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戮元》 第一章 深坑奇宝 元朝末年,天下动荡,烽烟四起。南方的群山峻岭间隐匿着一座静谧的小山村——岭夷村,这里的时光仿若被岁月的溪流缓缓推动,村民们依循着古老的节律,在青山翠影与梯田阡陌间讨生活,日子虽清贫,却也安宁。

村中有个少年,名叫杨十六,年方十六,生得虎背熊腰,力大无穷。他自幼在山中长大,熟悉每一片山林,每一条溪流。十六的父母早逝,靠着村中乡亲的接济长大,性格耿直,心怀正义,深得村民喜爱。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十六便背起竹篓,带上镰刀,准备上山砍柴。他刚走出家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十六哥,等等我!”

十六回头一看,正是他的青梅竹陆蓉。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背着背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紧扎的束带凸显出她那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的身材,显然是准备和十六一同上山。

“蓉儿,你怎么来了?”十六笑着问道。

陆蓉快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你今天要上山砍柴,正好我也想去采些草药,咱们一起吧。”

十六点点头,两人并肩向山中走去。清晨的山林,雾气缭绕,鸟鸣声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十六和陆蓉一边走一边聊,话题从村中的琐事到天下的动荡,无所不谈。

“十六哥,你听说了吗?最近元朝的官兵又来村里征粮了,村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陆蓉皱着眉头说道。

十六叹了口气:“是啊,官府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要是有一天,咱们能改变这一切就好了。”

陆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总有一天,我们会有办法的。”

两人一路说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山林深处。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找到一块大石头,决定在这里坐下休息一会。陆荣放下背篓,跳上石头坐下,晃着双脚。

十六看着她的脚出了神,陆蓉是村中少有的不裹小脚的女子,村中人常戏称她为“大脚”,但是她丝毫不觉得丢脸,反而引以为豪,她知道,这是这个时代下,家里对她最大的宠爱了。其实十六也很不喜欢裹小脚,虽然他知道这是礼仪,但是他就是对这种行为有一种莫名的厌恶。

马蓉似乎发现了他的心思,也不说话,嘴角挂着微笑看着十六,坦然地哼着歌,继续摇晃着双脚。

两人就这样休息了一会,十六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蓉儿,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去采药,我去砍柴,中午在这里汇合。”

陆蓉点点头:“好,你小心点。”

他穿梭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惊起一群群栖息的飞鸟。一路上,他时而驻足观察野兔的踪迹,时而攀爬树木采摘野果,时不时又舞着镰刀,砍下几根粗壮的树枝,放进竹篓里。那娴熟的动作就像山林间的一只小兽。不知不觉间,杨十六已深入山林腹地。

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他被一丛奇异的野花吸引,那花朵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正当他俯身凑近观赏时,脚下的土地突然松动,他来不及惊呼,便径直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正当他准备继续前行时,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啊!”十六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周围的树木和石块飞速掠过。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杨十六惊恐万分,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些什么。幸运的是,坑底堆积着厚厚的落叶与松软的泥土,他虽摔得七荤八素,但并未受伤。待他缓过神来,他感到全身酸痛,脑袋昏沉沉的。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深坑底部,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四周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这是哪里?”十六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四周,发现坑底并不大,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壁。他试图站起来,但脚下一滑,又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抹奇异的反光映入他的眼帘。他定睛一看,竟是一个模样古怪的物件。那物件四四方方,周身漆黑发亮,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冷硬的质感。杨十六满心好奇,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子将其拾起。这东西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光滑如镜,背面却有着一些奇怪的纹理和凸起,无论他怎么摆弄,都猜不透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十六好奇地将那东西捡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竟是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物件,表面光滑如镜,背面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心中既惊讶又好奇。

“这是什么?”十六自言自语道,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物件的一侧,刹那间,那物件的正面亮起了一道光芒,吓得杨十六差点将其扔出去。定神之后他发现这个物件亮光的那一面出现了一串奇怪的符号和图案。

十六吓了一跳,差点将这东西扔出去。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屏幕上显示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和图像,虽然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非同寻常。

就在这时,深坑上方传来一阵呼喊声:“十六哥!你在哪里?”

是陆蓉的声音!十六心中一喜,连忙大声回应:“蓉儿!我在这里!在坑底!”

不一会儿,陆蓉的身影出现在坑口,她探头向下望去,看到十六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十六哥,你没事吧?怎么掉进坑里了?”

十六苦笑道:“不小心滑下来了,还好没受什么伤。你快找根绳子拉我上去。”

陆蓉点点头,转身去找绳子。不一会儿,她将一根粗壮的藤蔓扔了下来。十六抓住藤蔓,借着陆蓉的拉力,艰难地爬出了深坑。

“十六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陆蓉好奇地看着十六手中的黑色物件。

十六将东西递给她:“我也不知道,刚才在坑底发现的,一碰就亮了,真是奇怪。”

陆蓉接过那物件,仔细端详了一番,眉头微皱:“这东西我从未见过,看起来不像是咱们这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物件又亮了起来,上面显示出一串奇怪的符号。陆蓉和十六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疑惑。 第二章 奇宝神机 杨十六好奇地用手指点击那些图案,屏幕上的画面竟随之切换,时而出现一些色彩斑斓的图像,时而又跳出一些看不懂的文字。陆蓉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不时发出惊叹声。

随着对这个神秘手机的不断探索,杨十六发现了更多奇妙的功能。他误打误撞地点开了一个方形的图案,里面出现了许多陌生的人和风景的照片。

那些人的穿着打扮极为怪异,与村里人的粗布麻衣截然不同,高楼大厦林立在照片中,车水马龙的街道让他们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怎么穿成这样?”陆蓉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

“要不,咱们去找刘温看看?”陆蓉提议道。

刘温是村中的一位智者,精通天文地理,懂得许多稀奇古怪的知识。十六点点头:“好,咱们去找他。”

两人匆匆下山,直奔刘温的住处。刘温正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本古书,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刘先生!”十六和陆蓉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刘温抬起头,看到是他们,微微一笑:“十六,蓉儿,有什么事吗?”

十六将手中的黑色物件递给他:“刘先生,我们在山上发现了这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您能帮我们看看吗?”

刘温接过物件,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东西……我从未见过。”

他轻轻按了一下物件的侧面,那物件再次亮了起来。刘温盯着上面的符号,眉头越皱越紧:“这些符号……似乎是某种文字,但我从未见过。”

刘温继续在物件上面点击,不知道点了多少次之后,突然显示了一个画面:“是否切换为当前语言?”。

“咦?”三人一阵奇怪,刘温思索片刻道:“看起来我们可以让这个物体显示成我们使用的文字”。随着刘温点击确认,画面上的陌生文字在一瞬间都变成了十六认识的样子。

“相机,相册,地图。。。。。。”,陆蓉似懂非懂地念着。

就在他们沉浸在惊讶之中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电量不足的提示框。杨十六顿时慌了神,生怕这个神奇的玩意儿就此失去作用。他焦急地翻看着手机的各个角落,试图找到解决的办法。

当他把手机举起来的时候,他发现手机的背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一个小小的闪光点,同时屏幕显示“太阳能充电中。。。。。。”。

十六大喜,看来这个东西只要在太阳底下,就能延长它的寿命。

随着三人对手机的探索更加深入。他们发现了拍照功能,当杨十六第一次按下拍摄按钮,听到那清脆的快门声,看到屏幕上出现自己和伙伴们的影像时,兴奋得手舞足蹈。

“快来看看,我们都在这个小盒子里了!”杨十六激动地喊道。

陆蓉和刘温也凑上前去,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啧啧称奇。他们摆弄着手机,变换着各种姿势拍照,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当他们想要查看之前拍摄的照片时,却不知道如何操作。屏幕上的图标和符号再次让他们陷入了困惑。刘温沉思片刻,尝试着点击屏幕上的一个返回箭头,果然,照片页面成功切换,之前拍摄的照片一一呈现在眼前。

“这东西就像一个神秘的宝藏,每一次探索都能发现新的惊喜。”陆蓉笑着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间的晚风拂过院子,带来一丝凉意。眼看着要回家吃饭了,三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

“今天我们只是揭开了它的冰山一角,往后还有更多的秘密等待我们去发现。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我们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这个物体暂时由我来保管吧!”刘温看着手机,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杨十六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刘先生一个人居住,比我们都方便很多。有了这个宝贝,我们的生活说不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一起把它的秘密全部解开。”

说罢,三人相视一笑,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那个神奇的物件,静静地躺在石桌上,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即将改变他们命运的传奇故事的开端。

陆蓉好奇地问道:“刘先生,您觉得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刘温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这东西的材质和工艺,绝非我们这个世界所能制造。或许……它来自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十六和陆蓉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刘温点点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缘。”

就在这时,物体表面的符号突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幅地图。地图上显示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些奇怪的标记。

刘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地图……似乎是咱们这片山区的详细地形图!”

十六和陆蓉凑过去一看,果然,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正是他们所在的岭夷村附近。

“这东西……竟然能显示地图!”十六惊叹道。

刘温点点头:“不仅如此,这东西似乎还能连接到某种网络,获取信息。”

“网络?”陆蓉疑惑地问道。

刘温解释道:“网络是一种连接世界的工具,可以获取各种知识和信息,小的时候我曾经听爷爷讲过。虽然我不太懂其中的原理,但这东西的功能显然远超我们的想象。”

十六和陆蓉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刘先生,那我们该怎么使用这东西?”十六问道。

刘温沉思片刻,说道:“我们需要慢慢探索,了解它的功能。就像你刚刚说的,或许,这东西能帮助我们改变现状。”

杨十六不由自主地摸着下巴说道:“这东西真奇怪,能显示地图,还能发光。咱们得给它起个名字,方便以后使用。”

三人听后微微点头,各自皱眉盯着物体,若有所思。过了片刻,陆蓉先开口说道:“它很小,可以拿在手上,要不叫手镜?就像随身携带的镜子,能照出很多东西。”

刘温微微一笑,捻须沉吟:“手镜不错,但似乎还不够准确。它不仅能显示地图,或许还有其他功能。咱们不妨叫它通信器,毕竟它可能还能传递信息。”

杨十六挠了挠头:“通信器?听起来挺复杂的,咱们还是叫个简单点的名字吧!”

陆蓉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对了,它在太阳下就能充电,要不叫“日行宝”?寓意它在阳光下就能运行,带给我们便利。”

刘温摇头微笑,“日行宝虽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些夸大其词。或许我们可以结合它的便携性和功能,叫它手机?”

杨十六一愣,随即点头:“手机?听起来挺顺口的,也说明它能随身携带,方便使用。我觉得不错。”

陆蓉咧着嘴,赞同道:“手机就手机吧,简单明了,又有科技感。以后咱们就叫它手机了!”

