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府千金勇闯京都》 一 突降异世 来这里半年了,钟苗苗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为什么呢?

自己明明是刚结束了人生第一考——中考。爸爸妈妈带自己去游乐场玩,只是坐个过山车的功夫,怎么再睁眼,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了呢!

该说不说,命运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

看大家的穿衣打扮,都是古风系列的,就连卧室内的家具也是清一色的红木。

在这场变故中,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婴儿的父亲据说是个权贵侯爷,母亲也是大家族走出来的小姐。家里婢女仆从成群,还好!这不是个为生计奔波的贫寒之家。

目前,她掌握的情况也只有这些!毕竟,没人会对着一个婴儿说太多,她能听到的消息有限。

起初,钟苗苗不想既来之则安之,奈何这具身体太小只了!

除了吃就是睡,吃喝拉撒全靠一众耐看的婢女伺候着,这应该就是古代的奶妈群了吧。

在钟苗苗的满月宴上,一纸圣旨把权贵父亲派去战场打仗,还是给一个原本很厉害、却意外身受重伤至今未痊愈的战神王爷做监军。

这些天,婢女们议论的有些多,钟苗苗的脑瓜子存货有限,记住的也就这么多了。

时间一点一滴得过,小半年就过去了!

一天早上,一个年轻妇人,也就是钟苗苗这里的亲娘,正靠在软榻上。只见她如缎的墨发随意散着,远黛一样的眉毛之下是灿若星辰的眸子,瓜子小脸上,樱桃般的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些不快,目光哀怨的望着远处,满脸的惆怅之意。

“侯爷走了半年多了!起初还屡屡寄来家书,最近这是怎么了?一封家书也不曾寄回,他是不是受伤了?还是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压住手了?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陛下怎么将侯爷派去给宁王做监军呀!

我听说,宁王上战场的时候,还伤的起不了身,是被八名亲随抬着走的!唉……”

“小姐,侯爷武功盖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您都好些天没有好好吃饭休息了,如果等侯爷回来,发现你变憔悴了,那该有多担心呀!”

“就是,就是!小姐,您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小小姐一天一个模样,她可等着您亲自教导呢!

这么好看的小小姐,您怎么忍心忽视了呢?”两个大丫鬟一左一右,陪着美貌妇人解闷。

被称作小小姐的钟苗苗正爬在美貌妇人的身侧,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跟随着丫鬟的话,来回蒲扇着。

“哎,我可怜的囡囡,都长这么大了,还没正经名字呢!咱们得等着爹爹回来起大名!”抱起身侧的女儿,妇人的哀怨少了那么一分。

钟苗苗使出浑身解数,逗的美貌母亲捂着嘴咯咯直笑。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乱了室内的和谐。

“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夫人!”正门处的守门小厮,一脸焦急的跑到内院门前,连声大喊。

“胡说什么呢!夫人好好的,怎么就不好了?该让管家好好罚你一顿板子!”金桂一边掀门帘,一边数落小厮。

“夫人,外边来了一队御林军,他们把候府围起来了,马上就进内院了!您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吧!”小厮擦了擦脑门上因为着急而溢出的汗。

“什么?”美貌妇人一下子起身,正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之前丈夫寄回的家书中提起过一些事,她嗖地停下脚步,开始安排:

“金桂,你跟冬荷赶紧回内室把能带走的细软全收拾一下,陪着孙妈妈带小小姐走!

记住,走的越远越好!千万别回来!也别去我娘家!

赶紧走!要快!

我把琳琅拜托给你们了!”说完,妇人深深给两个婢女行了一个大礼。

“小姐,使不得!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咱们等侯爷回来,一切就没事了!”金桂握住妇人的手,有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冬荷正要附合,被妇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闭嘴!我是主子,都听我的!你们与我一同长大,卖身契也早已归还你们,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孩子我就托付给你们了!求你们给侯爷留下这支血脉!

求你们了,快走!

日后,小小姐叫琳琅,叶琳琅!等她长大后,告诉她,她的爹娘很爱她!

快走!再不走就没时间了!”妇人几番催促,两个丫鬟和奶妈才依依不舍的抱起朦圈的叶琳琅往外跑,她们在候府东绕西绕,终于走到一个荒芜的院子里,一个狗洞出现在眼前。

“我先出去,要是有麻烦,你们就先躲起来!如果安全,你们再出来。”金桂挺身而出。冬荷与她对视一眼,郑重点头应允。

其实,金桂和冬荷是师姐妹两个,她们出身镖局,三岁开始武学启蒙,五岁已学会一些杀人招式,七岁的时候就可以跟镖。

金桂八岁那年,师傅押镖走西北,遇上了神秘杀手组织,随去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剩下一些无知妇孺在京,被东家发卖抵账时,性子烈的直接摸了脖子,自己和冬荷不信师傅会贪镖玩黑吃黑,她们要查明真相!

她们确信,凭借自己的身手,护着自己清白不成问题。所以,她们跟着牙婆前往勾栏院时,遇上了当时的布政使也就是现在的蔡大学士一家进京述职。

是小姐可怜她们这一众无辜妇孺,男人犯了错,女人就要被进卖往勾栏院做脏活赎罪,于是她将这一行人尽数买了下来。

自此之后,因为还算同龄,金桂和冬荷就随小姐进了府,贴身保护蔡小姐。其他人则是被安排进大学士家的庄子上去,或养老,或做杂活。

她们这群人能过上如今这般清白日子,全赖小姐当时心善。

这世上,除了她们自己人,也只有小姐知道她们都是会武的,且功夫不弱,所以才会郑重其事的把孩子托付给二人。

等金桂出去,她轻扣墙壁,确定安全,冬荷和孙妈妈抱着孩子也一一爬了出来。

“金桂,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冬荷平日里都是习惯听金桂安排。现在,也是习惯性问着金桂。

“孙妈妈,你要回家,现在就走,我会给足你盘缠。我们不强迫你,你要是决定跟我们走,就得拿命起誓!此生绝不背叛小姐!

否则,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取你性命!”金桂没有回答冬荷,只是目光如炬的看着孙妈妈,一字一句道。

二 开启古代逃亡之路 那天,从候府逃出来,几人一直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忠勇候府是权贵之家,参加宴会、举办宴会,金桂等人都是露脸的人,再加上她们平时也会出来添置小物件,认识她们的商贩很多。小姐没出阁前,蔡大学士也是朝廷大员,家中嫡女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也不稀奇,认识金桂冬荷的各家小姐丫鬟不知几何。

现在,她们只能藏在京城外的山上,这座山挨着护国寺,来往上香的香客有很多,孙妈妈说或许能听到一些候府的消息。

只是,几天过去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忠勇候府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任何人都对这三个字避而不谈。

这个诡异的现象,让几个大人心里更加不安!

“孙妈妈,你真的不回家吗?我们决定南下,既然打探不到什么消息,就不打探了,养大小小姐才是正理。

你在京城,毕竟是有家的人,跟着我们东躲西藏,太委屈你了。”金桂再次跟孙妈妈谈接下来的打算。

“金桂妹子,你也不用试探我,我是什么出身,你们也都清楚,那是什么家?

要不是夫人买回我做了奶妈,我现在还不一定活着。

我是夫人买回家的,我夫人不在跟前,我更要好好侍奉小姐,你们两个云英未嫁,也照顾不好孩子,往后,别再说让我走的话了。我无家可归……

小姐在哪,哪就是我的家!”孙妈妈拿衣袖按了按眼角,发红的眼眶出卖了她此时的无助。

孙妈妈是被夫家卖了的,因为她生了两个女儿,被婆家视为不祥人,大女儿为了讨好婆婆,把出生不满十天的小女儿抱出去溺了汤,自己抱着小女儿哭的时候,被丈夫连打带骂的一顿收拾,婆婆说自己只会生赔钱货,她要卖了自己给丈夫纳妾!

就连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大女儿,都觉得卖了自己,弟弟就来了!

要不是夫人买了自己,往后的日子真的不敢想象。

自己哪有家可回?自己很不得杀光他们一家人!为自己苦命的小女儿报仇雪恨!

冬荷扯了扯金桂的衣袖:“金桂,既然孙妈妈决定跟着咱们走,那咱们就多一个伴,有她在,小小姐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不是?

你看这些天,小小姐都瘦了!每天连一点动静都不发,谁能想到,这么点的孩子会这么安静啊!

她肯定是体会到大人的悲伤了!”说到这里,几人才发现,叶琳琅这些天确实安静的出奇!完全感觉不到有孩子的存在。

钟苗苗,现在该叫她叶琳琅了,她当然不会制造噪音了,她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芯已经是个中学生了,轻重缓急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想活命,就得安安静静的待着。

几个大人轮流抱着叶琳琅,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南而去。

又走了一个多月,天已经转凉,夜里再宿在野外,大人还能凑合着,小孩子是绝对顶不住了,这不,小琳琅已经被冻感冒了。

“啊欠!啊欠!咳咳咳”小琳琅又是打喷嚏,又是咳嗽,鼻孔里还挂着擦不完的清鼻涕。

“孙妈妈,这可怎么办?从昨晚开始,小小姐就又是打喷嚏又咳嗽的,今天一早,像是更严重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小姐肯定难受极了!你看她的眼泪,总是无声滑落的。

小小姐已经病了,我们得赶紧找个村子,去寻个大夫,为小小姐看看。”一路上,孙妈妈把小琳琅照顾的极好,只是大环境的气温变化,属于不可抗因素,所以小琳琅生病,几人都很慌张。

“金桂,冬荷,稳妥起见,你们不要再喊小姐小小姐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还有,你们二人也换一下称呼,万一遇上熟人,就大事不妙了!

我是生脸孔,在外有我,你们只管护好小姐。

对了,要不然,咱们就直接喊小姐姑娘吧!她是豪绅家的姑娘,父亲走生意,遇到山匪丧了命,她母亲殉情了!咱们几个是要南下寻她祖父庇护的,这样编造身份可行?

千万别说官家小姐,我怕有人追杀小姐。

你们想,能出动御林军围府的,一定是大官,那最后没找到小姐,那些个官可会善罢甘休?”孙妈妈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要收拾候府的一定是大官,她们这几个出逃的人是不是真的如表面上看起来这样安全呢?

会不会有什么鹰犬,在暗地里搜索她们呢?

面孔能遮掩,名字也一定得改一下才更安全吧!

幸好!幸好小姐还小,一天一个样子的变化,还一直这么安静,要不然,被发现岂不是早晚的事?

“孙妈妈,你说得对!是咱们没想到这些,那往后,我就是月娥,这是我妹妹——月香!”金桂把卖身之前的名字拿出来,卖身契上也是这个名字,任谁看也不怕他找出问题。

“行,那你们也别总喊我孙妈妈了,我原名叫孙桂芬,你们就叫我桂芬或者直接喊我姐吧。”几人定下称呼,解决了一桩心里事,更是脚不离地的往前赶。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几人看到不远处有袅袅炊烟升起。

“快看!那里有人家!我们过去打探一下哪里有大夫!”月香惊喜道。

“月娥、月香,出门在外,咱们得多留心眼子,不要轻易相信人!老百姓家的东西,咱们尽量不要使用,夜里睡觉也得警醒着!”孙桂芬语气恳切。

“姐?不用这样吧?老百姓没那么多坏心眼吧?”月香觉得孙桂芬有一些草木皆兵了。

“月香,听桂芬姐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去打探消息,我在这里守着。

见月娥也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月香只好收起心思,也谨慎起来。

不一会,月香打探消息回来了。

“我去村子里打听了一下,这个村子零零散散的住着十户人家,近七十多号人。村子里没有大夫,要去镇上才有大夫!

咱们是直接赶路,还是就近找一户人家落脚呢?要是直接赶路去镇上,得有一个时辰的脚程。

这村口住着一个瘸腿的大娘,守着自己的傻儿子,我观她家收拾的很干净,咱们要不要去借宿一宿?”

三 误入狼窝 “姑娘这样,咱们还是找一个干净的地方,给她清理一下吧!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我守着姑娘。”孙桂芬跟两人商议。

“好!我陪你守着,月香,今晚你好好休息,吃的喝的都小心一些,能不用的都不要用!”月娥叮嘱着月香。

“好,我知道了。”月香总觉得大家谨慎过头了,一群老百姓,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坏心思?但是她没有再开口反驳。

经过这一夜,月香狠狠涨了见识,往后的日子里,她再也没有说过大家小心过头的话。

“老人家,这是我们凑的二钱银子,当做我们今晚的借宿钱,您收好了。”孙桂芬拿出银子,双手递给瘸腿的大娘,颤颤巍巍的模样,把抠搜的神情表现的入木三分。

看到这一幕,月香心里觉得有些丢人,她低下头,状似羞赧。

月娥警惕的环顾四周,敏锐的感官让她觉得:这个地方很邪乎!希望是自己敏感了,晚上一定得警醒一些。

自己这个师妹,多少年了,还是这样缺心眼!之前多亏有小姐,一直保护着她,让她永远长不大!小姐……

想到生死未卜的小姐,月娥浑身充斥着浓浓的悲伤。

感受到月娥的悲伤,孙桂芬向她靠拢了一下,怀里的叶琳琅,小手抓抓月娥的胳膊,支支吾吾的哼唧。

“姑娘可是饿了?还是哪里又不舒服了?”感觉到姑娘的扯拽,月娥立马换上了焦急的表情。

“几位快屋里请,乡下的夜晚风凉,别冻着孩子了!

你们要吃点什么吗?老百姓家里没有金贵的,都是普通的干粮和野菜,你们要不凑合着对付一下?

你们先休整一下,我去给你们烧热水。”瘸腿大娘一拐一拐的往厨房走去。

“月娥、月香,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吧!我觉得这位大娘有些神秘,她一定不是表面显出来这样的纯朴!

我没办法跟你们说出我的依据,但是我一定没有看错的!”孙桂芬眯着眼睛,直到看着瘸腿大娘离开,立马回首,跟月娥二人商议去留。

“我也觉得此处很诡异,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有一种后脊背发冷的感觉。”月娥也低声说道。

“你们是不是太小心了!她就一个瘸腿的妇人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我抱姑娘去休息了,你们要不要休息随意啊。”月香满脸的不在意,抱起小琳琅就走。只看的另外两人齐齐摇头。

夜里,月香睡得香甜,月娥靠着窗户假寐。孙桂芬趁暖和,拿热毛巾一下一下给小琳琅擦拭身子。

突然,假寐的月娥猛地睁开双眼!孙桂芬一下子把小琳琅抱起来,飞速为她穿戴好,然后拥她入怀,整个过程,小琳琅乖顺的不像话!只有月香还睡得一塌糊涂。

只见窗户纸已经被戳破,一根燃着的迷香伸进来。

月娥和孙桂芬在黑夜里,借着月光对视一眼又错开,月娥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捂住了月香的鼻子。

“嗯——”月香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扰了清梦,待她神识归位,她惊讶的发现月娥对着她摇头,又顺着月娥的视线转移到窗户上。

迷烟依旧在燃烧。

被眼前一幕吓了一个激灵,月香的瞌睡虫完全消失了!

月娥用眼神示意月香,不要轻举妄动,让她假装中招,看看瘸腿大娘接下来的行动。

“大姐!这么大的料,里边的人肯定都睡过去了吧!

我看那几个女人容貌都属上乘,咱们这次可发达了!

上边的人,一定会重赏你我的!”一个粗矿的男声在窗外响起。

“少废话!等着牛四驾车过来,先把这几个大的一并处理了,小的直接给晚香阁送过去,先养着吧!”不喊任何感情的女声响起。

“大姐,兄弟们都到位了!听虎娃传消息说:这次货色上乘,还一下子就来了三个!要不然,让兄弟们先尝尝荤……”

“牛四我警告你!你想死别拉着我。

跟上边的人抢女人,你有几条命?”女声呵斥了被叫作牛四的人,想来这些人要进来收网了。

月娥和月香双手握拳,撑在腰侧,准备随时爆发。

“咯吱……”沉重的木门摩擦声,刺耳的传进室内几个人的耳蜗深处。

“小心些,别被外人发现了!

村子里已经有人怀疑到我们了,干完这一单,我们可能要换个地方了!”女声一直在响。

“哎吆!妈的,你竟然没晕!”一个汉子在挨到月娥时,被月娥一记扫堂腿踢趴在地,月光下,只见一个肥胖的男人,动作灵敏的翻身而起!

月娥和这个男人一对一打起来,很快男人就落了下乘,门外又有两个人加入打斗,月香不敢有所动作,师姐已经与人对打,自己必须保证姑娘的安全。

终于,月娥把一众人都打倒在地,她自己身上也挂了彩,嘴角刺目的鲜血被她粗鲁的一抹。

“呸!姑奶奶也是你们能算计的?”月娥叫起月香,绑了这几人。

“姐,他们看到我们真面目了,他们身后还有人,留下他们,后患无穷!”月香心里恨极了!无形的耳光甩在她脸上,很疼!

“贼婆娘!哪里跑!”月香一个纵越,阻挡了要逃脱的瘸腿大娘。

“哼!原来是装的!腿瘸是装的,傻儿子是装的,身份也是装的!今天遇上我,算你们倒霉!

不过,既然遇上了,我就出个力,送你去阎罗殿认罪!

哈!”一声娇喊,月香直接出手与瘸腿大娘打斗起来,几个回合后,就拧断了瘸腿大娘的脖子。

“姐,这些人不能留!要不然,后患无穷!”险恶的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几人。

“依我看,直接放一把火,烧了了事!”孙桂芬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踢了一脚地上之人,满腔恨意在不经意间暴露无遗。

“啊?可是毁尸灭迹是大忌啊!”月香有些不赞同。

“那你要这样留着?让官府查到你头上?给姑娘添麻烦吗?还是说,你能一下子埋了这几个人?”孙桂芬主意打定,只需要另两人认同。

静默良久,月娥先赞同了孙桂芬的建议,然后月香也不情愿的认可了处理建议。

本来不予生事,奈何误闯了狼窝,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亡!

于是,三人整理一番,扔下被褥,捂严实地上的几个人,无视这些人的告饶声。

月香拿火折子引燃被褥,然后退到院子里。

等到这里的一切烧成灰烬,几人又拿起院子里的扫帚清理起来。

整整一夜,几人都在刷洗清扫,把烧后的焦灰装进坛子里,直到看不出痕迹,三人才一身疲惫的躺倒在床上,呼呼睡起来。

四 到达江南 一夜之间,没有人发现这个屋子里曾经烧死了五个人!

得亏是村民居住的零散,否则,还不知道如何扫清昨夜那一幕。

“桂芬姐,你是不是在怪我们姐妹: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们会武的事?”月娥一脸歉意的盯着孙桂芬。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如果当年我们有一个人懂得拳脚功夫,现在我们的生活,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孙桂芬眼眶含着泪,追悔莫及。

在这个村子,月娥一行人先是到镇上,给小琳琅找了大夫取了药,又停留了几天,她们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越来越冷了,咱们要不然买一辆马车,我来驾车,你们抱好姑娘!

姑娘,你说好不好呀?”月香逗弄着小琳琅。十个月的琳琅已经能简单的说出几个字了。

“好!好!好!”琳琅一边说好一边鼓掌。

“哎吆,看我们姑娘真聪明!都能回答月香的问题了。”几人都对小琳琅的行为大感吃惊。

结果就是,几人不仅买了马车,还去牙行买了一个死契的仆人,马车有了,赶马车的人也有了。

马夫本名叫郑亮,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瘦到的脱相的脸上,更显出一双大眼睛!看上去炯炯有神。

郑亮的话很少,梧桐色的皮肤显得十分干瘪,八尺有余的个头也盖不住他瘦弱的缺点,所以他卖死契也只不过是五两银子。

人不可貌相,在郑亮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他一手出神入化的赶车技术,几次让众人化险为夷,几个女子刹那间改变了小瞧马夫的心态。

月香已经化身郑亮的迷妹,开口郑大哥,闭口郑大哥。

“驾驾驾!”小琳琅坐在马车里欢喜的手舞足蹈,三个大人被孩子天真的笑容感染,也欢快不少。

有马车做交通工具,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辽河口上,距离江南越来越近了!淌过辽河,就是江南的下口镇了。

马夫到镇上把马车卖了二十两银子,比买的时候还赚了二两,孙桂芬做主,把多出的二两银子赏给了郑亮。

谢过孙桂芬,郑亮一本正经的把银子收起来,然后又十分自然地拿过孙桂芬手中的行李,扛在肩膀上,排着队等渡河。

“桂芬姐,渡过河,我们就到江南了,到了江南,我们去哪里安身呢?

之前总想着离京都远远的,可是!江南一带,我们也不熟悉啊!”月娥有一些彷徨。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姑娘还这么小,到哪里咱们也能从头开始!”月香看的很开,也很乐观,可能正是人们口中说的没心没肺没烦恼吧。

“月香妹妹说得对,咱们在一起,到哪里都能从头开始。”孙桂芬在一旁附和月香。

过了河,天气更冷了!有小孩子,实在不利于长途跋涉,几人决定,先在下口镇一个不密集的村落暂住下来。

冬去春来,众人这一暂住,就暂住了了十二年!

当年的小娃娃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自从三岁开始,琳琅就展现出了她聪慧的一面。

三个女人,带一个孩子,再加一个锯嘴葫芦的车夫。

一家人不事生产,当初从候府拿出来的钱总有花完的一天,三岁的小琳琅,就鼓动一家子人外出谋生计。

孙妈妈擅长刺绣,她绣出来的花啊、鸟啊的,都更逼真!镇上的绣坊收成品的时候,总会多给她五个铜板。

月娥和月香女红一般,给的价钱也少,她们就不想靠着刺绣赚钱。

小琳琅就提示他们,可以打猎!一来家里能吃肉,二来还可以卖些皮子,姐妹俩美滋滋的同意了。

剩下一个郑亮,去表演胸口碎大石,估计不用锤子,单靠石板就能压死他!

为此,琳琅可没有少操心。

没有被安排伙计的郑亮,天天上山砍柴,挑水,偶尔也会拎回家一两只兔子,琳琅也就暂时不想着给他安排营生了。

就这样,十年的时间,这一家也是蒸蒸日上的架势了。

“姑娘,现在的猎物不好抓了,附近有不少的农户学我们狩猎,人多肉少,必须得想想其他的路子了。”一天,吃过晚饭后,月香跟琳琅吐槽。

“香姨说的有道理,我们得寻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这样只是索取不投入的法子总会被取代的。

闲暇时刻我也研究了几个菜谱,我观小郑子做饭把式不错,咱们先让小郑子做出来都尝尝口味,要是你们觉得不错,咱们就去镇上开一间酒楼怎么样?

到时候,也方便打探消息。”说到这里,琳琅默了一下,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

“姑娘……”孙桂芬放下针线,心疼的看向琳琅。

“孙姨,我没事!只是为人子女,我要查明爹娘离世的原因!

太不正常了!

十年了,一大家子,七十几口人!就像没有在这世界上出现过一样,主子仆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如果不是你们仗义出手,我也会折在那场浩劫里。

明面上没人讨论,私底下竟也没有任何口风露出来,这说明什么?

他们总归是给我一条命,为他们正名,让他们安息,都是我该做的!”

琳琅忘不掉那一幕:妇人本来心急如焚,还要强装着镇定为自己安排后路,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朝代,为了孩子,做主子的能给仆人下跪行李,这还是什么样的情义?

