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序》 序章 世间之疾苦大抵分为两种,一种是成年之苦,千奇百怪,千姿百态,归根结底生活二字。另一种便是少年之苦,大差不差,几乎相同,总而言之上学一词。很难从少年口中听到喜欢上学,除非他已饱经风霜成年。正如很难从成年人口中听到想要工作,除非他是未经世苦少年。所谓:束发不知而立苦,知命兴叹来时路。

快乐则简单的多,不用上班不用上学。

随着寒假的到来,便迎来了少年滑雪者的盛大狂欢。

不登长城非好汉,而在雪圈滑不得两堑山便算不得顶级。

两堑山地处大荒楚洲边界,前山终年白雪,陡峭至极。后山则终年长青,四季如春。不知源头大河至两山间湍急而过,实乃壮观。

山前长冬,山后迎春,一山两季,好不气派。

两堑山历来传说不穷,自是为这巍巍大山蒙上一层神秘色彩。荒楚周遭黄沙,这处神山却突兀的如同天外来物。曾听老人言两堑山早前并非荒楚之山,而是有先贤大能从他洲连脉拔地而回,夺他洲之气运福楚人之造化。故山前大门便有这样一词:神人搬山兮通天阙,力拔山河兮落两堑。

传说这一山便是两界,前山之前人间百态,后山之后遁地飞仙。

世人若不苦前山怎会四季寒雪,天地若无仙后山怎会周年春天。

那这后山,或许真的别有洞天。 第一章 大孤 世上最恐怖的事,莫过于死亡。而比死亡更恐怖的事,那便是等待死亡。

‘503,502,501。。。’

刚过完生日的楚征扒拉着手指,算着自己的生命倒计时,生怕遗漏了某个细节少算一天。

‘满打满算一年半,这无病无灾的为啥偏偏要我死啊?’楚征嘴里嘀咕着。

在大孤村,楚征的命格不是什么秘密。作为唯一不能修行之人,老人曾告知其十八岁必应雷劫,形神俱灭。

故长自嘲自己是天选之人,确实,天劫选中之人。

所以每逢生日,别人许愿,楚征骂娘。

‘不想了,短命鬼也逃不过上学得命运,活到死,学到死啊。’

两堑山后山村落,大孤村学堂之内,书声朗朗。

‘大天而思之。’

‘大天而思之。’

‘孰与物畜而制之。’讲台前,老者满头须白,授业者,面容多庄严慈祥。老者为大孤村的村长,也是这楚族族长楚玄机。大孤村每有一名新生儿降生,便自小在这获得学问。

‘孰与物畜而制之。’台下粗看略有六七个孩子,几岁到十几岁不等,跟着老者摇头晃脑颂道。

‘从天而颂之。’

‘从天而颂之。’

‘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

‘好,今天的课便上到这里。’下课二字振奋人心。

‘楚征,带着你那几个兄弟好好修行,别给我到处惹祸。’楚玄机提醒道。

‘知道了,爷爷。’少年顺嘴回答道。

几人凑在一起,楚麟神秘兮兮的说道‘楚征,最近听说没,山上出了一只猲狙,极为凶残,扰得小兽不得安宁,我们去探探?’

楚麟与楚征年纪相仿,晚出生了几个月,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哦?在这后山还有比我们几个还凶残的?让他这么下去,以后还有我们哥儿几个什么事,比划比划去。’为首的个子最高,相貌出众的便是这群少年的头头,楚征,也是老族长楚玄机之孙。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全然将刚刚老族长的话抛之脑后,向山上出发。

楚凌云的铁匠铺是去往山上必经之路,楚征往铺内瞧了瞧,凌云叔好像不在。

‘熊儿,听说这猲狙凶残的很,我个短命鬼倒无所谓,抄个鞋底足以,但是你看哥儿几个两手空空,也没个傍身之物,真打起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唉。。。我这死后都不能入土为安啊。’

‘让我爹发现,会扒了我的皮的。’楚熊儿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如熊,扭扭捏捏道。

