶也可以,但得有偿,一个铜板一次,以后出门在外,就可以标榜,自己当年也算是操过泰坦私生子的勇士了。”

“遵命,陛下,我会着重关照他的。”乔拉爵士流露出玩味而期待的笑容。

“唔,咳,还是陛下更有创意,我为我的粗鲁,向您道歉。”泰坦私生子似乎对这一幕终于有些发怵,起身咧嘴笑道,“请问我可以带上一壶这种好酒,回去给我的队长们吗?”

“滚。”韦赛里斯笑着抬手,下了逐客令,哪怕这样的好酒,他在阿斯塔波,还有好几仓库的收藏。

乔拉爵士将泰坦私生子手里的酒壶拽了下来,一脚将其踹出了王帐。

“陛下!你不能对我如此吝啬啊!”他低吼道,“你好歹让我带点什么回去,我才能说服次子团的兄弟们跟你混不是?”

韦赛里斯昂了昂下巴:

“把他裤子扒了,把嘴堵上,绑在马背上送回去,让他试着用自己的‘泰坦’屁股,去说服自己的兄弟来降。”

科乔他们顿时喜笑颜开,摩拳擦掌的出了帐篷。

“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唔!”

“唔!!!” 第61章 渊凯来使 将光屁股的梅罗送离营地后,回到王帐的乔拉爵士,对正对着奴隶湾沙盘摆弄沉思的韦赛里斯,笑着回禀道:

“这家伙恶名远扬,甚至都传到了维斯特洛。陛下,您可不要被他今日的态度误导,哪怕他今夜折返跟您说,已经用自己的泰坦屁股,成功说服了次子团向您倒戈,明天依旧会来打您的歪主意,这种烂人,除了武技还算过人,可无论是信誉还是记性,永远都不应对其抱有丝毫希冀。”

韦赛里斯不以为意的笑着道:

“没事儿,次子团从创立的那一天算起,历史上就没有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处于铁板一块过,他那五百骑兵,总会有眼神雪亮之辈,随时准备弃暗投明,再说了,他这么被绑回营地去,能不能在自己兄弟们的胯下挺过今夜都是两说。暴鸦团那边,又是个什么成分?”

“与次子团相较,暴鸦团至少在信誉这块,还没在九大自由城邦彻底烂完,所以他们大概率,会选择在明天,至少协助渊凯人佯攻一次应付差事。”

乔拉爵士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揣测,“而且按血统论,那普兰达是吉斯人,很可能在阿斯塔波上层有亲戚,可多半已经被陛下您的无垢者给宰了。”

韦赛里斯讶然的耸了耸肩,那之前的态度也就不奇怪了,毕竟无论哪个世界,亲戚被宰了倒是无所谓,但断了人一条财路,就如同杀人父母了。

不过看那达里奥临走前的暧昧眼神,暴鸦团晚上多半会给自己带来份见面礼:

“那就先听听渊凯人怎么说吧。”

而渊凯的使节团,早已在营地等候多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韦赛里斯白天给打怕了,还是担心接下来谈不拢被直接斩杀,听乔拉爵士的戏称,这名骚包的渊凯使者,足足带了五十名随从同行,俱骑匹壮实华美的黑马,布裙和外衣都染成深黄,披风上缝有无数铜盘,使者则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骆驼上。

他自称格拉兹旦·莫·厄拉兹,精瘦结实,笑的时候会露出硕大而洁白的牙齿,和阿斯塔波的克拉兹尼一样。他的头发向上梳起,形成独角兽的角,从前额突出,托卡长袍上的流苏是金色的密尔蕾丝。

“古老而荣耀的渊凯,诸城之王。”待乔拉爵士将其领至帐内后,他一副浮夸的姿态高举着双手:

“我们的城墙牢不可破,我们的贵族自豪勇猛,我们的百姓无所畏惧,我们的血统袭自古吉斯——瓦雷利亚人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儿时,古吉斯帝国已经统治世界了。肯坐下来商谈,说明您很明智,韦赛里斯陛下,征服渊凯,将是您不可能完成的妄想。”

“噢,既然如此,我们便没什么好谈的了,滚回你的渊凯,缩回你的高墙,让你那自诩勇猛的贵族,与‘无所畏惧’的百姓登上城头,我们再来上一仗,正好今天,还没怎么打过瘾呢。”韦赛里斯直接抬手,示意对方,可以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了。

一旁无论是乔拉爵士,三名多斯拉克咆哮战士,还是一同跟着使者进入王帐的灰虫子,俱是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灰虫子的眼中,更有流露出莫名的狂热。

这宛如战争狂的姿态,看的格拉兹旦不由一阵胆战心惊,却只能强作一副镇定的样子,完成自己今日的使命,他夸张地耸耸肩虚张声势道:

“若您要的是鲜血,那就让它流淌。听说您解放了阿斯塔波的这些太监,其实自由对无垢者而言,就如同女人之于他们。”

他朝灰虫子咧开嘴角,但无垢者对他的嘲弄,就像石雕般毫无反应,“活下来的,我们将再次奴役,并从那帮乌合之众手里,夺回阿斯塔波。我们也可以让您,和您的妹妹当奴隶,不要怀疑,在里斯和泰洛西的青楼,人们会为跟最后的坦格利安上床,而慷慨解囊。”

这话顿时让一边正给刚出浴的伊莉亚擦拭身体的丹妮,也蹙眉看了过来,似乎对于奴隶湾这帮家伙,动辄就是下三路的冒犯与威胁,着实有些腻味了。

韦赛里斯回以冷笑:

“很好,既然你还知道我们是坦格利安,那想必也理应知道,敢于冒犯坦格利安的家伙,都是些什么下场?”

乔拉爵士善意的提醒道:

“作为坦格利安的臣子,我们会在自己侍奉追随的陛下受到侮辱时,架好柴火,将他烧死。”

科乔那边则已经带人往使者身旁,堆起柴垛了。

还没来得及点上火呢,格拉兹旦的脑袋上就已经开始汗如雨下了,他展开双手,以示安抚:

“陛下,陛下!我只是作为使者,来传达渊凯的意志,又,又何必大动干戈,恶言相向,作出此等,野蛮残忍的行径呢?没错,您在阿斯塔波所做的一切,的确有违我们奴隶湾诸城邦的,嗯,传统,但我们渊凯人,宽大仁慈,对此并不耿耿于怀。陛下,您跟我们既无争执,亦无仇恨,又为何要将力量与精力,浪费在我们坚固的城墙上呢?若是为了夺回您父亲远在维斯特洛的铁王座,您难道不需要争取每个人手吗?”

韦赛里斯抬了抬手,于是正举着火把准备点火的科乔停了下来,神情温和的笑问道:

“噢,这么说,是我会错意了,渊凯准备重新归顺于瓦雷利亚的教化之下,助我坦格利安,夺回维斯特洛的王权咯?”

格拉兹旦咽了口唾沫,这完全超出了他所能代表的权限,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

“渊凯,仅祝愿您的努力,能够取得成功。”

“看来这位使者来时怕是夜风太大,脑袋刮进了沙子,不甚清醒。”

韦赛里斯笑的更温和了,对着科乔他们吩咐:

“为表坦格利安对‘友好’客人的礼节,来,给使者大人烧池热水,搓个澡,提个神,醒个脑。”

科乔他们当即将伊莉亚的那尊石质浴池,给架到了点燃的柴火堆上,跟抓鸡似的,将手舞足蹈的格拉兹旦往已经开始冒泡的澡盆子里摁。

“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待身为使者的我,这太野蛮,太不文明了!”

即便伊莉亚这个‘龙型热得快’已经出浴有段时间了,那余温除了丹妮跟韦赛里斯这对坦格利安兄妹,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几乎是一沾烫水,格拉兹旦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嚎叫:

“啊!!!可以谈!可以商量的!我愿意为陛下带往您的意志!而且为表诚意,我们还带来了礼物咕噜噜噜......”他疯狂拍击着澡盆的边缘,两名神情惊悚的随从赶紧抬进来一个镶青铜和黄金的沉重雪松木箱,置于韦赛里斯的脚边。

随着乔拉爵士在韦赛里斯的眼神示意下,将木箱撬开。

那耀眼的金光,顿时闪的一众人挪不开眼睛。 第62章 最后通牒 即便受限于提炼技术没那么纯,但也依旧是真黄金,而非克鲁格家族出品的镀金货。

其中大多数是新铸的,一面刻有阶梯形金字塔,另一面是吉斯的鹰身女妖。

“哎呀,不愧是渊凯来的使者,谈判便谈判,居然还备下了这样一份好礼,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眼见这老登终于爆金币了,韦赛里斯这才喜笑颜开,抬手示意科乔他们放开对方。

“五,五万金马克。”格拉兹旦抬起那张已经半熟肿胀的脸,彻底清澈的眼神中,透着后怕:

“陛下!这是给您,象征渊凯贤主大人们的友谊。慷慨赠予的金钱,这肯定比流血抢夺来的划算,不是吗?听我一句劝,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陛下,带上这箱金币,就此离开吧,我们渊凯,真的无意与您为敌。”

韦赛里斯抚掌一笑:“看来我们的使者大人还未彻底醒酒,亦算不清账,不清楚我们坦格利安,相比起施舍,更喜欢像龙一样自行掠夺,不知等我砸开你们的城门,夺下你们的渊凯后,会找到多少这样的箱子?”

这使者居然硬气了起来:“一个也没有,因为您永远都做不到!”

韦赛里斯也懒得继续逗这老登玩了:

“这是最后的通牒,明日正午前,打开城门,像阿斯塔波一样,释放所有奴隶,接受我韦赛里斯的统治,如此,渊凯便不会遭受烧杀劫掠,你们自己也将毫发无损,并保留自己的非不动资产。贤主们可以作出聪明的决定,得到想要的和平,你怎么说?”

格拉兹旦咬牙切齿:“我说,你简直疯了。这和绵羊一样将脖颈送上刀刃上,有什么区别?”没有一个贤主,会答应这匪夷所思的要求的。

“还是有些区别的。”韦赛里斯笑着道:“你们自己送上刀刃上,过程可能依旧会疼,但只会出血,可轮到真龙亲自狩猎,则会将食物提前撕裂,炙熟,再行吞咽,就像这样,瑞伽勒斯(龙焰)”说着,韦赛里斯打了个响指。

于是原本正在垫子上打盹的伊耿与雷尼斯顿时睁开双眼,呲牙咧嘴。

伊莉亚更是喷出一口红黑火焰,焰苗触及格拉兹旦托卡长袍的下摆,顷刻之间丝绸便燃烧起来,使节绊倒箱子,金币流泻到地毯上,他一边大声咒骂,一边拍打手臂,直到科乔他们举起同样滚烫的澡盆,整个扣在他脑门上,这才熄灭了火焰。

“在营地外时,你的人跟我们保证过,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这才亲自过来见你的。”浑身冒着半缕青烟的渊凯使节,倒地哀号,他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位喜怒无常的坦格利安国王,给折磨的去掉半条命了。

一旁的丹妮皱了皱鼻子,“哥哥,他尿裤子了。”三条龙同样流露出一副嫌弃猎物过于腥臊的模样。

“你可以走了,务必将我的通牒,一字不落的传达到贤主们的耳朵里,否则破城之后,我把你第一个下油锅。”

格拉兹旦在随从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的指着他:

“你,你终会为你的傲慢自大后悔的,坦格利安蛮子,你以为把这几条小蜥蜴唤做巨龙,就能恐吓我们渊凯人不战而降吗?相信我,他们敢接近渊凯城一里格之内,就会教满天箭矢射下来。我告诉你,屠龙并没想象中那么难!”

“我亦会教你们知道,宰几个奴隶贩子,也并不比杀几只鸡更难。记住,明日正午,不管届时是否为我打开城门,我都会兵临渊凯。”有些乏了的韦赛里斯,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屁股带着粪水的绿豆苍蝇。

渊凯使团以眼神示意两名随从将宝箱带走,可还没来得及捡拾起地上散落的金币,伊莉亚就已经窜到了宝箱上,一如守护自己财宝的恶龙,对着试图抢夺龙之宝藏的‘勇士’发出嘶吼:

“昂!!!”

刚领教过龙焰的渊凯使团当即被吓的一个踉跄,带着两名同样满眼恐惧的随从,仓皇逃窜了出去。

正准备上马,却被乔拉爵士满脸真诚的告知,他们的马,已经被韦赛里斯陛下,以战时名义,临时征用了。

明日便要驾着他们渊凯的马,攻打他们渊凯的城邦,然后征用他们所有渊凯奴隶主的马。

因为韦赛里斯陛下的盟誓兄弟卓戈卡奥,便是多斯拉克海公认的马群之王,所以厄索斯大陆所有的马,也理所应当的,都应受到他们的征调用度。

简直岂有此理!坦格利安真不愧是瓦雷利亚这个野蛮文明的余毒遗祸,当欲哭无泪满脸惊惶的渊凯使团离开营地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今晚是个阴沉的夜,无星无月,寒冷潮湿的风自西方吹来,沐着晚风的韦赛里斯,看着帘外犹如一颗颗小小的橙色星辰,遍布山丘和原野的营地篝火,不由舒服的微眯起紫色的眼眸:

正所谓,风高夜黑,好杀人呐。

今晚,正是个适合杀人的好夜色。

早早便抱着伊莉亚睡下的丹妮,醒来时就看到,哥哥韦赛里斯依旧端着一杯清水,坐在案前,颇有滋味的翻阅着古吉斯语的书籍,当即揉搓着眼睛问道:

“哥哥,你还不睡吗?”自那潘托斯之夜后,丹妮只有跟哥哥睡在一块儿才安心,因为这样的话,夜里若是有龙梦,梦中又能再次见到那‘与龙角力,不知疲倦’的哥哥。

“我在等一个人,等一批好手,等一场战争。”韦赛里斯笑着笃定道。

“啊?”丹妮不由想起了哥哥今日白天说过的话,虽然不屑于还有谁被自己的美貌所俘,却也不由有些好奇,难道暴鸦团亦或是次子团改主意了吗?还是哥哥今晚就准备奇袭强攻渊凯?可他们并无现成的攻城器械哇,那就是准备先对那两支佣兵团开刀?