十六一拍大腿,“行,那就这么定了!刘先生,这个手机就保存在您这里,我们先回家了,明天再来找您一起研究!” 第三章 再探深坑 第二天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十六便迫不及待地起身,简单洗漱后,匆匆赶往陆蓉家。到了陆蓉家门口,他轻唤:“蓉儿,准备好了吗?”陆蓉早已等候多时,闻声立刻出门,笑着回应:“十六哥,我就等你呢,咱们快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十六满心期待,脚步轻快。“蓉儿,你说今天咱们还能发现手机更多好玩的功能吗?”十六兴致勃勃地问道。陆蓉也同样充满期待,眼中闪烁着光芒,回答道:“肯定能!那手机就像个神奇的百宝箱,说不定还有更惊人的秘密等着我们。”

很快,他们来到了刘温家。刘温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屋内,桌上早已摆放好那部神秘的手机。三人围坐在一起,再次开始探索手机的奥秘。刘温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说道:“经过昨晚的思考,我觉得这手机的功能远不止我们目前看到的这些,咱们得深入研究。”

十六用力点头,提议道:“要不咱们再仔细看看每个图标,说不定能发现新功能。”于是,他们一个图标一个图标地点击,尝试各种操作。

在探索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手机的计算器功能,十六看着屏幕上奇妙的数字变化,惊讶地说:“这玩意儿可真神奇,做算术比我快多了!”陆蓉也笑着附和:“是啊,以后算账可就方便啦。”

接着,他们又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刘温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播放时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三人都兴奋不已。“这可太有趣了,能把声音留住!”十六忍不住拍手称奇。

然而,随着探索的深入,问题也接踵而至。有些功能他们虽然打开了,却完全不明白如何使用,比如手机的设置选项,里面众多的参数和设置让他们一头雾水。刘温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说道:“这些设置或许对手机的运行至关重要,但我们目前还摸不着头脑,得慢慢琢磨。”

在研究过程中,刘温突然灵光一闪,说道:“我有个想法,这手机既然在那个山洞被发现,说不定山洞里还有其他线索,或者类似的东西,咱们去山洞找找看怎么样?”十六和陆蓉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陆蓉突然想起家中的事情,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哎呀,我差点忘了,今天家里要收稻子,我得回去帮忙。你们先去,我忙完就去山里找你们。”

十六有些担心地说:“那好吧,蓉儿,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我先帮你,咱们再一起去。”陆蓉连忙摆手,说道:“不用,十六哥,你和刘先生先去,山洞那边说不定更重要,我这边忙完就赶过去。”

于是,十六和刘温先行出发,前往发现手机的山洞。一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十六和刘温一边走,一边讨论着手机的种种神奇之处。“刘先生,你说这手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十六疑惑地问道。

刘温抬头看了看天空,沉思片刻后说:“依我看,这手机定是来自遥远的未来,或是另一个奇妙的世界,那里的科技远超我们的想象。”十六听了,眼中满是憧憬,心中对未来和未知世界充满了好奇。

两人来到山洞前,洞口被杂草遮掩,周围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十六和刘温怀着忐忑与期待的心情,在山洞中展开了细致入微的搜寻。山洞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他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山洞里布满了青苔,脚下的地面有些湿滑,他们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洞壁上的青苔在他们手中手机微弱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脚下的地面布满了碎石与泥泞,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嘎吱”的声响,仿佛是山洞在发出低沉的抗议。

他们时而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面的每一处缝隙;时而用手摸索洞壁,试图找到隐藏的线索。山洞中不时传来阵阵滴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突然,十六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发现一块石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刘先生,快来看!”十六兴奋地喊道。刘温连忙走过去,两人小心翼翼地搬开石头,一部沾满泥土的手机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轻轻擦拭掉手机上的泥土,发现手机虽然外观有些磨损,但屏幕却完好无损。十六怀着激动的心情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画面让他们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他们继续深入山洞,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在山洞的一个隐蔽角落里,刘温发现了一个狭小的洞口。

洞口被一块巨石遮挡了一部分,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两人费力地推开巨石,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缓缓走进这个狭小的洞口,里面的空间十分狭窄,仅能容纳两人勉强通过。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又找到了一部手机。这部手机的外壳已经损坏,屏幕上也有几道裂痕,但幸运的是,它还能正常开机。十六和刘温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惊喜与兴奋。他们没有想到,这次山洞之行竟然能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他们继续在山洞里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经过一番仔细搜寻,又在山洞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部手机。这部手机的外壳已经损坏,屏幕也有裂痕,但幸运的是,还能开机。

“没想到咱们真能再找到两部手机,这下可太好了!”十六兴奋地说道。

刘温也笑着点头:“是啊,这两部手机或许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帮助,咱们可以三人一人一部,也方便我们研究。”

此时,陆蓉这边,她回到家中,立刻投入到收稻子的忙碌中。她头戴草帽,手持镰刀,熟练地收割着稻子。阳光越来越强烈,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但她丝毫没有停歇。

“爹娘,你们歇会儿吧,我多干点。”陆蓉心疼地对父母说。父母看着懂事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蓉儿,你也别太累着了。”

陆蓉一边劳作,一边想着十六和刘温在山洞里的情况,心中默默期待能尽快忙完,赶去与他们会合,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通往村子的官道上扬起的沙尘。 第四章 突遭巨变 当十六和刘温在山洞里完成探索,准备下山与陆蓉会合时,却看到村子的方向冒出滚滚浓烟。

十六和刘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们。

他们顾不上山路崎岖,拼命朝着村子奔去,脚下的石头和树枝不时绊住他们的脚步,极度的慌乱让他们无暇顾忌脚下,就像两个从没有进过山的城里人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山下跑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村子,看看发生了什么。

随着距离村子越来越近,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带来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烈的烟火气息。耳边传来村民们的哭喊声、元军的喊杀声以及房屋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交织成一片恐怖的乐章。

当他们终于冲进村子,眼前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只见村里的房屋大多已被大火吞噬,熊熊烈火肆意蔓延,将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曾经熟悉的房屋在烈火中逐渐化为灰烬,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还在顽强地抵抗着火焰的侵蚀,却也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塌。

元军的士兵们骑着高头大马,在村子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他们手持长刀,肆意砍杀着无辜的村民,鲜血染红了地面,流淌在街道上,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村民们四处奔逃,惊慌失措,有的人被元军的马匹撞倒在地,瞬间被马蹄践踏;有的人试图反抗,却被元军的长刀无情地砍倒。孩子们的哭声、妇女们的尖叫声、老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让人肝肠寸断。

十六和刘温躲在一处角落里,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场景,心中的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十六的双眼通红,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元军简直丧心病狂,我一定要为乡亲们报仇!”刘温同样满脸悲愤,他拉着十六的胳膊,低声说道:“十六,先别冲动,咱们现在冲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得想个办法。”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村子里穿梭,寻找着陆蓉的踪迹。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心中悲痛万分。“张大叔……王婶……”十六看着那些死去的乡亲,忍不住轻声呼唤,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刘温强忍着悲痛,安慰道:“十六,节哀,咱们先找到蓉儿。”

他们找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不见陆蓉的身影。十六心急如焚,他尽量控制着音量呼喊着陆蓉的名字:“蓉儿!蓉儿!你在哪里?”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无情的烈火燃烧声和村民们的凄惨哭声。

就在他们几乎绝望的时候,刘温在一片废墟中发现了一只鞋子,那鞋子的样式和颜色,让他心中猛地一紧。他捡起鞋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递给十六,声音颤抖地说道:“十六,你看,这是不是蓉儿的鞋子?”

十六接过鞋子,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是,这就是蓉儿的鞋子!她到底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十六紧紧握着鞋子,仿佛那是他与陆蓉之间最后的联系。

他们在混乱中寻找陆蓉的身影,却始终不见她的踪迹。十六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蓉儿!蓉儿!你在哪里?”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熊熊烈火的燃烧声和村民们的哭喊声。

两人在附近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陆蓉的线索,直到太阳渐渐沉下去,直到周围的哭喊声,马蹄声渐渐消失,两人依然一无所获。既没有找到陆蓉,也没有发现她的尸首。他们推测,陆蓉很可能是被元军劫走了。

十六悲痛欲绝,心中充满了自责:“都怪我,要是我当时不离开蓉儿,她就不会出事了。”

刘温拍了拍十六的肩膀,安慰道:“十六,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蓉儿,救她出来。”

“刘先生,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一定要找到蓉儿,哪怕是走遍天涯海角。”十六眼神坚定地说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刘温拍了拍十六的肩膀,说道:“十六,我明白你的心情,咱们一起想办法。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放弃蓉儿的。”

正当他们发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一队元军骑兵正朝他们冲来。

“快跑!”刘温大喊一声,拉着十六朝山林方向奔去。

元军骑兵紧追不舍,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十六一边向前奔跑,一边低头用手机的地图功能查看路线,指引他们避开元军的追击。

终于,他们逃进了山林深处,元军骑兵被茂密的树木阻挡,无法继续追击。两人躲在一处山洞里,喘着粗气,心中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是一阵阵苦楚涌了上来。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刘温深知村子遭遇此劫,无数无辜的生命消逝,他们的亡魂在这片被战火肆虐的土地上飘荡,痛苦而不安。他自感肩负着一种使命,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些逝去的乡亲们做些什么。

稍歇片刻后,刘温神色凝重,目光坚定地对十六说道:“十六,我心意已决。我打算在这深山之中寻一处幽静之地,潜心修行。我要为那些在这场劫难中死去的乡亲们超度,让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不再徘徊于这充满痛苦与悲伤的世间。”

十六看着刘温,眼中满是理解与支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刘先生,我明白你的想法,这是一件大善之事。我支持你,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说着,十六从怀中掏出一部手机,递向刘温,“刘先生,这部手机你拿着。我隐隐感觉这部手机还有很多功能没有被我们发现,咱们身处这乱世,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没准它会派上用场。”

刘温接过手机,心中满是感动。他紧紧握住十六的手,说道:“十六,谢谢你。你自己在外寻找蓉儿,一定要万分小心。这世道如此凶险,元军又残暴不仁,你要时刻警惕。愿上天保佑你,早日找到蓉儿,平安归来。”

十六郑重地点点头,将另外两部手机小心地收好。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沦为一片废墟的村子,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悲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陆蓉,带她平安回来,还要为乡亲们报仇雪恨,让这些元军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后,十六转身,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寻找陆蓉的征程。他的身影在残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坚定。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仿佛在向命运宣告他绝不放弃的决心。

一路上,十六风餐露宿,不辞辛劳。他穿越茂密的山林,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衫,划伤了他的皮肤,鲜血渗出,但他毫不在意。他趟过湍急的河流,冰冷的河水刺骨,几乎让他失去知觉,但他咬牙坚持。

他向每一个遇到的人打听陆蓉的消息,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然而,得到的大多是摇头和叹息,希望一次次落空,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夜晚,十六独自坐在荒野的篝火旁,望着跳跃的火苗,思绪飘向了陆蓉。他想起了与陆蓉一起在山林中嬉戏的快乐时光,想起了她那灿烂的笑容和坚定的眼神。

“蓉儿,你到底在哪里?你一定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十六轻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泪光。

而此时的刘温,在深山之中找到了一处山洞,作为自己修行的地方。他每日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摆上祭品,为死去的乡亲们诵经超度。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在山谷间回荡。手机被他放在山洞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那是他对十六和陆蓉的牵挂。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六依旧在寻找陆蓉的路上奔波着。他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不知道还要走多远的路,但他心中的信念从未动摇。他相信,只要陆蓉还在这个世上,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第五章 饿殍逢生 农田里,成熟的庄稼被元军肆意践踏,农民们欲哭无泪,那是他们一年的希望,如今却化为泡影。