自己前世,在电视上也看过这类古装剧,她们为了清誉,上吊抹脖子那是毫不含糊,可从没有见过给下人行礼的。

就冲这个,琳琅都要给自己的娘讨个公道!

可是琳琅前世,也不过是个只有十五岁的中学生,没什么成年人拥有的阅历。

平时爸爸妈妈在家,也不会说太多各自领域的专业知识,方便让她听进脑子里储存着。

他们一家三口是各自为一体,爸爸忙着经营他的律师事务所,妈妈忙着她的论文发刊,她能做的就是天天学习。

因此,钟苗苗连电视剧都很少看!所以来到异世,特别是这个连历史长河中都不存在的国度,钟苗苗很苦恼!

是美丽娘的机智,给了她两次活命机会!

而现在,叶琳琅唯一能够拿的出手的,也就是脑子里那点先进的文化知识和前世奶奶的厨艺了!

五 谋划产业 说干就干,琳琅先是让月香去猎了两只野鸡,郑亮负责杀鸡切块,琳琅则是回忆着奶奶做菜时的步骤,做出了两道菜。

孙桂芬在一旁捞了米饭,盖好盖子等着下饭。

“姑娘的手可真巧!全靠着梦里吃过的菜,就能现场烧出来。

真香啊!你们闻闻,这要是吃上一口,还不把舌头吞下去了?”月香最会打趣,总能让气氛活略起来。

琳琅解释不了自己写菜谱做菜的怪异行为,就全推到了梦境上。

因着琳琅一直没有离过几人的视线,所以推给做梦梦到的,倒也能说的过去。

菜熟了,端上桌,琳琅双眼放光地等着几人给评价。

“怎么样?怎么样?”琳琅像一只哈巴狗似的,在几人身后来回踱步。

“哎呀!你们倒是说话啊!我做的到底怎么样嘛!”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味收服了,谁也顾不上说话,都在闷声扒拉着菜。

急坏了一旁等答案的琳琅。

“菇凉,太好次咧!咱长介木大,还琼来木次告介木好次的东西(姑娘,太好吃了!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最后,还是月香一边嚼饭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了琳琅一句。

等到大家都吃饱了,琳琅就嚷嚷着,尽快准备去买铺子的事了。

“小郑子,这个家就你一个男子,你得把担子扛起来!

明天一早,你跟娥姨去镇上转转,看着有合适的铺子就买下来!别怕花钱,钱花出去还能再赚回来。”

“香姨,你跟我去山上再采一些花椒大料!开酒楼做菜,这些调料可都是宝贝!”

“孙姨,你在家收拾箱笼,要是买下铺子,咱们即刻动身去镇上!”琳琅三言两语做好安排,几人没有任何异议,只等着执行。

有了憧憬,琳琅夜里有些睡不着了,自己现在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两世加起来也是二十多一点,她还是第一次计划做生意,还是有点兴奋的。

特别这里的人口味清淡,食物都是直接放盐煮,没有任何美味可言。

几人的伙食,还是琳琅再三抗议,才放一些野葱调味的。

后来,琳琅发现了山上的野生花椒,那可真是发现了新大陆!她采集了一些回家,每日做饭必须要放些花椒,饭菜的香味都不知提升了几个高度!言归正传

次日,等到琳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哎吆,我的姑娘哎,这都什么时辰了?您再不醒我就自己上山了!”月香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看到琳琅揉着惺忪的眼睛,她双手一拍大腿,开始碎碎念。

多年的逃亡生涯,让她忽略了大宅院中的尊卑生活,跟琳琅这个主子说话时,她总会跳脱多于惧怕。

“嗯?什么时辰了?小郑子他们呢?”琳琅放下手,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都巳时中了!我姐他们卯时初就动身了!你快点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咱们也要动身了。”月香还在催促。

“姑娘醒啦?我伺候你更衣,月香,你去给姑娘打盆水过来。”孙桂芬一进来,就听到月香的话,她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

姑娘不立规矩,不代表她们这些婢女可以指使主子!卖身契在手,那是夫人仁慈!做婢女的不能忘了尊卑纲常!

“啊?奥!”月香接触到孙桂芬的眼神,像是想到什么,头也不回的去打水了。

“孙姨,你何必说她呢?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你们觉得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咱们不分主仆的。”琳琅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与孙桂芬说道。

“姑娘,您不要求,我们也不能真的乱了尊卑,往后去了镇上,她再像这样尊卑不分,会给自己惹下麻烦的!”孙桂芬也说了自己心底的见解。

“你们都是好的,咱们是家人!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必定是要护住你们的。

好了,孙姨,我去吃点东西,该上山了,嘻嘻”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来了这里又是一路逃亡,没有什么尊卑可谈,再说下去,琳琅怕自己说出什么更让人瞠目结舌的话来,所以她主动终止了这个话题。

孙桂芬却以为是琳琅看重她们这些人,故意抬高她们身份,想到这里,孙桂芬更是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服侍琳琅了。

待琳琅和月香离开之后,孙桂芬也麻溜的收拾起行李。

又是在一天的夜里,几人对坐在一起,诉说自己这些天的收获。

“姑娘,今天我私下做主,把铺面盘下来了!价值五百两的铺子最后花三百两达成协议了。

是当街的铺子,得罪了当地的豪绅,走投无路才贱卖了铺子。”月娥率先打破沉静。

“是的,起初,我并不主张盘这个铺子,后来见那位置确实不错,我们要经营的是酒楼。跟那豪绅主营丝绸绣坊也无甚交集,所以就定下了这个铺子。”郑亮跟着开口,买铺子是两个人决定的,他不能让一个女人挡在前边。

琳琅看了这二人一眼,随即说道:“明天,咱们都去看看!装修什么还得早做打算,争取早日开张才好。

孙姨,现在,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姑娘,现银还有一千两多一些,首饰倒还有几件值钱的,如果拿出去典当一下,还能凑万把两银子出来。”孙桂芬赶紧开口,这些年,这些账目都是她在管理,每一笔开销,她都是精打细算过的,也都详细记录着的,经手人是谁,做了什么花用,就算不懂帐本的人看了也能看懂。

这些,琳琅全看在眼里。孙桂芬是一个擅长理财的人,所以琳琅就一直让她管着。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大家赶紧去休息吧,明天早点出发,目的地是镇上铺子!”琳琅摆摆手,一副大家长的姿态,催促着大家就寝。

几人对琳琅偶尔露出的这些少持老成的姿态已经习以为常,谁也没有多言,只管回屋休息去了。

“姐,咱们真的要去镇子上做生意吗?

你会做生意吗?

跟着夫人,咱们也没接触过生意这一块呀!

不过,想想就好刺激哦。”月香有一些兴奋。

在黑幕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尽管她也看不到太多景象。

“什么不是学才会的?做了,自然就会了,不做是永远不会的!

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吧!不然,明天你就自己看家吧。”

六 有新家了 铺子的地方很大,铺子后边还有一座两进的院子。

“姑娘,这里真大!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有了!这么多房间,再来五个人也能住的开!

以后,我要自己住一屋!那样我再也不怕我姐掀我被子了,嘻嘻”跳脱的月香越说越激动,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睡到自然醒的美景了。

“就你嘴皮!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看看谁还像你一样缺心眼!”月娥对自己这个师妹有些无语。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如此放飞自我了呢?月娥觉得自己做的不好,不够关心这个师妹,才会让她这样不合年纪。

孙桂芬也是忍着笑摇头,看着跳来跳去的月香。气氛总是愉悦很多,紧张不起来。

“行!依你,你先去挑,你挑完了再让别人挑。”琳琅一副大人的口吻,继续宠溺着这个大宝贝。

“姑娘,你就惯着她吧!”月娥有些不赞同,都急红了脸。

“嗳,没事!咱们在一起,不用讲那么多规矩。”琳琅摆摆手,毫不在意。

结果就是:月香真的挑了一间屋子,孙桂芬和月娥直接一左一右挨着她住。

郑亮直接住在连接铺子的过道上,要是铺子有什么动静,他立马就能听到消息。

“一楼大堂就是亲民的饭菜,二楼雅间,就是达官贵族了,当然了,这样的乡镇未必有什么大官亲临,地主豪绅还是有的。

所以,一楼讲究一个如沐春风的调调,宾至如归嘛!

二楼就要主打豪华贵气了!让人觉得来这里能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

你们说,怎么样?”琳琅有些雀跃的单脚着地,一脚踩在凳子上,撸起袖子甩动着发言。

“姑娘,你要注意自己的举止!”孙桂芬有些不赞同琳琅的行为举止。

“呃,不好意思,太高兴了,有些忘乎所以。

你们说我提的建议怎么样?

到时候,我们再找两个厨子,几个伙计,小郑子就管着厨房!要是厨子不好找,凭小郑子也能挑起来,我相信他的手艺。”

“多谢小姐赏识!”郑亮起身,拱了拱手,行礼道。

“好了好了!说过多少遍了!私下里不用那么多礼节!没有你们,我算哪门子小姐?”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琳琅晃晃脑袋,驱走一些阴霾。

“姑娘,那咱们就下去收拾了,还得找装修的工匠,接下来的事,还多呢。”孙桂芬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其他几人也跟着起身,就要去打扫房间。

吵吵的房间,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琳琅坐在主位,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明眸皓齿,长大之后该是何等风采呢?现在,她已经神游天外了。

“主子,四季绸庄卖出去了!

属下查过了,应该是巧合。买铺子的人是一伙住在小村庄的人,一个小丫头,三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那小丫头应该是他们一行人的主子。

十几年前在此落户的,现在买了茶楼,居家搬到镇子上来了。

没想到,这个罗掌柜,临了了还要再将我一局!

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进去查案子?”说话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地方豪绅,此刻正规规矩矩的站立在一个年轻少年前方,汇报着这段日子他查到的一切消息。

“不急,只要确定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们就可以徐徐图之。

肖军,你可能确定?当初那只急行军,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那个四季绸庄?他们去绸庄做什么?那个绸庄是后来更新的生意,还是一直经营着绸庄?

那家店铺的原主子是什么人?为什么我最精锐的部下都混不进去?最后还要搞恶意商战才能逼走人!

嗯?”一声拉长,让年轻少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是个什么样的少年呀?

只见他光滑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那一对又黑又长的剑眉,倔犟的朝两鬓高挑着。长而卷的睫毛下,一双薄情的桃花眼,幽暗深邃的眸子,是那样的狂野不羁。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的粉嫩嘴唇,立体的五官有一股刀刻般的俊美!

整个人发出一种王者的霸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熟悉他秉性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怒了。

室内几人立马单膝跪下,全是一副认错求罚的姿态。

“起来吧!这件事火速查明!

这么些年,总算有点眉目了,绝对不要再出什么纰漏了!

出去吧!”撵走几个不省心的部下,少年拿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捏着眉心。

十二年了!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想起自己冤死的父亲、母亲,少年眼底是毁灭一切的恨意!

“父王,母妃!你们若是在天有灵,请保佑孩儿一定查清急行军的踪迹!把陷害父王的霄小之辈抓出来祭拜你们。”

闭上眼睛,少年稳了稳心神,才重新整理好表情,走了出去。

早在外候着的侍卫疾步跟上了少年,离开肖军的家。

肖军则是一副劫后重生的模样,他擦了擦自己额间的冷汗,长长吁出一口气。

“爹爹!那人是谁?他长的真好看!我要他入赘,你看怎么样?

咦?爹爹,你怎么了?谁吃了豹子胆敢气着你?要知道,县拯都不敢惹你!”一个花季少女银铃般的笑声,穿透力很强。

“谁让你来前院的?

来人啊!是谁放小姐进来的?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让所有人都过来观刑!

把小姐关进祠堂!三天之内不许吃饭!

管家!管家!马上去办!”肖军看到自己的爱女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他的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要是让主子发现:有人偷窥他。

那可不止女儿不得善终,就连自己身后这一大家子,都得跟着去见阎王!

当初,就是觉得自己是下口镇的人,不惹人注意,所以让自己回来,明面上是做生意,暗中只是替主子经营一些产业,搜集急行军的消息。

要不然,自己是何德何能?能从一个寂寂无名的穷小子,一下子混成如今的身份?

肖军的后怕,没有影响受罚的小厮。

当然,这一切,还没等少年走出院子,就已经被属下告知了。

幸亏肖军没有因为出来几年就忘了规矩,提前惩处了家人。

七 公子,稳住 住到镇子上之后,月香看什么都新奇,反而最该闹腾的琳琅,却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哎,姑娘!你不去集市上转转吗?

我跟你说啊,没想到,一个沿河流域,居然如此繁华呢。

卖东西的应有尽有,就连杂耍班子,都有好几家呢!

就连京都,都没这个热闹呢。你不去真是你的损失!”月香围着琳琅转圈,她急需一个跟她八卦的人,以此疏解她内心的雀跃。

可是孙桂芬和月娥都不理会她这个二愣子,郑亮是男的,体会不到八卦的乐趣。

所以,月香把目光投向十来岁的琳琅。

“香姨,你真幼稚!

镇子上会比乡村繁华那不是明摆着的吗?不过是一些老百姓拿物还钱的行当,有什么好新奇的呢?

这下口镇,也算是江南的入口了,来来往往的商人出售千奇百怪的物件那不是太正常不过了?

再说了,有人的地方就有热闹,杂耍也不过是凑人群罢了,值得你这么兴奋?

这江南水乡的,会比京都繁华也不是不可能啊!

好多东西在不确定对贵人有损之前,总会先在下边兴起,然后再传至京都,这也是正常的,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香姨,你快别这样转了,转的我脑仁子疼。”十二岁的琳琅,纯碎的大人语气,让月香瞬间羞得抬不起头。

“看看!察觉到自己傻了吧?姑娘一个小孩子都比你看的透彻!

还不快去帮忙收拾,在这儿杵着等糖吃呢?”月娥憋着笑,拿扫把轻轻拍了月香的屁股。

“师姐欺负人!”月香似炸毛的猫一样,一溜烟窜出去老远。

孙桂芬和月娥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郑亮没看出哪里好笑,只是抬头看了看孙桂芬,又继续低下头忙手里的活计。

“小郑子!你找的工匠什么时候开始动工呀!

我这急着做买卖呢!”琳琅单手叉腰,大声发问。

“哦,说是明天即可以。”郑亮抗议过很多次,总觉得“小郑子”不是什么好名,奈何琳琅就喜欢这么喊,久而久之,郑亮也就随了她,不再反抗了。

大活没办法做,能搬能扛的,郑亮他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工匠们过来,拆几堵附墙,再加几个隔间就可以了。

“主子,要不要进去看看?”侍卫梁斌恭顺的问道。

“晚上吧,等他们入睡了,我们先过来看看,目前应该没发现什么,就是简单的杂物收拾而已。

十几个大活人,还能飞天遁地不成?”那一队由十二个人组成的急行军,到了下口镇,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了。

经有心之人一润色,再传到圣上耳朵里,就成了父王为藏匿先皇的传位遗旨,派亲卫到江南拉拢朝臣清君侧!

圣上一怒之下,无视父王在战场上受下的重伤,坚持派父王去北疆打仗!

最后,父王惨死疆场,母妃被逼殉葬,留下自己一个五岁稚童,在这吃人的国度里,苟延残喘!

那股毁天灭地的恨意又一次席卷而来!

察觉到主子的异样,梁斌赶紧上前一步,准备随时扶住这个脆弱的人。

到了晚上,铺子后边的民房中,众人都因为忙碌了一天,早早入睡了。

只有琳琅一人因为睡不着,四处游荡。

“谁!

出来!我看到你了!”琳琅刚走到铺面大堂,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以为是进了小毛贼,据她的精准计算,只要自己大喊一声,小郑子就会以最快速度出现在自己跟前,月娥她们也会迅速支援过来。

因此,琳琅倒没觉得害怕。

“别出声,不然,我就划断你的脖子!”男子如鬼魅一般现身在琳琅身后,一把在夜色下都闪着银光的刀抵在琳琅细长的脖颈处。

“呃,公子!您站稳了,千万别抖!

何必动刀呢?多伤感情啊!

现如今,我也看不到你,你功夫好,随时离开,我保证不追究!

这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你真要看上什么随便你拿!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怎么样?

是不是很感动?要不要考虑把刀拿开了!怪慎人的。”琳琅前言不搭后语的一顿输出。

身后之人有些崩溃,这女娃有毛病吧!她不该吓得畏畏缩缩然后直接晕倒吗?怎么感觉她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呢?

真是见鬼了!

少年没办法,只得一掌劈晕了琳琅。

“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睡了一夜?晚上那么冷,怎么也不盖床被子……”孙桂芬还在念叨,忽然发现了琳琅脖子后边的红印!

“天啊!姑娘,你这是怎么弄的?啊!你脖子怎么受伤了?”刚发现了脖颈后边的红印,待的琳琅一抬头,又看到了琳琅脖子前边的刀痕。

“郑亮!月娥!快来人啊!”孙桂芬一下子被吓到惊慌失措。

“哎呀!孙姨,我没事!你要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啊!”郑亮最先出现,他以为是孙桂芬遇到了什么事,丢下手里的活就飞奔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月香跟月娥一过来,就看到三个人正大眼瞪小眼。

“呐!你们瞅瞅,姑娘昨个夜里,被人挟持了,还被人敲晕了!”孙桂芬做了传话人,把琳琅刚刚跟她解释的话,又跟月娥师姐妹俩解释了一遍。

两人听完,直接看向郑亮。

“别看我!不是我做的!”郑亮赶紧解释。

“谁说是你了?你理亏什么?你在铺面过道上住着,就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你这一解释,还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月香很合理又很不合理的总结一番,直接给郑亮定了罪。

“你乱讲!我说了,不是我!”郑亮因为着急,而憋红了脸庞。

“别吵吵,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丢失!

那蟊贼,速度极快!一下子就在我身后出现,根本感觉不到对方气息,他不会是鬼吧?或者是僵尸?

哦!我明白了,是僵尸!怪不得二话不说就敲晕了我!他是不是不会说话?

僵尸见光就死,所以他也去逃生了,对不?”琳琅胡说八道一通,让藏在铺子四周的人脚下一个趔趄!

他们高不可攀的主子,竟然让人说是不能见光的僵尸!真想看看主子现下是什么表情。

想笑,不敢!好憋屈……

八 有情况 琳琅被陌生人挟持了那么一下,店铺又没有任何损失,这让店铺内的几个人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之心。

“姑娘,会不会是你小题大做了?

咱们也没损失,你也没有被掳走,可能那蟊贼也是第一次出来偷,没有经验所以迷路了,误入咱们铺子里呢!

咱们这都没开张,也没什么值钱物,有什么可值得贼惦记呢?

你看这一天天的,你摆弄的这些什么铃铛阵,蟊贼没有抓住,装修的活都没办法继续开展了!

这几堵墙还要不要拆了?”

月香正收拾着拆下来的线,满腹牢骚。

“你懂什么!姑娘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月娥拍了月香的后脑勺,让她说话别那么直接。

“你们都这么想吗?

也不怪你们会有这样的想法。

真要是丢了东西反而就不用紧张了,没听说过贼不走空吗?

大费周折的来一次,然后什么也不偷,好不伤人,就那么空手走了!你说说,这正常吗?”琳琅双手叉腰,抬着头,与月香对视。

“对方可以悄无声息的移步到我身后,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刀横在我脖子上,就差那么一点点!要不是我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暂时镇住了对方,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看到我,跟我说这些话吗?

这些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万一栽赃我们呢?我们刚刚搬来镇子上,两眼一抹黑,对什么也不熟悉!

原东家不就是得罪了豪绅才不得不低价处理铺子吗?

我们必须得提起十二分的谨慎应对!

我之前看过太多这样的情节了,遇上包拯还可能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但是世上只有一个包拯啊!”琳琅说的溜,一下子说出了包拯——这个不存在于金元朝的人。

“姑娘,你在哪里看到过?包拯是谁?”孙桂芬听着疑惑,就直接问出来了。

“哎呀,那个不重要

呃!其实,就是我在村子里的老秀才家,偶然翻阅的野史书本,发现的。现在让我找,我还不一定能找到。”

呼,好险!幸亏自己应对的快,不然真没办法说服这几个大人了。

“哦,秀才家的书上写着,那就一定是确有此事了,咱们还得谨慎着来。”月娥无比的崇拜读书人,她的认知里,读书人记载的一定是有依据的。

“可是,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月香低了气势,小声嘟囔着。

屋内你一句我一句,屋外负责监视的宁二是满脸黑线加瀑布汗!

什么叫贼不走空?小小年纪,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论?

主子那是不敢杀她吗?主子是从来都不会滥杀无辜的,好不好!

还栽赃陷害!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主子亲自出手去栽赃呢?直接送上西天不好吗?

这个小女孩的脑回路真够清奇的,什么都敢想!

五月份的天,还能被身边之人,浑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冻到打了一个寒颤,宁二小心翼翼的退开一步。

他不敢去看主子现在的嘴脸。

恐怕,主子已经在后悔留下,这个女孩的命了吧!他会不会立马出手,送走这个会编故事的女孩呢?好期待结果。

话题的主人,此刻正无语的捏眉心。

果然,此女子非常人所能及。

当天夜里,这个女孩就两眼放光的跟自己谈条件,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里,闪现的不是惊惧,而是满满的兴奋!

打晕她,也是因为她太聒噪,影响自己人搜寻。没成想,到了女孩的嘴巴里,就变成自己害怕她身上那了不得的东西!

宁二那小子在干嘛?他一脸猥琐便秘的模样又是在闹那般?

唉!今天天气不错,烦闷时候望望天,心里确实畅快不少……

“姑娘!你快来看,这墙里怎么像是有人的尸体啊!”少年还在无语望天,突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女声!尸体!

他双眼嗖地一下子聚神!欢快的心脏就要蹦出来了!

宁二也一下子来了精神:尸体!人的尸体!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吗?

主仆二人都有点跃跃欲试了。

“主子,咱们要不要翻墙进去?好不容易有了尸体的下落,咱们不去查探一番吗?再说了,这些尸体,现在可不能见光啊!

敌暗我明,要是爆出这些尸体,咱们可一点胜算也就没有了!”

“走,从正门进去!你给宁一他们发信号!再来五个人。”少年说完,跃下高树,步伐从容的走进铺子。

“姑姑姑娘!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月香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

她收好地上扯线阵的所有线,学着郑亮的模样,拿了一把锤子就开始砸墙。

谁知,看上去坚固无比的石墙,一下子就砸进去一个大窟窿!再轻轻砸了几下,稀里哗啦地倒下一大摞不明物体,走进一看:竟然全是人的尸体!

刹那间,月香就变得不会说话了,苍茫失措中,她只会喊姑娘。因为,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是一直都是她的精神支柱。

“啊——”孙桂芬跟过来一看,也被吓得钉在原地!

“姑娘?”要说正常,现在剩下的两个正常人就是月娥和琳琅。

郑亮也是一副:被现实击垮的狼狈模样。

他一手捂着心口,一手使劲儿抵着太阳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

虎子!石头!是你们吗?”

琳琅顺着郑亮的眼神,直接看到地上两具尸体,这几具尸体都被一层铠甲包括着,全都是发黑的骷髅,她实在看不出更多的信息。

“小郑子?你认……”没等琳琅问完话,大门处就有人直接推门而入。

“谁也不要轻举妄动!这些尸体可能牵扯一件密案!想活命就闭紧嘴巴,别再让人轻易进来!”