就在这时,同样没有卸甲的乔拉爵士,在无垢者的通报后,掀开门帘进来,满脸钦佩的看着眼前仿佛早已经提前预知这一切的陛下:

“陛下,按照您的意志,临时更改了巡防路线的无垢者,抓到了一名试图潜入营地的佣兵。”

“间谍吗?”丹妮不由惊呼。这要是抓到一个,还有多少溜走了呢?

乔拉爵士以眼神安抚了这位坦格利安殿下,转头对着韦赛里斯说道:

“他宣称带着礼物,来献给陛下您,和您的妹妹。是中午接见过的那名蓝发黄衣小丑。”

韦赛里斯一听这称呼便乐了,这位爵士,多半对对方的容貌,心生嫉妒了,尤其是自己妹妹丹妮莉丝当面。

“那个叫达里奥的家伙?”一经提醒,丹妮也终于有了些许印象,对方的眼神,过于灼热,过于冒犯,令她不甚欢喜。

“带进来吧。”韦赛里斯吩咐道。 第63章 决心与约定 被放逐的骑士将人带进来时,韦赛里斯不由挑了挑眉,今日白天人多时尚不觉得,此刻达里奥跟乔拉爵士单独站在一块儿,才真觉两者相形见绌。

这个泰洛西人肤色白皙,身形柔美,有着顺滑的卷发,更是将自己打扮的跟孔雀开屏一样;反观乔拉爵士呢,也不知是不是在厄索斯常年奔波,整张脸都黑黝黝的,还偏偏是个秃子。

也难怪剧里的龙妈死活看不上这位爵士,反倒是对这达里奥一见倾心。

就见这个肩头挎着一个沉重帆布包裹的泰洛西人,一进王帐,便对着韦赛里斯直接单膝跪地:

“陛下,我带来了礼物和好消息,暴鸦团,现在是您的了!”他微笑时,一粒金牙在口中闪耀。

这份滑稽的模样,顿时将韦赛里斯给逗乐了:

“普兰达和萨洛的脑袋都在这儿了?”

“真不愧是陛下,传言您有坦格利安梦行者的预见之能,陛下您这是在梦里,见到过我的样子吗?”达里奥有些讶然的倒转包裹,光头萨洛和的脑袋就这么掉了出来,滚到地毯上。

顿时将丹妮整个人给吓清醒了,本能的躲到哥哥身后,有些不自在的看着眼前这名‘背刺兄弟’的泰洛西人。

“献给真龙之父与龙之母的礼物。”佣兵指着那两颗人头道。

韦赛里斯可不想又传出,自己梦里梦见一个男人跟自己夜中会晤的绯闻来,当即笑着说道:

“当然没有,可你当时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你有着一颗不甘于永远当一名佣兵团长的野心,你的神情亦告诉了我,你对我的妹妹,一眼倾心,想要以此,来讨得她的欢心,我据此得出结论,你今晚,定会带着他们的人头与暴鸦团前来投诚,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丹妮听到这话不禁撅起了嘴巴,自己又多了一个追求者,这本该令女孩子欢心的事情,可为什么从哥哥口中听到它,却令自己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呢?她很想大声告诉自己的哥哥,她根本无需任何人来讨自己的欢心,她只想跟哥哥永远在一起,可一想到哥哥那位热情可人的未婚妻,这话便永远无法诉诸于口了。

嗅到血腥味的伊莉亚他们也跑来凑热闹,一口龙焰喷在死人脸上,毫无血色的脸颊焦黑起泡,烤肉的味道顿时让伊耿与雷尼斯蠢蠢欲动。

韦赛里斯注意到,三条龙的出现,明显让达里奥感到了不安,但这家伙隐藏的很好,似乎只把他们当成三只逗弄老鼠的小猫,待听到自己的这番话后,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道:

“陛下!我不禁为您的智慧与远见而叹服,我亦为您妹妹的美貌而臣服,如您所言的那样,普兰达看似在维护暴鸦团的信誉与利益,可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公报私仇,萨洛则只会抠鼻子,就好像他的鼻涕是黄金。在他们的带领下,风暴乌鸦只会沦为下一个次子团,甚至是恶名昭彰的勇气团,也未曾可知,我则想在这糟糕的一切来临之前,将它指引到一个有着更辉煌前景的道路上,那,即是投奔于陛下,您的麾下,作为陛下您的斥候与眼睛,我甚至就连它的名字都想好了,从今以后,我们风暴乌鸦团,便更名为鹰之团,陛下以为如何呢?”

这名佣兵站在那里,双腕交叉,手掌搭在剑柄上:左边一把弯曲的多斯拉克亚拉克弯刀,右边一柄密尔细剑,它们的柄是一对相配的黄金女人像,赤身裸体,神态放荡。

韦赛里斯心说这可不是什么吉利的好名号,也没急着答应这重组‘鹰之团’的效忠,低垂着那双紫色的眼眸,审视着眼前的佣兵:

“那么,你自己呢?”

达里奥当即不再掩饰自己此行的意图,在乔拉爵士审慎的瞩目中,再次单膝跪地:

“陛下,正如您所言的那样,我对您的妹妹丹妮莉丝殿下,一见倾心,纵使我活过的天数,若天上群星一样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哪颗星辰,如她这般耀眼夺目,而待我见过这等高贵的辉光,便再也无法忍受过往的灰暗。纵使杀戮在我手中,早已变成华丽的艺术,世上许许多多的杂耍艺人和火舞者向诸神哭泣,但求有我一半的敏捷和四分之一的优雅,倘若这份技艺,无法为此等煊赫辉光而战,即便余生死于我刀下之人的名单,可以盘绕渊凯三圈,可届时在您那已经长的如城堡般巨大的真龙映照下,它亦会随着渊凯的墙垒,崩裂成黄色尘埃,再无丝毫意义可言。”

韦赛里斯食指揉着眉心,发出一声叹息:

“你这口才,不去当吟游诗人着实有些可惜了,不过既然你想借着效忠之名追求我的妹妹,那就别跪我了,跪她去吧,自离开科霍尔那天起,我就暗自发誓,此生绝不会再强迫她嫁给任何人,除非她自己,欣然往之。”

“殿下!”达里奥正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算是过了这位陛下的这一关,可待他满脸热忱的看向那令自己心醉的殿下时,迎接他目光的,却是张冷若冰霜的俏脸。

纵使她眼中含着泪光,这泪却不是为他而流:

“抱歉,自离开科霍尔那天起,我便同样暗自发誓,除非有一天,我哥哥需要我,为了他,为了铁王座的利益,而与谁联姻,否则,我这一生,不会再嫁,亦不会有孩子。”

此话一出,不仅是已经准备做臣服礼的达里奥愣在了原地,一旁的乔拉爵士也是张大了嘴巴。

哪怕是韦赛里斯也不由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就看到丹妮亦看向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盈眶的泪水终于潸然而下:

“哥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丹妮还要为你驭龙,夺回父亲的铁王座,为雷加哥哥报仇呢。”

韦赛里斯恍然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啊,我们早已约定过了,你便替我驭龙,为我君临战场,为我母仪天下,就像维桑尼亚、雷妮丝之于伊耿那样。”

“嗯!”丹妮这才发自真心的破泣而笑,跟伊莉亚蹭她一样,将脑袋往哥哥的大手上蹭了蹭:

“好晚了,哥哥我就先睡了。”看都没看两个已如风中石化的雕像似的男人,抬手一摆如星辰般璀璨的苍银发丝,抱起伊莉亚,便径直钻回了尚且暖和的被窝里。

今夜应有一份甜梦,闭上眼睛的丹妮心想。 第64章 嫉妒与忠诚 韦赛里斯从妹妹身上收回怜惜的目光,看向呆立当场的泰洛西人,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妹妹的决定与决心,你恐怕是没法做我妹妹的守护骑士了。”

“是啊,我只感觉到,整个世界,都仿佛崩塌于眼前,整个视界,都为之晦暗了下去,我被丹妮莉丝殿下所夺走的心,亦因此陷入沉寂,此生,或许不会再有悲喜。”哪怕就连一旁的乔拉爵士,都感觉这名泰洛西人仿佛已然被掏空,濒临破碎了。

韦赛里斯笑着问:

“那么,你的选择呢?是带着你那颗玻璃心就此离去,自此浪迹天涯,觅回真心,还是勉为其难一下,索性效忠于我,成为一名为我而战的‘灰鹰’,灰鹰骑士团的团长呢?”

泰洛西人当即绽出灿烂而讨好的笑容,一粒金牙在口中闪耀,拔出那把阿拉克战刀,其降顺礼节同样夸张,他猛扑而下,脸贴韦赛里斯的靴子。

“我的宝剑是您的。我的生命是您的。我亦将为了这份至高的荣耀,抛弃一切世俗的情欲,自此封心锁爱,我的血液、我的身躯和我的歌谣,统统都是您的。无论生死,我都愿遵从您的任何旨意与命令,我将用一生以及一切所侍奉的,至高无上散发着煊赫辉光的伟大真龙,韦赛里斯陛下!”

“......”乔拉爵士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跟条忠犬一样,就差摇尾乞怜的无耻之徒,一股莫大的威胁之感涌上心头,此乃与他争夺荣耀与辉光的劲敌!

“下去吧,达里奥·纳哈里斯,让你的‘灰鹰们’做好准备,我军发动进攻之后,立刻从城西攀墙掩袭渊凯,他们今日白天里,已经葬送了四千奴兵与八百贵族游骑战士,必然还要再征五千奴兵,乃至更多,渊凯没这么多人手盯着奴兵的。今晚夜战一起,他们必要全力回防城东,届时其他三面的巡守空虚之际,就是你们发动攻势之时,我也无需你们正面战斗,只要将见到的每一名奴隶的锁链斩断,发放一把武器,你们,就会多出一位战友。能够胜任这个任务吗?”

“必不负陛下所托!明日晨曦起时,便是我与灰鹰骑士团,为您献上渊凯之日。”泰洛西人站起身来,重重鞠了一躬,然后迅速离开。

乔拉爵士没走。“陛下,”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对此人一无所知——却被赋予如此重要的任务,倘若他出卖我们......”

韦赛里斯不以为意的笑着道:

“那也不过是让渊凯多苟延残喘一日,但后果,却是达里奥将被我重金悬赏,此生都将如丧家之犬般惶惶度日,孰轻孰重,但凡脑子正常点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这个人油嘴滑舌,满口空话,只会阿谀奉承。”

韦赛里斯笑着瞧了他一眼:“爵士,阿谀奉承亦是一种能力,而且他已为我献上了两颗人头,一支灰鹰。”

“可这五百名佣兵忠诚堪虞,他今天能为了对你效忠献上两名兄弟战友的头颅,日后说不定亦会为了其他的利益,而选择背刺您。”

“对于君王而言,本就无所谓忠诚,眼下的忠诚,只不过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还不够多。”

韦赛里斯眯起那双眼瞳,低笑着打量着这位当初因为自己展示的筹码足够大,而毅然决然的背弃了与瓦里斯的约定,投效自己的流放骑士。

被放逐的骑士不由心虚的低下头之际,韦赛里斯背着手,沉声笑着说道:

“我自是信任你们对我的忠诚,因为你们都是有目的,有愿景的聪明人,亦非短视且什么都敢出卖的商人,所以,只要我始终比你们强大,且只会越来越强大,一如我那日趋茁壮的三条龙,我便永远不会担心你们,会选择背叛,不是吗?”

乔拉爵士的双鬓已然淌下汗水,咽了口唾沫,单膝跪地道:

“您永远可以相信我对您的忠诚,陛下。”

“嗯,我自是相信你的,爵士。”韦赛里斯重重的拍在了爵士的肩膀上:

“你是我推心置腹的朋友,被我视作年富力强的兄长,是我亲封的首席御林铁卫,是我军队的总司令,是我最有价值的顾问,亦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尊敬你,乔拉·莫尔蒙,我亦理解你,知晓身为一名父亲的你,想要有朝一日荣归维斯特洛,与女儿莱安娜重聚的愿景,但爵士,你亦需知晓,并尊重君臣之间的些许规矩,不要僭越了这份,我对你的敬重与信任,我可不想有一天,你又因为什么破事,需要我像你的前封君艾德·史塔克一样,哀莫心死的判下你那操蛋的罪名,最后,挥泪作别,一剑斩了你,嗯?”