村庄中,房屋被强行拆除,只为了给元军的马匹腾地方,百姓们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摧毁。年轻力壮的男子被抓去充军,被迫为元军卖命,留下老弱妇孺在艰难中挣扎求生。

为了躲避元军的搜查,十六常常在山林中穿梭,饿了就只能寻找野果充饥。

然而,由于元军的破坏,山林中的野果也变得稀少,很多时候,他只能找到一些苦涩难咽的野果,勉强维持生命。渴了,便趴在溪边,捧起那浑浊的溪水喝下去。夜晚,他只能睡在冰冷潮湿的山洞里,寒风从洞口呼啸而过,冻得他浑身发抖,难以入眠。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六的衣衫变得破烂不堪,身上满是被荆棘划破的伤口。他的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眼神中却依然透露出坚定的信念。但饥饿和寒冷还是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杨十六疲惫的脸上。他从冰冷的草丛中醒来,身上只有一件破旧的粗布衣裳,衣衫褴褛,到处都是被荆棘划破的口子。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毅和不屈。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杨十六裹紧破败的麻衣,喉间火烧般的灼痛提醒着他已三日未进滴水。远处枯树上落着几只秃鹫,阴鸷的目光紧盯着这个踉跄前行的少年。他的草鞋早被碎石磨穿,脚底结着血痂与泥泞,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自村子被元军烧毁后,杨十六已经独自在山林中流浪了三天。他每天都在寻找陆蓉的踪迹,但始终一无所获。元军的马蹄声和火把的光芒时常在不远处闪烁,让他不得不躲躲藏藏。他只能靠野果和山泉水充饥解渴,夜晚则在山林中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休息。

“蓉儿......“他摩挲着怀中冰凉的手机,屏幕映出自己枯槁的面容。自离村已逾月余,沿途尽是焦土与白骨。元军铁骑过处,连野狗都被烹食殆尽。

前日他冒险潜入一处废弃驿站,却只在灶台缝隙里抠出半块发霉的胡饼。此刻那饼渣正在怀中散发着酸腐气息,他艰难地把发霉的饼从怀中拿出,放入嘴里,却再没有一丝力气咬下去。

十六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再醒来时,十六发现自己躺在车里的一堆戏服上。车篷外传来锅铲相击的脆响,混着中年男子的粗嗓门:“小月,把这参汤给他灌下去!咱们戏班子不养闲人,醒了就让他滚蛋!”

唤作小月的红衣少女掀帘而入,将陶碗怼到他唇边:“喝吧,我爹嘴硬心软。”

参汤入喉,十六五脏六腑都暖得发颤。他这才看清车内景象:车壁上挂满刀枪剑戟,角落木箱堆着猴戏面具与火流星,分明是个行走江湖的杂耍班子。眼前少女的模样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十六看得呆住,半口还未喝进去的参汤就这么含在嘴里。

少女的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霜,鼻梁高挺,唇角微翘,带着几分倔强与傲气,眼神如水波流转,令人心醉。肌肤白皙如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斜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簪头坠着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衣着朴素,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丝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随风轻扬,露出她雪白修长的双腿,脚上穿着一双绣着木槿花的布鞋,鞋尖微微翘起,显得俏皮而灵动。

少女的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英气,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柔美。手腕上戴着一串木槿花手绳,花瓣已经有些褪色,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不过。。。。。。”,少女不知何时手里多出了一把飞刀,正在细细把玩着。

“我们吕家班专在乡野卖艺,你既吃了我们的饭。。。。。。”少女突然把飞刀钉在十六耳畔的箱板上,“明日就得上台演死人!”

这一下把十六吓得不轻,嘴里的参汤噗嗤一下喷在了少女的脸上。少女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十六,一时愣住,只觉一团怒火卡在胸腔内横冲直撞,高耸的胸脯也因愤怒而剧烈地上下起伏。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小月终于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地瞪着十六。那眼神仿佛能将十六瞬间吞噬,吓得十六连连后退。

“对……对不起,小月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被吓着了。”十六满脸愧疚,急忙摆手解释道。他慌乱地在身上摸索着,试图找出一块手帕给小月擦拭,可翻遍全身也未找到,情急之下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想要替小月擦拭脸上的汤汁。

“滚开!”,小月一脚飞出,十六又重重地摔在衣服堆上。

“你又想干什么!”,小月上前拔出飞刀,作势要刺。

“别别别!”,十六情知不妙,连忙向左滚出,拉开距离的同时手上抓到了一件演戏用的手帕。

“姑娘,我是想替你擦擦。”,十六陪着笑把手帕递上,“请姑娘莫怪,我刚醒来,对周围都不太熟悉,又见到姑娘如此美貌,一时呆住了,才会被飞刀吓了一跳,以至于冒犯了姑娘。”。

小月情知自己理亏,加上面前这位少年言语间对自己容貌的赞许,一时间怒意全无,反而心里还有些欢喜。但是碍于面子,脸上还是沉沉地说道:“谁知道你藏着什么心思,要不是我反应快,还不知道会被你占了什么便宜去了”。

“我是正经人!这等下作的事我是万万做不得的!”十六正色道,心里却在窃喜,看来姑娘已经气消。

“是不是正经人可不是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能定的!”,小月不屑道,“今天本姑娘先不与你计较了,你好好练习一下怎么演死人,明天要是演砸了,信不信我现场把你变成死人!”。

“我们明天要去哪演出?”,十六顺势问道。

“当然是刘员外家了,这年头寻常百姓家哪还能请得起戏班子!”,小月讪笑道,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也就是这帮地主无赖,才能有闲钱消遣”。

“是啊,我一路走来,遍地都是。。。。。。”,十六敛了情绪,正想把自己目睹的凄惨景象讲出,却被打断。

“行了!听不得这些!你先好好琢磨,我要去忙了。晚些时候父亲要找你问话!”,不等十六反应,小月便已轻盈地闪出车厢。 第六章 另谋生路 小月离开后,车厢里只剩下杨十六一个人。他靠在车壁上,心中还在回味着小月那火辣辣的脾气和绝美的容貌。虽然被她威胁了一番,但杨十六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至少,他暂时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还能继续寻找陆蓉的线索。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在崎岖的山路上滚动的声音。杨十六从怀中掏出手机,这是他唯一的宝贝,也是他目前在这个乱世中的唯一依靠。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图标,心中默默思索着每个图标的功能。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突然发现有一个图标上面写着大大的“听”字,便点了进去,只见图标微微闪烁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播放按钮和一段文字介绍:“听书功能,随时随地享受阅读的乐趣。”

随后画面瞬间变化,出现了一行行的小字:相声小品合集,精彩评书,霸道总裁爱上我,关于我转生成为史莱姆的那些事。。。。。。

十六看着这些文字,有的他倒是能看懂,但是有的又感觉像天书一样。什么是“霸道总裁”?什么是“史莱姆”?

“毕竟不像是我们这里的物件,有些词句看不懂也是正常的。”十六嘟囔着,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相声小品合集”。

紧接着,手机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十六顿时警觉起来,他迅速将手机贴近耳边,仔细聆听。那电流声过后,一个清晰而有力的女声从手机里缓缓传出:“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我的亲娘!“十六手一抖,手机险些掉进戏服堆里。他慌忙捂住扬声孔,屏息凝神听了半晌,确认车外无人察觉,这才压低声音问道:“谁在说话?“

那女声仍在滔滔不绝:“听我给你吹。。。。。。“,十六突然醒悟,这声音竟是来自手机内部!他颤抖着手指点击屏幕,发现这个名为“相声小品合集“的界面里,竟藏着上百部不同的故事。

“这宝贝竟藏着说书先生?“十六激动得指尖发麻。他尝试着将声音调小,那评书便化作一缕气若游丝的细线,唯有贴耳方能听见。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兴奋。十六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慢慢放松下来,继续专注地听着手机里的故事。他发现这个功能不仅能播放故事,还可以通过点击屏幕上的一些小箭头切换不同的内容,甚至还有一些诗词朗诵。

杨十六心中一动,他从未想过手机还能有这样的功能,也从未想过声音也能如此生动地展现一个故事。他闭上眼睛,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看台下,场上的人就像长在他的笑点上一样,每一句话都会让十六忍不住捧腹大笑。

“喂!你魔怔了吗?”正当十六沉浸其中时,车外传来小月翠翠的声音,随即车帘被掀开,小月的脑袋探了进来,“你一个人在这里傻笑什么呢?”。

十六先是一惊,随即立马坐正,顺势让夹在脖颈处的手机滑到背后。“没,没什么,只是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有意思的人和事。”

“切,神经病!”,小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也懒得纠结这点琐事,不屑地瞥了十六一眼后说道,“跟我来吧,父亲找你。”

“哦”,十六也不多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装,顺手把手机收好,便随着小月走了出去。

吕蒙站在车外,双手叉腰,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刚毅和正直。

他看到杨十六出来,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那个晕倒在路边的孩子?”杨十六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是的,吕叔。我叫杨十六,是岭夷村的人。”

吕蒙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岭夷村?我听说过那个地方。听说前段时间。。。。。。”

杨十六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是啊,吕叔。我亲眼看着村子被烧,乡亲们被杀。我……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我还要寻找走失的蓉儿!”

“蓉儿?”,本来沉默站在一旁的小月眉毛一挑。

十六看了小月一眼说道,“是的,蓉儿是我从到大的玩伴,村子被烧的时候我没有找到她,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我猜她应该还活着,我要找到她。”

小月听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声嘟囔着:“哼,青梅竹马”。

“什么?”吕叔没有听清,问了一句。十六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勉强压住自己的嘴角,也装作没听清似的望向小月。

小月连忙收住情绪,看一眼杨十六,似乎是为了掩饰而说道:“爹,这孩子看起来挺可怜的。”

吕蒙点了点头:“我们吕家班正好缺一个人,他可以演死尸。而且,他看起来身强力壮,应该能帮上忙。”

吕蒙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十六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你现在这样,又能做什么呢?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去报仇?”

杨十六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吕叔,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弱。但我一定会变强,一定会找到机会的。”

吕蒙看着杨十六那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孩子,我欣赏你的勇气。我们吕家班要去刘员外家卖艺,正好缺一个人。你要是愿意,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杨十六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他立刻说道:“吕叔,我愿意!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粥熬好了,来吃晚饭吧!“,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吕叔背后传来,十六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位美丽的少妇蹲在后面的火堆旁,看起来已经忙活了许久。

“哦,这是我的内人,小月的母亲,你叫她杨婶就好”,吕蒙对十六介绍道,随即快步向美少妇走去,边走边咂嘴道,“哎呀,老远就闻着香味了,快让我来尝尝!”

十六正准备跟过去,却突然感觉背脊发凉。本能地回头一看,差点吓得瘫在地上。

原来小月的小刀已经抵在了十六的后脑,等十六一回头,刀尖正对着自己的眼球。

“记得要学会装死人哦,否则你就没命去找你的什么蓉儿了!”,小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幽怨,随即收刀,像没事人一样向着杨婶走去,“哎呀我都饿了,谢谢妈!”。

十六无奈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深呼吸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也向杨婶方向走去。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暂时也没有办法拿小月怎么样。

“你个臭丫头,看我后面怎么收拾你!”,十六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算是出气了。毕竟小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人也长得好看,至于刚刚嘛,八成是自己的魅力太大让小丫头一见倾心,但是又听说自己要去找蓉儿,小丫头忍不住吃醋了呗!