来人没给琳琅等人问话的机会,直接喧宾夺主了。

孙桂芬和月香两人互相搀扶着,浑身无力的靠在墙角。月娥看了一眼琳琅,点点头到门口守着。

郑亮还沉溺在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宁二拿锤子继续砸开剩下的半堵墙,确认没有尸体再藏在里边,他正要回禀什么,被琳琅打断。

“壮士,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三堵墙都是多余的,你可以砸开看看,还有没有新的尸体!”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宁二一副见鬼的表情取悦了琳琅。

这是什么人?看到这么多尸体不应该是被吓的六神无主吗?这个女孩还是人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直接喊了一句:“主子?”询问主子的意见。

“砸!”没有多余的字眼,简单明了一个砸字,宁二直接吭哧吭哧砸起来。

宁一领着人也很快赶了过来。

看到宁二在一下一下地砸墙,来人也不废话,直接找了趁手的工具,跟着砸起来。

最后,四堵墙中,一共砸出来三十具尸体!经斐然检查后确定:这些尸体全是成年男子的尸体!死亡时间均在十年以上。因为泥土石块包裹,尸体需要清理一下才能做出更详细的判断。

“主子,这些尸体中会不会就有……”宁一沉重的开口,这些尸体会有那两队急行军吗?宁王旗下的急行军,可不单是字面上的急行军,那还是一群武艺高强,甚至可以:以一敌百的精锐部队!

就是这样精锐的两队人马,怎么可能会全军覆灭在这几堵墙中呢?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呢?

又是谁害了他们呢?

九 蛛丝马迹 一屋子的人,均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人骷髅。

“呃,壮士!这些骷髅就是你们要找的?所以你们不是蟊贼?

那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处理这些骷髅呢?

要不,报官?”琳琅在少年开口的瞬间,就听出了他是那晚挟持自己的人。

感受到这群人并没有恶意或者说是没有杀意,琳琅才敢悄悄往前一步,小心询问。

郑亮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已经响起一些事,这些尸体中,确实有他当年消失的那些兄弟!只是还多出来十二具!剩下的十二个人是什么人?

把他们和泥砌进墙里的人,又是什么人?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人?是以什么身份查当年失踪之人?

疑问太多了!一时间撑得郑亮的脑袋有些涨,好像随时会炸开一般。

“不能报官!”人群中,一个矮个子红着眼圈大叫。

“奥,你说不能报官就不报啊!这不是一个不是两个,是三十八个!不报官,让我们姑娘怎么跟外界交代?再让别有用心的人运作一番,抓我们姑娘去抵命怎么办!

我们夫人用命给姑娘换来的偷生机会,怎么能让你嚷嚷一句就毁了!

呜呜呜,夫人,这可怎么办啊!侯爷活着也救不了姑娘啊!

唔唔……”月香早已经游走在崩溃边缘了,现在被这个矮个子人一叫唤,她反而找到了发泄口,对着矮个子就是一顿疯狂输出,要不是孙桂芬使劲拽着,又及时捂住她嘴巴,还不定要说出什么来。

现在,姑娘的身份可是顶顶机密的事,绝对不能外泄,月香一着急,竟然毫不回避地嚷嚷出了一些轮廓。要是有心人一猜,当年忠勇候的爱女潜逃一事就会被拉出水面。

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浩劫!

少年听到了几个关键字眼,夫人,侯爷,逃出生天!有什么结论要窜出来,又被什么挡住了。

一时间他的脑子很乱,再想不到什么。但凡他能静下心一思索,他就能猜出眼前女孩的身份了。

“不报官也不是不行,你们把这些骷髅搬走,我还要装修店铺,开门做生意!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们是绝对不允许再把这些骷髅砌进墙体的!”琳琅挺起胸来,发着狠话。

“姑娘”郑亮越过月娥,站到琳琅身前,呈保护者姿态。

“姑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善后工作做好的!一定不会给你们留下隐患的。”少年本不想说什么,在触及琳琅惊慌又强加镇定的双眼后,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姑娘,这个铺子恐怕你不能开了,我们会给你换一间更大、地段也好的铺子,这个铺子需要把剩下的墙体也凿了检查一下子。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剩下的几堵墙都是整体的。你说呢?”宁一赶紧开口,他们需要留着这间铺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存留着。

事情过去太久了!如果无迹可寻,对查出幕后之人就相当困难了!

“还有这好事?那还啰嗦什么?我们现在马上离开,给你们腾地方。”琳琅巴不得他们接手铺子,这个烫手的山芋,谁爱接谁接,她是不想沾手的。

“宁五,你去通知肖军,让肖军马上落实!”宁一对着门口一人喊道,那人听到,即刻动身离开。

“主子,这些人,有二十二具是死于毒杀,见血封喉的毒;有三具是死于钝器砸伤,一招致命!还有十三具是死于剑伤,全部是一招毙命!

这些被毒死的人,生前应该都是些武艺超群之人。他们的骨架明显比这些被外伤致死的人要发达一些,生前留下的陈旧伤,通过全身的骨架也能看出一些。由此可以推测出,是生前练武导致。

而这些被一剑毙命的人,应该是一些贩夫走卒,他们的腿骨相对较发达一些,应该是久站或者长期行走之人,没什么武力值,才会毫无反抗的被一招击杀。

这几个被钝器伤致命的,就是一些尚有武艺在身,功夫不好,熟人作案,没有防备,这些人应该与凶手是一伙的,置于为什么会被杀死,可能是起了分歧,被灭口的。”

一直低头摆弄尸骨的人,终于抬起头,把自己勘验的结果,对着少年徐徐道来。

“三波人,内斗灭口的,没有反抗能力的。

那群你认为的武林高手,为什么也毫无反抗能力?

难道是他们自己寻死的?”少年眯着眼,状似不解地问道。

“他们?会不会是因为大意中毒,偏偏这毒性发作极快!根本就来不及反抗。或者说,正是他们毒性发作时,直接挥动手中的武器,把下毒之人给一招解决了呢?

你想,这身中剧毒,马上要死了,他肯定是疼痛难忍吧?一个本来就是高手的武者,他受了算计挨着疼,没有杀伤值的仇人就在眼前,他会束手就擒还是奋起反抗?换成你,你会怎么选?”琳琅好奇的问道。

少年斜睨了一眼琳琅:“你是一个聪明人。”

“主子”肖军气喘吁吁的跑来:“主子,铺子已经腾好了!位置就在镇心街,那里的乡绅富户多,每日客流量都是爆满状态!这是房契。”说完,肖军双手递上房契,少年看了一眼却没有接,只是扭头看了一下宁二,宁二赶紧过来接住,然后拿给琳琅。

拿了对方的房契文书,琳琅看向孙桂芬,孙桂芬扭头回了屋子,隔了一会儿,拿出她们的房契,交给宁二。

“主子,房契是假的!”宁二只看了一眼,就辨出真假。

“不可能!我们去官府交接的,怎么可能有假!”月娥不高兴了,哪有这样的人。

少年接过房契,端详一下道:“你们被骗了,这个房契确实是假的!你确定你们去的是县衙?县衙里谁给你们办理的?”

“姑娘!我们是跟着卖铺子的人一起去县衙做的更换,怎么就是假的了?

我之前也是见过房契的,我看不出哪里有假啊!”月娥有些着急,越着急越说不清楚。

十 顺藤摸瓜 出事的铺子,造假的房契,知假办假的官吏,一条条线索露了出来。

“我让人直接带你们去更换铺子名贴,这个假房契我收下了,这些问题都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处理的,你且当从不知晓就好。

铺子里发生的一切,绝对不能外泄!否则,我会让你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

乖一些,才能活久见。”少年用绵柔的语气,说着杀伤力十足的话。

“放心!我们怕死。

江湖路远,再别相见!

小郑子,咱们走!”琳琅本就没打算掺和这些事。

古往今来,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几人见琳琅率先走出去,也不含糊,直接回屋收拾行李,跟着宁二去了新的铺子里。

“主子,就这么让她们走?要不要……”宁五靠上前,拿手在脖子上一比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少年不悦的皱眉,还是颇有耐心的跟这个愣头青下属解说了一句:

“放心,她会约束好手下,不会出去胡说的。

你们什么也不要做!”说完,少年就透过大门,盯向远处,目光放空,思绪随之跑了开来。

“侯爷?逃生?是哪个落魄侯爷的家眷吗?

你们想想,这几年,有哪个候爷的家眷在逃亡?”少年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闭上眼睛,好看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怕不是其他小国跑出来的吧?金元没听说过有遇难的侯爷呀!”宁一回应。

剩下的人,也都是一副不解的表情。

按下这个疑问不做他想,眼前这一堆枯骨才是他们的硬仗!

“主子,都办妥了!叶姑娘她们已经入住了,我听她们的安排,近期就要开张了,好像是酒楼吃肆一行的。”宁二回来就跑到少年跟前邀功。

看到这一幕,宁一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宁二。

这厮是怎么了?脑袋被驴踢了?办妥就办妥,需要巴巴的跑到主子跟前说一遍吗?等着吧,主子一定会赏他一个狗啃屎的!

让宁一没有想到的是,宁二的狗啃屎没看到,主子反而又细问了宁二几句琳琅开店的紧缺,还让宁二安排肖军提供些便利。

这是怎么回事?

主子什么时候这样热心肠了?

宁一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自己一定错过了什么!

宁二给了错愕中的宁一一个得瑟的眼神:嘁!不懂了吧,要不是看出主子对叶姑娘特殊,我会上赶着揽任务吗?

虽说主子不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但是妨碍到主子大事的人,主子什么时候心慈手软过?

看着宁二欠揍的小表情,宁一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宁五一挪一挪站到了宁一身后:“头儿,宁二的眼睛是进了飞虫吗?怎么眨巴个没完?”

宁五不说话,宁一还能强行压下心里的不惯,宁五一说,再看着宁二求打的嘴脸,宁一要炸了!

只见宁一猛的一甩衣摆,大跨步冲向宁二,直接打了宁二两拳!

呼!心里舒服多了。

“宁一!你欺负人!”挨过打的宁二碍于宁一的武力值,不敢上前打回来,只能是站在原地跺脚、叫嚣。

“该!你也不看看,你这副欠揍的表情,头只打你两拳还是轻的了。有本事你去打回来呀,就会叫嚷算什么男子汉!”宁五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给宁二拱火。

宁二脑子活略,他是傻了才会去找宁一打回来!单方面找虐的事,他怎么可能做?所以,他才不会被宁五三言两语地供起火。

最后,宁二也只能自认倒霉,转身出去找肖军,跟他说主子吩咐的事。

收到消息的肖军不敢含糊,亲自去了琳琅所在的铺子。

“叶姑娘,你们刚来镇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肖某人在这下口镇还是有些威望的。”因为不熟,没有太多的话寒暄肖军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肖先生,你能联络上宁二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他!要快!”琳琅想着刚刚小郑子跟自己说的话,她必须马上见到那个做主的小白脸。

但是不确定对方还在之前的铺子,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官,所以琳琅决定找到宁二,再让他带小郑子,去见那个小白脸。

肖军一听,再细观琳琅急切的神情,他没做耽搁,直接允诺,自己会亲自去找宁二,让他马上来这里一趟。

不巧的是,肖军找到地方时,宁二刚出去执行任务了,少年看肖军的表情,便多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宁二不在,你可以去找旁的人。”

“主子,倒不是属下找宁二有事,是那个叶姑娘,她说有着急的事,要尽快见到宁二。她没跟属下多说,只是要见宁二。”肖军恭敬的告知少年。

少年先是一愣,然后摆摆手让肖军下去,稍作思索,少年直接走了出去。

“咦?小白脸!

啊不是,呸呸呸!

那个什么,我不是喊你的……”琳琅看到肖军带人来,腾的一下子从座椅上站起来,看到来人不假思索就喊出了心声。

“咳咳咳!”琳琅这一喊,直接吓得肖军连声咳嗽,直不起身。

“出去!”少年先是赶走了咳声不断的肖军,又转过头,看向琳琅:“唤我宁歌,找宁二什么事?说吧!”

“啊?哦,其实本来就是要找你的,只是不知道你还在不在那间铺子。

是这样的,我有个仆人,好像知道一些当年的事,他也是刚刚恢复一些记忆,之前一直不知道,可能是看到了往日熟悉的场景,所以想起了什么吧。

小郑子!小郑子!”琳琅简短介绍了一下自己找他们的来龙去脉,然后不等来人反腔,直接召唤起郑亮。

“姑娘”郑亮不出意外的闻讯而来。

看到一旁的少年——宁歌!

“属下,叩见王爷!”郑亮先是一怔,接着就单膝跪了下去。

他一开口,吓坏了站着的人。

“小郑子,你疯了!”琳琅是觉得不可思议。

宁歌是觉得大惊失色,自己怎么在此人跟前暴露了身份!

门外的肖军也是三步并两步迈进屋子。

十一 漏网之鱼 跪在地上之人,变单膝为双膝,双手伏地,都压在手背之上呜呜痛哭!

站着的几人均是一副抹布着头脑之相。

“小郑子?你能不能,先起来再说话?你这样子,我有点害怕!

宁歌看着不像大恶之人,你就是怕他也不用行如此大礼吧……

呃?嘿嘿嘿”琳琅本着自己人自己偏坦的宗旨,不曾想,引来另外两人的注视,琳琅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嘿嘿干笑了几声,拿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小姐,我是罪人啊!这么多年,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是谁,没给那些枉死的兄弟们申冤报仇!”郑亮说完,攥起拳头,狠狠砸了几下地板,看的琳琅小心肝一抽一抽的。

“王爷!末将是宁家军的急行军校尉:魏曾亮!”郑亮的一句话,引起千层浪!

“你说什么!你是谁?”肖军激动的上前,一把拉住跪地上的郑亮。

宁歌内心也澎湃起来,犹如滚滚巨浪,来回翻腾!

“起来说话!父王已逝,我如今是不能见光之人,尚未继承王位。”仔细听,可以听出宁歌声音里边的颤抖。

“那什么,你们说,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偷听,也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你可别杀我灭口!郑亮,啊不!是魏曾亮,好歹是我买下送到你跟前的,你可不能卸磨杀驴!”琳琅察觉到室内气氛在短短一瞬间,就转换了好几次!她想要悄悄移步出去,不巧被宁歌察觉了。

看到宁歌满眼火焰,仿佛可以烧融一切!琳琅赶紧拿话找补,寻找活路。

“小姐,你不用走,你俩才是最应该同仇敌忾的啊!”魏曾亮又是一记重弹砸下。

“什么?我跟他有什么关系?你把话说清楚!”琳琅自认带着记忆穿越,她怎么没有这个少年的记忆!

“那是十三年前,西北告急,王爷刚刚平复了从西南的战局,击退南蛮子后退一百里地!

回城时,王爷不幸中了城中细作的流箭,那箭簇簇毒,不会直接要人性命,只会让伤口血流不止,最后血尽而亡!

后来,奏明圣上,回京养伤。

可是圣上却听信谗言,只接把王爷又安排到西北战场去!

忠勇候是监军,也跟着王爷上了战场。

到达西北后,王爷很快就发现,西北的战乱是有心人故意设计的。

军中的粮草已经拖延数月,将士们的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哗变随时会发生!

是王爷,他跟忠勇候,还有军中一些大将,将计就计做出了应对之策,很快便粉碎了敌人的一系列阴谋。还将西支国的军队打散了!

王爷运筹帷幄,直叫这些外人再不敢叫嚣。

考虑到朝中神秘人的存在,王爷安排属下带两队急行军,回京都如实上报朝廷!

可是,属下一行人离开军营,只一天的时间!就传来王爷与忠勇候指挥不当,延误战机,悲烈殉国的消息!”听到此处,宁歌与琳琅大概都有一些明白了。

“属下等人觉得,必须马上回京都!找左丞相,找都御史,抓出那个害群之马!

可是,在江南下口镇,我们遇到了从军中逃出来的石满仓。

是他告诉我们,王爷与侯爷不是殉国,是被西北军的参将程一山设计害死的!程一山哗变了!还把一切推给了西支国。

那场哗变,同时死去的还有几个将军,这些过错最后都按在王爷与侯爷身上了。

怪我们轻信了这个石满仓!

他说的话是真,在下口镇等着截杀我们也是真!

他带了一些小喽啰,自称同时逃出来的,摆了酒宴款待我们,还言辞恳切的让我们速速报给朝廷!

那酒有毒!我是因为上吐下泻闹病,没喝几口酒,赶巧吐了出去,所以留下一条烂命……”魏曾亮一手捂住脸,悲伤的气息传遍全身。

“等等,你是说,我爹不是叛国贼?我爹是冤死的?那我娘也是冤死的?我叶氏一门全部死于阴谋?

可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爹娘死后,忠勇候府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从没有人议论呢?”琳琅眼眶里装着满满的泪。

那个美丽的妇人,明明可以自己逃生,却是为了给自己赢得时间,硬是选择留下来与来人周旋!

“娘……”尖叫一声后,琳琅一下子被抽空了气力,蹲坐在地上,像个没有神识的娃娃。

宁歌倒是好一些,因为魏曾亮说的这些,他已经查的七七八八了。所以,现在还能冷静自如的站在这里。

肖军也是一脸愤慨!这么多年,主子时刻都像一个隐形人一样,从来不敢在人前出现,他们宁家军的急行军划整为一,告别昔日的兄弟,隐藏在全国各地,为的就是查出王爷突然殉国王妃被迫殉葬的真相!

“你说,你是魏校尉?可是你的脸?”肖军不信,他在急行军中见过魏曾亮,长相不同的,眼前这人脸上也没有伤疤的痕迹。

魏曾亮没有反驳,只是撩起束发,从耳根后各抽出两根银针,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原本还干瘪精瘦的五官,一下子变成一个封神俊逸的中年男子。

“对!是他!

主子,真的是魏校尉!

我见过他!我在王爷营帐见过他很多次的!”肖军搓动着发抖的双手,语气激动的对着宁歌解说,说完就急冲冲的冲进夜幕里。

其实,在魏曾亮把一切徐徐道来的时候,宁歌就认可了他的身份,只是没有确定敌我,现在有肖军这个目击者确认,无关立场,也只是更加肯定了魏曾亮的身份而已。

“你的意思是,那些尸骨,除了急行军,剩下的全是那个叛徒带来的人?

那也对不上啊!那些尸骨很多都是没有武艺傍身的贩夫走卒,军营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毫无功夫的人?还有,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呢?”宁歌继续问细节。

“除了二十四个急行军,有十个是石满仓带来的,剩下五人是当时酒楼的掌柜伙计。

我从茅厕出来,看到兄弟们口吐鲜血倒了一地,便知情况不对,石满仓等人已经亮出武器,就要围杀我,反被我一一击毙,我看到有个小二要出去报信,就顺手全杀了!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后援,因此,我没敢久留,直接逃了出来。想着等天亮再回去,看看是谁主谋的这一切!

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却再也记不起来了!

只知道自己叫郑亮,被姑娘买来做马夫的。”魏曾亮把自己浑浑噩噩这些年的经历全都说了一遍。

看到宁歌盯着他手上的银针,魏曾亮又道:“每次出任务前,我们这些校尉参军的,都会做面容上的调整。

哦,普通军人是没有这个要求的。”

十二,不对!少一个 肖军并不仅仅是走出屋子平复心情。

他是出来,给宁一等人传递紧急集合的信号了!

于是乎,宁一一众人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魏曾亮才刚刚说到尸骨人数。

“不对!不是三十九具!是三十八具!”那个一直在现场扒拉尸骨的小个子率先反驳。

“宁八!”宁一制止了他。

宁八今年也不过是15岁,就已经人如其名,做事确实有一股子拧巴的劲儿。

别看他年纪小,就可以糊弄。因为,他勘验尸体的本事是真的一流!他验尸后说出的结论,鲜有人能提出质疑的。

宁歌没有打断宁八,而是顺着宁八的结论发问:“你确定?当时死去的人是三十九人?”

“公子,我确定!

两队急行军足足二十四人!

石满仓再加十个杀手!

一个掌柜的,还有四个小二!怎么会少一个人呢?

我下的手,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有活口!”魏曾亮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三十九具尸体变成了三十八具。

“当天,酒楼一定还有一个神秘人!

消失的尸体,加上你突然昏迷却未丧命,只是被卖进牙行,足矣说明,此人非友非敌。

当时的人都死了,当地官府有案底吗?

宁五!你跟宁七马上去一趟,查的越详细越好。”宁哥凝起眉,好看的眸子微睁,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抚平他的愁容。

“叶姑娘?你没事吧?”琳琅可能是跪坐的久了,腿有些麻,她也不管跟前是谁,直接拽住了对方的衣摆,让衣摆的主人顿时不敢动弹。

听到宁三小心翼翼的问话,几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主子,是她突然薅住我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不凑巧地站在叶姑娘跟前,您别生气!”看到主子不悦的眼神,宁三有些话不经大脑就吐露出来。

宁二在心里给宁三点了蜡:好兄弟!自求多福吧。

宁歌无语的走近,然后一脚踢开怔愣的宁三,双手扶起琳琅。

“没事了吧?要不要喊你的人进来,帮你打理一下?”宁歌语气温柔的让屋里几个汉子都不自觉的挺直后背。

天啊!这还是他们那个神明决断的主子吗?主子何时用这种语气与人说过话?

“小郑子,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那个黑手害死我爹,还要使计再斩我满门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权势?杀了人还能封锁消息不外泄!

这么多年来,我刻意打听,却从没人议论过忠勇候府这一门的事,这世上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忠勇候府!”琳琅很平静,她浑身散发的气息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女。

“这个我来回答你。”宁歌引过琳琅的视线。

“因为当初京都御林军把守,大街上禁止闲杂人出现,宁王妃被太后娘娘懿旨下令殉葬!

殉葬已经有百年不再出现了,这个消息不能外协,所以官家出动了御林军,还有京防营的官兵。

老百姓跟没没看到忠勇候遗孀被斩杀的局面。甚至,她们并没有死在府外!

她们或是被就地绞杀的!

朝廷有这样一支人,不问是非,只管取人性命,配上特制的药水,尸体都可能不存在……”

“我娘,我娘是为了给我赢得时间,故意留下与官兵周旋的,她是为我死的。

宁歌,我娘是为了我而死的!”琳琅使劲抓着宁歌的胳膊,带着附和这个年龄段的茫然,语气悲切的诉说着。

胳膊上传来一阵阵揪心的疼,但是宁歌没有抚开琳琅的手。她此时的悲伤,他能感觉到,甚至是感同身受!

他的母妃,应该也是这样才慷慨赴死的吧!他一个五岁稚子,被太后抓在手里,宁王妃能如何选呢?

太后并非圣上与宁王的亲母,只是他们的姨母,她有自己的亲生的子女晋王和绿岭公主。她会接走宁歌,不是因为怜惜,只是想更轻易的处死宁王妃吧!

先祖都勒令废除的殉葬制度,被这个深宫里最有权势的人重新拾起,皇上居然还要为她遮掩!

两个同样境况中失去双亲的人,在这一刻深深相拥在一起!