韦赛里斯刚开口时,乔拉爵士便因羞愧涨红了脸,但等韦赛里斯说完,他的面色再度转为苍白,最后颓然跪倒在地:

“今日所言,的确是我僭越了,陛下,我不该怀疑您的判断,亦不该......出于担忧您对我不再向过往那般倚重信赖,而出言打压异己。陛下,请您惩戒责罚于我吧,责罚于我的嫉妒之罪。”

韦赛里斯却是郑重的伸出双手,将这位羞愧的想要钻进地缝的爵士搀扶了起来,低垂着那对紫色的惑人眼眸,微笑道:

“嫉妒,是根植于我们每一个人与生俱足的原罪,但只要觉察到它,将它暴露在天光下,它便无处遁形,自行消弭,既然你已知错,那便戴罪立功吧,爵士,你即刻前去指挥无垢者,今夜这场仗,该怎么打,怎么取胜,可就靠你了,去吧,为我而战,进攻。”

乔拉·莫尔蒙爵士皱起眉头:“可您告诉过那些佣兵——”

“——明天要答复,至于今晚,我可没作任何保证。暴鸦团已是群龙无首,只需达里奥和大军逼近,便会改旗易帜,次子团同样会因光屁股的梅罗陷入混乱与争议,而渊凯人则相信,他们还有一天时间斡旋,我们就在黑夜的掩护下,在黎明即将破晓前,发动袭击。”

“但他们有斥候。”

“今夜无星无月,风高夜黑,这群奴隶贩子又不是什么百战精兵,即便他们届时发现了,也已经晚了。去吧,不要辜负了这份甜美的夜色。”

“您不愧是雷加·坦格利安的弟弟,陛下。”眼见自己所顾虑的一切,都被这位陛下全盘考虑周全过,乔拉爵士不由满脸钦佩,随即改口道:

“不,您终将超越他的名望,与成就,直至与征服者伊耿一世比肩。”

“我等你的好消息。”韦赛里斯笑着目送带着命令离开的乔拉爵士,便倒在枕垫上,将睁开眼睛的妹妹丹妮拥入怀中,靠着他的龙。

原本快要睡着了的伊莉亚将脖子绕回来,跟猫似的咬啮他的手,她的牙齿非常锋利,但嬉戏时,从没弄破过他们兄妹的皮肤。

韦赛里斯跟丹妮笑着将他推得滚来滚去,直到她咆哮起来,尾巴像鞭子一样甩动。

“她的尾巴比以前长了,哥哥。”丹妮说出了她的发现。

韦赛里斯笑着抚摸着她的尾巴:

“明天还将变得更长,他们现在长得很快,等长成后,我们便等于有了翅膀。届时我们就可以骑在龙的背上,统领军队,进入战场,就像在阿斯塔波时那样威风凌凌。”

“真希望那一天,快一点到来啊,哥哥。”

“是啊,睡吧。”两个坦格利安就这样或枕着龙,或抱着龙,进入梦乡。

全然无虑夜色的彼端,即将沦为炽烈的战场。 第65章 星辰泣血 当第二天天光刚蒙蒙亮,精神焕发的韦赛里斯坐在长案前,于妹妹丹妮的红袖添香下,正一如往常孜孜不倦的翻阅着书籍时。

帐门突然掀开,乔拉·莫尔蒙爵士走进来。

韦赛里斯瞧他虽满身尘土,血迹斑斑,但除此之外,却并无大碍,当即笑着对身旁的丹妮说道:

“看来爵士为我们带来了胜利的消息。”

被放逐的骑士单膝跪倒在韦赛里斯他们跟前,满脸钦佩的笑着禀告道:

“陛下,大胜!一切皆如您所料,乌合之众的暴鸦团在见到那两具无头死尸,与将他们重重包围的无垢者后,便即刻倒戈,改旗易帜。当我们赶到次子团的营地时,他们还在指着梅洛合不拢的泰坦屁股,争论谁才更能胜任团长之职时,我们趁势袭杀了一波,杀死了百十个,俘虏了投降的三百余,而我们对次子团的袭击,惊动了渊凯城,陈兵城西,可不过一会儿,城内就像是点燃一缕缕星星之火,随后燎原。陛下,渊凯,已经陷入奴隶起义的汪洋大海,自顾不暇了。”

“损失呢?”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的韦赛里斯笑着问道。

“十来个吧……可能还不到,而这些,也大多是夜色混乱,被我们自己人误伤踩踏的。”这当然不包括奴隶。

不由莞尔的韦赛里斯,当即亲自将这位爵士搀扶起来:

“起来吧,我英勇无畏的将军。随我一同,去享受鲜花与胜利的果实吧。”

这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完了通往渊凯的最后三里格路。

这座城市由黄砖筑成,而非红色,但其余景象,跟阿斯塔波并无二致:

同样剥落碎裂的城墙,阶梯形的金字塔,巨型鹰身女妖像坐落在城门上。城墙和塔楼上挤满了神情惊惶的十字弓兵和掷石手。

乔拉爵士和灰虫子布置好军队,伊丽和姬琪则撑起那顶赤色大帐,多莉亚举起一把芭蕉大扇,韦赛里斯带着妹妹坐下来,安然等待。

随着日上中天,渊凯紧闭的城门,吭的一声闷响,为这位坦格利安真龙,缓缓敞开了。

一列奴隶缓缓走出。

于是韦赛里斯带着妹妹骑着骏马前去迎候。

“亚亥!亚索尔·亚亥!”

一对棕色皮肤的夫妇朝他呼喊。他们肩上各举着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小女孩,他们也用或憨厚或尖细的稚嫩嗓音高呼着另一个词:

“弥莎!弥莎!”

丹妮有些迷惑的看向韦赛里斯:

“哥哥,他们在喊什么?”

就在统治阿斯塔波,以及即将统治渊凯的这短短不到半个月里,韦赛里斯又通晓了一门语言:

“这是古吉斯卡利语,古老而纯正。意思是‘父亲’跟‘母亲’。想必,他们已经将我们,视作了将他们拯救脱离苦海的再生父母了。”而亚索尔·亚亥,意为救主。

丹妮闻言却是胸中一荡。也许她永远不会跟哥哥结婚,也不会怀上孩子,但他们之间,除了三条被她视如己出的龙,又有了这些无数个孩子,于是她颤抖地高举双手,也许她微笑了。

她一定是微笑了。因为那对夫妇也露齿而笑,再次呼喊,其他人也跟着应和。“弥莎!”他们叫道,“弥莎!弥莎!”

人们全体向她微笑,向他们伸手,向他们跪拜。

有人喊“梅拉”,有人喊“卡夏”,“伊勒亚”,或“魁瑟”,“莫罗”或“塔托”。但不管何种语言,都是同样的意思:

父亲,母亲。

他们叫我母亲,喊哥哥父亲,丹妮不由心醉的想。

随着诵喝声渐渐增强,渐渐蔓延,渐渐膨胀。响亮的和声让他们胯下的马儿都有些惊慌,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摇晃着脑袋,甩动着枣色与银灰色的尾巴;

响亮的和声震撼了渊凯的黄色城墙,每一刻都有更多奴隶,从城门里鱼贯而出,走过来跟着一起欢呼。

此时此刻,他们都朝她奔跑,推推搡搡,磕磕绊绊,想要触碰他们的手,抚摸马儿的鬃毛,亲吻他们的腿脚。

几名咆哮武士根本无法把人海全部挡住,连乔拉爵士都有些惊恐害怕,担心万一有贼人混进人群,对自己的封君与丹妮殿下不利。

乔拉爵士催他们快走,但曾在剧中看过类似一幕的韦赛里斯,却是笑着笃定道:

“没关系的,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丹妮则又哭又笑着告诉他: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哥哥。”

她纵声大笑,自马背上一跃而起,投入哥哥那已然宽广结实的怀中,于是他们胯下的枣马如风一般飞驰,任由纠缠在一块儿的银色发丝在他们身后飘荡。获得自由的奴隶们,则在这对坦格利安真龙面前分开。

“父亲!”百人、千人、万人一起高呼。

“母亲!”他们齐齐颂唱,随着这对龙家的兄妹奔过:

“妮莎妮莎!”

“亚亥亚亥!”在韦赛里斯他们架着奔马途径城门时,无数被解放的奴隶们自发的将篮中采摘的花瓣洒落,随着风与黄沙一同飘散,落在那位陛下摊开的掌心。

那一刻,包括乔拉爵士,达里奥,灰虫子在内的所有人,都难以将自己的眼眸,自眼前这宛如史诗般的一幕挪开。

自己所追随侍奉的封君。

此时此刻,就如自神话中步出归来的......

英雄。

“那是什么?”科乔突然指着天穹,乔拉爵士他们不由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低低的东方天际,有一颗红色的彗星。

那是血的红色,火的红色,拖着龙的尾巴。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也看到了它,不由越加狂热。

“星辰泣血,这个长夏,终于要结束了吗?”乔拉爵士不由喃喃道。

“什么?”科乔他们疑惑。

“没什么。”乔拉爵士摇了摇头,只是盼望归期的想法,愈加强烈。

因为长夏结束,意味着熊岛的天气也会变得愈发寒冷。

他希望能在港口冻结之前,将韦赛里斯这条真龙的火焰与温暖,带给自己的女儿一份。

而人们,则在突如其来的天象预兆下,越加狂热追随着,不住呼唤着那英雄的名字:

“韦赛里斯陛下!”

“亚索尔·亚亥!”

“父亲!”

“亚亥亚亥!” 第66章 远东的消息 “父亲!你不要,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将我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可怕的地方,我害怕,我想要跟你一起回临冬城,不!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残忍的对我!”

维斯特洛,君临,红堡深宫。在兰尼斯特家的那个小侏儒提利昂与姐姐瑟曦的据理力争下,宣布了对他的安排后,奈德只能颓然的看着自己哀恸欲绝,颤抖不已的女儿珊莎,被仆人拽回梅葛楼深处的高塔,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无法保证。

哪怕他已经于人前宣誓,承认一切被篡夺者们赋予的罪,披上黑袍,加入守夜人。

可君临并未就此放任他即刻跟着尤伦一道,被押往绝境长城。

只因他的猜测成真,自己的长子罗柏,继承了他的衣钵,与无畏的勇气,在河间地的战斗,接连胜利,捷报频传:

不仅将詹姆那个弑君者击败俘虏,还击溃了围困奔流城的大军。

逼的泰温只得以他和珊莎为筹码,以试图换取自己的儿子詹姆,并与河间地,与北境,达成妥协。

每当想到这里,奈德便不禁涌现出一个想法:

若是自己那天就此死在了断头台上,是不是反而更好?

如此,罗柏,乃至北境追随史塔克的贵族们,便不必因为自己而束手束脚,给狼的脖颈,带上镣铐。

不!这是个危险且自私的想法。

罗柏年纪还小,纵使接连在局部战场取得胜利,也终究不是泰温的对手,罗柏可以小胜数次,却容不得一场大败,那将彻底葬送北境的基石,与战争潜力。

而史塔克的使命与敌人,有且永远只有一个。

那就是异鬼。

只因那跨越狭海而来的消息。

凛冬将至。

他已经看到那颗泣血的星辰划过天际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强的征兆了。

就在这时,异议接踵而至,是那位孽种国王,他怒发冲冠的指着自己:

“让他继续活着也就算了,你们竟然还要放他回北境?这可是个谋逆的叛国者!就这么将他放回去,就为了求和?就为了给詹姆那个混蛋的过失揩屁股?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这个国王?”

啪的一声脆响。

原本心情还有些晦暗的奈德顿时心情大好。

待在君临这段操蛋的日子里,看提利昂这个小怪物抽这国王的耳巴子,算是为数不多,能令他心情愉悦的戏幕了,只可惜,他该上路了。

回归北境,前往绝境长城之路。

哪怕他心知,此番路途,绝不会一帆风顺。

只剩下一条腿的北境公爵艾德·史塔克,就这么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被人带下去后。

“你又打我!打一位国王?!到底是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

乔佛里大帝捂着自己生红刺痛的脸颊,满脸不可置信的左右张望,可他目光所及的人,全都整齐划一的垂下脑袋,像一尊尊石雕,顿时更加怒不可遏:

“御林铁卫!给我拿下这个该死的侏儒!我要砍了他!我今天一定要他死!”

还是瑟曦这个做母亲的,将自己狂怒的儿子宛如婴孩般拥入怀中,同样有些恼怒的看向自己那该死的弟弟,若有可能,她真希望在河间地战败俘虏的是提利昂,而非自己挚爱的另一位兄弟詹姆,那样的话,她此刻不用为此而担忧烦恼,而是尽情的享受盛宴排队的庆贺欢愉了:

“提利昂,你着实有些过分了,父亲让你来君临是当御前首相的,我可从来不知道御前首相还有先王般的权利,可以动不动就掌掴一位国王,这简直成何体统?!”