“好香啊!杨婶,你的手艺真好!”,十六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感叹道。也不知是自己真的饿了,还是杨婶手艺太好,这个粥飘出来的香味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小伙子嘴还挺甜,哈哈哈。你觉得香就好,多吃点,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有大活要干呢!”,杨婶开心地说道,眼睛随着她的笑弯成了新月的样子,几丝皱纹趁机爬上她的眼角。

吃饱喝足后,杨十六和小月一家各自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睡下休息。车厢让给了小月和杨婶,十六和吕叔则在外面各自找了个地方。

十六有意找了一颗距离车厢和吕叔稍远的大树靠下,又从怀中掏出了手机。白天发现的听书功能让他充满了好奇,点开“评书全集”,他看见了“岳飞传”。随着手机里传出的清脆声音,杨十六仿佛被带入了一个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十六闭上眼睛,听着评书先生讲述岳飞的英勇事迹,心中充满了向往。“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少时贫困,但志向远大,一心想要报效国家……”手机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讲述一个传奇。

杨十六听得入神,他想象着岳飞在战场上驰骋的英姿,心中涌起一股热血。“要是我也能像岳飞一样,驰骋疆场,为百姓们报仇该多好。”

“却说那岳武穆枪挑小梁王,八百破十万......“,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也能成为那样的英雄,但他知道,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努力去争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幽光映得瞳孔发亮。评书里金戈铁马的厮杀声与车外夜枭的啼鸣交织,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银甲白袍的将军策马掠过尸山血海,手中沥泉枪寒芒如星。“若我有朝一日......“十六喃喃着,眼皮渐沉。手机滑落枕边,仍在播放着:“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随着故事的推进,杨十六渐渐进入了梦乡。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在梦中,他真的成为了那个驰骋疆场的英雄。 第七章 刘府遇险 清晨的晨雾还未未散去,小月就掀开车帘跳了出来,信步走到十六面前,踹了踹还在打鼾的十六:“死尸该上妆了!”

十六揉着眼睛坐起,脖颈处还粘着昨夜听书时淌下的口水。神情恍惚地看着小月,她今天换了一身大红的短打,紧束的腰带让她那本就夸张的胸脯更加凸显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衣而出。

正在十六盯着那夸张的部位发呆的时候,小月似乎发现了他的眼神,嫌弃地扔来一盒白垩粉砸在他头上:“把你涂得比鬼还白才行,刘员外最爱看《包公案》的鬼戏。”

随后小月便头也不回地往回走,柔畅的声音随之飘来,“帮忙收拾好东西,然后上车找我。”

十六虽觉不爽,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起身帮着吕叔杨婶一起把日用的物品收拾打包。

拾掇完毕后,杨婶陪着吕叔在车厢外驾车前往刘员外家,十六乖乖地钻进车厢,听候小月“发落”。

小月见十六进来,抬脚点了点旁边的地板:“躺平!”

十六早已习惯小月这幅样子,倒也不再觉得不爽,随便拍了拍车厢地板上的土,乖乖躺下。

小月跪坐在他腰间,膝头压住他乱动的腿,发间木槿香混着晨露气息扑面而来,冰凉的白垩粉扑在脸上激得十六一颤。“再动就把你画成吊死鬼!”,她蘸着铅粉的笔尖悬在他眼皮上方,睫毛在曦光中镀着金边。

十六喉结滚了滚:“轻、轻点......”话音未落,小月突然揪住他耳垂往后扯,迫使他仰起脖颈。沾着朱砂的狼毫扫过喉结,血色在苍白的底色上蜿蜒如蛇。“这叫刀口伤”,她吐息扫过他锁骨,“刘员外最好凑近了看。”

胭脂盒掀开的瞬间,十六猛地打了个喷嚏。桃色粉末扑了小月满襟,在她鹅黄襦裙上晕开朝霞般的红云。

“杨!十!六!”她咬牙切齿地揪住他衣领,发间银铃乱颤,“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变真尸体?“

车外忽然传来吕蒙的咳嗽声。小月触电般松开手,十六的后脑勺“咚”地磕在地板上。她慌乱抓起铜镜怼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镜中少年面色青白如溺毙之人,眉骨处还点着暗红斑驳。最妙是脖颈那道“刀伤”,朱砂顺着喉结起伏的弧度流淌,仿佛真有利刃割破血脉。十六刚要开口,小月突然将拇指按在他唇上:“别动!”,她指尖沾着靛青,沿着他唇线细细勾勒,“死人可不会喘热气。”

最后一笔落在唇角时,马车忽然颠簸。小月整个人扑进十六怀里,发簪勾住他束发的麻绳。十六看着近在咫尺的胭脂唇,突然想起昨夜评书里那句“温香软玉撞满怀”。车帘外透进的天光将她耳尖照得通红,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木槿骨朵。

“看什么看!”小月猛地推开他,铜镜“哐当”砸在车板上。她胡乱抓起妆刷往他脸上拍粉,雪色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间。“待会演砸了......”她恶狠狠地说着,指尖却轻轻拂去他眼尾多余的铅粉,“我就用真飞刀给你补妆。”

十六挣扎被这一波拍粉攻击弄得几乎无法呼吸,挣扎着向后挪了挪,避开小月拍粉的手的同时抓住她的手腕说道:“别拍了别拍了,我已经够像死人的了!死人有什么难演的,小月你化妆的功夫这么好,现在只要我不说话,谁都看不出来我还活着。”

小月突然被这么一抓,怔了一下,随后轻啐一口,“油嘴滑舌的!一会给我用心演,好好观察!”

“观察什么?”十六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刘员外家的结构,守卫情况。我和我父母都需要专心演戏,只有你在那躺着,有时间可以替我们观察。”小月直直地望着他说道。

“观,观察这个做什么?”十六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叫你观察你就观察,是你自己答应要加入我们的,现在想反悔了?”,小月又抽出了袖中的匕首,一边把玩着一边说道。

“啊?不是帮你们演死尸吗?”十六基本已经确定这家人是什么打算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于是决定先装蒜拖延时间。

小月把玩匕首的手猛地向前一递,还不等十六反应,匕首已经直直地抵在他的胸口,“不要多问,好好观察,听见没有?”,小月冷冷地看着十六。

“我会好好演死尸,但是你如果不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需要替你们观察什么”,十六一脸严肃,丝毫不顾胸口前的匕首,冷静地说道。

小月似乎有些惊讶,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十六,略微思索了一阵,开口说道:“告诉你也行。这么说吧,刘员外是替元兵剥削百姓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从百姓那里剥削的利润拿回来,还给百姓。你要帮忙吗?不想帮忙就滚下车去!”

果然,十六心里早就有了判断,听到小月这么说便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与元军不共戴天,我会帮忙的。”

小月宛然一笑,收回飞刀,拍了拍十六的胸脯说道:“可以啊你,临危不惧。本姑娘认可你了!”

十六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吕叔的声音传来,“前面就要到了,你们注意一下,不要暴露了。”

十六与小月互相看了一眼,不再多说,默默坐着。

“把腰牌挂好了!”吕蒙将一块乌木腰牌抛进车厢。

十六低头端详,牌面刻着“吕家班杂耍”五个小字,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他刚要开口询问,小月突然拽住他手腕:“死人可不会喘粗气。”她指尖蘸着白垩粉,往他脖颈补了几道青紫的淤痕,“待会躺在戏台上,连眼珠子都不许转。”

马车缓缓驶入侧门时,十六透过车帘缝隙窥见刘府的景象。九曲回廊下悬着琉璃宫灯,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淌着人工瀑布,几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捧着果盘碎步疾走,石榴红的裙裾扫过鹅卵石小径。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手机——昨夜特意用戏服边角料缝了个暗袋。

“发什么呆!”小月一脚踹在他小腿肚上,“还不快把棺材板抬下来!”她口中的“棺材板“实则是刷了黑漆的薄木箱,十六刚扛起一角,就听箱底传来“吱呀“怪响。吕蒙急忙使眼色:“轻着点!小心'诈尸'了!”

后花园的戏台搭在荷花池畔,十六躺在沁凉的青石板上时,能闻到池中锦鲤搅动的腥气。

小月正在台侧整理飞刀,刀刃在晨光中翻出雪亮的花。她突然转头瞪向十六:“记住我在车上说的话!”说着却将腰间丝绦紧了紧,束得胸脯愈发傲人。

十六慌忙闭眼,耳根烧得比台前挂的绛纱灯笼还红。

台下的楠木太师椅陆续被仆役抬来,刘员外摇着洒金折扇踱步而至时,十六从眼缝里瞧见一双蜀锦绣云履踏过青砖。

那鞋尖缀着鸽卵大的东珠,随着步伐在晨光里滚着七彩晕环。“听闻吕家班新排了《包公夜审》?”刘员外呷着茶,喉间发出浑浊的笑声,“可别又是拿纸扎鬼糊弄老夫。”

小月闻言指尖一颤,飞刀在掌心转出个银亮的弧。她抬脚轻踢十六腰侧,压低嗓音:“待会铡刀落下时,记得喷血囊。”十六含糊应着,袖中手指却悄悄摸到手机边缘——昨夜听得入迷,竟忘了关评书播放记录,此刻屏幕还停留在《三侠五义》的章回目录上。

锣鼓骤然炸响时,十六感觉后背的石板在微微震颤。吕蒙的铜锣敲出摄魂的节奏,小月甩出水袖的破空声犹如裂帛。当“虎头铡”被四个赤膊汉子抬上台时,十六忽然想起昨夜评书里那句“狗头铡下无冤魂”,喉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这细微的颤动竟被刘员外瞧在眼里,老迈的眼珠倏地眯成缝:“这死尸......倒像是会喘气的?”

“当啷”一声异响,十六悄悄睁开条眼缝。只见小月手中飞刀偏离轨迹,竟擦着刘员外的茶盏飞过,滚烫的茶水泼了他满身。十六转头看向小月,对方正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想必是刚刚自己的失误被刘员外看到,扰乱了小月的表演。

“什么狗屁把式!”还不等小月一家反应,刘员外拍案而起,腰间玉带上的翡翠貔貅跟着颤动,“来人,把这戏班子......”

十六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摸到藏在戏服里的手机,指尖飞速划动。昨日听书时看到的《三侠五义》正好派上用场,他点开评书合集,将进度条拖到展昭夜审郭槐的段落。

“且慢——”一声尖利的男声突然从戏台中央响起。 第八章 神机解围 众人惊愕望去,本该是“尸体”的十六正纹丝不动躺着,小腹处却传出铿锵之声:“包龙图打坐开封府,王朝马汉列两旁!“

刘员外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戏班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吕蒙手中的铜锣都忘了敲。小月最先反应过来,顺势单膝跪地抱拳:“包大人显灵!此乃天降祥瑞啊!”

吕蒙和杨婶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也随即跪下大呼:“见过包大人!”