宁歌本是想着安抚一下琳琅,轻拍她的脊背,不曾想被这个小女孩拦腰抱住,战栗的模样让他找到共鸣,不自觉的抱紧了这个女孩。

按照年纪来看,琳琅的个子并不算矮,但是在已经有一米八多的宁歌跟前还是矮了一大截,将将到人家心口的位置。

所以,这样相拥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四周呆立的众人,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宁二拿眼神偷瞄了几眼,被一侧的宁一一巴掌拍在后脑勺,立马站定再不敢乱瞄。

“宁歌,小郑子的记忆,会不会是那个神秘人,故意给他封起来的呢?

你认识的人,有没有医术很高的人?银针刺穴可以改变容貌,也可以改变记忆啊!

还有那个老虔婆,她为什么要处死宁王妃和我母亲?皇帝为什么替她遮掩?

是他们这两个食物链的顶端,私下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了吗?

可是,皇帝已经是皇帝了,他还有什么要得到而得不到的?

难道他爱慕我母亲?还是说他的真爱是宁王妃?

太后怕皇室丑闻,所以出手杀死两家女眷?

又或者是,她其实想造杀戮,给皇帝招报应!最好是拉下皇帝,让晋王登基?

她自己有儿有女,一辈子做姐姐下首之人,自己的儿女也要位居姐姐的儿子下首,她就不能心理变态吗?”琳琅天马行空的想法一阵阵输出,现代古装剧不就有这样的剧情吗?

女人的嫉妒心一旦狠起来,可不一定有男人什么事。

“你这脑瓜子里边装的是什么?怎么全是这样唬人的想法?

还喜欢你母亲,真爱是宁王妃的!

他是九五至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不得不说,琳琅这番言论,直接让宁歌下跪了。这个小妮子是真敢想啊!

“但是,侵占弟媳或者抢臣子妻室,名声毕竟不好听不是。

万一,皇帝跟晋王长的有几分像,再来一个懂穴的高人,直接把晋王变成皇帝也不难吧?反正都是皇室子孙,凭什么皇帝就能做皇帝,晋王就不行呢?

我得不到就毁掉!你想想,是不是?

移花接木,偷龙转凤的事多了!你没听过,不带表它不存在啊!”有一瞬间,琳琅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只是宁歌看她像是看傻子的表情算什么?

好气哦,朽木不可雕也!

十三 线索 虽然,魏曾亮的记忆恢复了,但是,他知道的有限,只是提供了一些线所:事发当夜,一共有第四波人在那个酒楼,其中有一波藏匿的更神秘一些。

“这个铺子的幕后东家是谁?

既然掌柜的跟四个小二都已经殒命,那么这些人的家里人呢?

就没有人出面索要赔偿讨说法?

这么大的事,县衙怎么会一点记载也没有呢?

主子,属下觉得:这个富州县衙的所有官员都值得怀疑!”

“对啊!主子,这些尸体是怎么人不知鬼不觉的被砌进墙中的呢?卖铺子的人也有嫌疑!

他卖完铺子去了哪里?”宁五和宁七从县衙回来,他们这趟县衙之行,一无所获!太不可思议了。

眼下,也正在宁歌跟前直抒己见。

自从看到了铺子里的遍墙尸骨之后,宁歌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茶楼罗掌柜的底细,我们有材料吗?这铺子是他自己的田产吗?为什么他交付的房契是假的?他自己可清楚?他本人的户籍文书能不能看出可疑的地方?

十几年前是酒楼,加砌了几堵人肉墙,摇身一变成了茶楼,这其中有没有关联?

人死之后,即使砌在墙内也会有臭味散发出来吧?时值盛夏,臭味应该更重一些!毕竟是三十多具,不是一具。”宁歌坐在主位上,曲着食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一下敲在下属的心尖上。

漏洞越多,越说明他们办事不利!好心塞……

“那个罗永贵的底细咱们倒是有,但是现在再看,未免不是造假的。

当时没发现这些尸骨,就是觉得茶楼可疑,对他有几番打压,他的实际财力,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拮据。

这人平时行事十分低调,不爱与人寒暄客套,他店里的三个小二倒是八面玲珑,很会招揽客人。

对了,他有一个后厨是懂武的,且功夫不若!

此人也是个锯嘴儿葫芦,平日里就是低着头劈柴烧火,除了对着罗永贵的时候会说几句话,从不曾见他开口说过话!左邻右舍的人们几度认为,打杂伙计是一个哑巴。

偏偏就是这种怪状,整个茶楼都觉得习以为常。现在回头去看,这又是一个疑点了。”肖军的智商一下子拉满。

在触及到宁歌的目光时,他赶紧低下头,信息核查不准是他的失职!

这些年,离开宁家军他懈怠了!这要是放在战场上,那是会导致全军覆没的!

“主子,属下知罪!”头顶的视线太过沉重,直接压垮了肖军的脊梁骨。

他往青台石板上重重一磕,主动领罪。光是听声,就知道磕头的力道有多重!

“主子……”宁一想要说些什么,为肖军开脱。可是刚开了口,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宁字开头十兄弟,都是先宁王收养的孤儿,也有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可怜之人,在宁王出事之后,十宁迅速分散各地,各自打拼一方天地,等着小主子来召醒。

如今,十宁回归一半,没回来的也都零零散散的接收了主子发放的任务,接到任务,谁不是一心一意的去执行?

像肖军这样,频频出现纰漏疏忽的,真的是一个也没有!

主子会怒,才是正常的,如果主子不怒,那肖军就没有活命的价值了!

在这种情况下,宁一还是不说话更好一些。

惩罚可能会重,至少留下了一条命。

门外的宁二,一样有些忐忑不安。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十宁之所以是十宁,那是因为有源源不断的人会补充上来!

一到十,只是代号,没有人能用自己的真名,可是所有人都在争一个代号。

肖军之前是宁四吧,这下又要进新人了,肖军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这下回炉重造,再出来是何年何月呀?唉……

自己可得收起吊儿郎当的心思,好好为主子办事!王爷当初救自己一条命,他被算计致死,只要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自己都得帮王爷洗刷冤屈!更何况,自己还是宁家军的一员了。

宁二淡定从容地扫向远处的隐蔽处,那里边的宁五等人也是这般想法吧。

“下去!该怎么做不用我再跟你说了吧!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宁歌还没说完,就被肖军感激的话语打断。

“属下心服口服!谢主子不杀之恩!属下这就重新整理消息,查明之后,自会去暗记领罚!”

宁歌摆摆手,一手拄在桌子上,支撑着发涨的脑袋,闭起了眼睛。

另一边,琳琅也在走神。

“姑娘她到底怎么了?这两天,问什么也不说,饭菜都少吃了一半!

姑娘自小到大,什么时候如此这般过?

郑大哥呢?他怎么也不见踪迹了?难道是姑娘把他赶走了?又后悔了?

要不,我出去找郑大哥,让他回来跟姑娘低个头?”月香一边说,一边觉得可行,就要起身之际,被月娥出声制止。

月娥白眼翻的都抽筋了!她小时候,怎么没有发现月香是这样的人?她这些心理戏码,究竟是怎么蹦出来的?

孙桂芬也无语了!

月香凭借一人之力,让两个人都不会做了。

“你这脑子,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你以为姑娘是你?还是郑大哥是你?

还他俩闹矛盾赶走一个人,你怎么不说姑娘杀了郑大哥呢?

还你去找,你去哪里找郑大哥?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能把郑大哥押回来?

你可千万别说话了!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月娥实在不想理会这个智商不在线的师妹了。

孙桂芬见状,也赶紧起身,拿袖口擦了擦桌面上不存在的灰尘:“香妹妹,你歇会,我看这桌子不干净,我再去清扫几遍,开业在即,要收拾的地方很多,我不陪你了啊!”

“切!我说的哪里不对嘛!一个二个的,什么眼神!

等着看吧,郑大哥回来了,姑娘一准就好了!

哼!都打扫多少遍了?哪还有活计?再清扫下去,桌面先刷的漆面都被擦秃噜皮了!

小瞧人!我偏做给你们看!”月香不知道,因为她此时的一时之勇,为这个小家引来了多少麻烦。

十四 酒楼开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没有因为谁的繁琐事太多,就停下来等着谁。

而琳琅的酒楼,经过半年的装修改造,终于要开张了!

“姑娘,你确定发这些东西有用吗?”月香拿着琳琅复刻的宣传单。她前后反复看,看不出什么名堂,偏偏姑娘说这个能带来财运。

“哎呀!你等着看就好啦,让你去发,你就去!别心疼钱,开门做生意,宣传一定要到位!”琳琅有些不耐烦了因为这个宣传单,她被三人轮番质疑。

她生活得世界,商场开店都会发一些宣传单,或者请电视台插播广告,这里没有电台可寻,就自己印刻了多份宣传单,把一些优惠政策写上去,把名头打出去!

到了吉时,还没开门,就已经有很多人守候在门前了。

因为宣传的效果太好了!

大家都想尝尝这金元独一份的菜系。

没错,琳琅的酒楼牌名就是——独一楼!暗示天下独一份!

这里边要做的菜是大家闻所未闻的,第一天进店全部半价!前一百名可以找月娥领取一枚鱼骨牌,日后连续三次用餐可以享受八折优惠!凡是在店里办理会员的领取按比例领取骨牌,分别享受对应优惠政策。

虎头是一级会员,享受永久七折优惠,但是要往店里存一千两银子。

豹子头是二级会员,享受永久八折优惠,需要在店里存五百两银子。

羊头是三级会员,享受永久九折优惠,只需要往店里存三百两银子。

人们都是持观望态度,没尝到菜之前,没人往店里存钱,琳琅也不着急。

等到菜一一端上来之后,人们就被香溢四散的味道折服了,有的人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了。

第一天开张,主打一个吉利,所以菜色是,以鸡肉为主要食材做出来的。

可乐鸡翅,白切鸡,烧鸡,卤水鸡,口水鸡,怪味鸡腿,香菇鸡肉,宫保鸡丁,还搭对着一些素菜。

因为这些菜,都是她从以前生活的国度照搬过去的,所以,她不怕被抄袭。等别人抄会这些,其它菜又被她推出来了。

吃惯了清淡无味的菜,人们被这一盘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吸引了,个个吃的热火朝天,大呼过瘾!

看着酒楼络绎不绝的顾客,月香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姑娘,他们这是饿了多久啊?你看中间那桌,四个人,都吃了六盘整鸡了!他们这是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哎吆!你还说人家,你刚开始吃到这些菜的时候,还不如他们呢!

他们至少是只吃不吆喝,你忘了,是谁一边吃一边蹦哒了?”月娥趁机倒出月香的黑历史,说的津津有味。

“姑娘!你看看师姐,真是的。”

月香翻了几个白眼,鼓撅着嘴,趴到一边装死。

“你说说你,何必总刺她?”孙桂芬看着满堂的客人,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这边姐妹俩的嘴斗,让她回神,拿手指点了点月娥。

“叶姑娘!我们主子也要吃鸡!”宁二兴冲冲地冲到柜台前,抓了一把瓜子跟琳琅点菜。

雇用的掌柜王顺,是宁歌给介绍的,所以看到宁二来,二话不说就给他递上瓜子。

琳琅看了一眼这个掌柜,能力还没显出来,二心倒是看出来了。

因着人多,琳琅也没有立马发作他,只是转头让月香去后厨报一下宁二的菜。

宁歌本来不看好琳琅的酒楼,一个十岁的姑娘能开什么酒楼?一群女子,见识有限,弄着玩还行,正儿八经的开店赚银子,还得是男人来做。

但是,听说她开张半日,客人就没断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味,让人们趋之若鹜。

自己也不想关注这些,奈何耳朵旁有宁二这个大舌头,自打琳琅开店迎客,宁二就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自己一定是烦了宁二的絮叨!所以才会昏了头,让宁二去买一桌席面回来的。

看到宁二一个爷们儿,竟然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着离开,宁歌拿手捂住了眼睛。

宁一远远站着,也觉得有些没法看,于是他看向一侧的墙体。那些尸体是怎么被砌进墙体的呢?好愁啊!没头绪。

唉!来个正常点的人,跟他聊聊案子也好啊。

“主子,肖军来了。”宁八跟肖军一起抬着一个大箱子,步履蹒跚地走进来。

“这是?”宁一抓住腰间的佩刀,横跨在宁歌身前。

宁歌站在那里,不动如山,他一手拍拍如临大敌的宁一。

“打开!”

“主子,这是属下搜集起来的,相关人员的资料。

那个罗永贵,名字是假的,户籍信息也是假的。

茶楼里边的小厮伙计,身份信息也都是假的!

给他们作假的人,是府尹刘昊的师爷袁绍斌。

别看他只是一个师爷,他身份可不简单。他是京都里的大官,直接安插到府尹大人身边的。

目前,完全查不到袁绍斌身后的大人是谁!他做事特别干净,完全查不到把柄。

最奇怪的是:明面上是府尹大人在主事,实际上,完全是这个师爷在当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师爷倒也是个好官,至少他没有危害一方百姓。

袁绍斌刚来,就直接罢免了为非作歹的知府!辖区内的老百姓提起这个师爷袁绍斌,没有不翘大拇指称赞的。”

“这样说来,倒是越来越神秘了!

牵扯到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什么人?什么时候织下的这张网?

前方的路更模糊了!”听完肖军的话,宁一拧着一双俊眉,冷冽的脸上全是肃穆。

宁歌抿着薄唇,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也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点点头,示意肖军继续说下去。

“罗永贵卖完铺子,做完交接后,就彻底消失了!

那几个小厮和伙计,也是一夜之间就没了踪迹。

客栈的老板说,住房内,几人的行李还在,卖铺子的钱也都在,没有破窗痕迹,没有外人入侵痕迹,这几人完全消失在光天化日之下。

并且,这个罗永贵是十二年前,突然出现在下口镇的。小厮和伙计也都是他到这里之前就带着的。

当时酒楼出事,因着是雨夜,雷雨夹杂,相邻的房主根本就没听到酒楼里的厮杀惨叫声!

所以,没人知道酒楼死了人,罗永贵一来就挂了牌子,酒楼换茶楼,装修了半月就开张了!

因此,属下怀疑,这些尸体是罗永贵一行人砌进墙体的。

但是,为什么他会来的那么及时,没人能说清楚。

除非,他就是第四波人!

只有一直跟着,全程参与,才能及时站出来,阻止不知情的老主顾上门吃酒。”说完,肖军擦了擦脑门的汗,等待着宁歌的吩咐。

十五 分歧 独一楼的菜很快在江南一带打响了名头,这里的地主乡绅都以拥有一枚虎骨牌而沾沾自喜。

因为,琳琅每种只发出一百枚骨牌之后,就暂停发售了!

也就是说:这个虎牌,不是你有银子就能拥有的。

独一楼突然崛起,生意红火,顾客天天爆满,一下子为琳琅捞金无数。

琳琅不知道,自己的酒楼生意红火,已经引起了江南某些人的不满。

她并不知道,宁歌吩咐宁二,安排了两个侍卫在暗处守着,为她处理了很多宵小捣乱的场景。

虽然铺子里有月娥和月香,但是,女子能不出面还是不出面的好,这也是宁歌,努力为琳琅守护底线的结果。

暗处的人,把找茬的人,除了一波又一波,雇人找茬的人,弄不清楚琳琅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轻松化解每一次的事端。

因此,独一楼真的变安生了!没人敢冒出头轻举妄动了。

这在江南,是很玄幻的存在。

没有背景,还可以日进斗金,这根本就不科学!光是江南大族,就根本不允许这样的清流存在,可是对待琳琅,他们束手无策。

单纯的琳琅等人,也只以为是江南的治安好,倒是没有往其他欺行霸市的地方去想。

做好事不留名的宁歌,这些天很别扭!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要不然,为什么,自己会一直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牵肠挂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宁歌每天,都要听属下汇报琳琅的起居生活,而且要越详细越好。

“主子,叶姑娘的生意越来越好,名声都传到内省去了!

据说铸剑山庄的小姐,在三个月前,就偷偷跑江南来了!她扬言要吃腻独一楼的各种菜再回去。庄主段竹山连发三条追踪令,都没找到人!”宁二把刚刚听来的消息说给宁歌听。

“铸剑山庄?金元最大的兵器大庄,掌管着朝廷的兵器铸造。

段竹山膝下只得一女,后来一次铸剑、开剑的时候受了伤,再不能生育。

所以,段竹山对这个女儿那是言听计从,真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她要吃什么,段竹山安排人跟随就好,为什么还要发追踪令?

难道是?”宁一看了一眼宁歌,又看向宁二,等着他解惑。

“要么说,你鬼聪明!这就听出了异常。

确实出了异常!那个段小姐失踪了!亲随给段竹山发了求救信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你细品。”

“宁二,你看着去安排,叶姑娘那边一定要护好了!

我听闻,这个段竹山十分护短,又是他唯一的女儿不见了,他找人不顺,恐会把怒气发到独一楼头上。

告诉兄弟们,如果遇到落难的年轻姑娘,能伸一把手就帮一下。”宁歌吐出一口浊气后,吩咐宁二。

“主子,您就放心好了!独一楼的伙食那么好,兄弟们都乐意过去。”宁二笑的见牙不见眼,憨态可掬。

宁一被他这副憨样雷到了,这个二傻子是谁?那个杀伐果断的宁二去哪了?被鬼上身了吗?

宁一早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到了下口镇之后,宁二就换了一个人?主子不觉得奇怪吗?难道只有自己觉得不对劲吗?好恼!

被护在安稳圈的琳琅,自是不知道这些插曲,她们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数银子!

谁能想到,区区几个菜,真能让她赚的盆满钵满的!

她们已经想着在镇上另买一处院子了,天天住在铺子里,麻烦事还是很多的。

“姑娘,那个吴员外的院子是真不错!你没见,那内院里边,竟然还有假山花园,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要不是人家紧着上京发大财,这个便宜还落不到我们头上呢。”

月香是真看上了吴员外的院子,只是人家要价八千里两白银!孙桂芬觉得太贵,直接就拒绝了!

在孙桂芬掌握的消息中,镇上的院子,两三千就是封顶的行情了,这个吴员外的院子是不错,要上京都也可能是真的,但是他不议价,直接一口价就要八千两!孙桂芬感觉到了不安。她不能给姑娘找麻烦。

所以,思索再三,孙桂芬很果断的拒绝了吴员外和中间人。

回来之后,月香就在琳琅耳边反复叨叨,她觉得很好,姑娘又不是没有银子,孙姐干嘛不直接买下来!

“月香,你越矩了!

财不外露的道理,我这个小孩子都懂,你没听过?

且不说我们不是本地人,对这些地主豪绅的底细根本不清楚,就算我们是本地人,一群女眷,握着大量钱财,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吗?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吗!

以后外边的事,孙姨直接做主,我不会干预的,你如果再这样拎不清楚,就不要出门子了。”琳琅从主位上站起身,不悦地看了一眼月香,然后越过月香就要离开。

“姑娘,师妹是安稳日子待久了,懈怠了!遇事不过脑子,您别跟这个臭丫头置气,气坏自己不值当,回头我多说说她!”月娥赶紧出来说和。

今天琳琅的语气重了,可见是真的被自家师妹气狠了!这么多年,姑娘什么时候端过架子呀!

这个傻月香!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真是只长年纪不长脑子!

“还不给姑娘道歉!你的任务是照顾好姑娘,其他的,哪里需要你觉得了!

你把姑娘的底细都爆出去了,那些霄小之辈都要来分食姑娘这个小白兔了,靠你还是靠我?你能能抵挡的住吗?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是强龙吗?

冬荷,难道你忘了!当年师傅是怎么没的!”月香本来还犟着一副嘴脸,不服的模样让人气的牙根痒痒。

声嘶力竭的月娥直接自揭伤疤,昔日的称呼都被她喊出来了!提起师傅,月香拧巴的样子也松弛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羞愧难当。

“姑娘,对不起!

我太得意忘形了,忘了我们的处境,差点酿成大错!求姑娘责罚。”月香双膝跪地,砰的一声,脑门直接磕下去,力道之大,听得孙桂芬都一个激灵。

“起来吧,以后不要再这般即可,否则,我这里不会再留你!

你们与我有恩,只要你们不背叛我,我也不会惩罚你们。但是,我可以选择不再留着你们。”

十六 福兮祸所依 月香嘴上说着错了,其实她心里还是觉得大家都谨慎过头了!

这么多年,要是有事早就有事了,哪还等得到现在?

买个宅子而已,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这就够了!哪有什么露财一说?

再说了,既然要买宅子,怎么都会花银子,那还不是露财了!

月香不清楚的是,正是因为她在吴员外等人跟前不经意的炫富,给琳琅招致了多么大的事端!要不是宁歌暗中布置,小命都要不保。

话说回来,不仅吴员外的房子琳琅没要,她还决定暂时取消买宅子的决定!

孙桂芬看到琳琅这样宠辱不惊,心底很是满意。

月娥则是有些复杂,她觉得月香爆富确实不对,可是也没必要因此取消买宅子呀。

只是,月娥毕竟理智,她心有疑惑,尚可以压下疑惑,继续听命办事。

月香就有点桀骜不驯了!

可是,碍于琳琅说的话,她又不敢轻易质疑,她不想离开姑娘。

这么多年,卖身契在手,她也没想过离开姑娘,现在就更不想离开了。

这天,月香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忽的,前方不远处,有人求救,月香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看到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正被几个壮汉强力拉扯着。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看不过眼,月香就跳出来阻止。她完全忘记了月娥耳提面命的叮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着审时度势!

壮汉看到,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出声,他们快速对视一眼,然后露出自认为友好的表情:“姑娘,这是我们家逃奴,我们是奉老爷之命,前来捉拿她回去的!不信,你跟我们回去,问过我家老爷就清楚了。”

“恩人!你千万别信,他们是恶人,我不是他们家的奴婢!你千万别跟他们走,他们会杀人,唔唔唔……”被抓的女婢死命挣扎着,有机会就感觉说几句,希望月香不要被骗。

直到被后来赶过来的妇人彻底捂上嘴巴,女婢再发不出声音,悠悠昏迷过去!

月香正要上前救人,被人群中一个人死死拽住,直到女婢一行人离去,来人才松开月香的胳膊:“你要寻死,我不阻拦,但是不要牵扯到你家姑娘!

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来人扔下一句话,没做任何逗留,直接扬长而去。

“喂!你谁啊!凭什么指责我!”图留下月香一个人在原处,拿手指着远去的人跳脚。

“哼!气死我了!”憋了一肚子气的月香,愤愤不平地赶回独一楼,见到月娥就说起这个经历,在一旁对账的王。掌柜和孙桂芬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与不可置信。

“师妹!你以后不要出去了!那位壮士说得对!你要是寻死,没人拉的住你,可是,你要是暴露了姑娘,我会亲手杀了你!”月娥一把甩开,扶在她胳膊上的月香的手,脸上也是空前绝后的严肃。

“师姐……”月香不可思议地望着月娥,满眼都是受伤的气息。

“孙姐,王掌柜,你们看顾一下,我去找姑娘!”

月娥口中的姑娘,此刻真的遇到麻烦了!