坐在一侧椅子上的提利昂晃着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将空杯往地上一掷,摔成千百碎片:

“噢,我的国王陛下,还有我的瑟曦太后姐姐大人,我合该叫你们知道,要不是我那一天在红毒蛇的护送下提前赶了回来,一巴掌将你生下的这个窝囊蠢货给扇醒,真让我这好外甥决定拿艾德大人的脑袋来装饰红堡,我们现在就连这个合谈的机会,都会为之粉碎。届时要再跟罗柏·史塔克求和,比用地上这破杯装酒还要难。现在占上风的是他……难道您二位就没发现?噢,也是,你们母子两个,一个是还没断奶只知道躲妈妈怀里吃奶的婴儿国王,一个是根本不知道战争之道到底为何物的愚蠢妇孺。”

瑟曦恼羞成怒道:“那就把詹姆,将你的亲哥哥赎回来!不管花多少金子。”

“噢,谢天谢地,你还知道那是我的亲哥哥,你的孪生兄弟!我还当你已经将他视作死人了呢。”提利昂翻起白眼:

“史塔克家要真那么缺钱,把詹姆的盔甲拿去熔掉不就得啦。”

被瑟曦提拔的杰诺斯·史林爵士不由出言争辩:“可我们一旦求和,他们就会看轻我们。依我之见,我们应该立刻进兵才是,反正艾德·史塔克在我们手上,谅那群北方佬,也不敢真将詹姆爵士怎样。”

提利昂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出言讽刺道:“这可是御前会议,是什么玩意儿都能进来参与的菜市场吗?还有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竟把这个蠢货拔擢为贵族?这家伙的父亲是个屠夫,而你们竟给了他赫伦堡,赫伦堡!那是国王住的城堡!你们知道父亲当时有多愤怒于你们的愚蠢行径吗?相信我,只要我们父亲一息尚存,这蠢货就别想踏进去。听说他还挑了一支染血长枪作家徽,假如我当时就在,非逼他改成染血的菜刀不可。”

提利昂并未提高音量,但所有人都能从他那对异色的眼瞳里,体会得出他的愤怒:

“听说你们还赶走了赛尔弥,到底是哪根筋有问题?没错,他是一把年纪了,但‘无畏的巴利斯坦’光这名号在王国里就很有分量,他服侍谁,谁就跟着沾光,猎狗起得了这种作用?狗是在桌子底下啃骨头的,不是拿来平起平坐的。”银铠的猎狗当即垂下了那张半烂的脑袋,让人看不清神情。

提利昂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乔佛里那张颜色难看的脸:

“既然我姐姐瑟曦管不了你这个愚蠢的婴儿,那就由我来管。倘若这几个‘重臣’胆敢跟我耍两面派……那就休怪我砍下他的头,枪尖插着,挂上城墙。”

“到底谁给你这样的权利?!”瑟曦已经如同一头发怒的青眼狮子,她绝不容许还有谁凌驾她身为太后的权利之上。

提利昂摊了摊手:“以上都是我们那位父亲的原话,我只不过代为通传,需不需要即刻休书一封,向泰温公爵确认一下?”

于是瑟曦母子只能铁青着一张脸偃旗息鼓。

提利昂好以整暇道:“别整日瘫着那张臭脸了,还有更坏的事情没告诉你们呢。目前形势,远比你们所知的更糟,糟的多!”

瑟曦冷哼道:“反正再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让你一个侏儒来当御前首相更糟糕的了。”

提利昂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噢,是吗?如果我说,我们又有了新的国王,还是两位呢?”

瑟曦浑身一震:“新国王——是谁?他们这是要将我儿乔佛里置于何地?”

一抹极细微的嫌恶扫过提利昂的薄唇:

“不用如此提心吊胆……至少到目前为止,你这个好大儿至少依旧还能安坐在这张铁王座上,而不必担心明天脑袋就被谁插在枪尖,挂上城墙上。但瓦里斯已经收到南方以及狭海对岸远东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吗?”

提利昂不由看向不远处低眉顺眼的太监。 第67章 复杂一点 撺着双手的光头太监这才悠悠开口:

“消息是今早刚到的,那时太后你们还没来得及起床更衣,据闻两周前,蓝礼·拜拉席恩已在高庭娶了玛格丽·提利尔为妻,并登基为王,新娘的父亲和兄长,都已向他下跪宣誓效忠。”

“这还真是个坏消息。”瑟曦皱眉。

乔佛里却已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

“蓝礼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妄自称王?即刻以我乔佛里国王的名义,出征高庭!”

“出兵?敢问尊敬的陛下,你哪来的军队?”提利昂问,“你该不会打算把你外公泰温公爵的军队给算进去了吧?”

乔佛里咽不下这口气:

“那就率领君临都城守备队出征!”

“你带走了都城守备队,君临城里势必防御空虚,”提利昂摊了摊手:

“那么想必龙石岛的史坦尼斯公爵,会非常感谢你这个英明的决定,将君临拱手送给他,让他得以名正言顺的让自己加冕为王。父亲曾打趣说,自从生下我,恐怕以后只有看杂耍的份,没想到,唔,我这位外甥更争气,这么早早的就抢了我的戏份。”

“你!”乔佛里真想切掉这个侏儒怪物那恶毒的舌头!也不知是不是跟那红毒蛇沾染过后,变得愈加令他厌恶憎恨了。

瑟曦却是有些错愕与不安:

“史坦尼斯公爵还没有称王?那另一位‘国王’又是谁?”

提利昂笑着眯起眼瞳,说出了那个名字: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等待自己姐姐以及‘国王’的反应。

瑟曦稍稍松了口气:

“那个‘乞丐国王’不足为虑,这个坦格利安,是又出席哪位豪商宴会,担当弄臣角色了吗?”

“嗯,我们这位坦格利安陛下,这段时间以来,可是在狭海对岸演出了好大一份戏幕呢。”提利昂转过脑袋,看了一眼光头太监,示意该你了。

待众人目光落来,瓦里斯不由叹息开口道:

“太后,陛下,大约在半年前,我们便已探知,这位坦格利安国王与一位多斯拉克的蛮王卓戈卡奥联姻,更是在婚礼当夜,和其妹妹丹妮莉丝一起浴火孵化出了三条龙,不过也恰是因为龙的诞生,对卡拉萨部落造成了极大规模的惊马,致使这场联姻无疾而终,卡拉萨部落亦因此溃散。”

瑟曦才不在乎坦格利安要跟谁生杂种,但听到那个特殊的词汇后,明显变得紧张了起来:

“龙?他们孵化出了龙?为什么从没人告诉过我。”

瓦里斯心说那时你可还不是太后,只好说道:

“过世的劳勃国王选择不让我们将其公之于众,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只是授命于我,暗中毒杀那对前朝遗脉。”

“死了吗?”瑟曦不在乎手段,更不在乎那神乎其神的禁忌与报应,一对青眼死死的盯着太监。

“显而易见的不幸,未能成功。”

太监摊了摊手,利用语言的艺术推脱责任:

“我的间谍被那位‘国王’提前策反了,那杯毒酒亦被利用,让韦赛里斯成了科霍尔自由城邦的一位总督。”

瑟曦顿时暴怒,直接拽住了太监的衣领:

“这是你的失职!你要为此负责!”

太监不急不缓的辩解道:“劳勃国王只给了我两杯毒酒的经费,哪知韦赛里斯兄妹不知从何时戒酒了,自然无法成功。”

“那就派杀手!传闻布拉佛斯的无面刺客从未失手过!”

“可对象也是一位国王,还是已经拥有三条龙,已然成势的国王,众所周知的是,布拉佛斯的刺杀对象与其地位挂钩,要悬赏刺杀这样一位国王,恐怕便是您的父亲泰温公爵大人,也尚需要深思熟虑,更何况,劳勃国王在世时,王室就已经欠下你们兰尼斯特高达三百万金龙的债务。”

即便是出身兰尼斯特的瑟曦也对这个天文数字感到震惊:

“三十万金龙,能解决掉这坦格利安的祸患吗?”这是她所能动用的财力极限了。

“在他还仅是位科霍尔总督时,也许尚且可以。”

“又出现什么新的变故了吗?”瑟曦质问。

太监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国王之手提利昂,叹息回答道:

“根据最新的情报,这位坦格利安国王,已经带着他的三条龙,拐道阿斯塔波,买下了一万无垢者,并将这座城的奴隶商人,全给宰杀了。”

“他打下了一座城?”瑟曦有些震惊,更有种莫名的惶恐,那可是一万无垢者!九大自由城邦加起来可能也就这些。

“不止,韦赛里斯在拿下阿斯塔波这座古老的吉斯城邦后,便即刻挥军攻打渊凯,渊凯素以床奴而闻名于世,不善战争之道,恐怕亦非这位国王的对手。”

“渊凯也被拿下了?”瑟曦惊恐于这攻城略地的速度。

“还没有,但想必也快了。渊凯一下,弥林孤木难支,整个奴隶湾沦为那位坦格利安国王的新的疆土,恐怕也只是早早晚晚的问题。太后,陛下,一旦此事成真,第二次九铜板王之战,便不远了,还需早做防范才是。但与之相比,眼下蓝礼‘国王’以及高庭挥军北上的十万大军,才是更迫在眉睫的大患。”

“十万大军?”瑟曦已成惊恐之鸟,更掩饰不住心中的惶恐,当即看向自己的弟弟命令道:

“那还不立刻让西境军队回防君临,协防红堡,抵御蓝礼这个乱臣贼子和百花骑士?”

提利昂顿时乐了:“噢,你这时候可算明白了我们为何要向罗柏提出求和了吗?但很抱歉,在将艾德大人平平安安的送往赫伦堡,抵达绝境长城,与河间地还有北境达成协议,并想办法将詹姆救回来之前,父亲都不可能带一个人过来。”

瑟曦却是急了,她担心自己那位父亲带军回援君临之前,自己就已经被乱军作为犒赏送往军营:

“那就以国王和御前会议之名命令。”

“以国王和御前会议之名命令?你居然要命令自己的父亲,命令西境公爵?噢,我真想知道父亲知道后对此事有何反应。”提利昂当即带着某种黑色的兴致发问。

瑟曦深吸口气,平复自己心中那近乎沸腾的怒火,盯着眼前的侏儒怪物道:

“那就修书一封,以她女儿瑟曦以及外孙乔佛里的名义,请求我们的父亲,分兵回援君临,救救他可怜的女儿和外孙。”

侏儒亦看着这位衣冠华贵的太后:

“父亲会回援君临的,但绝不是现在,我们都爱自己的兄弟,但詹姆无疑留给了我们一个烂摊子。卢斯·波顿及其残部横亘在我们北方;另一方面,罗柏·史塔克挡在了西面,除非强行开战,否则我们的父亲甚至都无法退回兰尼斯港和凯岩城。詹姆既已被捕,他的军队便也不复存在,密尔的索罗斯和贝里·唐德利恩将继续骚扰我们的征粮部队。往更远的地方看,南边的高庭和风息堡也已经整兵待发,多恩也在蠢蠢欲动,厉兵秣马,东有艾林家族、盘踞龙石岛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还有狭海对面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正如同一条恶龙一样,对着奴隶湾大快朵颐,以令人发指的速度积蓄力量......”

说到这里,提利昂深深的看了一眼瑟曦,语重心长的说道:

“姐姐,拜你和你这好大儿所赐,我们,已是四面龙歌,危如累卵了。”

“你难道现在还在怀疑是我害死了劳勃?”瑟曦勃然大怒,这是她心中一根难以拔除的刺。

提利昂轻轻揭过,耸了耸肩:

“噢,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在指责你呢?我说了这么一大堆,并不是指望身为妇人的你明晓当下局势的复杂性,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父亲大人,需要先给你们揩好屁股,在将北境与河间地成功安抚下来,将詹姆营救回来之前,无法分兵他顾。”

瑟曦受够了这个歹毒兄弟的指责与嘲讽:

“可艾德·史塔克不是已经送出去了吗?”

提利昂也受够了这个女人的短视跟愚蠢:

“可这位艾德公爵已经被你们废掉了一条腿,逼他宣誓成为了那该死的狗屁守夜人!我的天,你们当时的脑子是进屎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一旦披上黑袍,即脱离了世俗身份,这意味着我们兰尼斯特无法再用一个守夜人去交换詹姆!父亲哪怕只是暂且扣留艾德大人在赫伦堡,都已经需要受到七国传统与道义的谴责!而你,却依旧觊觎北境,一意孤行的强留下了他的女儿珊莎,好吧,我也必须承认,你们至少还知道握住这仅存的筹码,可你们却弄丢了他另外一个女儿艾莉亚!这种境况下,哪怕罗柏·史塔克愿意答应以一换一,天知道北境的那些贵族诸侯,能不能咽的下这口气?会愿意,将这个已经送到嘴边的从龙之功?给眼睁睁的放跑吗?嗯?”

“他们要拥罗柏·史塔克为新王?”瑟曦随即陷入沉默,一旁的乔佛里则彻底陷入惘然之中。

“也许吧。”提利昂看了这对脑残的母子一眼:“而你们既为艾德大人披上了黑袍,就拱手给了他们另一个选择,可无论他们选择哪一个,相信我,我亲爱的姐姐,那都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瑟曦不得不承认,眼下这局势,似乎比她想象中......

要复杂了那么一点。 第68章 三个国王 维斯特洛,奔流城郊外。

凯特琳是在在绿叶编织的树篷下,找到自己的长子罗柏的。

四周满是大红杉和老榆树。他跪在心树之前,长剑插在面前,剑尖深入土中,他双手戴着手套,紧紧握住剑柄,一如他的父亲奈德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自是能够看得出自己儿子此刻内心的踌躇与焦灼,一如她也是一样。

跪在他身旁的是大琼恩·安柏一众北境贵族封臣,硕大的鸦羽披风摊在身后。

这些是依旧信奉古老诸神的人。

于是她明白,北境的诸贵族,定是因为自己丈夫艾德在君临的遭遇,以及兰尼斯特明里暗里的退兵要挟,而起了争执。

她很想开口,让罗柏他们要以父亲,还有两个姐妹的安危为重,但她也明白至少不能在此刻开口,只能自己私底下跟罗柏单独谈。

“母亲,”罗柏看到她站在那里,便开口道,“我们必须即刻召开会议,很多事情需要讨论决定。”

“你外公想见你,”她说,“罗柏,他病得很重。”命不久矣。

“艾德慕爵士把他的情况跟我说了。母亲,我很为霍斯特大人难过……也为你难过,但我们必须先开会,我们刚刚接到君临、南方以及来自狭海对岸的消息,兰尼斯特正将父亲秘密押送至赫伦堡的路上,蓝礼·拜拉席恩已经登基称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则孵出了三条龙,并买下了一万无垢者,打下了阿斯塔波,试图占据奴隶湾,重临维斯特洛。”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她并不意外兰尼斯特会以奈德作为筹码威逼他们妥协,蓝礼先于己的哥哥称王也不过是让她有些惊讶,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就着实令她感到震惊了,更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恐惧。

只因从法理上,他们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她的丈夫奈德,全都是篡夺者!