手机里的说书人正讲到展昭剑指奸佞,十六配合着微微颤动指尖。花园里鸦雀无声,连池中锦鲤都聚到岸边。当说到“虎头铡伺候”时,十六猛地睁眼,正对上刘员外煞白的脸。

刘员外吓得往后一仰,差点翻落到地上。幸亏周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扶住了刘员外。

眼看着刘员外都快要被吓死过去,十六连忙停止播放,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立于台前,与小月,吕叔杨婶站定后拱手呵道:“献丑了!”

“好!好!”刘员外抚掌大笑,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演。赏!重重有赏!”

随着刘员外一摆手,仆役们抬来两筐铜钱,雪亮的钱币倾泻在戏台上,发出悦耳的脆响。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十六一边与小月一起收拾舞台上的赏钱和道具,一边在心里暗暗后怕道:“要不是发现了手机的这个功能,今天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卸妆时,小月把十六堵在后台。她指尖抵着他喉结,眼波流转:“说,你怎么会腹语?”

十六嗅到她发间木槿花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祖、祖传的......”

“骗鬼呢!“小月突然贴近,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你方才分明......”

小月的手指抵在十六喉间,指尖的温度烫得他耳尖发红。她突然屈膝压住他大腿,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口:“再不说实话,我就把胭脂灌进你鼻孔!”

十六的后背紧贴着妆台,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剪影。他强作镇定地举起双手:“姑奶奶饶命!我小时候在山里放羊,常对着山洞学回声......”

话音未落,小月突然揪住他衣襟一扯,藏在胸前的手机轮廓在单薄戏服下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她指尖正要探入暗袋,远处突然传来吕蒙的吆喝:“卸完妆就快来搬道具!”

十六趁机抓住她手腕翻身而起,胭脂盒“啪嗒”打翻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桃色烟云。

“当心踩到!”,十六夸张地跳开,顺势将手机往腰间暗袋深处塞了塞,“明日还要靠这吃饭呢。”

小月盯着他慌乱的背影,鼻尖轻哼一声,裙裾扫过满地残妆时,悄悄将一枚飞刀别在了后腰。

因为明后天还有表演,吕家班晚上暂住在刘府的偏院里。刘府的偏院虽然比不上正院的奢华,但也算得上是富丽堂皇。房间里摆放着精致的家具,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字画,连窗外的景色都经过精心布置,显得格外雅致。

四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尽管白天的表演让他们都有些疲惫,但此刻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轻松。杨婶的手艺很好,几道家常菜被她做得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十六,多吃点。”杨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十六的碗里,眼神中带着一丝慈爱,“你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

十六满嘴含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应道:“谢谢杨婶,您的手艺真好。”

吕蒙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十六,多吃点。明天还有表演,得保存体力。”

小月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她显然还在为白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十六心中暗暗好笑,他知道小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他。

夜色渐浓,刘府西厢房内烛影摇曳。杨婶将最后一道醋溜菘菜摆在方桌上,吕蒙正用竹筷蘸着酒水在桌面勾画:“正门十二个护院轮值,后厨通往外院的角门......”

“戌时三刻会有八人换岗。”十六突然开口,指尖在酒渍勾勒的院落图上轻点。

“马厩旁堆着二十捆草料,若是......”他说到此处忽然顿住,抬眼正对上小月探究的目光。

吕蒙的络腮胡跟着烛火颤动:“好小子,眼力倒毒。”

他蘸酒在草料堆位置画了个圈,“只是要同时引开前后院守卫,少说要分三路人马。”

“我们统共就四人。”小月托着下巴,发间银簪在烛光下晃出一线寒芒,“除非有人能扮作元兵......”

她说着忽然看向十六,眼神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打了个转,“你倒是生得一副好皮相。”

十六险些被口中的粟米粥呛住,杨婶笑着给他拍背:“慢些吃,锅里还有。”,温软掌心拍在后心时,他忽然想起陆蓉替他包扎伤口的光景,喉间顿时哽住。

大家又重新把心思聚焦回计划上面,却又苦苦想不到策略,一时场面安静了下来。

“刚刚说到马库旁的草料,如果我们能制造一场火灾,或许可以制造混乱。”十六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吕蒙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火灾确实可以制造混乱。但我们需要小心,不能被发现是我们故意放火。”

小月却摇了摇头:“放火虽然可以制造混乱,但火势不可控,万一挡住了我们搬运东西,甚至挡住了我们撤出的路线,那就麻烦了。”

杨婶也点了点头:“是啊,放火虽然可以制造混乱,但风险太大了。”

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思索着其他的方法。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渐渐爬上了中天,但四人依然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计策。

“或许我们可以找机会接近刘员外,趁他不备下手。”吕蒙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月却摇了摇头:“刘员外身边总是有守卫跟着,我们很难接近他。”

杨婶也叹了口气:“是啊,刘员外身边守卫森严,我们很难有机会。”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思索着对策。时间一点点过去,但四人依然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计策。

窗外梆子声敲过二更,吕蒙将酒碗重重一搁:“罢了,今夜先歇着。”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烛火在墙上投出巨兽般的黑影,“明日我去探探库房的位置。”

十六回到自己房间,房门“吱呀”合拢时,十六摸到怀里的手机。白日里匆忙间打开的“地图”功能仍在运行,蓝莹莹的光标正在标注“库房”的位置。他坐到床上,指尖飞速截下刘府平面图开始研究——假山下的密室入口正与马厩草垛形成对角。

他又点开相册,白日偷拍的守卫布防图在幽蓝光晕中纤毫毕现。当地图缩放到库房位置时,一个闪烁的红点突然跳出——那是他昨夜听《三侠五义》时随手标注的“火攻”标记。

“火攻确实不行,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呢?”,他正想得出神,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十六瞬间将手机塞入怀中,悄悄贴着墙根摸到窗边,却见一只黑猫蹿上房梁,绿瞳在月光下宛如鬼火。

十六长舒一口气,最近几次都差点被那丫头发现这手机,现在但凡是在使用手机的时候有一点风吹草动,十六都会像受惊了的猫一样迅速警戒。

这时十六才注意到,有一阵低沉的男声正从怀里传出:

应该是刚刚慌忙收起手机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打开了听书功能里面的另一个故事,十六连忙拿出手机,停止了播放。

虽然只寥寥听到几句,但一个完美的计划已经悄然浮现在十六心中。 第九章 声东击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十六借着刘府早膳的嘈杂声溜出偏院。他装作闲逛的杂役,袖中手指却贴着裤缝轻划手机屏幕。蓝莹莹的地图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假意驻足观赏池中锦鲤,实则用余光比对各处的地形是否与手机上的地图一致。

“东角门三刻换班,西墙藤萝可攀。。。。。。”他默念着昨夜标注的要点,指尖在袖中轻点地图。当转过马厩时,忽见两个护院正推着板车往北院去,车辙印深得可疑。十六快步跟上去,在转角处假装绊倒,顺势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车辙。

“作死呢!”护院一脚踹来,十六急闪到一旁草垛后,待脚步声远去,他点开相册——板车上赫然是元军制式箭匣的纹样。

午时三刻,十六缩在厨房柴堆后,屏幕上的红叉已落在兵械库位置。他望着地图上库房与兵械库的对角线,嘴角勾起笑意。灶膛里爆开的火星溅在衣摆,倒像是给他披了件火云袍。

暮色降临时,刘府后花园又悬起绛纱灯笼。刘员外摇着折扇斜倚在太师椅上,翡翠扳指敲得扶手叮当响:“今夜不看《包公案》,单听这小子的腹语绝活!”

小月抱着刀枪架退到台侧,朝十六使了个眼色。十六整了整青布长衫,腹中手机已调至《说岳全传》的“牛头山大捷”。当“岳家军”的喊杀声从他腰间传出时,刘员外惊得打翻了冰镇酸梅汤。

“好!好个千军万马!”老头拍着大腿喝彩。

待最后一声战鼓余韵散尽,刘员外大手一挥,正要行赏,十六忽然躬身作揖:“员外爷,小子斗胆求个别的赏赏赐。”他指着戏台边堆着的面粉袋,“今年乡里遭灾,班主说买粮的钱......“

“拿去!都拿去!”刘员外醉眼朦胧地挥手,“明日再演那‘岳武穆单骑救主’,老爷赏你两车白面!”

“谢刘员外!”,十六双手抱拳,向小月一家使了个眼色。三人虽然不解,但在台上也不好说什么,带着些许的疑惑与十六一起把面粉运回了偏院。

亥时的偏院厢房内。

“杨十六!你是不是有病?”,小月柳眉倒竖,指着十六骂道,“这辆车面粉多难带啊!还容易长虫,要是遇到下雨就。。。。。。”

“小月!”,吕蒙挥手打断,面向十六问道:“十六啊,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十六灿烂一笑:“对,我准备炸了刘员外的兵器库,那里全是他用搜刮百姓的钱找元军购买的装备,用来武装自己的府兵。”

说罢十六抓起一把面粉,“用这个”。

小月捂着口鼻后退半步,裙裾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缕雪尘:“你莫不是要蒸炊饼赈灾?”

“这叫粉尘爆炸。”十六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勾勒出军械库的位置,“当面粉飘满整间屋子,一粒火星就能让这里——”他骤然合掌,惊得吕蒙杯中酒液泼出半盏,“轰成齑粉!”

吕蒙凝视着水渍浸透的图纸,络腮胡微微颤动:“你小子怎知这些机巧?”

“小时候帮工的面坊炸过一回。”十六面不改色地扯谎,袖中手指却摩挲着手机边缘,“当时整个磨坊顶都掀飞了。”

小月突然欺身上前,发间银铃叮咚作响:“那我们怎么才能进入军械库呢?”。

十六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得从容:“昨日演死尸时,我假装被抬错方向,趁机摸清了路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钥匙,“顺手牵羊的。”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钥匙上元军徽记狰狞如兽。吕蒙豁然起身,酒碗在桌面磕出清脆声响:“明日五月十六,月亮又亮又圆,正好方便我们行动。明晚按计行事!”

四人又重新推敲了一下细节,觉得已经万无一失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十六回到房间后简单洗了把脸,便脱衣上床,又从怀里掏出了手机,再次播放起了昨晚不经意间听到的片段。

“吴凡将面粉铺满仓库后走出,打开风扇,面粉瞬间在仓库里散开。随着吴凡将手中的火机丢进仓库,一阵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冲天火光在仓库里炸开。密集散布在空中的面粉遇见明火就会爆炸,这是吴凡这样的杀手掌握的最基础的知识。”

“手机啊手机,你可别蒙我”,十六捧着手机轻语道。

次日晚上,戏台前的绛纱灯在晚风中轻晃。十六躺在青石板上,戏服下藏着鼓胀的面粉囊。小月正往他腰间系红绸,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暗袋位置。

“待会听到《满江红》,就往东南角撤。”十六压低嗓音,腹中手机已调至最大音量。小月系绸的手指蓦地收紧,在他腰侧掐出月牙状红痕:“管好你的肚子!”

铜锣骤响时,十六的“尸体”被抬上虎头铡。刘员外抚着翡翠扳大笑道:“哈哈哈,好!今天我依旧只听腹语!小小子你好好演,演好了重重有赏!”