“老板,你这菜不干净啊,你看,我兄弟吃了你酒楼的菜,现在都昏死过去了!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说不过去吧?”一位华服男子也不管倒在一侧的锦衣男子,手持茶盏,语速缓慢的说着话,还不忘嘬一口茶。

“客官,你确定你兄弟是吃菜昏迷而不是太困睡着了?或者,你确定不是你动了手脚,他才昏迷吗?”琳琅并不急着反驳,而是依在门框,无所谓的与人对答。

不远处盯梢的人,看到这一幕,与同伴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他需要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二爷,因为真有什么事,看找事之人的服饰,他们也惹不起,还是二爷禀报主子,一切听主子吩咐才好。

琳琅不知道的是,这个说话的人,主要任务就是吸引人注意力,然后给同伙赢得使坏的时间。

金元最忌讳的就是巫蛊之术,饭菜下毒并不会将琳琅等人一网打尽,只有找一个让她无法翻身的理由。

月娥找到琳琅的时候,她正在与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完全不像吃坏客人的急切样。

月娥拿手挡嘴,压低声音,在琳琅耳边说了月香在大街上的遭遇,琳琅瞬间有了主意。

呵!速度真快!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不仅找到月香的住址,还想到怎么对付她这个东家了。

看来,此人是有备而来啊!

就是不知道,趴在桌子上的昏迷之人,是不是误入的局外人了。

哈哈哈,你口口声声说着兄弟如何如何的,你兄弟若真是在我这里吃坏了,昏迷了,你的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为他请医用药?我观你头脑清晰,行动自然,也不像是吓傻之人。

那么,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我要说法呢?

话又说回来,你自己弄晕的人,跟我要什么说法呢?

琳琅很是不屑的拿手,扇了扇鼻子边的空气,蔑视之意表露的淋漓尽致。

华服男子咬了一下牙腮帮子明显一鼓,可以看出他已经动怒了。

琳琅才不管他是不是动怒,继续说着看似认栽实则推卸的话,华服男子心里嗤笑一声:让你再得瑟一会儿吧,稍等片刻之后,我看你再怎么嚣张!

“呵呵,老板可真会说笑,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坑你,就打伤兄弟?”

“噢?兄弟?不过是你单方面的说辞吧!你是人家兄弟吗?

人身上穿的锦衣长袍,是镇上最好的绣楼也没有云锦锻,而你?这一身华服,你是刚刚从成衣铺子买来穿的吧?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拍打一下衣服上的尘土呢,啧啧啧”

琳琅短短几句,就指出了华服男子的漏洞,聚在门口的食客顺着琳琅的话看过去。

果然,有的食客还真的,在成衣铺见过这件华服!

“娥姐,你去把昏迷男子扶走,他们不是一伙的!是这个华服男子挟持着这位锦衣男子。

小心这个华服男子出黑手!”琳琅扭头跟月娥交代了一下。

月娥秒懂琳琅意思,两人配合默契,琳琅故意挑着华服男子的短板揭露,在他疏忽之时,月娥救走锦衣男子。

哼!调虎离山用到我头上了!一会儿,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十七 原来是首付的孙子 到最后,也没有出点华服男子期待的结局!

因为宁歌的及时赶到,找到了华服男子同伙埋下的巫蛊,还活捉了几个人。

等到最后,华服男子急了,根本没有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回去要怎么交代?

正在此时,宁二领着太守府的官兵,从天而降!阻挡了要逃走的华服男子。

没等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暗处就射来一枚暗器,直接杀死了华服男子!

围着看热闹的食客,看到这一变故,四散逃走。

官兵们,抬走了华服男子的尸体。

孙桂芬拿了五十两银子,递给领头的人,那人满意的颠了颠手中的银子,笑着离开了。

回到议事厅,宁歌早就等在那里了。

“宁歌?你怎么在这儿!”琳琅没看见宁歌进来,只当他是来吃菜,被变故惊扰来了后院。

宁歌挥手,一个陌生男子,把从独一楼挖出来的巫蛊,一一摆在琳琅手边的桌子上。然后恭敬的退出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琳琅被宁歌这一波操作搞懵了,这都是什么玩意?角色互换吗?还弄这么多小针人。

“这是巫蛊之术,从你楼里挖出来的,单独一个就能要你的命!你数数有几个。”宁歌没有打机封而是选择直接挑明。

琳琅听到这里,后背一下子被汗水浸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上午刚刚埋进去的,你跟那个食客争执的时候。有人吸引你注意力,一些人去埋东西,还有一些人等在后边揭露你!

我给你拨两个人,按时巡逻起来,你的身份不能外露,时刻不能大意!”宁歌看着琳琅,唉!

看着挺机灵的人,怎么大庭广众之下就被算计了?

算了,还是自己费心替她挡着吧。

“啊?你给我拨人?那多不好意思啊!

多少钱?我出银子,你调教的人一定好,我不能白要!”琳琅本来不想要,一想到这人手底下都是一些强将,不要白不要,最好银子也不要收。

“好吧,那你就置办两桌洗面,送到石坊院,就算是给他们送行吧。”宁歌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他怕自己说不用给钱,琳琅连人也不要了,兄弟们喜欢吃这里的饭菜,给他们要点吃的,也算福利吧。

“啊!哦哦。”琳琅觉得自己就是随口一说,他怎么还当真了!真是,亏大发了!

琳琅低着头,郁闷的出去安排了,宁歌不知道琳琅哪里又不通了,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沉闷了!

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变故,吓坏了吧?

自己回去要好好选人,一定要靠谱有实力才行!孩子毕竟是孩子,心智不能与大人相提并论。

美好的误会,在他们各自心中发酵、爆发。

宁歌做事很利索,下午就安排了两个人过来。

琳琅一脸便秘的模样,盯着两人看。

来人脸上找不到任何正常人会有的表情,比如此刻,他们一脸坦然,丝毫没有被人注视的羞涩。

完全是一副: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的样子。

“你们二人怎么称呼?宁歌让你们来,具体要安排你们做什么吗?还是你们只管巡逻,工钱他出?”不知不觉中,琳琅有了占宁歌便宜的习惯。

宁歌好心送她侍卫,为她巡逻,她还想着让宁歌出工钱。

“啊?前主子让我们来,只管听姑娘吩咐,以后姑娘就是我们兄弟的新主子了!前主子就不会再管我们了。

跟了新主子,以前的名字就不用了,全凭新主子赐名!”站在左边的人开口,站在右边的人只是木着脸点头。

“停!不要再说了,你这一口一个主子,我都被你说晕了!

你叫赛威,他叫塞广。

这独一楼的安全,日后就仰仗两位了!

吃的都是大厨房安排的,住的地方,你们去找孙姨,让她给你们安排!”琳琅简单说了日常吃住与作息,就让赛威塞广下去收拾了。

“姑娘!那位公子要见您!”兄弟二人刚刚离开,月娥就走进来,上午救下的锦衣男子醒了,想见见救他的人。

“不见!他说见我,我就要巴巴凑上去让他见吗?谁惯的他?”琳琅无心见谁,只是在想害她的人。

还有,这一刻,琳琅真的想要把月香迁走,日后,她是必定会为父母讨说法的,她不能留月香这个不定时炸弹留在身边。

昨日刚说了,要低调行事;今日,她就高调的见义勇为,还引来这么大一个麻烦,琳琅气急了。

月娥也不劝,直接回客房,告诉那个人姑娘的意思。

谁知,锦衣男子不按套路出牌,坚持要见琳琅的面,还说自己是当朝首辅的嫡亲孙子!

月娥只得再次跑了一趟,她跟琳琅说这个男子若真是首辅孙子,日后指不定还能帮上琳琅,于是,琳琅勉为其难地走了一趟。

“听说你要见我?什么事?你要是没事,就可以离开了!我不需要你……”琳琅还没说完,就被锦衣男子打断:“姑娘,求你救命!”男子从床上起来,挣扎着下床,给琳琅行了一个大礼。

“啊?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呢?

你现在不是自由的吗?谁敢怎么你?朗朗乾坤的,还有谁不怕死的,要杀你不成?”琳琅错身躲开男子的大礼,有些不开心。

我好心解救你,你一醒过来,就给我埋坑!

“姑娘有所不知,彼人与妹妹听得江南开了一家酒楼,饭菜皆是天下一绝!

于是与家里报备,要南下散心游玩,可是途径酉阳时,在一户人家借宿后,再醒来,就是在一个暗阁里,我们浑身无力,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堆在一处。本来以为,这些绑匪,就是跟家里要些赎身的银两罢了。

可是,谁曾想,那里的人,根本不把人质当人!

那些女孩子,带走后就再没有音讯了!

我自幼习武,勉强可以保身,只是中了他们的软骨散,时至今日我都无力行动自如!程某惭愧!

在暗阁中,我听看守的人说,这个月还差六个女子,他们上边的人需要处子血练什么功夫!

要不是之前被强行中断,遭了反噬,那功夫早就练成了!哪里需要重新开始修炼了。

我就担心妹妹凶多吉少!

求姑娘,救救小妹!

家父乃是两广巡抚程建功,家中祖父是当朝首辅程中魁,不奢求姑娘亲自去救,只盼姑娘帮我送信回京!请家中长辈火速派人来救,只希望还能救回我可怜的妹妹。

要不然,我难辞其咎!余生恐将不得安宁……呜呜”男子坚持着说完,就已经虚弱的不堪入目。

十八 解救被困女孩们 琳琅为程石砚送信已有几日,月娥听了程石砚的话之后若有所思,感觉到几分熟悉,但也没有多想。

只程石砚,日日盼着京都来人。

又过去了一个半月,京都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程石砚身上的软骨散已经解了,他告别琳琅,要亲自去救人,就算再救不回妹妹,救几个无辜百姓,也是一种慰籍。

月香感动于他的执拗,主动站出来陪他前往。月娥已经对这个师妹死心了,这一年,月香变化太大了!根本压制不住她的跳脱了。

琳琅只是让她考虑清楚,自己不会强加干预她,于是月香跟着程石砚离开了。

此时谁能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别!

一个几十年,都在掳获妙龄少女的团伙,岂是两个人就能撼动的?

琳琅也是左思右想觉得不妥,相处一场,她不想月香白白送死,于是她急急忙忙就去找了宁歌,跟宁歌说明来意后,央求宁歌再去找太守大人出兵,她出钱!

宁歌无奈地看着,小女孩上窜下跳:“你啊你,这些事哪里都有,哪是你能摆平的?你一个女孩子,去掺乎这件事做什么?”嘴上数落着琳琅,行动上却极其积极参与解救人质。

可是,紧赶慢赶,他们还是去晚了一步!

程石砚重伤在侧,月香也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她想起来小时候,师傅把她领进镖局的一幕,想到了小姐把她买进蔡府的一幕,还想到了候府出事那天,她们护着姑娘逃离的一幕……

转眼,姑娘长大了,越来越像小姐了,她累了,要去陪小姐了。是谁?谁在她耳边哭泣?谁在她耳边唤她?

别吵!让我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香姨!你醒醒啊!香姨……”

“师妹,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师姐来了,师妹!”

任凭两个人哭的肝肠寸断,却再唤不醒那个爱叨叨的女子。

“娥姨,香姨她怎么了呀?你快让她醒过来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说她了!只要她醒过来,我要只要她醒过来!啊……”

再次经历失去,琳琅能大声痛苦,发泄自己内心的恐惧。

她想到了母亲去世的那一天,那个美貌的妇人,为了给她赢取逃生的时间,自愿留下来与官兵周旋,最终定格在16岁!

要知道,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前,也是仅仅16岁啊!自己的人爸爸妈妈该有多伤心!

为什么自己的亲人缘要这么薄!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躲走我的亲人啊!

宁歌处理好现场就过来看琳琅。

她像个没了灵气的娃娃,哭倒在自己女仆怀里。女仆也是哭的双眼没有神色,像一个失魂落魄的提线木偶。

走上前,宁歌俯身接过琳琅,把她支起来。

“宁歌,我的香姨没了!宁歌……呜呜呜”琳琅反身抱紧宁歌的腰身,让宁歌一下子怔在原地不敢动弹。

宁歌觉得自己有些混蛋了,小女孩失去亲人,悲愤欲绝,自己还满脑子旖旎画面!

摇摇头,他想甩掉脑子里的画面,腰间的柔软的触感,却清晰的传到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全在叫嚣着:抱紧她!抱紧她!

终于,宁歌选择了遵从本心,他紧紧抱住琳琅,少女独有的清香充斥了宁歌的感官。

等到宁一跟太守府的官兵把关起来的人都放出来之后,宁一发现了铸剑山庄的段小姐,本人比找来的画像要瘦弱许多,也可能是这段时间的遭遇让她清减。

总之,看上去很不妙!

宁一四处寻找宁歌,看到宁歌之后,就直接上前喊人。

“主子,找到段小姐了!她看上去很不好,你看什么安排段小姐?”

听到宁一的回话,宁歌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被宁一一打岔,宁歌感觉到,怀里的人钻出怀抱,还很有分寸的往后退开几部:“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你这长袍我给你洗吧?都给你弄褶了,娥姨!你一会儿跟宁歌去收一下,我带香姨,先回去了!”不等宁歌回话,琳琅就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看到宁二:“宁二哥哥,你帮我个忙行吗?”

“二二二哥哥?叶姑娘!你不用如此多礼的,喊我宁二就可以,有什么吩咐您请说!”宁二被琳琅一声二哥哥吓到浑身颤抖,让主子知道,活刮了他都是轻的!

“你帮我,把我的香姨搬上马车吧!我得带她回家!”琳琅使劲憋着,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眶滑落,楚楚可怜的表情,让宁二说不出拒绝的话。

宁二直接上前,抱起月香就往马车送去。

宁歌远远看着,心里的别扭无法言语。他嫌恶地看了一眼宁一:“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做吗?我是郎中吗?告诉我能有什么用!

回去自领五十军棍!”临走之际,再次瞪了这个闹心的下属一眼,攥紧拳头,大步离去!他怕再不走会忍不住亲自上手,打这个缺心眼儿的宁一。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宁二送完月香的尸体,回到院子,看到的:就是宁一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宁二,主子让我回去领五十军棍!

凭什么呀!

找到段竹山的独女,这不是好事一桩吗?我报给主子哪里不对?

那个段小姐,一副变傻的模样,我告诉主子,又哪里错了?

啊!宁二,我哪里错了!”宁一觉得可委屈了。

“没毛病啊!

不对,主子在做什么?

你报的时候,主子在干什么?”宁二一听,觉得没毛病,又一想,好像不太对。

“啊?主子在干什么?

我哪知道他在干什么?

哦,对了!

他在抱着叶姑娘。”宁一愣头愣脑的说,还没觉察是自己扰了主子的好事。

“哎呀!我的好哥哥,你……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就没发现主子对叶姑娘的情谊不对吗?

好不容易抱在怀里,被你搅了,打你都是轻的,要我,我杀了你的心都有!”宁二一掌拍在自己脑门。

“你说什么!主子怎么能那么混蛋!叶姑娘才多大?他就有那么畜牲的想法?”宁一的大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他没看到,去而复返的宁歌,正一脸铁青的站在自己身后。

宁二看到后猛给宁一使眼色,奈何救不了这个铁憨憨!

“主子!”为了防止宁一再说出什么雷人的话,宁二硬着头皮喊了一句。

宁一一下子被吓得不会了,他是谁?他在哪?

十九 认义父 本来五十军棍就很惨了,宁一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为自己喜提一百军棍!

他趴在床上哼哼唧唧,余下几兄弟轮番到他跟前笑话他。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宁一再次困难的仰天长叹。

段妙妙的到来,与琳琅互相治愈了。

从小顺风顺水说一不二的段妙妙,竟然因为路遇不平、拔刀相助被恶人抓了!最后,她还差点,变成一个老变态的取血工具!

这个打击对他来说,不可谓不大,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一直到被解救出来,段妙妙都是云里雾里懵懂样。

她先是稀里糊涂地被抓了起来,紧接着就被灌了软骨散,后来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才打懵了她。

在琳琅这里,段妙妙一连过了三天,都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直到后来,她看到一个小女孩,跪在女仆的灵堂,哭的死去活来,她眼角也跟着落下眼泪。

那个女仆她知道,是解救她们受限的时候,被恶人打死的!如果没有这个女仆,她们可能,还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段妙妙出于内疚,想要安慰这个小女孩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

琳琅看着重见天日的段妙妙,心里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紧,痛的她无法呼吸!

秉持着可怜人不为难可怜人的宗旨,琳琅没有过多的为难段妙妙,反而是对她释放了善意。

段妙妙这次出来,目的就是尝遍独一楼的饭菜。中途出了岔子,现在终于实现愿望了,段妙妙慢慢打开心房,与琳琅玩到了一起。

段妙妙很喜欢这个比她小,还一副大人模样的琳琅;琳琅也很欣赏这个坚强善良的段妙妙。

宁歌这阵子很苦恼,那天,宁一说的话,都砸在他的心尖上。他怎么会有那么畜牲的想法?

他会重罚宁一,不过是掩盖内心的不安而已。要是有个人出来给宁一讲讲情,这事就能按下不提。

谁知道,最后竟没人给宁一讲情,才会让他骑虎难下,不得不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段竹山亲自来了下口镇,到了独一楼,他一个大男人眼泪汪汪的抓着段妙妙的小臂使劲儿晃:“女儿啊!你可算没事了!你突然失踪,可吓死爹爹了啊!以后出门,一定得多带人手,你看看,这次吃亏了吧!

看看这小脸,一点肉也没了!你娘看到还不得心疼死啊!”

然后,父女俩又是煽情的叙叨了半天,场面才算安稳下来。

场面乍然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恩人啊!您就是救小女的恩人吧?老夫携祖宗八代感激您呀!

你是不知道,我三代单传,到了妙妙这一辈,更是只得她一个女娃,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与她母亲自刎都不足以谢罪呀!”段竹山扭头,握住琳琅的手臂。

他挺有眼光,看穿衣打扮,便分辨出这里主事的人是——叶琳琅!

“段庄主,您实在客气,让我汗颜。

救你女儿的是这位宁歌公子,还有家中护卫,小女子实在不敢贪功的。”琳琅进退有礼,没有冒领功德,也没有卑微退让,越发让段竹山高看。

“爹爹,琳琅妹妹的护卫,为了救女儿,已经死了!你一定要多多报答琳琅妹妹啊!”段妙妙双手摇晃着段竹山的胳膊,直摇的段竹山跟着晃动。

“哎呀,报报报!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咦!要不然这样,琳琅姑娘若是不嫌弃,你认我做义父怎么样?

我只得妙妙一个女孩子,你俩投缘,凑上一个双字!怎么样?是不是很可行?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吧!”段竹山是这样的段竹山吗?他看上去不是很严肃一人吗?怎么一开口,显得这么儿戏呢?

琳琅想都不想就要拒绝,被身后的宁歌直接拉住,宁歌对她颔首,意在告诉她:此建议可行!

琳琅低头,做思考状,半晌之后,琳琅抬头,灿烂的一笑,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茶杯,从容地倒了一盏茶,双递给段竹山:“义父在上,请受小女一拜!”说完,后退一步,给段竹山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哈哈哈!好好好!”段竹山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暗示心中的喜悦。段妙妙喜得妹妹,也是高兴的什么似的,直呼:“我有妹妹了、我有妹妹了!”

最淡定的人,要属叶琳琅了。

她全程面露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所有人都为她的定力点赞。

“好女儿!你以后,跟你琳琅妹子好好相处!等到爹娘百年之后,你俩就是这世间最亲之人!”狡诈如段竹山,他一眼就看出了宁歌的不凡,这个琳琅可以轻易驱使他去救人,他对琳琅的情感就不浅!

自己老了,给女儿重新找一个靠山,也不枉几世修来的父女情!

全场下来,段竹山一直笑的合不上嘴,他对琳琅是真真满意!本以为,借助人家攀上宁歌这个靠山,就是大赚了!

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还能如此宠辱不惊,哪哪都让人惊叹。

宁歌自是看出了这只老狐狸的打算,他乐的给琳琅这个面子。依此,来给琳琅换取一层保障,铸剑山庄对琳琅也是一个退路。

两个大佬内心的算计,琳琅还没有精准感知到。只能一会儿人散了,再找宁歌问他打算了。

为什么要,自己认一个铸剑山庄的人做义父?是不是对以后回京都复仇有帮助?

这厢按下不提,琳琅招待段竹山等人到议事厅落座,又吩咐月娥去安排一大桌菜,月娥不语,直接去做了。

酒席上,段竹山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舌尖一接触到美食,立马就香的他打了一个激灵!

“不错不错!确是人间美味,天下独一份啊!

只是,闺女啊,你这么好的菜要推出去!还不能自己去推!

以为父之见,你找一两个小菜,把菜谱往各大酒楼递上一份。你这里发展起来也容易一些!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此美味不该蜷缩在一个小镇的!”

琳琅听罢,两眼一亮!

二十 卖食谱 段竹山带段妙妙走的时候,一再叮嘱琳琅:一定要去铸剑山庄玩!到时候,让她义母给她认亲礼。

琳琅也拍着胸脯,再三保证:一定会去!

这才送走了段竹山父女。

“宁歌,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琳琅回酒楼之际,对着要离开的宁歌说了一句话。

宁歌挑挑眉,快步跟过来。留着宁一,一副不想同流合污的便秘样,独自在风中凌乱,宁二撞了撞他的肩膀,宁一才回过神,不情愿的跟着进了酒楼。

没等宁歌落座,琳琅就开始发问:“那天,你为什么要我认下这个义父?

你跟段竹山很熟吗?我有什么是他要算计绸缪的?

他让我分享食谱,扩展店铺是不是真的可行呢?

我怎么看着,你们俩人私下交流起来很流畅呢?

还是说,你要利用我达成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快说!”一连串的问题,让宁歌脚下一绊,成了金元第一个!被自己左腿绊倒的人!

“咳咳,你这一连串问题,要让我先回答哪个?”宁歌轻咳两声,用来掩饰现下的尴尬。

殊不知此刻,他就像是一支煮熟的虾子!

“你怎么了?干嘛脸红!难道,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琳琅的嗓音一声比一声响,让尴尬的宁歌更加尴尬。

一个因为尴尬说不出话来,一个因为不确定被伤,质疑的口吻不容置疑!

“呃,叶姑娘,叶姑娘,叶老板!

主子哪有对不起你呀!主子恨不得事事替你摆平呢。

对不对啊?主子……”宁二这个和事佬赶紧插话进来,再让叶姑娘问下去,就要让主子“万劫不复”了!

“啊?哦哦,是!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个段竹山,他几代人经营铸剑山庄。人脉和财力,自不必我多说,相信你也能猜出几分。

跟他搭上关系,日后对你回京,也是多了一道保障!”宁歌终于理智回笼了,赶紧给琳琅解说清楚。

琳琅听宁歌这样一说,暗自思索了一番,勉强认可了宁歌的说辞。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吧。”琳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管宁歌如何,蹦蹦跳跳得去整理食谱了。

她得好好想想,到底要把哪些食谱分享出去。反正自己脑子里的食谱太多了,分享出去一二,也不会影响什么。

想了想,还是早餐方子吧,不跟自己起冲突。于是,她大笔一挥,刷刷刷,几道食谱在她笔下诞生。

琳琅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由感慨:我不是开创者,我只是美食的搬运工!