战争会议在奔流城的大厅举行,四张长折叠桌排成向上开口的方形,霍斯特公爵病情太重,无法参会,罗柏的舅舅艾德慕代替他坐上了徒利家族的高位,身旁是黑鱼布林登,他父亲的封臣则分坐于左右两侧。原本兵败逃亡的三河贵族们,在接获奔流城捷报后,又纷纷回来了。凯特琳、罗柏和北境诸侯坐在高位对面,面朝她弟弟。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争吵,直至深夜。

根据情报,卢斯·波顿①已在颈泽的堤道口重整败军,赫曼·陶哈爵士和瓦德·佛雷则依旧握有孪河城。泰温公爵的部队已经回头渡过三叉戟河,正朝赫伦堡前进,而他们曾经的封君艾德·史塔克也正被押送往赫伦堡。

目前国内有两人称王,且彼此互不相让,还有一位漂泊在狭海对岸的国王,正厉兵秣马,蓄势待发。

许多诸侯希望即刻进军赫伦堡,与泰温公爵决战,一举消灭兰尼斯特势力,并救回艾德大人。

反正兰尼斯特已经逼迫他披上了黑袍,自不敢再冒大不韪杀掉一名守夜人,那将是公然与六国为敌,自毁声誉。

就在杰诺斯·布雷肯起身,力促大家向蓝礼国王效忠,并南下与其大军会师时。

“蓝礼不是国王。”罗柏终于开口了。这是会议以来他首次开口。他知道何时该留心倾听,这点颇有乃父之风。

“大人,您总不能真向乔佛里效忠吧?”盖伯特·葛洛佛道,“您可别忘了,令尊的一条腿就是因他的折磨废掉的,还逼迫他当众披上了黑袍,这是对我们所有北境贵族的公开羞辱!”

罗柏回答:“但这些却依旧不代表蓝礼是国王。乔佛里是劳勃的嫡长子,依照王国律法,王位理应归他所有。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蓝礼称王。他是劳勃的二弟,好比布兰不能先于我成为临冬城公爵,蓝礼也不能先于史坦尼斯取得王位。”

莫尔蒙伯爵夫人表示同意:“史坦尼斯大人的确比他有资格。”

“但蓝礼已经接受了加冕,”马柯·派柏说,“我们何必抛开一切去投效史坦尼斯大人呢?他又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依照律法,他的权利先于蓝礼。”罗柏固执地说。凯特琳觉得他说话的模样像极了他父亲,不由得自豪,又为自己那可怜的丈夫而感到心疼难过。

“那么,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投效史坦尼斯大人?”他舅舅艾德慕问道。而他没说的是,真依照律法,那位远在狭海对岸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的权利,岂不是先于所有人?

“我不知道。”罗柏说,“我向诸神祈求,希望他们指点接下来的方向,但他们并未回答。兰尼斯特说我父亲是叛徒,在漫长的囚禁中无休止的折磨着他,让他的伤腿溃烂,不得不截肢保命,还逼迫他披上了黑袍,成为了一名守夜人,可即便是这样,即便他们如此残忍的对待我的父亲,如此羞辱我们每一个北境人,可是,倘若乔佛里是合法的国王,而我们又举兵反抗,那我们就真的成了叛徒了。”

“在目前的情势下,家父会敦促各位谨慎行事,”年长的史提夫伦爵士说,露出佛雷家黄鼠狼般的招牌微笑。

“何妨静观其变,让三个国王大玩权力游戏呢?万一要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要是哪天真带着三条龙和那一万太监打回维斯特洛呢?不如咱们索性按兵不动,等这些国王打完了,我们既可以向胜利者称臣,也可以举兵反抗,一切任凭我们抉择。而目前蓝礼既已起兵,泰温大人应该会急于与我方谈和……并换取他儿子平安归去。诸位可敬的大人,就让我前往赫伦堡,与他谈判休兵的条件,换回艾德大人,并提出赔偿金与赎金……”

“你这个懦夫!”大琼恩一声怒吼淹没了他的话音。

“乞和就是示弱。”莫尔蒙伯爵夫人也宣布。

“去他妈的赔偿金,艾德大人所遭的这些罪难道就白受了吗?说什么我们都不能放走弑君者!至于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若是他真的打回了维斯特洛,我们可就不只是叛徒了!统统都是该砍掉脑袋的篡夺者!”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叫道。

所有人不由为之一滞,此前,他们都暂时选择性‘忘却’了这个重现世间的坦格利安。

而对方手中,那是真有龙啊。

还他妈是三条!

这是两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第69章 披上黑袍 “为什么不议和?”众人一片沉寂时,凯特琳问。

诸侯们全转过头来,盯着她,还是身为长子的罗柏诚恳的回复了她的提议:

“母亲,他们已在法理上夺走我的父亲,您的丈夫。您能够想象,父亲身为琼恩大人的义子侍从,毕生都最重视荣誉的骑士,让他失去一条腿,对他而言,这意味着什么吗?该死的,而这帮兰尼斯特还要将这样的他,再送往绝境长城!这是存心要至他于死地!”

他抽出长剑,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精钢打造的利刃在粗糙的木头上闪着寒光:

“我要拿这个去跟他们谈判。”

大琼恩高声附和,其他人也表示同意,他们或随之呐喊,或握拳拍桌,并纷纷抽出佩剑。

凯特琳静待他们平息。“诸位大人,”她接着说,“罗柏,我的孩子,可事已至此,纵然有一百次呓语森林大捷,也改变不了这事实。奈德已经失去了一条腿,还被迫披上了黑袍成了一名守夜人,但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而为了救你父亲,戴林恩·霍伍德走了,卡史塔克大人两个英勇的儿子,以及除此之外许许多多的人都走了,我或许不懂战术谋略……但我知道什么是徒劳无功。我们出兵打仗,就是为了阻止兰尼斯特军在河间地烧杀掳掠,是为了拯救遭人诬陷,身陷囹圄的奈德。我们的目的在于保护领土,并使我夫君重获自由。目前我们已经达成一个目的,而另一个目的,也近在眼前,甚至触手可及,为什么还要再为此,再枉赔上更多人命呢?”

“夫人,您毕竟是女人家,”大琼恩用那浑厚低沉的声音说:“女人家不懂这种事。”

“女人家心肠软,”卡史塔克伯爵道,他脸上刻满悲伤的痕迹,“我们男人,是需要复仇的。”

“卡史塔克大人,把瑟曦·兰尼斯特交到我手上,我就让您见识一下女人家的心肠有多软。”凯特琳回答:“虽然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我都会为奈德的遭遇而心痛不平,然而我必须首先为生者考虑。我希望我的两个女儿能平安归来,她们如今还在太后手里。倘若我必须拿四个兰尼斯特家人去交换三个史塔克家人,我也会认为这非常划算,并为此感谢天上诸神。罗柏,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接替你父亲的爵位,统治临冬城。我希望能见你幸福快乐地生活,亲吻女孩的双唇,娶妻生子。我希望能结束这一切。诸位大人,我渴望重返家园,并为披上黑袍的奈德,终生守望。”

凯特琳语毕,大厅一片寂然。

“议和,”布林登叔叔说,“夫人,能议和自然好……但兰尼斯特对我们,对艾德大人的所做所为,必须付出代价,否则我们整个北境,都将沦为七国的笑话。”

“假如我只能带着儿子的尸骨返回卡霍城,那么我的托伦,死的又有何价值?艾德大人所受的冤屈与折磨,又该如何讨回公道?”瑞卡德·卡史塔克质问。

令凯特琳意外和沮丧的是,布莱伍德大人竟也是同样的态度:

“就算我们和乔佛里国王达成和议,岂不又成了蓝礼国王眼中的叛徒?若是狮鹿相争鹿得胜,我们该怎么办?倘若狮鹿死斗,两败俱伤,被龙家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凭空得利,夺回铁王座,届时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众人再次为此陷入短暂的沉寂,似乎无论如何,那位此刻尚在在千里之外狭海对岸的坦格利安,都是众人心头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坎,就像条翱翔于苍空云澜之上,悬停在众人头顶的真龙,随时都有可能播撒下审判世间诸罪的龙焰。

还是马柯·派柏爵士开口宣布:

“无论你们作何决定,反正我绝不承认兰尼斯特家的人是国王。”

“我也不会!”戴瑞家的小男孩叫道,“我绝不会!”

众人再度互相大呼小叫。凯特琳绝望地坐着,差一点就说服他们了,就差那么一点……凯特琳正想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不知今生是否还有机会见面。

罗柏将已经酩酊大醉正准备一跃而起的大琼恩给摁了回去,起身,双手撑着长桌,环视众人,他声量不大,却令所有人能听得见:

“诸位大人,蓝礼·拜拉席恩依律法,终究不是国王,也永远无法成为国王,史坦尼斯本该是最名正言顺的国王,可他偏居龙石岛一隅,只有区区两千兵力,注定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国王,更无法为我们北境,主持公道,至于霸占了铁王座的兰尼斯特。”

“我迟早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血债血偿。”罗柏缓缓拔出了那把被他摁在长案上的钢剑:

“我们当年娶过真龙的女儿,眼下真龙既已现世。”他剑指东方,发出一声叹息:

“诸位大人,你们不妨,去做第一批拥王者吧。”

“啊?”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在场没有人是聋子,罗柏说的是‘你们’,而非‘我们’。

凯特琳欲要开口,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已经忧心忡忡的问了出来:

“您这是要我们支持坦格利安复辟?罗柏大人,在坦格利安眼里,我们这些北境人,可都是该被烧死的篡夺者啊。而当年,老公爵与布兰登大人,可都是死于疯王伊利斯之手,您难道忘了这些吗?大人?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若是王者归来,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我们北境啊。”

罗柏深吸口气道:“我当然没忘,我又怎么会忘记这一切呢,可按照法理上,狭海对岸的那位坦格利安,的的确确就是最正统的国王,我们,同样也的的确确都是篡夺者,即便我们当年是出于仇恨的反抗,疯王伊利斯杀了我祖父和大伯,而我们史塔克和拜拉席恩则推翻了他们的王座。传言坦格利安一半疯狂,一半伟大,当年的伊利斯已经占尽了疯狂,真龙既已重现世间,如今更是出现了如此横亘苍空月余不绝的龙尾天兆,这会不会预示着,属于真龙的那份伟大,正在归来呢?一如当年的征服者伊耿那样,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们,真的阻止的了那一天的到来吗?届时,那位国王,又会放过我们这群,继续负隅顽抗的篡夺者吗?”

没有人吱声了,因为罗柏说出了他们所有人心中最大的顾虑。

“不行!”还是凯特琳出声制止:“当年是奈德和劳勃联手推翻了坦格利安,韦赛里斯若是重临铁王座,一定不会放过你父亲的啊!”

罗柏看着母亲的眼睛,幽幽说道:

“可当年杀死雷加王子的劳勃已经死了,杀死伊利斯、雷妮丝跟小伊耿的是兰尼斯特,而父亲则已披上了黑袍,前罪皆赦,哪怕是坦格利安,多半亦会遵循这古老的传统才是。”

眼见诸人还有疑虑,罗柏深吸口气说道:

“眼下,也只有这份从龙之功,方有可能抵消些许罪业,以这王军之名,方能让我们摒弃叛徒之名,方能让兰尼斯特,血债血偿,这是眼下这种境况,我所能想到的,最遵循法理,亦是最万全的办法了。”

凯特琳心急如焚的拽住儿子的手:

“可如果届时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依旧要降罪于你……”

罗柏竟是有些解脱似的笑了出来,回首看向北方:

“那不是更好吗?到那时,我亦将请罪,披上黑袍,如此,那绝境长城之上,就有两个儿子,常伴于父亲身旁,母亲您,也就不用忧虑父亲的身体状况了。”

而届时,已经披上了黑袍的他,便既无法,也不用,再去迎娶瓦德·佛雷的女儿了。

脸色已然惨白的凯特琳,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怎么可以!”诸神在夺走了自己的丈夫后,又要再夺走自己的儿子?!

可卡史塔克伯爵那边已经开口:

“这样的话,我也同意谈判。”如罗柏所言的那样,必须带着剑去‘谈’!“就让兰尼斯特继续保有红城堡和铁椅子吧。龙焰,终会将他们审判。”

反正当年那一切的源头疯王伊利斯已经死了,即便最终功过无法相抵,他们当年这批篡夺者,亦可追寻自己的封君艾德大人,披上黑袍,守卫长城,史塔克家的箴言便是凛冬将至,而他们卡史塔克家的,则是凛冬骄阳,守护北境,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与使命所在。

坦格利安若夺回王权,亦需要一批人,继续为七国守护王国边境,而他们,未必就不能争取,以赎罪的名义,再成为这批人,传言当年的征服者一世对待敌人狠辣,可对待愿意投诚者,却很宽容。

既然那位陛下能够宽恕赦免身为篡夺者之一的乔拉·莫尔蒙,为什么就不能宽恕更多呢?要知道乔拉那小子当年甚至还参加过三叉戟河之役呢!