‘怎么会,捉一只小兽而已,去去便回,况且就算凌云叔知道了,不还有我吗?我不行,那不还有我爷爷吗?凌云叔总不会不给我爷爷面子吧。’

‘那,就这一次哦。’楚熊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跑回铺中,叮叮当当抱出一大堆宝具。

几人各挑一件趁手兵器,也不管何用。其中一件刻‘楚’漆黑大戟格外醒目,楚麟道:‘这件你们驱动不了,我来吧。’

‘征哥不挑一件吗?’说话的小童才过楚征膝盖,乃是这个队伍中最小的孩童狗娃,楚耀。年方三岁,却已是凝气。

‘我用这些浪费了。’楚征环顾四周,从废器堆里扯出一把铁棍,掂量了几下。

‘趁手。’

大手一挥,一个身高参差不齐,手里兵器各异的童子军,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据闻此凶兽凶残狡诈,诡计多端,楚征,我先御剑上前瞧瞧。’楚麟道。

楚麟乃这一行人之中修为最高,年方十六,却已结金丹,故可御剑。其他人年纪虽小,却也各有修为,达到了凝气境,筑基境。

楚征点点头。

几息间楚麟回来‘林子深处一洞穴有血腥味,多半是小兽的血迹,猲狙应该就藏于洞中。’

‘狗娃,屏息丹。’楚征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此前未见山上有此凶兽,想必是他处跑来落了跟脚,以防万一,先让大家隐匿气息。

‘好嘞,征哥’狗娃奶声奶气的从兜里掏出大把丹药,用的还是自己吃完的糖果纸包裹‘早晨刚练的。’

楚征将丹药凑近鼻子‘有长进,回头我再教你几手。’

狗娃一听,自是欣喜,圆圆的脸上升起了两道月牙。

‘楚来,楚安,阵旗都带了吧。’

‘带了。’作为小队的成员,这些自然是不离身之物,但每次战斗之前楚征都会检查一遍。

‘猲狙属狼,惧火。一会儿你俩布离火双阵。楚麟将其引到阵法中央,负责御剑上空攻击,瘦猴儿脚程快,你与熊儿催动法宝负责迂回攻击,使其前后不能顾应。狗娃备好丹药,随时做好补给准备。’

‘收到。’楚征作进攻手势,几人各司其职。

楚麟凝结宝术,直接砸向洞口,洞口瞬间坍塌,猲狙显然受到了惊吓,如疾电般冲出,路遇巨石,直接撞其粉碎。几人才看到此凶兽型似巨狼,体态如丘,鼠睛红颅,周身光滑如铁水钢铸,反倒是尾间汗毛根根如刺,观其身形之快远超楚征预期,光是从洞口冲出的这一段距离地上便留下了深深爪痕,随着一声如野猪般的吼叫,整个山林为之一震。

‘催阵。’楚征喊道。

阵旗烈烈,楚来,楚安兄弟二人操纵阵法,熊熊烈火瞬间将其身形淹没。猲狙显然对这突然起来的招数慌了神,阵中四处乱串。

‘知道这后山谁地盘吗?没跟我们哥儿几个打招呼,就想在这后山称王称霸?’楚征阵法之外向前几步‘哥儿几个法器给我招呼上,叫声似猪,味道也差不了,一会儿直接开席给大家来个烤全狼。’

这猲狙倒是有些本事,皮肉结实的很,法器砸在身上竟硬生生被弹开。随着一声响彻山林的猪啸,猲狙一头撞在阵法上,阵法竟出现寸寸龟裂。

楚征心头一惊,不是吧,这还有反转?