话音未落,戏台中央突然炸开岳飞的怒喝:“壮志饥餐胡虏肉——”

十六腹中金戈铁马声震屋瓦,趁众人瞠目之际,小月与吕蒙翻上屋檐,夜行衣融入夜色,背负的面粉袋在月下泛着苍白幽光。

兵械库房檐下,吕蒙将绳索甩过横梁,面粉袋如钟摆悬在通风口上方。小月伏在瓦片上,耳畔掠过十六渐高的诵词:“待从头、收拾旧山河——”她指尖银刀泛起寒芒,忽然瞥见库房深处竟有火光闪动。

“糟了!”吕蒙低喝,库房内分明传出元兵交谈声。小月咬住下唇,飞刀在掌心转出银弧——若等换岗,计划必败!

戏台方向忽地传来惊天战鼓,十六的怒吼震得琉璃灯乱颤:“三十功名尘与土!”小月心领神会,与吕蒙二人四手各掷出四把飞刀,飞刀破空如电,面粉袋应声炸裂。

雪瀑倾泻的刹那,吕蒙的火折子已掷入窗缝。

“轰——”

地动山摇的爆响中,刘府九曲回廊如遭雷殛。小月与吕蒙跃上银杏树梢,身后烈焰裹挟着断箭残甲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染作赤红。热浪掀飞她的面巾,露出唇角一抹恣意笑纹。

“发生什么了!”刘员外腾地站起,辨别出火光来自军械库方向,立感不妙。大呼道:“来人!召集府上兵丁,迅速前往军械库!”,说完自己也匆匆向军械库赶去,全然不顾端坐在台上冷笑的十六。

十六与杨婶简单拾掇了一下戏台,挑了些贵重便携的物件,便火速离开,前往刘府另一侧的库房。

库房前,十六挥斧劈开铜锁。杨婶推着板车从暗处闪出,车辕上还粘着戏台的金粉。三人借着漫天火光搬粮运帛,忽闻墙外传来马蹄声——竟是巡夜的元军铁骑!

“快!”十六将最后一个箱子甩上车,怀里的手机地图正疯狂闪烁红点。小月与吕蒙恰在此刻飞掠入院,袖中飞刀割断追兵缰绳。受惊的战马人立而起,将元兵掀翻在碎砖乱石间。

十六和吕蒙迅速推车往外撤去,小月与杨婶紧跟在后,时不时向后方发射飞镖,射杀零星追来的府兵。

五道黑影推着满载的板车没入巷弄时,刘府正门的鎏金匾额“轰隆”坠地。 第十章 十六之月 夜色如墨,微弱的月光洒在蜿蜒的山路上,仿佛为大地披上了一层薄纱。吕家班的三人赶着满载货物的马车,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前行。马车的轮子在石子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十六伏在车顶,指尖摩挲着手机地图——蓝莹莹的光标正指向三岔口的老槐树。

“左转!”他低喝一声,车轱辘碾过碎石冲进密林。吕蒙挥刀斩断垂落的藤蔓,杨婶将浸过药汁的布条系在马鼻前。追兵的呼喝声被层层树影吞噬时,十六忽然瞥见岩壁上那道月牙状裂隙,与他昨夜标注的藏身处严丝合缝。

“就是这里!”他跃下车顶,青苔覆盖的岩洞在月光下宛如巨兽张开的嘴。四人卸了车辕,推着满载的板车挤进洞口。潮湿的岩壁上缀满萤火虫,倒像是给这幽暗之地挂了盏盏碧灯。

山洞位于半山腰,被茂密的树木遮掩,若不是事先探查过,很难发现。洞内阴凉潮湿,但此刻却成了他们的避风港。

小月点燃火折子,火光映出洞内天然石台。“粮十二袋,布匹八捆,金元宝两箱,翡翠首饰一箱,还有这个。。。。。。”她踢开木箱,元军制式箭镞在火光中泛着冷芒。

十六走向装满首饰的木箱,挑拣出了一个碧玉发簪和一个金镶玉的翡翠手镯。转身走向小月,把发簪插进小月那乌黑的发髻,顺手拔下原来的木质发簪。

“还挺好看”,十六有意无意地说道,倒是让小月愣在原地,羞红了双颊。

“哦,我是说发簪”,十六见小月已经被撩拨到,话锋一转。

“你!”,小月一愣,随即瞪向十六,双拳攥得紧紧的。

十六见好就收,转身走向正在另一边与吕叔一起收拾马车的杨婶,递上手镯,“杨婶,这个您戴在手上肯定好看!”。

杨婶惊喜地接过手镯,戴在手上借着火光欣赏,吕叔看了也直咧嘴笑着。

“你得意什么?这不都是我们抢过来的吗?你在这里装什么大方!”,反应过来的小月越想越羞,追过来骂道。

“好了好了,我们吃点东西,顺便商量下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吧!”,吕叔笑着打圆场,一边把小月拉向一边,一边向十六眨了眨眼。

十六心领神会,立马叫道,“哎呀,我这肚子说了三天的腹语了,今天杨婶是不是可以好好犒劳一下它呀?”。

杨婶笑道,“没问题,车上还有些吃食,你们就等着吧!”,说罢便从马车上拿下一些熏肉和米,熟练地支起炉子忙活起来。

突然杨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一声,等到大家都看向她时,她便用夸张的动作取下手上的手镯,用力擦了擦收进怀里,假装自言自语道:“这个手镯这么好看,可不能弄脏了,改明要是小月嫁人了,还能当个嫁妆呢!”

“妈!”,小月又羞又恼,急得直跺脚。

“哈哈哈是啊”,吕叔倒是咧开了大嘴,爽朗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有意无意地望向十六。

十六心知不妙,连忙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查看他们的战利品。

小月咬着下嘴唇望向十六,瓜子小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里却已多了一丝暗淡。

山洞里经过这一番笑闹,大家开始各自忙碌起来,洞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吕叔帮着杨婶准备食物,十六清点着战利品,只有小月闷坐在一旁,手上拿着树枝无聊地在地上胡乱画着。

吕蒙见小月这个样子,便打发她去外面捡一些柴火回来,自己则在杨婶准备得差不多了之后拎着皮囊出去找水。

岩洞里,杨婶正将熏肉片铺在滚烫的石板上。肥瘦相间的肉条滋滋作响,油星溅入火堆时炸开细碎的金芒,混着松脂香在洞中弥漫。转而她又从手边拿出面粉,就着火光揉成团,指尖翻飞间扯出十几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快来快来,十六你先吃着,别等他们”杨婶笑着向十六招呼道,转头将面皮裹着熏肉卷成月牙状,轻轻按在烧热的石板上,“这熏肉卷饼要烙得焦脆才香。”焦黄油斑在面皮上绽开虎纹,混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小月抱着柴火进来时,正看见十六准备接过杨婶递去的面饼。她将枯枝往火堆一掷,火星子扑簌簌落在十六衣摆:“死人还敢吃独食!”说着饼抢走,坐在一边气嘟嘟地吃了起来。

吕蒙也拎着皮囊进来,络腮胡上还沾着夜露:“山泉冰着酒,正好配熏肉!”。

杨婶对十六尴尬一下,赶忙再卷了一张递过来,悄悄对十六说道:“吃这个,这个烤得更香!”。

“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小月虽然坐得远,但听力极佳,正在气头上又听到这句,不满地对杨婶翻了个白眼。

十六连忙说道:“谢谢杨婶!您也吃!”。

杨婶笑盈盈地点点头,用胳膊肘怼了怼刚坐下的吕叔。

吕叔对杨婶笑着眯了眯眼,没有多说,也拿起一张饼吃了起来。

四人也真是饿了,没有太多时间能顾得上交谈。

待吃得差不多了,吕叔打了一个嗝,一边顺手抽出自己的长刀开始擦拭,一边开口问说道:“你们说,我们这次抢了这么多东西,该怎么处理呢?”。

十六顺手抓起袋黍米掂了掂:“明日先分三成给山下流民,我亲眼见过饥民易子而食——若我们囤着粮看人饿死,和那刘员外有何分别?”

吕蒙擦拭长刀的手忽然顿住,刀面映出他颤动的络腮胡:“十六说得在理。”

杨婶点头道:“前日路过黄泥岗,见着好些孤儿。。。。。。”

小月怔怔望着跳动的火光,忽觉肩头一暖。十六不知何时挨了过来,指尖轻点她袖口沾的面粉:“还记得戏台上喷血囊么?骗过刘员外只需三袋面粉,余下的。。。。。。”他抓起把黍米任其从指缝流泻,“能救三十个快饿死的人。“

洞外忽起夜枭啼鸣,小月别过脸轻哼:“随你便!”耳尖又泛起薄红。她甩出水袖卷起箭匣,故意将箱盖摔得震天响,“那这些兵器怎办?总不会要发给流民种地!“

“自然是给敢拿兵器的人。“十六抽出支箭镞,寒芒在他瞳孔绽开星点,“元军屠村那日,若有十把硬弓......“他指尖猛然发力,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已插在对面装满金元宝的箱壁上。

吕蒙突然将长刀插入石缝,火星迸溅如星雨:“好!从今往后,戏班子白日唱《包公案》,夜里便演‘岳家军’!”杨婶笑着往火堆添柴,跃动的焰舌将四人影子投在岩壁上,恍如千军万马。

“我们得有个名号。“小月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绕着发梢银铃,“就像。。。。。。就像。。。。。。“,她偷瞄十六被火光镀亮的侧脸,声如蚊蚋,“今儿是五月十六。。。。。。”

她攥着银簪的手紧了紧,忽然将酒泼进火堆。腾起的蓝焰里,她耳尖红得似要滴血:“要我说。。。。。。往后咱们就叫‘十六月’。”银簪尖在石桌刻下弯月,尾音却轻得像片羽毛。

“十六月!“杨婶突然抚掌,眼尾笑纹盛满慈爱,“这个名字好啊,既应了天时,又暗合......“她意味深长地扫过女儿绯红的脸颊。

其实吕叔和杨婶早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想到十六想要找的那个女孩多半是已经不在人间,他们久在江湖,本就是十分开明之人,加上他们又很欣赏十六的可靠和机灵,自然是愿意撮合的。

小月急得去捂母亲的嘴,腕间木槿手绳却勾住了十六的衣带。

杨婶笑着望着小月,葱白指尖点了点岩顶漏下的月光,改口说道:“你出生那夜,月亮也这般圆。”

吕蒙佯装咳嗽,络腮胡掩住上扬的嘴角:“这名儿亮堂,比‘吕家班’气派!”

十六望着岩缝漏下的月光,恍惚又见陆蓉簪着木槿花的笑靥。他闭眼咽下喉间苦涩,再睁眼时已换上朗笑:“好!待明年的五月十六月圆夜——”,他抓起箭镞在岩壁刻下深深的凹痕,“定叫元军听见‘十六月’便肝胆俱裂!”