再往深一步想,这位陛下不仅特赦了乔拉·莫尔蒙,甚至册封他为自己的首席御林铁卫......

这可是最信任的体现,没有之一。

此举,是不是本就是在向他们北境,展示自己的仁慈,进而明晃晃的,在招揽他们这些北境人呢?

这很有可能啊!

卡史塔克伯爵越想觉得通透,大感自己先前的愚笨!他们这群北方佬真是没脑子!一群空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居然还没有罗柏一个毛头小子想的透彻。

这个选择,不仅可行,甚至大有可为!

这既是一条退路,却同样不失大义,还能为自己的家族,谋一条生路。

而一切的前提,是那位坦格利安真是一位‘伟大’的贤君,能如同当年的征服者一世那样,打回维斯特洛,夺回铁王座。

可在此之前,只要他们扛起支持真龙的旗帜,他们不就师出有名了吗?谁还敢再说他们是叛徒?他们就是大义!他们就是清君侧的王军!哪怕眼下是自命的。但只要派出使者,带上足够的诚意,前往狭海对岸觐见那位坦格利安,恳求宽恕,未必,就不能将它变成真的。

想到这里,卡史塔克伯爵当即抽出长剑。

“为了北境公爵!”说罢他单膝跪地,为这位年轻的北境公爵的英明而跪,这的确是条,他们此前从未设想过的道路,既然注定都打不过,那就索性加入,这无疑是对北境而言,是最有转机与曙光的道路,哪怕,有一半赌的成分,但有得赌,总好过穷途末路。

“为了北境公爵!”大琼恩有些无奈的跟着跪在他身边。

已经被众人那各异的目光打量的有些不自在的梅姬·莫尔蒙叹了口气,站起来:

“为了北境公爵!”她高声宣布,接着将她的带刺钉头锤放在两把剑旁边,神情既无奈又好笑,还有着一丝缅怀与庆幸。

她已经听说了,自己那个当年为了逃脱罪责而流亡到狭海对岸的好侄子乔拉,竟是已经好命的提前搭上那位坦格利安的尾翼,更是被那位陛下封为了首席御林铁卫,也不知道,若是远在北境戍卫长城的哥哥杰奥听到这个‘好’消息,该如何作想,只能感叹命运真是无常。

乔拉那臭小子,也真是走了狗屎运!

这时河间贵族们也纷纷起身,虽然布莱伍德、布雷肯和梅利斯特等家族从未被临冬城统辖,他们一一起立,拔出佩剑,屈膝下跪,口中高喊着:

“为了北境公爵!”

“临冬城万岁!”

“为了北境公爵的英明干杯!”

“为了......韦赛里斯三世陛下?”

“......唔,为了坦格利安......嗯。”一众诸侯心虚的错开了眼睛。这口号眼下叫出来多少还有些生分,但只要日后叫多了,总会顺口,直到理所当然,中气十足的。

“把弑君者带上来!”被众人簇拥宣告正式继承临冬城之主的罗柏,忽然下令道。

半响,詹姆·兰尼斯特被带上了上来。

“看样子,我父亲要将我赎回去了。”詹姆虽然蓬头垢面,笑的却很是灿烂,至少他觉得自己应该笑的如此肆意,呓语森林那场大败,让他根本无颜去见自己的父亲,更遑论是被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回去。

罗柏:“的确如此,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为我父亲的事情,做一个了结。”

“我可没让你多出一个私生子兄弟。”詹姆贱兮兮的瞅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凯特琳夫人。

罗柏直接给了他一肘,俯视着这名摔倒在地的弑君者,神情严肃而认真的确认:

“你命人屠杀了我父亲所有卫兵,还弄折了他一条腿。”

“那又如何?”詹姆笑着抬起脑袋,即便那是他的一名卫兵所为。

“可你们兰尼斯特未有丝毫救治!甚至欲要置他于死地!你们明明知道他是名最重视荣誉的骑士!可你们,还是彻底废了他的腿,还逼他披上了黑袍。”

面对这条只能对着自己无能狂吠的狼崽子,詹姆依旧骄傲的笑着,对方越怒,便说明自己父亲那边给的压力越大,他也便越安全,不过是最后的色厉内荏罢了。

罗柏无可救药的摇了摇头,在众人各异的瞩目中,蓦然拔出自己的剑,指着这名兰尼斯特家的弑君者骑士:

“我要一报还一报,你是自己宣誓加入守夜人,还是我砍断你一只手?”

“什么?”詹姆有些错愕于这突如其来的抉择,也终于感觉到自己麻烦大了,但这两个抉择都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接受的。

罗柏歪了歪脑袋,便权当对方默认帮他选了,烛火闪烁在飞舞而下的剑刃上,快得无从分辨。

吭!

詹姆不可置信的捂住滋血的手腕,厉声尖叫。 第70章 必须应战 弥林的规模犹如阿斯塔波和渊凯相加,跟它的姐妹城一样,它由砖块筑成,然而阿斯塔波是红色,渊凯是黄色,弥林却有多种颜色。它的城墙比渊凯高,且修缮更好,布满各种碉堡,每个转角都有高大的防御塔作掩护。墙垒之后,一座巨型金字塔直指天空,那是座八百尺高的庞然大物,顶端有一耸立的鹰身女妖青铜像。

“鹰身女妖是懦弱东西,”已被韦赛里斯封为灰鹰骑士团团长的达里奥,看到后评论:

“女人的心和小鸡的腿。难怪她的子孙们都躲在城墙后面。”

但护城‘英雄’并未躲藏。他从城门里出来,身穿黄铜与黑玉的鳞甲,胯骑白色战马,马铠的颜色乃是粉白条纹,正跟英雄肩头的丝披风匹配。

他擎一根十四尺粉白螺旋长枪,上油的头发打造梳理成两个巨大弯曲的羊角,在彩砖城墙下来回驰骋,发出挑战,要求攻城者派一名勇士上前,跟他决一雌雄。

韦赛里斯身边的三名咆哮武士瞬间热血沸腾,比武单挑?这对于他们多斯拉克人来说,那还不是家常便饭?

而能在自家卡奥面前,乃至如此万众瞩目的场合下,展现自己的武勇,哪怕就是今天战死在这儿,那也是一种荣耀!这辈子值了!

满脸红光的科乔他们当即想要上去会他,甚至为这机会彼此争斗。

“都给我回来。”韦赛里斯告诉他们,指了指妹妹丹妮的身边:“你们仨的岗位在这里。”哪有保安主动上去干架的。

阿戈、乔戈和拉卡洛虽然勇敢,毕竟年轻,不能拿去冒险,他们是最好的斥候,他还指望这三个家伙做种,回头也能给他各组建一支卡拉萨做骑射兵团呢。

虽然卓戈如今是他的盟誓兄弟,但哪怕亲兄弟那也得明算账呢,卓戈麾下的卡拉萨,回头那也得要战利品吃饭的,扩充自己人才是最实在的。

同在大帐跟前观望的乔拉爵士却是会错了意,“陛下,就让那蠢货来回奔跑叫嚣,直跑到马瘸腿吧。对我们没害处。”

“大大有害,”白胡子巴利斯坦强调,“两军相遇,并非单靠剑与矛决胜,乔拉爵士,还有士气因素,总有一边会先崩溃逃窜,而另一边支撑到最后。此人在自己人心中筑起勇气,朝我军部队播下怀疑的种子。”

要换一个人这么说,乔拉爵士这会儿早就嗤之以鼻火力全开的嘲讽了。

可既然是眼前这位老当益壮的老爷子兼他‘上司’这么说,他便只能心悦诚服的送上谦卑而灿烂的笑容,以一个晚辈的身份谦虚请教:

“巴利斯坦大人,可万一我们派出的人战败,对我们的士气,岂不是更不利?”

因为眼前的白胡子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前御林铁卫,‘无畏的巴利斯坦’。

巴利斯坦少年成名,由伊耿五世亲自册封为骑士,一生侍奉过三朝君主,其经历更是堪称行走的传奇:

他曾在九铜板王之战最危急时,单枪匹马冲入黄金团,击杀末代黑火“凶暴的”马里斯,亦曾孤身潜入暮谷城,救出被囚禁的疯王伊里斯二世,他剿灭过御林兄弟会,也曾于三叉戟河战役保护过雷加王子,身负重伤仍力战至最后,在被劳勃·拜拉席恩赦免后,转而效忠劳勃,任御林铁卫队长,结果这样一位侍奉谁,谁就沾光的活传奇,在为被迫害下狱的北境公爵史塔克谏言时,竟被当朝太后瑟曦当众羞辱驱逐了,而巴利斯坦老爷子也丝毫没有恋栈不去,马不停蹄的奔赴到了狭海对岸,寻到韦赛里斯陛下的跟前。

起初这老爷子还试图以阿斯坦的假名,暂随在这位陛下身边,以便观察其是疯狂,还是伟大。

结果毫无意外的,直接便被笑意盎然的韦赛里斯陛下,一语叫破了真名,当即心悦诚服的单膝跪地,宣誓效忠,被册封为第二位御林铁卫。

有这位在,乔拉爵士哪敢让他屈尊在自己之下,当即向韦赛里斯进言,便被韦赛里斯陛下宣其为自己的御林铁卫队长。

嗯,队员暂时只有他乔拉一个就是了,但这是无上的荣光!这是常人白日做梦都梦不到的天大机遇,乔拉爵士如是作想。

亦没事儿就这样鞍前马后的侍奉着,孜孜不倦的请教着。

而巴利斯坦爵士亦会如同良师益友般,播撒着自己的智慧:

“可若惧怕战斗,便无法获胜啊,爵士。”

“我当然明白这点,亦没有真的惧怕一战,可是大人,就算我们击败了那个家伙,弥林的城门,也不会因此为我们而打开,倘若没有任何可图的利益,我们犯得上拿一条性命去冒险吗?”

“依我的观点,这是为了荣誉。”

“这倒是。”乔拉爵士当即主动请缨:

“陛下,巴利斯坦大人,你们看,不如我上去会会这个蠢货如何?”

结果就遭到了来自韦赛里斯与铁卫队长的双重打脸:

“你不是他对手/恐怕有风险。”

乔拉爵士顿时只能憨笑着,搔了搔自己那没剩下几根毛的卤蛋脑袋。

韦赛里斯笑着出言安抚道:

“弥林终究是以竞技场与角斗士而闻名的城邦,爵士你一生所学,除了比武战技,还需分心统帅军队、统筹经营领地,而角斗士则是把脑袋挂腰带上吃这口饭,专长不同,没必要为此感到挂怀。”

“陛下!”乔拉爵士顿时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又有三分惭愧。

“但正如巴利斯坦爵士所言的那样,这不仅关乎荣誉,更关乎士气,必须应战!”

但也不能无脑上,此战必胜,还得胜的利落漂亮才行。

在韦赛里斯的印象中,这一战替龙妈出战的应战者,该是个叫贝沃斯的无鸟硬汉。

可由于他这只位面蝴蝶的干涉下,压根就没去魁尔斯浪费时间,自然也就没了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派出的那三条商船,以及船上的护卫贝沃斯。

但没了张屠户,就吃带毛猪?渊凯一战后,除了那一万无垢者,改旗易帜的灰鹰团和次子团,连带着也多出了不少好手,甚至还冒出了些许狭海对岸来的投效者。

就比如这位‘无畏的巴利斯坦’,就是近来韦赛里斯最大的收获。

不过老爷子虽然老当益壮,五十七岁时都曾在君临比武大会中击败“猎狗”桑铎·克里冈夺冠,但如今已是六十二岁高龄,犯不着冒这个险,他还指望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在身边多侍奉几年呢。

光是在回到维斯特洛时杵在自己身边,都能够震慑一帮肖小。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却按耐了下去。自天上那颗泣血星辰出现后,韦赛里斯跟妹妹丹妮就同时发现,他们的龙梦,越加清晰了,相应的,他们身为骑士与术士的‘实力’,也在与日俱增。

就在来弥林之前,他已经能跟不放水的前比武冠军乔拉爵士五五开了,当然这对莫尔蒙带来的震撼与打击,同样的大。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眼下根本没必要就为了装个逼而以身犯险。

“这人什么来头?”韦赛里斯问身旁的达里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他手底下如今龙蛇混杂,总有认识的,知道了其擅长跟弱点。

那就好整多了。 第71章 ‘骑士’对决 如韦赛里斯所预料的那样,许是渊凯被打下来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弥林这些“伟主”们急忙筹措出来的军队才刚开出城门没多久,便在他们进军之前,开始全面撤退,坚壁清野:

收割所有可以收割的粮食,无法收割的就烧掉,焦黑的农田与投毒的水井随处可见。

同时也如剧中演出的那样,这帮不干人事的玩意儿,眼见他接连解放了阿斯塔波与渊凯的奴隶,于是沿渊凯而来的海岸大道,每个里程柱上都钉了一名童奴,肠子挂在外面,伸直一条手臂,指向弥林的方向。

韦赛里斯自是不会因为敌人的作为,而去拷问自己的良心,关他屁事,他又不是什么程心转世,没事儿先杀一批自己人来就为了来恶心人,纯属脑子有坑。

此举只会越加激怒弥林奴隶们对‘伟主们’暴政的不满,越加方便他后续策反奴隶起义,迎接‘王军’。

不过考虑到自己妹妹丹妮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过于黄暴的刺激画面,有可能有害身心健康。