再一头,阵法破碎。阵旗倒飞,楚来楚安二人后退。

楚熊儿眼见不妙,回家被爹扒了皮,总好过死在这,当机立断,大喝一声‘炸宝。’

几人迅速操纵手中法宝向猲狙身上炸开,一阵爆炸声后,却也只是伤了其皮毛。

‘楚熊儿,你这是拿了些什么下等宝。’楚征喊道。

楚熊儿自是留了些心思,由于害怕回家被老爹打,故只带了些平时自己炼制的普通法器,威力嘛自然是比铁棍强上许多。但对付眼前这头凶兽却远远不够。

楚麟眼疾手快,操着大戟上空劈来,大戟呈暗淡青光,锋利无匹,瞬间将巨兽皮肉划开,引其一声嗷叫。

此兽已是渐开灵智,知道楚麟不好对付,竟是转身向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楚耀袭来,楚耀方才三岁,纵使天才,也被这对他来说如山包般的巨兽吓傻了眼。

‘他娘的,欺负小孩儿?’

电光石火间楚征一个箭步,操着铁棍冲向猲狙,只一掌,铁棍寸寸断裂,猲狙身形不止又一掌向楚耀拍去,楚征空中一个蹬步,挡在楚耀身前。

巨大的狼爪几乎遮蔽了楚征的身体,在其掌印离楚征胸前只有半分处,空中一道脚印法相疾驰而下,山丘大小凶兽瞬间片片爆碎。巨大的力道形成一股强力波动,整个山林如风过境,哗哗作响。

‘有些匆忙,力道大了些。’上空淡淡传来一句。

楚熊儿看着上空,惶恐的喊了一句‘爹。’

‘凌云叔。’

‘臭小子,将大戟带回来。’楚凌云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随后撂下一句‘干的不错。’

劫后余生,几个少年瘫倒在地。

‘你说你连法力都没有,刚刚怎么敢挡在狗娃身前的。’楚麟道。

‘因为不怕。’楚征打哈哈道。

‘为何不怕?’几人整天打交道,自然知会楚征得话,齐声喊道。

‘不怕就是不怕。’楚征站起身来,中气十足。

‘好歹我也是个天生炼体极境,别看那狼爪大,想拍死我也难。’

几人面面相觑,随后放声大笑,少年的笑声响彻山谷,爽朗,简单,干脆。 第二章 奇遇 两堑山前山雪山之上。

陈思正在挑战人类极限滑雪最峭之峰。

突然,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无形之力瞬间袭来,前山之上刹时雪崩。滔天白雪如同巨浪般要将其身体淹没。

一瞬间致使其失去重心,如同飘零之叶,重重的磕在巨石上,失去知觉。

极限运动便是如此残酷,成功与陨落往往都在一息之间,一个失误便可能从此与山长眠。

后山之上,刚经历一场大战的孩子躺在山上望着村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从这里看村子格外的好看。’楚征看着村子,眼睛出神,‘也不知道这景色还能看多久。’

楚征望着眼前这一群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与不舍。

那一抹虽然短暂,还是被楚麟捕捉到了,接过话茬‘刚刚凌云叔那一脚真是霸道,崩的满身都是血污,不如我们去山前河里洗个澡。’

玩水是少年的天性,几人欣然前往。

楚征拎起小小的楚耀抗在肩上,几人有说有笑的来到河边,大河今天出奇安静。

‘大河今天这么平静,定是让刚刚凌云叔那一脚震的雪崩了。’这大河仿有灵性,每次前山雪崩,大河便会剧烈咆哮,似要吞噬万物一般,随后陷入短暂的宁静。

‘那还是凌云叔收了力道呢,要是真身前来,指不定把这后山夷为平地了呢。你说是不,熊儿。’

‘我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我爹一次也没打过我,老族长命令过他不准对我动手,但每次惹他生气光是威压也把我吓得半死。’

楚凌云手无余纹,只一条横纹贯穿掌心,此为断掌,掌力极凶,老族长也是怕他下手没轻没重再给楚熊儿伤个好歹。

几人嬉闹着正准备脱衣服下河,坐在楚征肩膀上得楚耀突然道。

‘征哥,你快看,对面山脚下好像有东西。’雪板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带着光芒‘好像是人啊。’