一、葱香蛋饼

食材:3只鸡蛋、1/2饭勺盐、4汤勺水、适量面粉、适量葱花、适量油。

做法:

1、鸡蛋加盐打散;

2、加2饭勺水,搅拌均匀;

3、加面粉,每加一勺就搅拌均匀,加至搅拌到最后无面粉颗粒为止;

4、继续加水,调制稀薄,比水样流动稍微缓一些的厚度;

5、加入切碎的葱花;

6、搅拌均匀;

7、锅烧很少很少的油,烧热;

8、中小火,加一汤勺蛋糊,迅速转动锅子;

9、边边自动掀起时,晃动锅子,蛋饼翻面;

10、翻面后大约10秒钟左右,晃动锅子,蛋饼也跟着晃动,就可以出锅了。

二、酸辣汤面

1、蒜泥,葱花,青红尖椒,辣椒面一起放入锅中,淋上烧热后的油爆香。

2、放入1匙白糖拌匀。放1匙生抽。放4匙醋。

3、和平时一样的煮面,放生菜烫熟,记得放盐。

4、舀几勺面汤倒入调料碗中,拌匀。

5、捞出面条放入锅中拌匀。

6、放上生菜和鸡蛋,就可以开吃了。

三、养胃粥

小米、红枣、桂圆、枸杞子、冰糖

1、红枣洗净去核,小米淘洗净,桂圆取肉,枸杞子洗净

2、砂锅中加水烧开放入红枣、桂圆和洗净的小米

3、大火烧开转小火煮30分钟左右

4、放入冰糖和枸杞子煮至冰糖融化即可出锅

四、皮蛋瘦肉粥

食材:

大米1杯,皮蛋1个,里脊肉100g,生姜丝少许,葱1根,盐适量,油适量,料酒适量。

做法:

1、里脊肉切丝加少许盐,料酒腌制10分钟,煮粥建议选用里脊肉。

2、皮蛋切块,小葱洗净先切等长的段再切成葱花。

3、大米淘洗后加油盐拌匀静置一会儿,赶时间的大概在5分钟左右,不赶时间的10分钟左右。

4、砂锅加4大杯水烧开,放入淘洗好的米煮粥,期间稍微用勺子搅一搅,以防糊了,煮35分钟。

5、加入皮蛋、姜丝、肉丝和葱花3分之2的量煮10~15分钟完成~喝时再放3分之1的葱花。

收好食谱,琳琅像一只快乐的蝴蝶,翩翩起舞。

“塞广!塞广!”琳琅手作喇叭状,在院子里呐喊了两声。

“姑娘,你不用那么大声,卑职能听见。请问姑娘有什么吩咐?”塞广很无奈。每次,这个主子都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在附近藏身,总得嚷嚷的人尽皆知。

“呐,你去把这个给宁歌送过去,让他尽快给我卖出去!

我要在全国开分店、进京都的希望,可全指望着他了!你顺便告诉他,认真点!”说完,拿出一块自己熬制的梨膏糖,塞给了塞广几块。

“喏,请你吃糖了,你不能再怪我了。”

塞广看了看琳琅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心里的几块糖。啊!谁能理解他眼下的崩溃?

他是要糖吗?他需要用糖哄吗?

他这是,跟了一个什么奇葩主子啊?算了,不吃白不吃,嘴里放进一颗糖,立马就被冰冰凉凉的味道吸引了:“唔,乖好吃的!

看在糖的份上,不跟这个大条主子计较了。”

他藏好剩下的几块糖,就若无其事的去,办琳琅交代给他的事了。

“拿出来!我都看见了,是什么东西,让你那么惊喜?”赛威手心朝上,伸到塞广胸前。

塞广办好事刚回酒楼,就被赛威堵住,问他要梨膏糖。

“你看到什么了?什么也没有!姑娘让我去送信而已。不信,你去问宁大哥!他全程陪同的。”塞广睁着眼说瞎话。

“真的?你没骗我?”赛威不太相信他,垮着一张粗矿的脸,还有那太过明显的哀怨小眼神儿。

“哎呀!什么骗不骗的?你还是我哥吗?娘们唧唧的,嘁!”塞广有点受不了赛威的眼神,只觉得毛骨悚然的。

他拿手搓了搓胳膊,打了一个冷颤,赶紧躲开了。

“什么呀,臭小子!你就是嫌弃我了,好东西都不肯跟我分享了!以前在暗界,你可什么都记得我呀!不然,怎么会让咱们来保护主子的。

喂!喂!”赛威还在后边数落着塞广,直到塞广实在受不了了!塞广一提气,直接跃到房顶之上,再看不到赛威为之,他好像还能听到赛威幽怨的腔调。

这兄弟俩过招,没引起旁人的注意,酒楼的顾客走了一拨,立马就又来一拨,柜台跟前的月娥和孙桂芬相顾无言。

她们又在想念月香了!如果月香还在,她一定,会不停的找话说的,那时候有多嫌弃她聒噪,现在就有多想她!

月娥用力擦了一下眼角,孙桂芬也一下子红了眼眶。

琳琅站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使劲儿抿着嘴,注视着二人,她都没有发觉,眼泪已经滑进嘴里,感觉到咸味,她才转身进了一间雅间,独自伤悲。

二十一 刺客 春去冬来,不知不觉中,一年又到了尽头。

去年,月香还在督促着买宅子;今年,已经再不会有月香的身影了。

“姑娘,现在生意这么好,为什么要封门呀?

过年的时候,好多老主顾都会来订酒席呐。要是现在就封门,那些慕名而来的顾客,岂不是要跑空了?”

琳琅想要关了酒楼,趁着过年,给大家放个长假。

两年了,大家都在尽心尽力地忙碌着,从没有正经休息过!银子总是赚不完的。让琳琅没想到的是:本来这个打算是为大家好,没想到立马引来大家伙的反对。

“是啊姑娘!咱们就想忙着些,有多少酒楼想要忙碌忙不起来?您看哪家铺子的小厮,有咱们拿得俸禄多?我老子娘总叮嘱我,让我好好给东家做活呢!”

“对对!我婆娘也说过。”

“你们不想放假?过年期间,陪着家人不是更好吗?”琳琅也是突发奇想,要是以前好好珍惜与月香相处,自己现在,会不会不这样难过呢?

琳琅一双大眼睛里边,立马续起了眼泪。

“姑娘……”孙桂芬看出了琳琅的异常,只是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抚平姑娘心里的悔恨,姑娘一直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同意月香跟程石砚离开!

看到琳琅要哭,大家又是一阵人仰马乱。

大家唠了一早上,最后还是决定不封门,过年期间继续开门做生意。

“叶姑娘!你快跟我走,主子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宁二这个大嗓门,一进后院,就开始叫嚷。

有了宁二的出现,本来低沉的气氛嗖地一下:阴转晴了!

“什么事?”琳琅一边掀门帘走出来,一边发问。

宁二却没跟她说什么,只是催促着琳琅快点跟上。

等琳琅一行人,跟着宁二七拐八拐的走到一个民房门口,宁二才停下脚步。

“宁二哥,这是哪里啊?”琳琅扶着月娥的手臂,气喘吁吁地问宁二。

“先进去再说!”宁二硬是凭借一己之力,便把神秘值拉满了!

吱呀一声,推开门,宁二带着几人走进去:“主子!叶姑娘来了。”

“宁歌,你怎么来这么个地方呀?可累死我了。”琳琅在宁歌跟前,从来没有拘束的时候,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对待他人,琳琅就不会这样不设防。。

“以前的地方不能待了,这里周围都是自己人,很安全。

你也要赶快离开酒楼!最近,有很多生面孔来了下口镇,都是功夫不错的!

这两天,他们在打探你的下落。

你的酒楼那么出名,想要打探出你的踪迹,很容易!”宁歌一脸正色,他还没有摸清这帮人的底细,他不敢让琳琅冒险。

“打探我干嘛?我从小在乡下长大,也没跟外界有太多联系,这两年开这个酒楼,我还是没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随他们打探!我不怕的,你也别担心。

再说了,我这里还有赛威塞广呢!如果我所料不错,王掌柜和几个小厮也是练家子吧?”琳琅俏皮的冲着宁歌眨巴了眨巴眼睛,让宁歌有一瞬间的出神。

看宁歌半天没有动作,琳琅拿起手,在宁歌眼前晃了晃:“喂!我跟你说话,你还走神?

太不尊重人了吧!”

“啊?没有,没有!

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你刚才说了什么?”宁歌掩下心头的慌张,转走话题。

他没办法跟琳琅说,自己刚刚是想到一些事:眼前的小女孩长大了!两年的时间,小女孩从一个稚嫩的孩童变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她应该要及笄了吧?真好啊!嗯,挺好!

“切!傻子。”琳琅不满的撇撇嘴。

“嘿嘿,要是你愿意继续住在那里,我就再安排两人过去,问题不大。

但是你记住: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宁歌一脸宠溺。

琳琅嘴上说无所谓,私下里,还是吩咐孙桂芬等人,加强了酒楼的防范的。

“姑娘,咱们兄弟,刚刚抓了两个闯酒楼的刺客。

他们功夫不错,我们六个人下场,才抓了两个!

但是,这哥俩嘴挺硬,什么也不交代。

您看,要不要把他们交给前主子去审讯?他那里有专门的审讯人手。”赛威一板一眼的对着琳琅汇报。

琳琅正在听孙桂芬跟她说今天的收益,听到赛威的话,琳琅先是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等她看清赛威挂彩的脸之后。

“砰!”琳琅腾的一下子站起身,立马走到赛威跟前,围着他转了几圈道:“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弄死他去!

是谁那么大胆!我的人,也敢打?”

看得出,琳琅是真的要去找人拼命,她不顾形象的撸起了袖子,仿佛只要赛威说出一个人名,她就要直接冲出去。

“姑娘哎,我的好姑娘!

你没见赛威都受了伤?你这手无缚鸡之力,去了还不是直接送死去!”孙桂芬也立马起身,从背后环抱住琳琅,语速飞快地说道。

“那又如何!他们保护我,我连骂都舍不得!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都敢动手打了?

这次我若不出头,以后岂不是谁想打你们,便能打你们一顿?

孙姨,我跟你说,这种事就不能开头。

孙姨你别拦着我,我去看看那两个混蛋。”琳琅满脸愤慨,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怒意!

“呃,其实没事的,那哥俩比我们伤的严重多了!

男人挂彩才是正常的,真没什么的!

太过血腥的场面,您就别去看了!”赛威被琳琅这一闹,也束手无策起来。

天地良心,他只是汇报结果,绝对没有引琳琅出头的打算。

可是,这几人都小看了琳琅的决心。最后,赛威只得悻悻地领着琳琅,去了看押那两人的柴房。

在门口,遇到了同样刚刚赶到的宁歌,琳琅像是找到了一个出气口:“宁歌!你来独一楼怎么不经我同意!比我还要威风啊!哼”

琳琅说罢,也不管宁歌是什么表情,直接粗鲁的一推门,走进柴房。宁歌要笑不笑地摇摇头,快步跟上。

二十二 宁歌受伤 一进柴房,琳琅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的皱起眉头。侧面,宁歌递过来一个男士手绢。

琳琅看了一眼宁歌,毫不客气的拿到手,捂住了鼻子,减少了血腥味的熏染。

“你们不想说,我也不怪你们。

不过,你们既然落到我手里了,肯定也做好了就义的准备。

我这人,最喜欢成全人了。只是成全的法子,得由我说了算。”说到这里,琳琅环顾了一下四周。

“宁二哥,从他俩中间选一人,然后用冷水浇筑,外边气温刚刚好可以结冰。

明天一早,拿几把铁梳子,没有铁梳子,勾子也行!实在没有,就去街道东头,找崔屠户买两个!

人体在冻僵了之后,痛感会加倍,直接把他身上冻僵的肉扒拉下来,直接骨肉分离即可!

整个过程,让另一个人全程观看就好。

刮下来的肉称一下重量,再拿蒸屉蒸上两刻钟,再称一下重量。

我之前看到这些,心里的恨意正愁无处发泄!现在老天爷给我送来俩现成的,我若:回报一二,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好了,咱们走吧!”

整个过程,琳琅没有询问一句幕后之人是谁的话题,她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几个男人都后背发凉,月娥都惊的有些站立不稳了。

她在反省:什么时候让姑娘看了这么变态的书本了?哪个画本子是*介绍这些的?回去一定要联合芬姐一起把这样的画本子都扔掉!

宁歌与月娥想的差不多,他也想的是好好跟琳琅聊聊,这样的酷刑,正常人是做不来的!

就连京都昭狱的廷尉,都还没人如此狠辣!这个小女子,是如何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的?

她之前经历的是什么日子?难道调查有误?

宁二是实施者,可是他心里也很慌,还要故作镇定。

叶姑娘真不容易!这么一会儿,就想到这个击垮人意志的办法。

被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就更害怕了!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女,怎么这般可怕?

死,他们不怕!严刑拷打,他们也可以抗过去!可是,冻成冰人,再骨肉分离,那是什么酷刑?

自己只是一个杀手,就算交代了,落在组织手里,也不过是生不如死。

现在,跟落到组织手里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交代了求个痛快!

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幕:两个被打的看不出模样的人,争着抢着要交代,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拉出去。

“主子,叶姑娘这次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那两个刺客,应该是京都国舅府的管家安排的。

虽然,他们说胭脂楼只接银子,不问缘由,也不打听雇佣者身份,但是据他们描述的特征,属下在脑海里筛选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个人!

国舅府的管家闫德利!

左眼角有一个铜钱般的痦子!说话一顿一顿的,身高七尺。

整个金元,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了!”宁二听了那两人的交代,赶紧就报给宁歌了。

“琳琅跟国舅府会扯上什么关系?难道国舅爷知道琳琅的真实身份了?

也不对,国舅爷跟当年一战并没有关系,这个咱们查过的。

魏曾亮还没回来?”宁歌眯眼思索一番,突然说起了魏曾亮。

魏曾亮是恢复记忆之后,重新回了西北军。那里,有他的旧部兄弟,当年的事,一定还有大家不清楚的,只物证不够,还要有人证才好,这件事一定要有人做,魏曾亮自告奋勇,连夜动身去了边关。

宁五和宁八也一直在找那失踪的罗掌柜与几个店小二,结果一直不理想。

这次,国舅府露出水面,是什么讯号吗?

宁歌也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午后,宁三神色慌张的找到琳琅:“叶姑娘,你快去看看爷吧!

小神医说,爷活不过今晚了!”宁三紧握的手背上经脉尽显!视线里的哀伤像一把刀,刺进琳琅的心脏。

“咣叽!”琳琅拿在手中的茶盏没有任何征兆的掉落在地,她再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人!

只觉得四周一边哀寂,周身冷的让她如置冰窟!

那个人要死了?给自己一缕光的男子活不过今晚?这一定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啊!”声嘶力竭的一声尖叫之后,琳琅没任何预兆的扭头就跑。

她要去看他!谁也不能阻止她。

宁三大步跟上,月娥也是紧随其后,孙桂芬没有跟着去,也是担心的坐立不安。

这两年,她能看出姑娘对宁公子的依赖,也能看得出宁公子对姑娘的不同,那么风光霁月的男子,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死了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宁歌,宁歌!”还没进屋,琳琅就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可是,任她喊破喉咙,平时那个对她随叫随到的男子,现在只是人事不知地躺在床上,胸前的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袍,也刺激着琳琅猩红的双目。

“为什么不给他治伤?他这伤是怎么弄的?宁一和宁二哥呢?

他身边没人跟着吗?”琳琅忍下心里的万重火气,语气冰冷的问宁三。

“爷伤在心脏部位,小神医给爷做了处理,现在已经发烧了!如果再退不下来,活不过今晚……

宁二领队守在独一楼附近,宁一现在隔壁昏迷着。

最近,独一楼周围生面孔多,主子不放心,就调了大量人手去独一楼,主子身边的人就少了。

今天,主子进城办事,回来路上遭遇了伏击!唉……”宁三简单回答了琳琅的问题,心里对她也有了埋怨之意。

琳琅听在耳朵里,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傻瓜!干嘛那么傻!

“娥姨,你马上回酒楼,取几坛烈酒过来!一定要快。”想到什么,琳琅飞速吩咐月娥。

月娥转身之际,碰上了进门的小神医,只是说了一句:“抱歉”,月娥就赶紧离开了。

“哎,这人!”

宁三回来了?你走之后,我又重新给这小子处理了一下,他这是看着厉害,其实问题不大!

我也是今天发现,原来这小子的心脏长在右边!真是奇迹!

小神医不知道,他的一句话瞬间惊起万重浪!

二十三 一条大鱼露出水面 宁歌受伤之后,琳琅几乎天天守在他跟前,赶都赶不走!

再多说一句,就是:你会伤,全是因为我!难道你要我躲在角落独自神伤吗?

这套说辞成功让宁歌必了嘴。

另一个自责的人——宁二,此刻他也是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全神贯注的守着宁一。偶尔也去看看宁歌,看到琳琅,他就退出来;琳琅不在,他就陪宁歌坐一会儿。

这天,宁歌终于忍不下去了!

“宁二,你这些天是被鬼上身了吗?

整这一出,是要逆天吗?”宁歌不敢发作琳琅,吓唬一下宁二,他还是没有心理负担的。

宁二只是轻飘飘的撇了一眼宁歌,继续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主子问话都敢不回了?”宁歌很不爽!怎么自己受个伤,地位还下降了?

宁二不想理会无理取闹的宁歌,干脆站起身离开了。

“哎,你!”宁歌看着宁二的背影,心里有一万匹神兽奔过。

养伤的日子很枯燥,外边的事,由琳琅做主:不许告诉宁歌!

然后,真就没一个人跟宁歌说过外边的消息。

宁一都能站起身自由活动了,宁歌还被琳琅禁锢在床上不许乱动。

“琳琅,我真的好了!你看”躺在床上的宁歌挥动着胳膊,让琳琅看。

“小神医说了!你必须卧床三个月再下床活动!你这次是万幸!虽没有伤及心腹,也是伤了肺腑的,你跟宁一不一样!

宁一全是皮外伤,他可以适当运动,你不行!你要再说话,我就堵住你的嘴了。”琳琅白了宁歌一眼,丝毫不为所动。

抗议无效的宁歌,只得认命的继续躺在床上数日子。好在,离三个月期限没几天了。

又过了几天,宁一都能出去搜集消息了,宁歌才被允许起身小坐一会儿!

只不过,好歹可以听听外界的消息了。

于是,宁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听宁二汇报那天伏击之人的消息。

“主子,这次搞刺杀的人是九重阁的四大高手,在杀手界排名前十!

这四人,个个都能以一抵十,要不是主子的心脏位置与常人不同,此次殒命定是必然!

当天,他们死了三个,重伤逃走一个,发现他藏身之处后,宁三亲自过去了,那人一直在一个民宅养伤,这段时间,一直没人出现与他联络。”宁二心里还有气,气宁歌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要进城,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跟随?

难道主子不清楚,他一人身上背着多少人的命运吗?

他要是出个好歹,让那些归顺他,跟随他的兄弟如何自处?让枉死之人如何瞑目!

宁二汇报完,就不再多说一个字,他还没办法跟主子冰释前嫌,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主子。

宁歌也能看出宁二的心思,他轻轻拍了两下宁二的肩膀,又回屋躺着去了。

躺的太久,浑身都酸软了,感觉再躺下去就要废了!可是,他仍然得躺着,因为他看到:琳琅正满眼杀气的注视着他!

“琳琅,过些天,我要回京都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你不是想要扩张生意,把分店开遍全国吗?”想到可能会分别,宁歌的心有一些钝痛。

“回京都?是有什么大事要做吗?我跟着一起,会不会给你添乱?”乍然一听回京都,琳琅有些心动。

京都才是她的家啊!她想去看看忠勇候府……

“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走,把你放在眼前,我才能专心做事!

这里,刺客能来第一波,就会再来无数波,离开才是上策。”宁歌没有躲闪,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那好,我一会儿回一趟酒楼,让孙姨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启程。”说到正事,琳琅一点不含糊。

听到琳琅如此说,困扰了宁歌几天的烦心事终于解决了,他的心也顺势落回肚子里。

等琳琅离开之后,宁一回来,在宁歌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宁歌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又恢复平静。

“你说的可属实?查清楚了吗?”宁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反复跟宁一确定消息的真假。

“主子,全查清楚了!都是真消息。

闫德利之所以,找人对付叶姑娘,就是叶姑娘搅了国舅爷的大事!

并且,两次被坏事,都是叶姑娘一行人做的,新仇加旧怨,对方要叶姑娘的命!”

宁一这是跟宁歌说起了闫德利买凶杀人的原由。

“国舅爷是从哪里听来的阴损法子?

都是活生生的人,他说取血就取血?取出的血,他要怎么咽下去?太后与圣上就纵容他?不管他?”宁歌还是无法相信!堂堂金元的国舅爷,皇帝的亲舅舅,太后的亲弟弟!竟然每年要杀十六个妙龄少女,供自己饮血!

“这些失踪被害的少女,尸体都去哪里了?她们的家人都不报官?就没人闹出来?”

“主子,这女子本就命薄,谁会给她们出头啊?

有些父母,都是将女儿直接卖断的,哪会顾忌她们的死活!

卖身的主家,丢一两个婢女,再买就是了,谁会大费周章的去寻人呢?”宁一的语气有些苍凉,即使咬紧牙关,也掩饰不住他眼中的痛楚。

宁歌知道,宁一这是想起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了。

宁一的姐姐从小与他相依为命,后来不幸遇上战乱,宁一受重伤无钱医治,生死危关之时,走投无路的姐姐自卖为奴,只想要他活下去。

谁料想,遇上的是个无良买家,他看出宁一姐姐没有依靠,就只想要人不想给钱,两人推搡之时,误杀了宁一的姐姐……

“宁一,会找到的!”宁歌也有些无奈,那个丧心病狂的买家,过了这么多年,一点痕迹也查不到!

“主子,闫德利手底下,那些负责抓人买人的,会不会有害死家姐的恶人!

可恶!我竟然无从查起。”宁一说完,一手攥紧拳头,砸进另一只手心,遗憾的气味不要太浓。

“这次,他们露出水面了,我们拔出萝卜也要带出一坨泥!

你放心!你姐姐不会白白死去的。”

二十四 结伴回京都 等小神医确定宁歌好利索了,众人才开始收拾,准备回京都。

“姑娘,咱们真的要回京都吗?害候府的人还没有找出来,您现在回去了,会不会太过危险了?”孙桂芬觉得此时回京都太过冒险,她不想姑娘去冒险。

“孙姨,早晚都要回去的,我想回去看看!

看看我父亲母亲生活的地方。

那贼人不出现,我们也抓不住他,我就是要以身为饵,钓出那个幕后之人。

孙姨,你……”琳琅为难的看着孙桂芬,对接下来的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有什么吩咐,姑娘请说。”孙桂芬看出琳琅有话没说,就安静地等着琳琅开口。

“孙姨,我需要你给我扩张生意!

我要赚钱,越多越好!