当即命身为先锋的达里奥,指挥自己的五百‘灰鹰’,把这些违规违章‘标识’给连夜和谐掉了。

可即便是这样,那一路没法消除掉的血腥腐臭味儿,依旧将他们恶心的有些食欲减退。

光是看着妹妹丹妮原本可爱的脸蛋都消瘦了一圈,韦赛里斯就已经打定主意,迟早要让这帮奴隶贩子,尝尝什么叫‘正义的铁拳’,以及什么才是真正的中世纪十大酷刑。

弥林那位粉白相间的护城英雄,许是见他们这边半天没啥动静,辱骂的越发起劲,嘲笑围城者们不是男人,嘲笑对方的母亲、妻子和神灵。

弥林的守军则在城上喝彩助威,一副已经大获全胜全民喝彩的架势。

“回禀陛下,我知道这个人,他名叫欧兹纳克·佐·帕尔。”

回答韦赛里斯问题的不是达里奥,而是次子团新上任的团长,名叫布朗。

眼见韦赛里斯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示意他继续,当即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

“我加入次子团之前曾是他叔叔的贴身护卫。这批伟主大人!统统是肥蛆虫,女的倒还算不错——”

“我没问你女人。”韦赛里斯眼见他这话唠势头,直接打住:

“不过照这么说,这家伙并不是什么竞技场冠军?而只是个空有其表的弥林富二代?”这种关键时候,还敢派出来装逼镀金,胆子属实有点肥啊。

布朗咂巴了下嘴,倒是很快就理解了这位陛下的意思:

“倒也算不上空有其表,他力气很大,是弥林出了名的大力士,反正他叔叔在弥林城中最为富有,而他父亲指挥着城防卫队,所以平日里没少造孽,我有个叫斯卡波的朋友,就是被欧兹纳克活生生挖出了肝脏,他声称斯卡波用眼睛强暴某位女士,而此行是为维护对方的荣誉。可问题是眼睛怎能强暴人呢?反正我在被他构陷残害之前,像老鼠一样逃跑了。”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心中有谱了。

这时他们就看着这名护城英雄翻下白色战马,脱掉外袍,拉出那玩意儿,朝着韦赛里斯的赤色王帐这边撒尿。

于是弥林高高的城墙上,嘲笑声愈发响亮,数百名守军也学护城英雄的样,自墙垒间往下撒尿,以示藐视。

达里奥生平最见不得人在他面前装样子,见他得意洋洋,一副藐视群雄的模样,当即将手中的阿拉克弯刀往地上一插,单膝跪地请示道:

“陛下,不如让我去吧,需要把他那东西割下来吗,陛下?”他的金牙在分叉的蓝胡子中间闪闪发亮。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就这么干,去吧。”既然对面那骑士并非出身竞技场,又仅是个力量专长的大块头,那理论上正好被达里奥这种敏捷技术专精的‘游侠’克制。

达里奥当即提着弯刀跳上战马,扬长而去。

“干嘛派他啊?卡奥。”性子最耿直的拉卡洛发问,“这家伙的体格太瘦弱了,打扮的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他自觉至少比这家伙强。

韦赛里斯笑了笑:“是骡子是马,溜溜就知道了。”能干掉其他两名佣兵团长,哪怕是暗算的,多少也有两把刷子,而且要是这家伙不小心玩脱翻车了,他还能趁机整合重组下‘灰鹰’。

这支队伍尚有不少曾经效忠普旺达的人,借着机会早点清掉不稳定因素也不错,毕竟指望一个佣兵团通过自我革新排除纳垢本就不太现实。

一骑绝尘的达里奥,当即激起攻城队伍一阵欢呼,而弥林的城墙和高塔上则传来叫嚣嘲笑。

欧兹纳克则重新上马,挺起那柄螺旋长枪。战马不耐烦地摇晃脑袋,以蹄子扒沙地。

韦赛里斯饶有兴致的问:“巴利斯坦爵士,你看如何?有胜算吗?”

“他们的战马以及体格差距太大,马上对决,达里奥恐怕不是对手。”巴利斯坦判断道。

韦赛里斯微微眯起眼瞳。可达里奥不是蠢货,多半也清楚这点。

这时就见欧兹纳克端平了长枪,发起冲锋。

一黑一白两匹战马蹄间泛起尘埃,披风迎风飞舞,整个弥林城尖叫呐喊。

相较之下,城外除了兴奋起来的灰鹰们,助威声倒显得稀稀落落。

主要韦赛里斯麾下的主力是那一万无垢者,即便早已被重新赐予了姓名与自由,可在灰虫子似乎有意无意的保持下,依旧显得相对克制,始终保持着肃立的阵形,沉默站立,跟石头一样毫无表情。

如果说无垢者是群沉默的石头,那此刻与那银甲骑士对冲而去的达里奥,就像是枚五彩斑斓的孔雀石,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与对方争辉的光彩。

欧兹纳克的长枪先是瞄准他胸膛中央,又微微下沉,瞄准了达里奥胯下的战马,明亮的铁尖头在阳光下闪烁。

乔拉看着这幅冲锋起来的雄浑架势,竟是稍稍有些恍惚,自从当年在兰尼斯港拿过一次比武冠军迎娶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后,他此后就再未夺取过同样的荣光,以至于此刻看到对方那锐利闪耀的枪尖,就如同回到了当年与詹姆·兰尼斯特决赛对决时,连续折断九支长枪仍不分胜负的场景。

只可惜,那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而这份回忆,与下意识的判断,若是此刻上场的是自己,只怕是难以力敌。

就在场中两骑即将穿身而过之时,达里奥竟是自马背上一跃而起,长枪无害地从他脚下掠过,刺入马腹,锋利的阿拉克弯刀则划出一道银色弧圈,砍入对方战马脖颈。

一匹战马尖声嘶鸣,一匹脖颈喷出血瀑,接着双双倒地,英雄从鞍上狼狈摔落。

达里奥则在沙土上一个翻滚就地起身,高举着手中满是血迹的弯刀。

突然的沉默席卷弥林的砖头城墙。

欢呼雀跃的变成了韦赛里斯的麾下。

眼见此景,‘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不由感叹日风日下:

“两个没有丝毫骑士荣誉精神可言的骑士。”对于任何一个骑士而言,马匹都是彼此信赖的战友,而非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这帮奴隶商人本就无有什么荣誉可言,达里奥也非贵族骑士。”韦赛里斯也不由乐了。

可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眼前这俩货,还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换个乔拉爵士这样的正经骑士上去,说不得还真有可能被对方给直接阴死。 第72章 干了 欧兹纳克匆忙跳离战马,在达里奥来袭之前拔出长剑迎击。

刹那之间,只闻金铁相交,鸣响连连,如同暴风骤雨,快得丹妮都有些看不清招式,在哥哥身边惊呼连连:

“这种比斗好凶险啊。”感觉稍有不慎,就是命丧当场的结局。

“胜负已分了。”韦赛里斯却是笃定道。

更确切的说,那名弥林大力士被换掉马时,就已经输了。

没过多久,达里奥就把自己的那柄阿拉克弯刀,嵌了欧兹纳克羊角之间的天灵盖上,惊起城上城下一片惊呼。

达里奥一脚踹在对方神情恍惚的面门上,顺势将刀拔了出来,伸手便去扒拉对方裤子。

直到抓住一枚萎缩严重的把柄,用力割下,将英雄的二弟,连枪带炮的分离。

他把那玩意儿高高提起,给弥林人参观,然后甩向城门,任其在沙地上弹跳滚动,直至被墙边阴沟窜出的野猫叼去。

“弥林的英雄,也不过如此。”达里奥哈哈大笑。

城上的守军开始朝达里奥发射十字弓,但距离太远,飞矢无害地掠过地面。

达里奥迎着钢矢之雨,也学着那位弥林护城英雄般解开裤腰带,朝着城邦的观众们,对着欧兹纳克的尸体飙了泡尿。

接着用对方的斑纹披风,把刀刃上的鲜血擦干,将那身价值不菲的骑士板甲扒拉了下来,又在那匹倒地濒死的战马旁,做了个简短却郑重的告别,解除了其痛苦,这才返程。

到达营地时,韦赛里斯麾下的攻城者们当即予以热烈欢迎,之前还对这花枝招展花孔雀般的家伙看不太上的拉卡洛他们,这会儿已是尖声呼叫,而无垢者则用长矛击盾,阵阵铿锵。

“干的不错,泰洛西人。”已经被韦赛里斯教育过一顿的乔拉爵士,此刻也是收起嫉妒之心,发自真心为对方鼓掌赞叹。

次子团的布朗扔给泰洛西人一个熟李子。

达里奥咬了一口甜美的果子,整颗吞下,扔开果核,来到韦赛里斯跟丹妮莉丝跟前,单膝跪地,露出那颗同样璀璨的金牙:

“陛下,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为您带来了胜利。”

韦赛里斯微眯着那双惑人的紫色眼眸,笑着道:

“营地里的战马,除了我妹妹丹妮的那匹银色小母马,你自己选一匹作为奖赏吧,挑一匹强壮点儿的,日后,就不用动辄跟人换马拼命了。”

“谢陛下赏赐!”达里奥顿生感激。

碍于跟那位卓戈卡奥的盟誓关系,能被这位陛下留下收藏的马匹,那可都是放眼整个多斯拉克海都罕见的宝马,价值可并不比自己手中这幅用命换来的全副铠甲低。

并不愚钝的达里奥,自是也听出了这位陛下话中的深意:

因为只有身为贵族的骑士,才需要在乎自己的战马与荣誉,怕是只要回到维斯特洛,他这个灰鹰骑士团团长,就要从虚职变成真的了!

这份厚望,这份荣誉,令他的感激,发自真心。

如同巴利斯坦与韦赛里斯所判断的那样,护城英雄被斩,弥林的士气大降,顿时偃旗息鼓,做畏缩防御状,变成了一只屁股对敌的带刺豪猪。

“偌大的奴隶湾,只剩这弥林,在负隅顽抗了,跟那名下盘不稳的护城英雄一样,弥林有什么薄弱点没有,比如下水道之类的?”

作战会议上,韦赛里斯仰坐在一堆垫子上,妹妹丹妮跟三条龙围绕在旁。

伊丽、姬琪和多莉亚给大家倒酒。

“我带人仔细检查过陆地这面的城墙,没有任何薄弱点,”

乔拉·莫尔蒙爵士回禀道,“若时间充沛,也许能挖通某个塔楼,获得突破口,但我们一路闪电般作战,半月不到连下两城,为了急行军,并未带上太多的补给,哪怕现在让阿斯塔波与渊凯运粮,也不适合久围。与此同时,奴隶商人们还烧掉了方圆二十里格之内每一棵树。没有木头,就不可能有砸碉堡的投石机、攀城墙的梯子,也没有攻城塔、龟盾和攻城锤。要我说,我们还不如,唔……”

乔拉爵士看了韦赛里斯一眼,又低下了脑袋,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韦赛里斯哪里还看不出这位大熊爵士的那点小心思,怕是自己急着回熊岛跟自己的女儿莱安娜团聚了,又想撺掇他早点打回维斯特洛。

但他眼下并不急着打回去。

北境的野人都还没开始着急呢,他急个屁啊,晚一天回去铁王座又不会生锈。

先把奴隶湾打下来,坐稳这块宝地再说。

众人集思广益筹谋划策时,韦赛里斯就注意到次子团的布朗,捋着灰白相间的斑驳胡须,眼神闪烁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当即问道:

“布朗团长,你有何对策?”

布朗咬着牙道:“正如陛下所言,下水道的确是个突破口,但是吧......”

“下水道?这座城还有下水道,我怎么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乔拉爵士顿觉有失颜面,自己还是疏忽了呀。

就听到这位次子团团长,似乎开始努力回想起某个本不太想记起的回忆:

“巨大的砖砌下水道直接连接斯卡札丹河,用来排出城里的生活废水。对某些人而言,这也许是进出城市的唯一通道。我的那个朋友斯卡波丢掉性命之后,我就是这样顺着他早年留下的标记逃出弥林的。”布朗扮了个鬼脸,“那味道从不离人,我时时晚上噩梦中梦到。”

乔拉爵士看上去将信将疑:“听起来似乎出来比进去容易。照你的说法,这些下水道直接通往河里?不就意味着,排泄口在城墙底部?”

“而且由铁栅栏封着,”布朗承认,“但有些已经锈穿,不然我早淹死在粪便里了。进去之后,需要忍污耐垢,爬很长一段,穿越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迷宫,一旦错过湍急且逼仄的出水口,或是一步踏空滑倒,有可能就永远出不来了。粘稠湿滑且恶臭的污水从不低于腰部,根据我从墙上看到的痕迹,有时甚至可能高于头顶。那下面有些东西,有世上最大的老鼠和更糟糕的……恶心极了。”

达里奥纵声大笑:“跟你爬出来时一样恶心?那还是算了吧,倘若有人蠢到去尝试,等他钻出来,只怕弥林城内所有的奴隶商人都会闻臭而至。”

是个人都能听出这名泰洛西人笑声中的心虚,不过也是,让这么一个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香粉涂面的家伙进化粪池,那可能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布朗耸耸肩:“陛下询问有无办法进城,我照实禀报而已……反正我可不想再下一次这阴沟,就算给我七大王国所有的金子也不去。其他人若想试试,那么,欢迎。”

韦赛里斯顿时笑了,对着伊利和姬琪打了个响指,侍女当即会意,去而复返的两人,有些吃力的抬来了一只,按照这位陛下吩咐早已提前备好的木匣。

国王将它拍在了这名佣兵头子面前,长案顿时承受不住这等份量坍塌,如瀑的金币自木匣缝隙翻滚而出,淹没了佣兵的脚踝,砸的他脚背生疼。

“这些,都是给我的?”布朗看着脚下这堆自己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金币,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不止是布朗,此次作战会议的所有人都盯着这少说也有上万枚的金马克,眼神有些发直。

哪怕是先前抵死不从的达里奥,看着眼前这泼天的富贵,也不禁剧烈动摇了起来。

“只要你再下一次阴沟,给我的无垢者们,带个路。”韦赛里斯眯起紫色的眼眸,露出惑人的微笑。

“……我的命,是您的了,陛下!”布朗咧开嘴角,露出灿烂而谄媚的笑容。

不就是再吃几口屎嘛。

干了! 第73章 阿斯塔波三百勇士 是夜,在韦赛里斯的命令下,无垢者集体屠宰了此次随军携带的所有牛羊,但取肉战前犒劳军队,只是其次。

韦赛里斯要的,是这些牛羊的膀胱。

“……陛下,这东西……真的管用吗?”