几个孩子除了村里人还从未见过外界之人,此时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楚征。

‘楚征,老族长叮嘱过不准过河的。’楚麟提醒道。

若是没看到也就算了,天下之人自有命数,然而现在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楚征陷入了挣扎,短暂思考,眼神逐渐坚定。

随后,缓缓抬起右手,至无形处,口中颂道‘大孤无依,福祸相惜,龙蛇之变,藏锋玄机。’

凭空处,一道宏伟之门缓缓出现,楚征上前一步将其推开‘你们在这等着,我自己过去。若有意外,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过河。’

几人还想说什么,楚征早已一个箭步踱出,河面上竟是如履平地,只留下身后道道残影。

从雪堆拉出陈思,凌空一蹬,遁入门中,大门凭空消失。

摘下面罩与护目镜,竟是一女子。

‘伤的很重,得回去让娥眉婶看看了。’狗娃凑近看说道。

几个孩子顾不得衣服脏乱,径直飞奔回村。

王娥眉正在院子里打理着药园,看到几个孩子急匆匆的赶回,楚征怀里还抱着一女子,并没多说,随手摘下一叶,凌空一指,没入女子口中。

‘外界姑娘,打开结界之门了?’平常整日温柔的娘亲此刻面无表情。

‘嗯。’楚征心里一紧,把头伏下,小声说道‘我本来不想出去的,但是当时我觉得这姑娘的性命就在我一念之间,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娘,我错了。’

王娥眉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儿子,顿了一会儿。像是突然释然,眼神逐渐温柔,伸手摸摸楚征的头。

‘傻孩子,救人没错,你也没错,要是谁非要定你个过错,娘与他理论便是。’

楚征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子:‘娘,你说她还有救吗?’

‘还有一口气。’

‘那就是能救?’

‘救与不救,此事关乎到整个村子,娘也无法擅自决定,你爷爷应该快来了,由他定夺吧。’

村里大事小情楚玄机想知道的便能尽数知晓,没经过他同意结界之门擅自被打开,除了他那个孙子楚征,别人没这么大胆子。

正说着,楚玄机已来到院内。

‘爹’

‘爷爷’

‘族长爷爷’

‘臭小子,胆子倒是不小,竟敢擅自打开结界之门,还把外界之人带回族中,君子不救的道理我没教过你吗?愣头青。’楚玄机没好气的说道,随后又嘀咕一句‘也是随了根儿了。’

王娥眉像是想到什么,掩嘴一笑。

‘可书上也说,圣人当仁不让。’楚征狡辩道。

‘臭小子,还敢顶嘴,圣人,老子这辈子最他娘烦的就是圣人。’

楚玄机虽然生气,但也是拿这个自小疼爱的孙子没什么办法,随后解释道。

‘我族之幸,这一辈人才辈出,然而根基未稳,未成气号,结界虽短暂开启,只怕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将来恐有不测。’

‘有什么后果我替楚征担着。’楚麟对于楚征的任何决定,向来是义无反顾。

‘对,我们一起承担。’几个孩子共同说道。

‘你们几个倒是团结,想替你们这个大哥出头?外界天才者,强横者多如牛毛,就你们这点修为在外面看都不够看。想要对抗他日之不测,靠刷嘴皮子?都给我好好修炼。’

‘是。’对于这个自小无法修炼,他们一直保护的大哥,楚征的事便是他们的事。

其实相对于外界,这几个孩子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任何一个,放在哪家都是耀眼一方的天才。也正是如此,老族长对这几个孩子格外的疼惜。同辈当中自然当属翘楚,但只怕那些心怀不轨的不要脸长者手伸的太长。

楚玄机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孙子,转身看向女娃,‘筋脉尽断,骨头也伤了个七七八八,面容倒是和善。’随即问道‘小征他娘,十阶大丹可否炼制。’

‘这方天地,几味药材无法生长,无法炼制,只怕是我出去寻到了,这女娃也挺不到那时候。’王娥眉答道。

楚玄机若有所思,随后望向上空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人我楚玄机救了。’