山洞几里开外的官道上,一队元军铁骑正押送囚车疾驰,车中少女发间的木槿簪子沾满血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辉。。。。。。 第十一章 千里传音 第二天清晨,山间浓浓的雾还未散去,十六蹲在溪边,掬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面倒映出他粗布麻衣的装扮,发间还粘着几缕枯草——这是小月特制的“流民妆”。

“磨蹭什么?”身后传来清脆的响指声。小月歪靠在老槐树上,粗麻衣被她用草绳束出纤腰,脸上抹着灶灰,偏生眉眼流转间仍透出几分潋滟,“再耽搁,粥棚该被饥民掀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十六便已被小月从睡梦中拽起。现在只是想洗把脸,又被小月训斥。十六无奈地苦笑着摇摇头,转身说道:“知道了我的大小姐,在下这就过来。”

十六被小月拉着回到山洞,两人简单吃了些干粮,便推着一辆装满粮食的独轮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山下走去。

山下的小镇早已被战火洗礼得破败不堪,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都已残破,偶尔还能看到几具未被清理的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

十六和小月推着车,穿梭在狭窄的街巷中,周围是一片嘈杂的人声。饥饿的流民们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渴望与绝望。十六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们,心中不禁一阵酸楚,他加快了脚步,推着车来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空地。

“乡亲们,我们这里有些粥食,大家排好队,按顺序来领。”十六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他和小月迅速从车上卸下粮食和布匹,开始分发给周围的流民。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盯着他们手中的物资,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黄泥岗的枯树下早已支起三口大锅。杨婶挥着铁勺搅动黍米粥,蒸汽在她鬓角凝成细珠。饥民如黑压压的蚁群涌来,破碗磕碰声混着婴孩啼哭,惊飞了枝头昏鸦。

“排好队!”吕蒙铜锣一敲,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而落。

十六正弯腰给一位老妪舀粥,胸口突然传来异样震颤,仿佛揣了只发狂的促织。他手一抖,滚烫的粥泼在草鞋上竟浑然不觉——竟是怀中的手机正疯狂跳动,隔着布料烫得心口发麻。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心中暗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手机出了什么问题?”

“我、我去林子里解手!”他不敢在人群中停留太久,以免被旁人发现异样,便胡乱扯个借口,撞开人群就往山坳跑。小月眯眼盯着他踉跄背影,指尖飞刀悄然割开试图插队的泼皮衣带。

拐过一道弯,十六躲到一棵大树下,他颤抖着掏出手机。莹蓝屏幕上浮着四个朱红小字:“来电提醒——刘温,请接听”。

他愣住了,心中满是疑惑:“来电提醒?这是什么意思?”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但是刘先生的名字出现在了手机上,十六担心有什么事发生,犹豫片刻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十六?是十六吗?”刘温那熟悉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炸响,惊得他险些摔了这宝贝。

“刘先生!”十六贴着树干坐在地上,心中又惊又喜,青苔的湿气渗入裤管,“您怎么在盒子里?”

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我还在村子的后山,这‘神机’竟真能千里传音!”

原来刘温修行时偶然触发语音功能,此刻正一边研究手机奥秘,一边记录各种不同图像的功能。

刘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千里传音?真的吗?刘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十六激动地说道,心中充满了对刘温的敬佩。他从未想过,这小小的手机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功能,能够让他们在千里之外也能相互联系。

“这下我们联系就方便了”,刘先生的声音从手机传来,“你怎么样?找到蓉儿的下落了吗?”

十六刚才因为喜悦而明亮起的眸子又暗淡了下来,“还没有,刘先生,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十六大致把下山的经历讲给刘温听,刘温倒也十分感兴趣,特别是对听书功能和刘员外那里发生的事,十六几乎每说一句话,就要回答一个刘先生的问题。

当听闻“十六月”的名号,刘温忽然沉默不语,惊得十六掌心沁汗——莫不是刘先生也算出这名字暗藏女儿家心思?

“月者,阴之精也,主杀伐。”刘温的嗓音忽如诵经般肃穆,“然十六逢五行为土,土厚载物,倒是暗合赈济灾民的天道。”

十六耳尖发烫,余光瞥见洞外一抹鹅黄衣角闪过,急声道:“先生觉得这名儿可妥帖?”

“妥帖至极。”刘温轻笑。

“十六,你做得很好。我非常认可你的做法。虽然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行动,但我可以远程协助你们。我会用这手机的千里传音功能,随时给你们提供帮助和建议。”刘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

“刘先生,那太好了!有您的帮助,我们一定能成功。”十六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刘温的智慧和经验对他们来说是无比宝贵的财富。

“对了,刘先生,您怎么会发现这个千里传音的功能的?”十六好奇地问道。

“我在研究手机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图标,上面写着‘通话’。我尝试点击了那个图标,就发现了这个功能。我刚刚一直在尝试联系你,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刘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随时联系了。”十六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个千里传音的功能对他们来说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

十六正心中正在欢喜,又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刘温的声音:““十六,你现在用‘地图’寻我标的红叉处。——明日午时,元军有一队粮车要过鹰愁涧。”

十六一惊,正想再问些什么,忽感背后有脚步声,于是立马挂断电话藏在身后。

转身看去,小月正倚在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见十六发现了自己,她便款款走来,两三步便来到十六面前。她的指尖转着新折的野梅,花瓣簌簌落在十六肩头:“跟哪个姑娘说体己话呢?”

“是刘……”十六慌忙改口,“没,我在自言自语,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塞给我了一张纸条,我担心有诈,便躲到这里来看。”

“什么纸条?拿来我看看。”,小月将信将疑地问道。

“是告知我明日午时会有一队元军的粮车从鹰愁涧过,想必是人群中有和我们一样的抗元义士。看来我们十六月很快就能迎来新的成员了。”十六强自镇定下来,平静地说道。

小月猛然听见“十六月”的名号,又回想起自己昨晚的小心思,脸不禁有些红了。

“那纸条呢?”,小月情知失态,赶紧掩饰着问道。

“哦,因为这种东西太危险,我已经吃进肚子了”,十六不慌不忙地应道,随即向山外走去,“我们快回去帮忙吧”

小月挑眉逼近,发间沾着细碎冰晶:“撒谎时眼珠子别往右上瞟。”她突然抽走十六藏在背后的手机,“这木匣子近日总见你摆弄,莫不是……”

十六心跳如擂鼓,却见小月随意掂了掂便扔回他怀里:“定情信物这般寒酸,你那蓉儿怕是要气哭。”

十六吐了吐舌,想要分辨,却不好再多说什么。就这样让小月以为这个手机是定情信物也好,毕竟现在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手机的存在。

想到这里,十六只得重新将手机收好,确认不会再轻易被人从怀中夺取之后,便与小月一前一后地向粥棚走去。 第十二章 智取军粮 待二人回到粥棚,吕叔和杨婶正忙得不可开交,二人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

四人一直忙到到黄昏时分,难民们亲眼看见粥棚里的粥都已经被盛干净,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十六对着难民们喊道,“乡亲们,不要怕,如果有困难请后天再来这里,我们后天再给大伙做饭吃!”

小月一家三口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十六要这样说。

四人收拾完毕后把车推回了山洞,小月率先问道:“杨十六!为什么是后天?我们明天也可以啊!”

吕叔和杨婶也点头附和道,“对啊,这些灾民多可怜啊,明天我们不去,他们又要挨饿了。”

十六神秘一笑,转身对小月说道:“小月,你还记得刚刚我告诉你的情报吗?”

小月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惊讶地说道,“你不会真要。。。。。。?”

十六看着一脸疑惑的吕叔两口子,也不再卖关子了,朗声说道,“对,明日午时会有一批元军的粮草经过鹰愁涧。他们元军从百姓口里抢了多少救命粮了,明天该我们抢回来了!”

吕叔一愣,马上明白过来,高声附和道:“好啊!我倒要看看这帮元军是个什么能耐!”

杨婶却有些担忧,“十六,那可是一队官兵啊,就凭我们几个,能打过吗?”

十六双手揣在怀里,一边摩挲着手机一边灿烂地笑道:“杨婶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小月不屑地白了十六一眼,“就你?”

吕叔倒是十分好奇,连忙打断小月问道:“十六,你快说说看。”

十六微微一笑,慢慢说道:“敌众我寡,要是想凭借我们四人制服一小队元军,当然是用药。”

吕叔点点头,随即皱眉道:“这帮元军狡诈得很,怕是不太好下药。”

小月也在旁边轻哼了一声。

“所以要演全套。“十六在地上抓起把黄泥往脸上抹,“明日我与小月扮作夫妻卖野果,吕叔与杨婶扮作酒贩。“他转头望向洞外盘旋的鹞鹰,“我们把蒙汗药。。。。。。“

小月突然揪住他耳朵:“好你个杨十六,想占我便宜!谁要与你扮夫妇?“

十六吃痛,忙握住小月手腕。只见小月此时已经臊得满脸通红,指尖力道早已绵软,“本,本姑娘这般姿色,合该是落难千金!”

“是是是,大小姐。“十六疼得龇牙咧嘴。

杨婶和吕叔正在旁捂着嘴偷笑,吕叔看闹得差不多了,开口问道:“十六,我们要把蒙汗药下在酒里吗?”。

十六挣开小月的手说道:“不,我们如此这般”。

吕蒙铜铃眼一亮,蒲扇大手拍得石桌嗡嗡作响:“好小子!这招可比洒家当年劫镖高明!“

杨婶却蹙起秀眉:“元兵凶残,若被识破......“

“所以我们要演好戏,每个人都很重要。“,十六望向小月。

小月那白皙的脸颊上刚刚退下红晕,这会又臊得满脸通红,“看在你计划得这么详细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个忙吧!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不准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

十六笑道:“放心吧,只是称呼上临时变化,不会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再说了,吕叔杨婶都在呢,我哪敢造次!”

“怎么?我父母不在的话,你就敢了是吧?”,小月说着又要上来揍十六。

“好了好了”,杨婶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拦住小月说道:“十六的为人我们都清楚,再说了,跟我们这个丫头在一起,谁会吃亏还不知道呢,你说是吧,她爸”。

“妈!你怎么也这样!”,小月急得直跺脚。

“哈哈哈,行了行了,别闹了,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吧”,吕叔笑着说道。

次日晌午,鹰愁涧的栈道蒸腾着暑气。十六赤脚蹲在道旁,草帽压得极低。竹篮里野果堆成小山,暗红饴糖藏在最底层。小月倚着枯树打扇,粗麻衣难掩玲珑曲线,倒像是哪家小姐换了婢女衣裳。

马蹄声由远及近时,十六的脊背瞬间绷紧。二十余辆粮车蜿蜒如蛇,元兵铁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为首的百夫长满脸横肉,马鞭抽得空气劈啪作响:“都警醒些!这地界流寇猖獗!“

“军爷行行好......“十六佝偻着迎上去,竹篮举过头顶。汗臭混着马粪味扑面而来,他强忍恶心挤出哭腔,“买些我们的果子尝尝吧。“

小月适时地软倒在地,袖中飞刀却已抵住掌心。百夫长勒马俯视,目光在她雪白脖颈上打了个转:“小娘子倒是水灵。“马鞭突然挑起竹篮,“这些野果......“

“都是孝敬军爷的!“十六扑通跪下,竹篮倾倒时暗红糖球滚落满地。

元兵们哄笑着下马争抢,却被百夫长喝住:“都给我住手!谁知道这些果子有没有毒!”

“大爷冤枉啊,这些都是我们刚采的果子”,十六愈发佝偻了身形,这帮元军果然够警觉。

“去你的!”,百夫长一脚踹开杨十六,大声呵道:“就在这树荫下休息,谁都不准乱吃东西!粮草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们全队的人头加起来都不够砍的!”