布朗低头,看着自己因填充了两个猪尿泡,比起弥林女主人还要硕大的胸口,试着用芦苇杆吸了口气:

“呕……这味道,我忽然感觉下水道的味道,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不仅是他,此次要跟着这名次子团团长一起行动的三百无垢者,也俱是同样一副打扮:

卸下了原本的盔甲,赤裸的身体用一层浸泡了动物油脂的帆布包裹,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隔离污水中的腐烂物和寄生虫。脑袋则被以填充了木炭碎块与棉布的改造铜制水壶所包裹,可以过滤一部分下水道的甲烷、硫化氢。胸口与后背,则是绑了一圈以充气牛羊膀胱制成的备用气囊。

这三百勇士都是从自告奋勇者中再次遴选出来的,愿意跟着布朗一同潜入弥林的无畏勇士,韦赛里斯必须得为他们的生存几率考虑:

“忍着吧,想想你那一万金马克,这玩意儿虽然简陋了点,也骚臭了点,但至少可以让你们哪怕失足溺水,也能保证一沙漏时间的呼吸。”

这还真不是他一拍脑袋的荒诞想法,古罗马人就曾用动物膀胱作为原始氧气袋,维京人也曾用海豹膀胱制作浮力装置。

这玩意儿吧,除了味道恶心了点,关键时候却能救命,而此次下水道作战行动极为关键,又是三百人一同行动,其内氧气有限,届时万一遇到沼气密集区,不至于直接翻车团灭。

待苦着张黑脸的布朗团长带着三百无垢者勇士趁着夜色潜入河道后,整个弥林城外,所有人的心头不由跟着怦然紧绷起来。

自以一万无垢者轻取阿斯塔波,又连下疲软的渊凯后,这是他们所面临的第一场‘硬战’。

随着韦赛里斯颔首示意,担任此次攻城指挥总司令的灰虫子传令下去。

密集火把的映照下,船帆幕布被拉开,他们此次准备的唯一一辆冲城锤,映入敌人的眼帘。

夜风将那张黑底赤红的三头龙旗帜吹的猎猎作响。

于是城头上的弥林守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紧张动员起来,将十字弓拉满。

可在韦赛里斯的意志下,无垢者们却没有急着攻城,完全不进守军的射程。

与此同时,后排方阵的无垢者踏着密集沉重的步伐,将一箱箱装满了箭矢的箭匣,放置最前方军阵的无垢者身前,可他们用的不是多斯拉克短弓,也不是吉斯人的十字弓,而是一张张维斯特洛走私来的红杉长弓。

理论上要训练一名合格的长弓手,至少需要六到十年时间,要是营养不良,甚至不一定拉的动。可韦赛里斯麾下的这批无垢者,此前从未有人使用过长弓,而以这些太监的臂力,很显然也没几个拉的动。

但手拉不动没关系,就在乔拉爵士与巴利斯坦两个维斯特洛骑士犹疑的瞩目中,就看到前排那千名无垢者直接原地躺下,在两人合力下,竟是以脚登长弓,直接拉满,又在一名无垢者将沾满油脂的箭头点燃后。

“放!”

刹那间,在所有人震撼的瞩目中,在无垢者整齐划一的协作下,这个世界最壮观的一次齐射,诞生了。

珰!上千支长弓的弓弦声齐声和鸣,仿若砸在人的心头。

城墙上瞬间就插满了着火的箭矢,不少中箭的倒霉蛋当即跌下城下的阴沟。

而更多的火箭,则径直划过天际,射进了弥林城的深处,这绝对是打破弥林人认知的射程,与密集火力。

一阵阵划破天际的火焰箭雨,几乎将天穹一次次点成白昼,压的守军根本不敢抬头。

碍于城墙与掩体的保护,这种没有多少准头可言的齐射,注定杀伤不了多少敌人,却绝对足够震撼,足够瞩目,足够将弥林守军的压力拉满。

而也就在城门这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的箭雨齐射,将城头守军压制时。

布朗已然带着那三百被帆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宛如浑身黝黑木乃伊的无垢者,游到了下水道的排泄口,掰开一道锈穿的铁栅栏,就这样自褐色的污水里偷偷潜入,沿着砖块甬道前进。

他们运气不算太糟,可也谈不上好,前几日刚降过一次雨,因此下水道里的污水,近乎达到了胸口的高度。

而他们那位陛下严令他们不许带火炬进入,所以他们只能用阿斯塔波搜刮的一批荧光石,以保持微弱的照明,一个个人脸色被照的惨绿。

哪怕是素以无畏著称的无垢者,有些也被那身形硕大的老鼠所震撼,直到布朗用长枪捅死一只扑过来的,对着他们喊:

“尽量不要被他们咬到,会生病,还很要命!”

布朗几乎刚提醒完,就有一名无垢者被水下的怪物咬了腿,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径直拽了下去,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是巨蜥蜴!宰了它!”也不知是紧张还是缺氧,布朗甚至几度转错方向,好在及时通过上次做的标记,重新找回了正确的道路,在猪尿泡里的备用空气耗尽前,摸到了地面的下水道井口。

“呕……”刚冒出头的布朗,呕出一肚子粘稠恶臭的黑水,喃喃抱怨着:

“我发誓,哪怕给我再多的金子,我也绝不会再下一次这该死的阴沟了。”

唯一令这位团长庆幸的是,那位陛下在城外吸引守军注意的‘佯攻’,实在是够劲够猛,以至于他领着无垢者直奔最近斗技场的路上,都没遇到一次像样的反抗。

他们直接打了那儿的守卫一个措手不及,斩断了途径所有牢房奴隶们的锁链,将竞技场的武器发放给他们。

于是一小时之内,弥林一半的角斗士,都开始奋起反抗。

城陷的声音与开始弥漫的冲天火光,让远在半里格之外的韦赛里斯都能清晰听到看到。

他知道,自己那来自阿斯塔波的三百勇士,在布朗的带领下,已经成功点燃了弥林奴隶们的燎原之火。

当即拔出手中的长剑,向前方城门一挥。

十个千人方阵的无垢守卫者开始令大地颤抖。

那辆攻城锤,顶着箭雨沸油,

轰然撞击在了城门上。 第74章 以韦赛里斯三世之名 激烈的战斗残酷而血腥,持续了整个下半夜,一直进行到黎明时分。

待被解放的角斗士缠住了大量奴隶主私兵,无垢先锋军碾碎了最后一个成建制守军的反抗后。

韦赛里斯这才亲率麾下最后一千无垢者,与早已经急不可耐的灰鹰骑士团和次子团,开入这座,已经被他以血与火扣开的奴隶城邦。

这是韦赛里斯刻意为之,倒不是怕两个佣兵团作为先锋损失惨重。

而是以佣兵团的尿性,便注定了若是放纵他们先行入城,无节制的洗劫,就会自然而然地随之发生。

他还准备将弥林作为自己统治奴隶湾的大本营呢,会被这帮佣兵破坏掠夺的财富,那都是他潜在的财产。

而要将佣兵团改制为正规兵团,以律法与纪律约束,亦是必要的经历,佣兵团一口吃的满嘴流油,一朝暴富,同样不利于他之后的管制。

被这一幕所感染的丹妮,本想跟在哥哥身边行动,却是被一众军官们极力劝阻了下来。

在乔拉爵士他们看来,韦赛里斯陛下至少那是真能打啊,还着一身全身重甲,等闲人还真威胁奈何不到他。

韦赛里斯便让妹妹丹妮坐镇城外中军大帐。

其实原本对于韦赛里斯亲征入城,他们都是不太赞成的,风险不小,万一遭到那群穷途末路的奴隶主反扑可就麻烦了,所以待韦赛里斯进城时,立刻就被一众心腹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除了那戒备四方的一千无垢守卫者,前面达里奥开道,‘无畏的巴利斯坦’殿后,身为御林铁卫的乔拉爵士则是寸步不离,时刻盯着左右,连只飞过的苍蝇都不放过。

以至于韦赛里斯一路骑行至弥林大金字塔前的中心广场,手里的长剑都没能见过血,奈何空有一身‘屠龙之术’,却没地施展,不由好生遗憾。

反倒是他的三条龙,今天倒是尽情释放了他们残暴的天性,将好几名试图以暗箭伏击韦赛里斯的贵族游骑军当场点成了火炬。

“封锁大金字塔,俘虏弥林所有奴隶主贵族,全都带到中心广场集中看押,等待公开审判。”

“封存所有奴隶主库房与粮仓。”

“驻守所有下水道出入口,防止奴隶主借道串连,任何私自闯入者,杀。”

“清理归拢尸体,弥林的,集中城外,就地焚烧。”

“将竞技场设为临时军营,熬粥备施,收拢角斗士与解放奴隶,勒令他们停止一切无谓的暴行,残杀无反抗者,杀。劫掠者,砍一只手,强暴者,切下阳具示众。”

...

伴随着弥林被无垢者们全境占领,随着韦赛里斯一条条清晰且井井有条的命令下达,这座被战火点燃的城市方才渐渐平息,重新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这便是无垢者最大的优点所在,他们无欲无求,令行禁止,至少现在如此。

否则换一支部队来,哪怕是维斯特洛最纪律严明的贵族军队,不让他们肆意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个一天两夜,那是根本停不下来。

这一切都被身后的巴利斯坦看在眼里,看向此刻被前奴隶们夹道欢迎山呼‘亚亥’陛下的目光,也越加奇异。

只因他在效忠那位疯王伊利斯,曾与年幼时的韦赛里斯打过交道。

那时与眼下相较,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眼前这位坦格利安,为弥林带来了血与火与死亡,却并未带来更大的混乱与毁灭,便是当年的征服者一世伊耿在此,恐怕也不能做的更好了。

难道真如丹妮莉丝殿下所言的那样,就在一夜之间,如同真龙,被唤醒了吗?

当丹妮莉丝在军官们的护送下入城时,死尸高高地堆在残破的城门前,自由民和无垢者花了近一个小时,才为她的银马清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她骑过废墟和破窗,穿越砖头街道,排水沟里堵满僵硬肿胀等待清理归拢的尸体。

兴高采烈的奴隶们,则在她经过时举起血手,高喊‘妮莎妮莎’。

当丹妮终于来到大金字塔前的广场,来到哥哥韦赛里斯身边时,弥林的贵族与奴隶主们正绝望地挤作一团。

晨曦之中,曾经的‘伟主大人’们,眼下看上去毫无伟岸之像。

被剥夺了首饰和流苏托卡长袍的他们,显得十分卑微,老人们腹囊萎缩,皮肤斑驳,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则顶着荒谬可笑的头发。他们的妇女要么肥胖软弱,要么干瘦得像陈年竹竿,脸上则挂有道道泪痕。

韦赛里斯于众人簇拥下,于周遭数万弥林自由民与解放奴隶们的瞩目中,仰坐在一张被从大金塔顶端拆下来的,以镀金木头雕成的鹰身女妖王座上,亲自拷问审判着这帮弥林的前统治者们:

“供出祸首,余者不纠,我亦会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重头开始的机会。”

“什么祸首?您要怎样才能宽恕我们?”一个老妇人抽泣着问。

“下令将那一百六十三个孩子钉死在木架上的残忍家伙!”丹妮可没有忘记来弥林路上那遗留的一处处血迹。

即便哥哥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命达里奥的灰鹰们提前清理掩埋掉了,但她依旧清楚,那每一处血迹,就代表着一个孩子的命。

他们,本该也是自己和哥哥的‘孩子’,喊自己妮莎妮莎,而在哥哥的统治下,他们本该有个充满光明与希望,截然不同的未来。

半响,在奴隶主们惊恐的争相检举下,八个对此有过提案交流的‘祸首’,被他们推了出来。

“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不焚者,真龙之父,阿斯塔波渊凯弥林的共主,巨龙海湾的缔造与统治者,坦格利安家族的韦赛里斯三世之名,依照国王律法,制裁玛格哈兹·佐·卡拉勒以及所有与他合谋的共犯。我在此宣告,褫夺其一切官阶权利与职衔,没收其一切领地、财产,并明令处之以死刑。即刻执行。”

八名或老或年轻此刻却俱是面如死灰的前奴隶主,被押到了前方。

而韦赛里斯,则给予了他们最高规格,却也是最痛苦的死刑:

“瑞伽勒斯(龙焰)”

早就跃跃欲试的伊莉亚他们,同时喷薄出炽热的烈焰。

在万众瞩目之下。

将八名‘伟大主人’,一一点燃。

自此。

奴隶主死前狰狞挣扎的模样。

烙印于每一个弥林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