像是在自说自话,又仿佛在与某人诉说。满头花发老人只觉不怒自威。

手中翻出一物,那是一滴血液,一股狰狞着的力量被一股金色的温和之力所包裹,直冲云霄。

霎时,整个大孤村的上空被染成了可怖的血红。

大孤村老一辈与中年一辈的村民纷纷走出家中,院中观望,面露激动之色。

楚凌云望着这血红的苍穹,掏出烟斗深吸一口,只道一句‘无双,这楚天要变了。’ 第三章 蜕变 血红的血液将几人脸庞映的通红,几个少年愣在原地,这一幕看的发呆。

‘爹。。。’这滴血液的出现显然超出了王娥眉的预料。

‘无妨,救人。’楚玄机打断王娥眉,似乎知道要说什么。

楚征自是看出了这滴血的不凡,看似狰狞外表却被一层金色包裹,给人温暖之感,遂在一旁小声问道。

‘娘,这滴血是有什么来历吗?’

王娥眉顿了一下,随后还是说道。

‘此血曾是你奶奶之物,本以为当年随你奶奶一起走了,没想到。。。’王娥眉没有继续说下去,楚征心领神会也没有再多问。

楚玄机双指并拢‘起’,女孩儿身体悬在半空,再一指‘去’,被金色符文包裹着的鲜血携带着阵阵血雾涌向其眉心。

血液急速的流淌其全身,完美融合,符文衔接其寸断之骨,金芒大盛。

直至其吸收完毕,这方天地恢复宁静。

楚玄机深深望了女娃一眼,便不再回头转身离去。

走出院子的背影有些孤独,好像突然就佝偻了一些,没有了平日私塾里先生的那般高大,有的只是一位丢失心爱之物的风烛老人。

王娥眉朝着楚玄机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缓缓的摇了摇头。

两日过去,陈思仍在昏睡。

‘娘,你说已经过了两天了,这姑娘怎么还没醒,不会醒不过来了吧。’楚征靠近床边,看着伤势已无大碍的女子,不知为何还不睁眼。

‘乱说,有你奶奶那滴血,别说是一介凡体,就是阎王爷把名字写在了生死簿,也得撒手放人。’

‘这东西这么厉害,那对我爷爷来说岂不是。。。不行,我得去看看这老头儿。’楚征隐约感觉到了此物对老头子的重要,飞速冲出家门。

王娥眉看着楚征冲出家门的背影,微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楚玄机早已在家里做活。

‘就知道你小子要来。’楚玄机对孙子的到来言语中透露着欣喜。

‘什么都瞒不过你,算算我咋能不死呗?’

‘算不出,我曾多次推演,结局都一样,只能看到你十八岁以前的命格,十八岁以后便是没了生机。你天生体质特殊,亘古未有。或许是老天都忌惮不敢放任你成长下去,在你成年那一刻便要索去你性命。’楚玄机语气里满是不甘,随后叹道‘你娘啊,还真是生了个小怪物。’

‘那还不如在我出生那一刻就早早夭折呢。忌惮我这种好人?前天我还冒着风险去救人呢,死老天还真是不开眼。’楚征愤愤道。

‘你以为他们不想?若不是你娘以大手段欺过这天,在你降生那一刻就天降雷劫了。’

楚玄机又道‘除非你能在十八岁之前踏上修行一途,来日天劫降临之时方有一线生机。’

楚征无奈的摇摇头,自己都十六岁了还未能踏入凝气期,这等资质在大孤村也是亘古未有了。

‘好了,别琢磨了,帮爷爷烧火。’楚玄机自是不愿看到孙子难过。

‘我说爷爷,人家修行之人都不食人间烟火,你倒好,大早晨做上四个菜了。’

‘心爱之物都丢了,还不让人吃点好的了。’楚玄机胡子一吹,倒有些孩童般的可爱。

随即骂道‘那些个自命清高的老匹夫,食不得这,吃不得那,看似高处不食人间烟火,实则怕人间凡物侵蚀肉身。避出来的道能算什么好道,下下道也。王东壁当年若不是尝遍这人间百草,何来如今之丹道一脉。你且记,征儿,修行一途唯有自己悟出的道才是真正的大道,寻前人之路,守先贤之法,不过捷径罢了,终究差了些意思。’