下口镇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接下来,我需要你把整个江南都开上一间独一楼!我会把赛威塞广留下保护你

此番回京都以后,我会去铸剑山庄找义父借人,宁歌也会给我安排充足的人手。

我身边只有你和娥姨了,你们都要好好的!我再不能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孙姨,我承受不起。”留下孙桂芬,扩张生意是一回事,主要目的是让她避开京都的漩涡。

她是孙桂芬养大的,她是什么打算,孙桂芬了如指掌。但是,她不想姑娘正面杠上那群穷凶极恶的人之后,还要担心自己。所以,孙桂芬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姑娘,我会好好为你打拼江南的生意,你千万要保重自己!等我把店铺开满江南,你一定要回来,来自己的铺子里,走走看看!”孙桂芬语带恳求,她也怕!怕这次分开之后就再无相见之时。

“嗯!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还要给你养老送终呢。

嘻嘻嘻”琳琅几句话,就把沉闷的气氛变轻松了。

“你啊你,孙姨等着你,啊。”孙桂芬笑着笑着,眼睛里就汇聚满眼泪,滑落脸庞,她都没感觉到。

琳琅像小时候那样,钻进孙桂芬怀里,拿脑袋蹭着孙桂芬的脖颈,一切都在不言中。

回京都的一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考虑到琳琅是女眷,宁歌特意安排了一辆加固的马车,自己则骑马,亲自护在马上一旁。

“主子,赶了这么久的路,您要不也去马上休息会儿吧?”宁二还是有些担心宁歌的身体。

宁二这一举动,被宁歌拿眼神喝退之后,他还躲在一边不服气。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进入深秋的时候,一行人总算到了了京都的地界。

进城之际,宁一凑过来:“主子,柯达已经在外边安排好住处了。您看,是先去柯达安排的地方,还是先回宁王府?”

“去告诉琳琅,让她去柯达安排好的住处,先安顿下来。

我们直接回宁王府,一会儿进了城,注意跟琳琅保持距离。记着:我们只是凑巧一起回京都,半路碰上,一起进城而已。

还有,护卫安排好了吗?人数要多,功夫要好!”宁歌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主子放心,护卫已经安排好了,我亲自去暗界挑选出来的,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宁二打马上前,悄声回复宁歌。

宁歌点点头,表示认可。

“叶姑娘,你住的地方,柯达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有人带你过去,我们就直接回宁王府了,主子让我跟你说一下,现在进了城,主子让你跟我们保持距离。”宁二传完话,就若无其事的朝着相反方向去了。

“嘁,神神秘秘的。”琳琅都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了宁二一个背影。

“还挺会避嫌。”

“姑娘,宁公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先跟着去安顿好,然后再做打算。

京都不比乡镇,说话办事一定得多加留意!你可千万别再如此真性情了!”月娥在一旁适时开口。

“娥姨,你放心!我知道的。宰相门前七品官,随便砸出一个官,不是三品是四品,这些我都懂!”琳琅甜甜的一笑,抱住月娥的胳膊,靠了上去。

月娥一脸姨母笑,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琳琅的脸:真好啊!小姐,您看到了吗?姑娘长大了!她回来了!您要是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小姐平平安安的!

待到琳琅一行人赶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小姐,老奴柯达,是这个宅子的管家,以后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奴!”

柯达先是指着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说道:“这些人都是府里的护卫,是主子刚刚安排过来的。”

然后,他才指着一群人说道:“这些人是大厨房的,这几人是浣洗的,这几人是日常打扫的,房内之人,老奴没有安排,小姐是找牙行采买,还是从这些人里边选都可。”

这个叫柯达的管家,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魁梧的身形,在他刀削般的脸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可以窥探出人心。一身灰色劲装,谈吐间虽然一直自称老奴,却丝毫没有卑躬屈膝的谄媚之样。

“好的,谢谢达叔!你安排的很好。屋里,我这边暂时不需要安置人手了。

我先休整两天,缓过劲儿来,你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铸剑山庄。”琳琅微笑着跟柯达交代了一下。

柯达领命而去。

同一时间,宁王府

“主子,这是三年来,宫内递出来的各路消息,属下按着您吩咐,挑选了那几人的消息如数传递给宁一了。

除此之外,全部在这里了。”一直留守宁王府的宁管家,身旁放着几大摞的账本,账本之上,记录的都是各人的消息。

“其他的呢?”宁歌脸色未变,低沉的语调看不出情绪。

“回主子,有一件事很蹊跷,这两天,国舅府在张榜广寻神医!没说什么疑难杂症,只是说找神医救命!因为收到主子进京都的信息,所以就没有传消息。”宁管家一脸忐忑,有点担心自己自作主张坏了主子大事。

“国舅爷病了?你明天差人过去探探。

没别的事,你先下去休息吧!

宁叔,这些年辛苦你了!”宁歌站起身,与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对视。

被提及的老人,一下子红了眼眶。

他用那双粗糙的手随意一抹,口中是毫不在意的话:“主子回来就好!老奴不辛苦。”

身后的宁二见状,上前一步“宁叔,多年不见,怎么变脆弱了?”说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痞劲,只叫宁叔追着打了几下才作罢。

二十五,铸剑山庄 琳琅只休息了一天,就带着几大马车的礼物赶去了铸剑山庄。

铸剑山庄,坐落在京都城外一百里的环翠山,占地一千五百亩,那里四处环山,是一个藏兵铸剑的天然佳境。

通往铸剑山庄的路上,仅供一辆马车通过,两侧就是山,高低欺负,郁郁葱葱,有种进入秘境的错觉。

在山庄门口,月娥先是上去自报家门,等待门童传话的时间,琳琅与月娥称赞着铸剑山庄的威武霸气。

“娥姨,这铸剑山庄为什么要建在山里边呢?占地这么大,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把山地夷为平地?”

“谁说不是呢!妙妙小姐确实没有夸大其词,她家可不就是又大又安全,看这地势,妥妥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呢!”

这两个女子,在大门一侧嘀嘀咕咕聊的正嗨,那边山庄的正门轰隆隆一声打开了。

“哎呀呀!女儿唉,你可来了!

我跟你义母说了你的事,你义母就闹着要去看看你,还是妙妙说去了给你添乱,有时间你自会来看她。

最后,你义母怕打扰你所以一直在山庄等你过来呢!

可不巧,今天她下山去了,哈哈哈,快跟为父进去吧!你姐姐正梳妆打扮哩。”

段竹山一出门,就走下台阶,站在琳琅跟前一尺的地方,解释了另两个主人没到场的缘由,接下来就来回揉搓着双手,笑的见牙不见眼,可见是真的开心。

明明很猥琐的举动,让段竹山做起来是分外的理所当然。

“小女给义父大人请安了,一直到现在才来拜访是女儿做的不到位。”琳琅屈身行礼,然后才跟着段竹山进了山庄的大门。

随行的护卫,有条不紊的驾着装满礼物的马车紧随其后。

铸剑山庄实在是太大了!

走了一刻钟,琳琅才看到有一排屋舍,听段竹山介绍,那些都是庄里的护卫小厮居住的地方。

“琳琅妹妹,我在这呢!”琳琅正听着段竹山的介绍,一串清脆的女声传进来。

琳琅只看见一个花蝴蝶,冲她飞过来。

琳琅赶紧接住,跑得气喘吁吁的段妙妙:“妙妙姐姐,你慢点!看你,一脑门的汗水!小心着凉了。”看到段妙妙,琳琅的内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又想起月香了。

“没事!你不知道,收到你的帖子,我天天都盼着你来,得知你过来了,我专门为你换了好几身衣裳呢!

怎么样?好看不?”段妙妙拉着琳琅的手,满眼的欣喜展露无遗。

琳琅被这样阳光的表情感染了,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瞧你说的,你这么好看的人,当然是穿什么都漂亮!

以后见了姐夫一准迷晕他!嘻嘻”琳琅对着妙妙的耳朵悄声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

妙妙罕见的露出小女儿姿态:“讨厌!不理你了。爹!你怎么也跟着笑啊?哎呀……”段妙妙原地一跺脚,转身捂着脸跑了。

琳琅顿时整不会了。

她不知道,她这个放在前世都会让人害羞的话题,放在古代那真的是最高级别的羞涩了。

“别理她!每天咋咋呼呼的,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你等着,我让六婶带你去客房,走了这么远的路,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安排后厨,做些拿手的菜!尝尝咱们山庄厨子的手艺啊。”说罢,段竹山就喊来了那个唤作六婶的妇人。

六婶一看就是一个干练的人,行事妥帖,礼节周到。

她全程带笑,却又进退有度,让人不会因为她是下人,就生怠慢之心。

“姑娘,这铸剑山庄真漂亮!易守难攻不说,你看这内部格局!

护卫们住的地方前,那空旷的的地方就是演练场,主子们住的地方,三里一亭九里一廊的,就连服侍伺候的下人,都这样训练有素!

您可真是交了好运,遇上这破天富贵了。”月娥满眼小星星,一眨一眨闪着亮光。

“是啊,我会去找宁歌救人,纯碎是因为月香,可是到最后,我想救的月香没救下,反而救回了妙姐姐这个暖心人。

还有那个程石砚,听说他妹妹也没了,也是一个侠肝义胆之人!

忍着剧痛,还能给这些落难女子争取生的机会,要不是他拼死抵抗,哪能等到我们赶过去。

最该死的是那些人贩子!也不知道,他们的幕后之人有没有查出来,是不是落网了……”

琳琅一下子又想到了现代,多少孩子被骗走,父母与子女再无相见的机会!

都说没有买就买有卖,可是重拳出击,查出一个人贩子,就击毙直接参与者,三族以内亲属全部连坐,去除他们享受所有国家好政策。

这样下去,谁还铤而走险的去知法犯法?

嗨,想多了!那些事,哪是自己可以置喙的。

“姑娘,求仁得仁,月香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救了那么多人,还遇到你这么好的姑娘,没准,她已经找到小姐,跟小姐在一起说你从小到大的糗事呢。”

月娥已经看开了,在这个时代,她们这样的人就像是浮萍,如果没有善心的小姐出手,谁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们会不会能活到现在?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卖身契在手,来去自由,吃穿不愁?

还能有自己的小金库,还能被人尊重。

她很知足了。

“就知道你在这里偷懒!

哼!都不去看看我。难道不清楚,惹恼我的后果很严重吗?”琳琅二人在感慨,气氛都烘托上去了,被段妙妙撒娇的声音全改了。

沉闷的气氛,一下子欢脱起来。

“哎吆,让我看看,这是谁在大放厥词呀?还很严重呢?有多严重?我要不要试试呀?哈哈”琳琅逗起段妙妙是一点负担也没有的。

二人在一起住过一段时间,对彼此的性情也都有了解,无关痛痒的玩笑话,两人说上三天三夜也结不了尾。

“段小姐过来了?我们姑娘正说呢,一阵子没见,您又变漂亮不少,您这是怎么做到的呢?我们姑娘也想学学呢。”月娥也在一旁逗妙妙。

月娥虽为婢女,却不是下人,琳琅一直把她们当长辈看。这些段妙妙心里都清楚,再加上救自己的月香,还是这个月娥的师妹,因此,她对月娥也有一种异样的情感。

二十六 义母 其实,琳琅只是想拜访一下就算了,可是段竹山父女百般挽留,琳琅盛情难却,只得往家送了一个信,住了下来。

第三天,段竹山的夫人窦青鸾回来了,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了来人的声音:“我义女在哪里?你怎么不提早通知我?我也好早点回来?”

段妙妙跟琳琅说:“不必着急,这是我娘在训斥我爹了,她们至少得再走一柱香的功夫才能过来。”

琳琅一头雾水,声音这么近?还要再等上一柱香?那天自己走过来,也没这么费时的呀。

果然,最了解自己父母的,只能是段妙妙这个亲闺女!

不多不少,恰好是一柱香的时间过后,窦青鸾风风火火跨进门来。

“女儿,这就是你琳琅妹妹吧?

哎呀,长的可真标致!

看看,这眉眼,这腰身!简直是巧夺天工啊!”

来人站在段妙妙一侧,话是问段妙妙,眼睛却一瞬也没有离开琳琅。

“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报我的名号!

有咱们山庄罩着你,京都里边你也可以横着走!

呐,这是我早早为你备下的礼物,有了这枚玉佩,你可以主宰全国的兵器铺子!”说完,窦氏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拉起琳琅的手,放进她手心里,又给她攥了攥手。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琳琅就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世间只剩下她与眼前的妇人!

“妈妈!我好想你啊!”眼泪顺着琳琅的脸呈串的滑落。

这个妇女,长的跟琳琅现代的妈妈一模一样!看到她的那一刻,琳琅以为是自己的妈妈来了。

看着抱紧自己失声痛哭的女孩,窦青鸾心底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琳琅喊的妈妈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个刚见一面的女孩子为什么会说想自己,可能是前世未了的缘分得以重续吧。段竹山父女站在窦青鸾的两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琳琅,月娥也是一脸焦急。

“姑娘?你怎么了?”

哭了一会儿,琳琅的意识慢慢回笼,也清澈了现下的境况。

“对不起,我只是想到了我自己的娘,她要是还活着,也会这样关心我吧?”眼眶上没来得及流下的泪珠就那么挂着,顿时软化了窦氏的慈母之心,让她心疼的一塌糊涂!

窦青鸾,是金元兵马大元帅窦瑱的嫡女,自小喜欢棍棒,武艺在整个金元朝也是数一数二的!后来外出游历时,救下被人追杀的段竹山,自此成就一段佳话。

这对夫妻成婚多年,依然是甜蜜如初。这会儿,段竹山在一旁,一脸讨好的看着窦青鸾,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对了,这是兵部韩侍郎府上递来的帖子,邀请妙妙明天过府一聚,你也去!

等这批兵器出庄子了,咱们也举办一个聚会,得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窦氏从袖口拿出一张帖子,递给琳琅。

“义母,我去不合适吧?”回过神的琳琅,没有因为听到参加聚会就跃跃欲试,之前琳琅从来没有参加过聚会,她不喜欢多人比美的场合,人多是非多。

可是眼下,她好像不去不行了。

“哎!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也是咱铸剑山庄的小姐,以后这样的宴会只会多不会少,你不必怯场。

我把我跟前的阿娇送给你,她功夫不弱,各类聚会也能游刃有余,有她帮衬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去玩,谁要是不长眼敢欺负你,只管给我回敬回去即可!不必受气。

一会儿,你先去找妙妙一套没上身的新衣服,让绣娘收拾一下明天穿,顺便留下尺寸,再给你多做两身衣服,你穿的太素了一些,小女孩子就要穿的艳一些!”

窦氏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一看就是被爱环绕着女子,短短一息之间,琳琅就喜欢上了这个爽利的女子。

“好,听义母的!

中午我去厨房露一手,给义母接风!”琳琅此刻觉得很幸福,就算这个妇人不是自己的妈妈,可是缘分把她们捆绑在一起,她们现在也是母女。

前世十五年,自己都没有给妈妈做过一顿吃的!这一世,感谢老天爷给她机会,可以尽尽孝心。

“好好好!”一连说出三个好字,可以看出窦氏是真的高兴,虽说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短暂的相聚过后,琳琅领着阿娇和月娥去了厨房。

从洗菜切菜和面,琳琅全部都是亲力亲为,只是让月娥给看一下火,阿娇只是给递个盘子拿个碗的。

琳琅要做的是手擀面和大葱肉馅饺子,她不知道窦氏爱吃哪个,所以都做一些。

前世妈妈最爱吃的就是手擀面,奶奶和爸爸都会花时间给她做。这世,换琳琅亲手给她做!会做饺子,是因为琳琅想起一句话:进门饺子出门面。

一旁的厨娘,看到琳琅东擀一下,西擀一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等到琳琅擀成一个大大的圆形面皮后,她们才惊叹琳琅的技艺。

午饭,当下人们把琳琅做的手擀面和饺子端上来之后,窦氏惊喜的说道:“女儿啊,你怎么知道为母爱吃擀面呢?

从小到大我最爱吃擀面,自从家里的厨娘去世之后,就再没人会擀面了!

说话不及,这都过去十年了!

今天,我竟然吃到女儿给我做的擀面了。”

拿起筷子,窦氏挑了一筷子,吸溜吸溜吃起来,本来,段竹山还觉得有失体面,可是耐不住吸溜声的诱惑太大。

于是,段竹山和段妙妙也要了一小份手擀面,一边吸溜面,一边吃大葱肉馅饺子,那个也好吃,那个也不想停下筷子。

这样的后果就是几人都吃撑了,反正都是自己人,就全部七倒八仰的靠在凳子上。

“呃,你们要不要起身?出去走走也好消食呀!”看着眼前的一幕,琳琳很是惊讶,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自己从小到大被人保护,却从没有像今天一样高兴快乐过!

她很希望这份幸福可以一直下去,永远也不要到头。 二十七 宴会风波 宴会当天,琳琅穿了一件浅紫色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镶绒毛锦裙,头上简单的用两根白玉簪子挽了个发髻。腰间缀着的,正是窦氏送给她的玉佩。上等的黄玉,压在裙摆之上,仪态万方,贵气的很。

因为时间紧,她与段妙妙身高相差不大,二人都属高挑的类型,所以只取了段妙妙的新衣稍稍修改而成。

而段妙妙一改往日的奢华打扮,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

两人相依走到大堂,拜别了主位之上的父母,又携手离去。

“妙姐姐,去了宴会之上,我需要注意什么吗?还是觉得有点担心做不好,给你和义父母丢面子。”琳琅是十二万分的不想去。

私下里,月娥也跟她说了很多参加宴会的优势,很多消息都可以从这些女眷口中得知,还可以通过女眷借靠她们身后的家族做倚仗。

这些道理,琳琅心里也清楚,只是懒散惯的人,突然被约束起来,有些浑身不自在罢了。

阿娇看出了她的纠结,善意的提醒道:“小姐不必紧张,这类聚会都是看看花赏赏景,有些时候还会有人做几首诗,对个对子的,想参与就参与,不想参与就不要理会,怎么开心怎么来。

庄主和夫人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评价议论。”

“作诗?对对子?”一听这些,琳琅立马有了信心。

其它的不敢说,自己从小就背过上下五千年精华诗词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背诗了。

心里有底,确实镇定不少。一旁的阿娇看了,心里直点头!不骄不躁,宠辱不惊!怪不得庄主和夫人都拿来当亲闺女对待,确实是个好的。

到了侍郎府,已经有很多人到了,今天举办宴会的主题是赏菊!

看到段妙妙,韩侍郎的千金韩佳慧赶紧上前招待她:“段姐姐今天穿的真好看!雅味十足,今天是准备入场作诗吗?”说完,用拿着手绢的手,虚掩着嘴唇一笑。

“咦,你可别害我,我最不喜那些酸儒的东西了,你自去忙你的,我跟我妹妹转转,赏个景。”

她们说话的时候,琳琅也一直在看这个韩小姐。

只见她上身着一件淡绿色云锻罗衣、飘逸秀丽,下身一袭百花裙、上有百花绣饰,腰间是一条大红色腰带系着细腰。一块白脂玉玉佩摇摇晃晃,纤纤素手攥着一块浅绿色菡萏帕,与身上的淡绿罗衣相交辉映,青丝如瀑,服服贴贴的垂直与腰间,在她一颦一笑间,几缕发丝随风舞动,好不美妙。

如此美好的人儿,琳琅却喜欢不起来,因为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很不和谐,让琳琅感觉到了违和感。

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琳琅刚要上前行礼打招呼,那韩小姐便停了笑意,略带挑剔的目光将琳琅上下扫视一遍,只是点点头表示见面礼。

琳琅在心里问候了韩侍郎的十八辈祖宗,才压下暴走的架势,用鼻孔朝天的姿势对着这位韩小姐点了点头。

嘁!谁不会点头似的。

阿娇看懂了这一轮交锋,她嘴角强忍的笑,还是多年素养,努力控制以后的结果!

“你!”说了一个你,韩佳慧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跟段妙妙行了一个礼,告罪离开了。

“你真调皮,何苦跟她一般见识?

她是个小心眼的,你一会儿跟紧我,别被她算计了去。”可见,段妙妙也是看懂了之前两人交锋的。

“我知道妙姐姐会保护我,我才敢这样啊,反正我不喜欢她,想要耍鬼计就让他放马过来好了,我可不怕她。”琳琅嗤笑一声,看不上韩佳慧的劲头十足。

段妙妙难得见到琳琅小女孩的一面,每次都觉得琳琅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理智,早知道遇上韩佳慧会让她做回小女孩,段妙妙肯定早就带她来见人了。

这一幕,没人看见,她们也不会受人影响,段妙妙认真的给琳琅介绍每一种菊花,这点确实颠覆了琳琅的认知。

一朵菊花,竟然可以同时开出,两种颜色不同的花朵!

“段小姐,你旁边这位,是哪家妹妹呀?

怎么看个花,还要你全部给介绍一遍呢?

她之前没见过菊花吗?呵呵,都来看看啊,咱们这里还有没见过菊花的呢。”一个身穿碧绿翠烟衫的女子,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大红色披风,美的张扬,说话却不讨喜。

琳琅无视她的嘲笑,继续和段妙妙说话。

“她啊,是程首辅的外甥女——莫文莉,自从程首辅孙女没了以后,这个莫文莉就住进了首辅府上,只是我听说,她并不讨喜!”段妙妙在琳琅耳边跟她咬耳朵。

两人就样一路走一路拉仇恨,两人毫无顾忌的模样,让一些人的后槽牙直痒。

“切!神气什么呀?不过就是有个好爹,她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再来一个更草包的妹妹,以后啊,咱们有的乐了。”韩佳慧领着一群莺莺燕燕,她故作矜持的给众人说乐。

一些官职不如侍郎家的小姐会奉承韩佳慧几句,有的是一笑而过。

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菊花,穿一身嫩黄衫子,当真是人淡如菊,与周遭的一切是那样格格不入,听到韩佳慧的话,她也不过是讥讽的一笑,想到什么,她开口了:

“就算人家只是有个好爹,这就足够让人神气了!

你要是不服,就让你爹更厉害些!

要不然,你说再多粉饰太平的话,也是你内心匮乏的体现,藏不住不住你的狼子野心”

“蔡诗慧!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嫉妒别人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韩佳慧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哼!我需要知道什么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我啊,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飞扬跋扈,色厉内荏的小人!

路不平有人铲,我说几句公道话怎么了?不服你咬我啊!”女子见韩佳慧气到失态,她也没有惯着她。

二十八 亲人在前不敢认 “好!”段妙妙丢下琳琅,鼓着掌走到蔡诗慧旁边:“蔡小姐说的精彩!韩小姐你要是羡慕:我有个好爹,怕也只能空嫉恨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次于我爹能力的人还有很多,你可以努力另寻一个认作爹,我爹娘只收人品好相貌周正的,你应该没机会了。”段妙妙的脸上,保持着得体却未达眼底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更刺激了愤怒中的韩佳慧。

仅凭蔡诗慧这个大学士的孙女,她就惹不起。

再来一个皇家剑庄的庄主女儿还是金元兵马大元帅的外孙女!

韩佳慧再也无法待下去了,她跺跺脚,一甩手绢,哭着转身跑了。

“呃,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啊?

可是,我爹娘已经收了琳琅妹妹做义女,此生应该不会再收义女了,我这么说,也没说错什么吧?