杨十六顺势滚到一边,与小月相搀着坐在一颗大树的阴凉下。

歇了半晌,只见远处山道上缓缓走来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的挑着扁担,两头都是酒缸,女的则在一旁帮忙扶着,正是吕叔与杨嫂化成的酒贩。

时下正是五月中旬,天气酷热难当。那一队元军本就又累又渴,看见远远走来的酒贩,眼睛都发直了,纷纷想买酒解渴,但又被百夫长呵斥,担心酒中有毒,坚决不让众人购买。

吕叔和杨婶行到近处,也找了一个地方放下酒罐歇息。三伙人各怀心思,场面一时变得十分安静,只是隐隐听到元军士兵咽口水的声音。

“哎呀,这天气太热了。卖酒的,我用我的野果,换你两口酒喝可好?”

“去去去,我这酒可香着呢,你那几个破果子还想喝我的酒?”,吕叔佯装生气道。

“哎你这个卖酒的,我就喝一口怎么了?我这果子可是刚摘下来的,新鲜着呢”,十六反击道。

“当家的,我也有些渴了,你的酒我也喝不惯,就帮我换些果子解渴吧”,杨婶在一边央求道。

“哼!臭小子,你舀一勺喝吧。要不是看在我婆娘的份上,你可没这个口福!”,吕叔瞪了一眼十六说道。

“好嘞好嘞”,十六一边把一筐果子搬过去,一边从吕叔那接过酒勺,满满舀了一勺喝下,故意发出夸张的咕咚咕咚声。

“啧啧啧,真是好酒啊!”,十六故意大声称赞,引得元军频频向这边望来。

“老大,你看那个小贩都喝了,应该没有问题吧”,一名元军向百夫长靠了靠,“兄弟们确实渴了,这大热天的,您就让兄弟们喝点吧!”

“去去去!”,百夫长呵斥道,其实他此时心里的疑虑本已消了大半,只是担心万一酒中有毒,毒性还需一些时间才会发作。

十六余光瞟到元军那边的动静,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便背对元军再次向酒罐走去,同时悄悄在酒勺里洒下了三十人量的蒙汗药。

待靠近酒缸后,十六假装偷偷去舀酒,被吕叔一把夺过酒勺,丢入酒缸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说好了一勺,你怎么还舀!”

十六假装理亏,吐了吐舌头回到小月身边,杨婶则坐在一边安静地啃着果子。

这时又一个元军靠向了百夫长,百夫长眼看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异样,便也默许了手下去喝酒。

只见这帮兵痞子拔了刀径直就向吕叔走来,一边走一边问,“老头儿,这酒多少钱啊?”。

“哎兵爷,不贵不贵,一文钱一勺”,吕叔讨好地弯着腰说道。

“一文钱?”,一个元兵已经走到近前,“我问你,是一文钱值钱啊,还是你的命值钱?”

“啊,兵爷,我这是小本买卖,您行行好!”,吕叔假装惊恐地匍匐在地上恳求道。

“滚一边去,老子喝酒从来不用付钱”,一名士兵抬脚把吕叔踹开。

“当家的!”,杨婶见状赶忙扑向吕叔,两人抱在一起蜷缩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这对元军把酒抬回百夫长旁,众人一人一口喝了起来。

十六与小月对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心知计策已经成功,便缓缓向吕叔他们靠去。 第十三章 山雨欲来 不出片刻,元兵已然东倒西歪地昏睡着,百夫长鼾声如雷的口涎浸透腰牌上的貔貅纹。吕蒙一脚踢开他腰间的弯刀,铜铃眼瞪得滚圆:“这药劲儿够猛!”

小月从一旁闪出,飞刀割断战马的缰绳。受惊的马儿嘶鸣着冲入密林,蹄声过处,惊起一片片山雀。她指尖轻点粮袋,冲十六挑眉:“还不快搬?等着元兵援军来收尸?”

“二十三车黍米,五车腊肉。”,十六嗅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木槿香,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够山下百姓撑过这个冬天了。”,十六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脑海里还在回味刘温推荐的手机听书功能里的评书——《水浒传》的剧情。他这一计,正是借用了“智取生辰纲”的手法。没有想到这个计策这么奏效,十六的嘴角勾起了得意的微笑。

“笑什么呢!”小月甩来根麻绳缠住他手腕,“装车!”

“你们看!”杨大婶突然举起个蜡封竹筒。筒身镌着元军徽记,里头羊皮卷上密密麻麻写满胡文。小月凑近细看,忽然指着一处墨迹:“这画的是不是陆家村祠堂?”

“好像是!这村子不就在我们山下吗?”,吕蒙说道,“只可惜我们看不懂胡文,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十六把羊皮卷接过,收回竹筒说道,“此处过于危险,我们先回山洞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称是,继续忙活起来。

好在这山涧少有人经过,众人又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十六将最后半坛掺了蒙汗药的酒泼进山涧,回身时正撞见小月用草绳捆人,发梢沾着糖浆在阳光下晶亮如琥珀。

“轻功了得的吕女侠,“十六蹲在粮车旁清点麻袋,指尖划过粗粝的麻绳,“倒是捆得比粽子还结实。“

小月抬脚踹在他后腰,力道却轻得像片羽毛:“再贫嘴就把你和这群猪猡捆作堆。“

吕蒙把剩下的马车都砍断了车轴,抬头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走!”。

当四人推着满载粮草的板车钻进山坳时,夕阳正将鹰愁涧染成血色。十六走在最前,手机地图标注的红线蜿蜒如蛇,直指他们藏身的岩洞。

七日后,黄泥岗粥棚前。

黄泥岗的暮色裹着炊烟,三口铁锅重新支在枯树下。流民们捧着豁口的陶碗,眼巴巴望着翻腾的粟米粥。小月挽着竹篮穿梭人群,粗麻衣难掩玲珑身段,倒像是哪家小姐换了婢女装扮。

“小娘子行行好。“佝偻老妪突然攥住她的裙裾,枯枝般的手指精准扣住命门穴,“给老婆子多舀勺稠的。“

小月腕间银铃轻颤,飞刀已滑入掌心:“婆婆好手法。“她笑靥如花地俯身,竹篮却猛地撞向对方肘关节。老妪吃痛松手的刹那,小月瞥见她虎口处未洗净的刺青——元军斥候特有的狼头徽记。

“十六!“她旋身甩出水袖,三枚飞刀钉住老妪的衣摆,“抓耗子!“

人群霎时炸开锅。那“老妪“撕开伪装,露出精壮男子身形,兔起鹘落间已窜出三丈。十六抄起粥勺掷向对方膝窝,滚烫的米浆在空中拉出金线。密探踉跄跪地时,袖中响箭尖啸着冲上云霄。

“咻——“

凄厉的哨音划破暮色,惊起后山满林昏鸦。十六飞扑按住密探后颈,却见对方嘴角溢出黑血——仅一息的功夫,密探竟已咬碎了毒囊,毒发身亡。

“好厉害的毒!”,十六正望着密探嘴边黑色的血渍发愣。却被小月一把拽起,“愣着干什么?快走!”。

十六反应过来,连忙与小月一家撤回山里,四周的流民也早就因为害怕被打斗波及一哄而散,本来热闹的粥棚霎时间静如死地。

不远处一幢茅草屋后,一名衣着朴素而干练的青年男子收回一直注视着这边的目光,轻哼一声,吐掉嘴中的茅草的同时利索地收剑入鞘,唱着小曲儿,慢慢向村外走去。

岩洞内的火堆噼啪作响,将四人身影投在嶙峋石壁上,恍如一群躁动的鬼影。十六捏着蜡封竹筒,指尖摩挲元军徽记的凹痕,冷硬的触感让他想起密探嘴角凝固的黑血。

“这狼头刺青......“吕蒙用刀尖挑起从密探身上剥下的假皮,络腮胡在火光中颤动,“是元军夜枭营的斥候,专司暗杀刺探。“

小月蹲在粮袋旁擦拭飞刀,刀刃映出她紧蹙的眉:“陆家祠堂不过是个荒废的祖庙,元军盯上那里作甚?“

“怕不是要找什么东西?“杨婶往火堆添了根松枝,火星子溅到十六衣摆。

十六猛地站起:“今夜我去祠堂探探!“

“胡闹!“吕蒙一掌拍碎半块石砖,“夜枭营的毒蛇既已摸到粥棚,此刻祠堂必是龙潭虎穴!“

小月突然甩出水袖缠住十六手腕,力道大得险些将他拽倒:“要送死也得带上我!“她发间银铃叮咚乱响,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本姑娘的轻功总比你这两脚羊强!“

“都闭嘴!“杨婶罕见地沉了脸,将黍米粥往石桌一搁,“眼下最要紧的是破解这羊皮卷。若连敌人谋划都不知晓,贸然行动与送死何异?“

洞内霎时寂静,十六攥着竹筒的指节泛白。火光摇曳中,羊皮卷上的胡文扭曲如蛆虫,他忽然想起陆蓉教他认字时,木簪在沙地上划出的娟秀笔画。

陆蓉的父亲读过几年书,但又没有读书人的迂腐气,从没有让陆蓉受一点女孩的苦,不给她裹脚,还教她读书认字。现在的蓉儿流浪在外,没有了家人的庇护,不知她还适应吗。十六一时想得出了神。

“喂,你不是很多臭点子的吗?怎么不说话了?”,小月见十六发呆,踢了他一脚。

“哦,让我再想想,我们首先需要想办法弄清楚这张羊皮纸上写的是什么。”,十六一惊,随即说道。

“还用你说?”,小月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我们在这里干坐着枯想也不是办法,今天先休息吧。”,吕蒙站起身,顺手把手上玩弄的树枝丢进火堆,“这件事急不得,稍有差错就可能有灭顶之灾”。

子时的山风格外阴冷,十六蜷在洞角假装熟睡。待听得其余三人呼吸渐渐平稳,便悄悄来到洞口,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温的号码。

电话那头,刘温的声音很快响起:“十六,这时候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十六压低声音,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温,最后说道:“刘先生,这羊皮卷上的胡文我们都不认识,您学识渊博,可有什么办法?”

刘温沉吟片刻,说道:“我这边倒是发现这‘神机’有个翻译功能,你且试试看。”十六心中一喜,连忙追问使用方法。

刘温耐心地指导着,十六按照他说的步骤操作,果然在手机上找到了翻译功能。借着洞外微弱的月光,十六将羊皮卷上的胡文逐字逐句地录入手机。

镜头扫过卷首狼头图腾的瞬间,屏幕骤然浮出一层金芒。胡文如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工整的汉隶:

“六月初一,陆氏祠堂地宫启,取前朝龙脉图献于左丞。若遇阻,格杀勿论。”

十六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刘先生,这……这上面写的内容太可怕了。”十六的声音都在颤抖。刘温立感不妙,急切地问道:“到底写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十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将翻译出的内容告诉了刘温。

“龙脉图。。。。。。”,十六喉间发紧,“元军要掘前朝龙脉?”

“不止如此。”,电话那头的刘温明显呼吸粗重了许多,语气凝重地说道,“陆家村正处鹰愁涧与官道交汇,若龙脉被毁,山洪必冲垮隘口。。。。。。”

十六正欲再说什么,只感觉背后突然一阵凉意袭来。

“不好!”,十六正要欲躲闪,手机却已被一道寒光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