‘大道?就我这一年半载的寿命。大道,去他娘的大道。’

说楚征是天才吧,那绝对也算得天才。楚征自幼聪慧,识书记方过目不忘。又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再复杂的丹药,只是闻香,便能分辨出其中的成分与计量,了然于心。加上那天生强悍无匹的肉身,后又被楚玄机各种调教,凶兽之体恐也难与其争锋。

而论到修行一途,年方十六,还未凝气,与他同岁的楚麟却已是金丹,哪怕是村里三岁孩童狗娃也要比其强上万分,说他是废物绝不为过。

大孤村无人才,个顶个的天才,楚征例外。

‘定,定,定。’楚玄机一连喊了三个定字,怕是当年争锋之时也没这么急切过‘臭小子,火烧这么猛,要把老夫炖了不成。烧饭且做烧火夫,吃饭不思天下事。’随后嘟弄一句‘差点毁了老夫这一锅五光十色。’

楚玄机自命大杂烩五光十色,大有讲究。五光乃是五种凶兽宝肉,金山虎,青木蛟,玄水龟,火岩雀与土地龙,纳五行之气,呈五色神光。

而十色乃十大宝药,千日醉兰,千年肉佛,千年雪参,七霞莲,寒烟草,火龙竹,菩提果,天灵根,启神花与混沌星辰露。普通人寻得这些宝药自是不易。对楚玄机来说这个不难,昨日回来之时在楚征家的药园摘的。

从楚玄机决定救女孩儿那一刻,心中便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故今日决定再次为楚征洗骨伐髓。

极补之物混在一起自是药力凶猛,好在楚征这具肉身,普通炼体境哪怕吃上一口也必被其猛烈的药性冲击爆体而亡。

几口下去,楚征只觉浑身燥热,头顶已是出现了团团蒸汽。

楚玄机二话不说,抓起楚征肩膀,随手丢入园中的药鼎之中。鼎旁五桶凶兽之血各呈神光。

‘征儿,挺住了。能否凝气看这一遭了。’

‘去’楚玄机随手一挥,一桶血液入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散,被楚征所吸收。

‘再去。’第二桶之时楚征已是面露痛苦之色。

直到五桶血液齐入鼎内,楚征面部几乎已呈扭曲状。鼎内之血如沸腾之水翻滚将其淹没。五行兽灵搏命般狂啸不断侵袭其肉体。隐有将其吞噬之色。

‘尔等小兽,休得无礼。’楚玄机平静的几个字却如雷霆炸开,透露阵阵威压,几只兽灵瞬间如家养之猫,不敢造次。

数息过后,炉鼎之中已是干涸。罡猛的药力致使楚征爆喝一声,药鼎瞬间炸开,四分五裂。只见其原有的皮肤寸寸龟裂,完全脱落后竟如新生般晶莹,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全身。

‘征儿,速速打坐,试一下能否引气入体。’楚玄机提醒道。

楚征原地盘膝而坐,调动周身,瞬间,大片灵气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

楚玄机喜出望外,哪怕是孙子能引一丝真气入体,那这活命之法便算是寻到了,凭楚征之天资后来居上不在话下。

大片灵气在楚征周围形成巨大漩涡,而在接触到楚征皮肤那一刻仿似有一道无形的隔膜,将灵气瞬间弹开,转眼间,漩涡消失,烟消云散。

楚征看向爷爷,失望的摇摇头。

‘无妨,征儿,凭这一副躯体,只怕是普通的筑基修士现在也无法伤你分毫,总会有办法的。’楚玄机安慰道。

院外传来了狗娃奶声奶气的声音。

‘征哥,征哥。’未闻其人,先闻其声,气喘吁吁道‘那姑娘。。。那姑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