总比给了她希望,再让她失望好吧。”看到韩佳慧离去,段妙妙还不忘继续留在现场插刀。

最后,还是侍郎府的少夫人姗姗来迟,结束了这场戏剧化的赏菊宴。

“多谢蔡小姐仗义执言!民女叶琳琅,给您见礼了。”琳琅缓缓上前,站定之后,给蔡诗慧行了一个礼。

“叶妹妹不必客气,我早就看不惯她那副小人做派了!家里姐妹有事都来不了,我也是无趣来凑个热闹,拿她逗逗乐子。

我看到叶妹妹就喜欢,以后得空了,记得来我学士府做客,学士府的姐妹们都很热情的。”蔡诗慧小心翼翼地握着叶琳琅的手,像是端了一件人间至宝。

“好,我一定会去的!”琳琳回以最诚挚的笑容,让蔡诗慧有一瞬间的失神。

“叶妹妹,你太漂亮了!你的笑,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蔡诗慧坚信,自己一定是在哪里见到过这张笑脸,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其实,现在的琳琅,面容有七分像当初的忠勇候夫人——蔡小姐。

在蔡家老夫人的佛堂妆屉里,放着蔡小姐出嫁前的画像,细端详,会发现与现在的叶琳琅一模一样。

目送蔡诗慧上了马车离去,琳琅还在盯着马车远去的影子。

“这个蔡小姐是个讨人喜欢的,她们学士府五个小姐,全是嫡女,个个都通透聪慧。

前些年,蔡大小姐和蔡二小姐已经相继出嫁,还有三个小姐待嫁闺中。

今天这位蔡诗慧是府上四小姐,她好像比你只大上一岁。”段妙妙见琳琅盯着蔡诗慧离去的背影,以为她是对蔡诗慧感兴趣,就把脑子里有关蔡家小姐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琳琅知道,这便是自己的表姐了。

她一直知道的,母亲出自蔡大学士府。

在母亲遇难的时候,她让月娥几人带自己逃离京都,不要回外祖家。

母亲当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今天见到母亲的家人,琳琅感觉自己热血沸腾了。

“嗯!走吧,咱们也走吧。”琳琅立马换上笑,拉着段妙妙撒娇。

身后的下人,乌泱泱一大片也跟着离开了。

回到铸剑山庄,又待了几日,琳琅想离开了。

她在大家吃过晚饭以后,跟窦氏提了自己要离开的打算,窦氏十分不舍。

窦氏提出,只要琳琅愿意,她可以在铸剑山庄一直住下去!

到时候,对她和妙妙一视同仁,送她们姐俩出嫁!

琳琅心里感激:窦氏给了她娘亲般的关怀,也感谢段竹山让她体会到有爹在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琳琅是坚决不再要什么东西的。

打定主意后,琳琅就婉拒了窦氏给出的财物,只是收下了窦氏专门为她找来的下人,一共二十个人。

两个可以做老妈子,两家的四个孩子,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十七岁,也都送给琳琅了,还有两人的相公,算是陪房。

还有四个十六岁的女孩子,看上去清秀,很安静的样子,具体怎么安排,全看琳琅的。

八个十八岁的护卫,武功不错,出门跟出去也安全。

一摞卖身契在手,琳琅觉得这些重达千斤!义母窦氏,把她可能会用到的人手,全给她准备上了。

现在,人手充足了,她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父母之仇,她若不报,妄为人女!

第二天一大早,琳琅为段竹山一家人准备了丰盛的早饭,然后没惊动任何人,就带着人手离开了。

来的时候是几大车礼物,现在要回家了,这些空出来的马车拉上了要跟着走的下人,也很是壮观。

“琳琅这丫头,小小年纪就面面俱到!

唉!要不是双亲去的早,她何苦这么亲力亲为呢?

以后,我们好好对她!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是啊,要不是她,女儿就要与我们天人永隔了!

这次,琳琅跟我说了几句那些人贩子的消息,当时在场的人全被杀了,可是幕后主使,却一直没有浮出水面!

这背后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得知琳琅已经离开,段竹山夫妻在一起说着体己话,他们夫妻都很看重琳琅的人品。

他们愿意给这个女孩子体面,给她做靠山。

回到京都的宅子,柯达已经恭候多时。

“小姐,宁主子在大厅等候多时了。”得知琳琅今日回城,宁歌早早就来宅子见她了。

“好的,你去告诉宁歌: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再去见他。

这些人,是义母给我找来的屋里人,我就直接把她们带到院子里了,那些小厮,你看着安排一下就好。”宁歌送来的人,琳琅愿意相信。把人交给他,琳琅也放心。

琳琅把人领到院子,就转身前往大厅了。

“宁歌,你来了?

我见到表姐了,可是我不敢去认她!她还帮了我。”刚进大门,琳琅就开口了。

她还在遗憾,那种亲人在前,却不敢相认的场面,太让人心酸了!

“帮你?你怎么了?怎么还要别人帮你了?”宴会的事,宁歌没去,也没关注。因此,他不清楚琳琅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琳琅就把在宴会上的小插曲跟宁歌当笑话一样,又念叨了一遍。

她觉得自己反正没吃亏,也不感觉委屈。

可是,听到这些话的宁歌,心里痛极了!

她本该是天之骄女!应该在父母庇护下快乐的生长,可是,因为一些宵小之辈的算计,她从天堂坠入地狱!

兵部侍郎,韩新发!哼,很好,自己记住他了。

没有跟琳琅说一些污糟事,宁歌就静静听琳琅说话,看着琳琅神采飞扬的架势,宁歌觉得整个人也轻快起来。

二十九 筹备新酒楼 宁歌当初送来一些人手,只是护卫居多,内院的妇人女孩子倒是没有几个。

一来,是因为宁歌不习惯有女婢在身边碍手碍脚;

二来,是因为这个院子之前是用来联络情报的,全是男人在运转,认识琳琅之后,倒是加紧训练了一些女护卫,只是时间太短还没有训练出来,不方便放出来。

因此,琳琅住的地方只有她和月娥,还有柯达调来的三个厨娘,除此之外,全是护卫。

宅子的安全有保障了。现在,窦氏送来的这些人中,女婢人数补全了,这个宅子才有了家该有的样子了。

安生了几天之后,琳琅让月娥去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大堂之上。

“小姐,人都到齐了。”琳琅一进大堂,柯管家就上前禀报。

“来了几天,大家应该都熟悉这里了,我这人没什么要求,只一点!必须忠诚。

你们都是旁人送过来的,过去的我不过问,以后要只认我这个主子,一仆二主的人,我要不起。

想走的,我会妥善把人送回去。

如果选择留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好了,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都好好想想,我不强求你们。”说完,琳琅就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这番话,琳琅跟月娥和阿娇也说过了,月娥肯定是不会走的,她清楚琳琅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也想参与!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走的,如果想走,她早就走了。

阿娇也是立马表示不会离开,夫人把自己送给琳琅,那以后她就只会认琳琅这一个主子,相信窦氏也是这样希望的。

今天大堂里这些人,也需要自己表明立场,选定方向,自己所图之事不小,容不得二心之人。

两拨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没有一刻钟的时间,大家就纷纷表示留下来!

先主人把他们送给了琳琅,那他么的主人就只能是琳琅,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被送回去,他们也是背主之人!

只要不傻,都知道怎么选。退一万步来讲,跟哪个主子不要忠心呢?这是做下人最基本的职责,这样一想,大家空前一致地选择留下效忠琳琅。

“好!那我就相信你们,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现在,我需要从你们当中挑选出十个人,可以毛遂自荐。

我要开铺子,还是开酒楼,我以前,在江南就是开酒楼的。

只是,我这次开的酒楼与之前不一样!

我需要你们,尽可能多的探听朝中大臣与各自家眷的消息,是所有消息!

另外,还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是保全自己!

在我这里,无论什么消息,都比不上你们的性命更重要!听明白了吗?”

琳琅坐在上首,语气轻柔。她环顾一圈,先让大家毛遂自荐,如果没人自荐,她就会根据这些天,观察到到的结果来:按着各人的优势去认命。

很快,就有不少人站出来了。

本来定了十个人,结果一下子站出来十六个!窦氏送的两房人家大人全站出来了,三个护卫站出来了,还有几人是宁歌送来的护卫。

“既然,你们站出来了,我就不会埋没你们的才能,是个去酒楼六个人在酒楼附近,有什么危险,及时营救掩护自己人,我会在酒楼附近再买一处宅子。

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现在人员定下来了,就是临街铺子的选址了。

这些天,琳琅日日上街查看,相中了中山街的一处茶楼铺子,老板家中出了事,急需用钱!铺子的卖价要比平时贵上一成。

即便如此,也在琳琅的接受范围之内。

上午跟下人碰完面,琳琅就跟月娥说了,一会儿去把铺子直接买下来。

月娥听完,立马动身就去了。

剩下琳琅,她带着阿娇继续去中山街晃悠。

终于,在选定的铺子后边两条街上,琳琅又买下一处私宅,是个三进的院子,住十几个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一切搞定后,琳琅有些感叹有钱的好处。阿娇在一旁跟着,看着琳琅这副伪市侩的模样,不仅不觉得丑陋,反而觉得她很接地气。

茶楼是正在营业的,需要改进的地方并不多,琳琅带着宁歌去里边上下查探了一番,就准备选日子开张。

“怎么这么着急开张?你手里是不是没钱了?让柯达去找宁管家取就好。

我觉得,墙壁还是再粉刷一下的好,茶水间地方太大,酒楼不需要这样大的茶水间。

把茶水间隔成两间,一间可以做伙计们的休息室,没客人或者客人少的时候,可以轮流休息一下,还有酒窖也要挖一个新的出来!

这个说书的地方,到时候,我给你安排几个会弹琴的侍女过来。嗯,那这里也要再装修一下,这样没神秘感,弄成那种细沙遮面的,显得文雅一些。

还有这里……”宁歌一连说了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然后选日子只能往后拖了。

“在京都开酒楼这么复杂吗?”琳琅有些瞠目结舌。

“之前在江南,我想开酒楼,弄好雅间后,立马就选日子开张了!哪需要什么弹琴的人?

小厮不上工的时候,在大堂找个凳子坐下来就可以,哪里需要专门的休息室了?

酒就堆放在库房不行?还需要酒窖吗?

不过,听你一说,觉得你说的地方,只是想想,就觉得档次提高了很多!

怪不得京都全是文人雅士呢。”琳琅一下子发现了自己与京都之人的差距,眼界都不在一个高度之上!

“什么档次?瞎讲究罢了。你之前是在镇上开酒楼,现在是要在京都城里开酒楼!品味肯定是不一样的。

你就是去江南城里开设这么一间酒楼,也不能效仿在下口镇的独一楼!

文人讲风骨,你这样随意,是会触到他们逆鳞的。”看到琳琅在边上,一会儿撅嘴、一会儿撇嘴,宁歌觉得甚有意思,紧接着还笑出了声。

“麻烦!吃饭的地界而已!

我又不是只做文人骚客与达官贵族的生意,各行各业都是靠本事吃饭,都值得被尊重!

只要来我独一楼,我通通以礼招待!”

三十 酒楼开张 原本以为,买下茶楼,就可以挂牌重新开张,谁成想,听宁歌一席分析,琳琅又是装修,又是改造,紧锣密鼓地鼓捣了两个月,这酒楼才算是有了模样。

“姑娘,再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咱们赶在年前开张。

我相信,凭借咱们做出来的菜,一定可以一炮打红!迎来大量订单。”月娥见过独一楼的营收额,也知道琳琅研制出的菜品有多美味。

“那,就定在腊月初十开张?

到时候,咱们还是制定好宣传单子,做好让利多销的策略。

哎呀,我得赶紧去弄宣传册子!”想到宣传册,琳琅赶紧起身,大步走出屋子。

“这小姐真是……”阿娇被琳琅这突如其来的一站,吓了一跳!

跟了琳琅三个多月了,阿娇还没有完全适应琳琅这一惊一乍的举动,还有这蹦怪词的习惯。

“阿娇姐姐,你得好好适应,我们几个从小看着姑娘长大,但是她时不时蹦出一些新词,我们都领悟不了呢!

那时候,月香还在,她也孩子气,会跟姑娘打破沙锅问到底,有时候把姑娘问急了,姑娘还会耍无赖,哈哈哈。”想到往日的点滴,月娥毫不在意的笑起来。

“嗯,只听你这么一说,就觉得很有意思啊。

你们把小姐照顾的极好!”阿娇发自内心的赞道。

“那是我们照顾姑娘啊,是姑娘从小就极有主见!

姑娘从小学东西极快!在乡下,私塾女子少,先生不想收小姐,小姐就坐在课堂外听着。就这样,姑娘学来的知识,都比先生直接教出来的弟子成绩好!

那先生都惊叹姑娘学得快,有些文章,姑娘比先生领悟的还深刻!

再后来,姑娘觉得那位先生教的知识已经不吸引她了,她就回家买书自己看。

业余时间,姑娘还会跟我们说谋生手段,姑娘可比我们见识广多了。”说起琳琅,月娥是满满的自豪。

没一会儿,琳琅就风风火火地返回来了。

“娥姨,阿娇,你们看看,除了我写的这些,还有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琳琅递给月娥一张宣纸,上边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字。

阿娇凑过去,越看越心惊。

自己到底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啊!这些条例,连自己看了,都恨不得双手给她送银子了。

“我看没什么不足的地方,只是,这次尊贵客人的排行是不是再多加一些银子。

京都,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都在这里了!还缺有钱的人吗?您只定这么点钱,那不是打京都人的脸吗?”月娥一下子提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可以啊!娥姨,你很有做奸商的潜质哦。嘻嘻嘻”琳琅狡黠的一笑,抱着宣传单子跑了,没给月娥回怼的机会。

“姑娘,你!”月娥红着脸叫喊了一句,再看不到琳琅的背影。

等到琳琅再次修改好,又让月娥看了一下没问题了,就让月娥找人印刷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初十开张了。

“琳琅,酒楼开张还有什么要做的吗?”宁歌有空了,就来找琳琅。问她开店的相关事宜。

“没事了,全准备好了!这次不叫独一楼,独一楼是江南的,京都的,我叫它味先知!

味之味道,可以是鼻子嗅到的,也能是嘴巴尝到的,味好不好,谁先到谁先知。

你觉得怎么样?”琳琅觉得很有意境,玩了一把谐音梗,她还想说是胃,考虑到古人对五脏认识不成熟,所以她就没说这个。

“很好啊!琳琅真聪明。”宁歌回一个宠溺的笑,琳琅也跟着笑起来,还直言宁歌有眼光。

到了初十这一天,段竹山一家早早来到了味先知大酒楼的门前,等着琳琅掀红绸。

“女儿啊,这个酒楼买下来不便宜吧?手里还有余钱吗?我跟你说,这女孩子千万不要没银子,不然,做什么都会觉得没底气!

这是义母给你拿的两万两银票,你先拿去花,!不够了,让阿娇回山庄取,或者你直接拿玉佩去兵器铺子取都行!”窦氏拉着琳琅低声叮嘱着,她是真心把琳琅当女儿了。

“母亲,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手里还有一些闲钱的,如果缺钱了,我一定找您借的。”琳琅连连推辞。

“忒,母女之间,说什么借不借的?咱们山庄最不缺的就是银票,还用还吗?跟母亲还这么生份!”窦氏从琳琅后背轻轻拍了一掌,责怪她说话太分彼此。

琳琅挨了一巴掌,还觉得很幸福,笑的十分明艳。趁此机会靠上窦氏的肩膀,让谁看,都是一对亲母女。

“爹爹,是不是琳琅妹妹才是你们亲生的,我是赠送的呢?你和我娘怎么这样喜欢琳琅妹妹,我都吃味了呢!”段妙妙在旁边,捂着嘴巴笑的直不起腰。

“嗨,你这皮猴子!”段竹山冲着段妙妙的头顶拍了一下,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京都的人都是人精,他们之前并不知道琳琅与段竹山的关系,对这个新开的酒楼也没多大兴趣。

可是现在,段竹山来了,窦青鸾也来了!甚至连窦青鸾的父亲和兄弟们也携家中女眷过来了!

这让一些看热闹的小厮,火速跑回主家,禀告眼前这一幕。

于是,味先知大酒楼门前的队伍迅速壮大起来,不止那些一品二品的大员来了,有几个皇子也来凑热闹了。

金元建国以来,还从没有哪家酒楼开业,就有这样的盛况!

“琳琅妹妹!”程石砚领着一众公子哥,姗姗来迟。

“程家兄长!”段妙妙看到程石砚,雀跃的跑上前。

“妙妙,你来的真早!”程石砚接住跑过来的妙妙,然后满眼含笑的望着她。

“程公子安好?”琳琅也很热情的与程石砚打招呼,只是透过称呼便可以看出她的疏离之意。

琳琅一直无法释怀:月香好好的跟着他出去,最后却了无生机的被抬回家……

“你们先找位置坐吧,我去迎接客人。

妙姐姐,你招呼着大家。”说完,便就又回到了大门口。

托了段竹山夫妇和兵马大元帅的福,达官贵人慢慢多了以后,普通老百姓反而有些被挤出去了!

只是,这开店三天半价用餐的优惠政策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

晚上打烊以后,宁歌才走进来:“我听说今天客人很多,怎么样?累坏了吧?”出于对安全考虑,他还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琳琅亲近,这一点,琳琅也清楚。

“嗯!今天虽然只是半价,算下来,盈利也很快观呢。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李叔去做,他烧出来的菜,比我这个研制的人还好!”

“不用麻烦了,等以后稳定了,我带人来用餐,你也给我弄一个骨牌。”宁歌不想麻烦厨房的人了,他只想跟琳琅好好歇歇。

三十一,圈子 味先知一开张,就吸引了大量客人的追捧!

金元人的饭菜偏清淡,大都是清炒或者水煮,所以做出来的饭菜其实并没有什么美味。

以前,一直这样食用,人们不觉得如何,认为吃食就应该如此可是,味先知的开张,颠覆了大部分人的认知,唤醒了人们压抑已久的味蕾。

当然,一件新鲜物品的诞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反对声音,食物当然也不例外!

喜欢的人很多,不喜欢的人也不是没有。

“小二!给我们找一间雅间。烫上一壶果子酒,把你们的招牌菜都给我们来一份!”一阵清脆的女生响在大堂。

只见莫文莉领着一群女孩子,要是琳琅在这里,也许还能认识出一些,跑堂的小二与坐堂的掌柜因为这那的原因,只能认出领头的莫文莉还有钟灵毓秀。

其她的女孩子,要么是新进京都的新秀,要么是家里官职太小,这个莫文莉是因为有个首辅外公,这个钟毓秀的父亲是监察司的监察御史,很公正廉明的一个倔犟老头。

小二很是有礼的,把她们引进雅座:“小姐们,请稍坐片刻!酒菜马上就来!”说完,倒退着出了雅间的门,还贴心的为诸位姑娘关上房门。

“八角,雅二来了一群女眷,你多留意一些。”出门的小二,在楼梯拐角处,与擦肩而过的小二,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交代了一番。

被称作八角的小二,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后,端着茶水进了雅二,放好茶水立马恭敬的退出去。

不到一刻钟,雅二的酒席已经开席了。

女子聚会多以比美、闲聊为主,这几个女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个没完,原来是味先知开张当天,程石砚带着人来给琳琅捧场,让莫文莉听说了。

她住在首辅府,家中父母都勒令她,必须掳获程石砚这个嫡长孙的心!有了首辅府这个姻亲捆绑,莫家才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现在,莫文莉的兄长莫文轩,文不成武不就,在家整天无所事事;其弟莫文逸才七岁,就已经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了。

可是,程石砚对她一直是疏离而客套,让她以为是程石秋遇难的缘故。

现在,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开间酒楼,他竟然亲自带熟识之人来捧场,这让莫文莉有了很重的危机感!

“哼!照我看,一定是那个老板娘勾引石砚哥哥的!要不然,她一个土包子,怎么会结识石砚哥哥?”一个巴结莫文莉的小姑娘不屑的说道。

有她开头,其余之人都跟着附和,慢慢的,琳琅就成了这些人口中私德不修,妖冶惑众的小人了。

八角在外听得都得咬紧后牙槽,不然真心听不下去!一群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女孩子,说起恶毒的话来,居然这样从容!这可真是……

想了半天,八角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这算是一个插曲,事后八角告诉了月娥,月娥又转述给琳琅,琳琅只是笑笑,并没有理睬莫文莉的恶意摸黑。

一群小孩子争风吃醋而已,只能说明程石砚对她不上心,他才会这样见谁都要跟她争程石砚。

味先知步入正轨后,每天来宴请亲朋好友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

还有一些内眷夫人,因为要掌家,总是出门影响不好,就干脆差了下人来订酒席取回去。

“琳琅妹妹,你喜欢程石砚吗?”一天午后,段妙妙来找琳琅,两姐妹在琳琅的闺房唠嗑。

“啊?你说什么?”琳琅因为太惊讶了,不敢置信的要段妙妙又说了一遍。

“妙姐姐,你发烧了?”说着,还拿小手去摸段妙妙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程石砚呢?我恨他都来不及!

虽然我也知道不该迁怒,可是要不是他的匹夫之勇,我的月香也不会死啊。

他要去救人的时候,说的斩钉截铁,我以为他做了万无一失的对策,可是,哪个能想到,他只是去硬碰硬,最后弄了一个以卵击石!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要不是担心月香,不央求别人去查看结果,你们那些人会有什么后果?

再说了,没有这个事,我也不会喜欢他,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的家族也不会需要我这样的嫡长孙妇。

你怎么这样问?”一下子说完,琳琅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段妙妙问的问题有些奇怪。

“没有,我这不是被我娘催着相亲吗?我就想到了他,但是我觉得,他对你的情谊不一般,你要是也有心思,就让我娘去给你说和,你要是没意思,我就亲自上了,嘿嘿。”段妙妙说的很诚恳,没有一点扭捏的样子。

“好事啊!那你让母亲托人给你探探程石砚的意思,你这么好,他应该也会欢喜的,他要是不同意,咱们就换!

你这么好,我还觉得他配不上你呢。”琳琅发表自己的建议。感情这回事,你有情我有意,双向奔赴才能长久,不然只能是困在四方院里的一个怨妇。她不希望段妙妙也那样。

“嗯!我也这么想。

他中意我,我才嫁,他要是不中意我,我就找一个中意我的人,你看我爹娘,这么多年来,都是只有彼此,没有旁人家里那些妻妾争斗的烦心事,多好啊!”

段妙妙天天守着爹娘,看惯了父母的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她还不至于上赶着找虐。

看到段妙妙这样想,琳琅也放下心来,情之一字,初始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情深。

段妙妙也是一个心怀坦荡之人,她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影响自己的姐妹之情。

因此,在确定了琳琅确实对程石砚没有多余的心思,她才回家跟父母袒露少女心事。

段竹山对这个程石砚也有所耳闻,现在在刑部掌管着刑狱,也算是年轻有为,只是他是嫡长子,以后妙妙嫁给他会辛苦很多。

窦氏去给首辅府送谢礼的时候,见过这个程石砚,很有礼的一个少年。只是那时候他刚失去嫡亲的妹妹,被痛苦包裹着还能努力挤出笑意回应自己的谢意,可见是个好的。

一时之间,夫妻俩各有所思。

三十二 说媒 窦氏的办事能力很雷厉风行,段妙妙前脚跟她说了心悦程石砚,后脚窦氏就去了娘家,请嫂子出面帮妙妙说媒。

窦氏的大嫂林氏一听,首辅家的嫡长孙,这可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姻缘!

于是,林氏让窦氏先在家中陪父母等自己消息,她自己转头就带着下人去了首辅府上。窦氏与林氏可真不愧是亲姑嫂!做事同样的雷厉风行。

事有凑巧,今天首辅与程石砚父子都对到一天休沐了,女儿也带着外孙们回娘家串亲了,这爷仨正在书房躲着清闲。谁也不想出去理会自己尖酸市侩的女儿(妹妹/姑母)。

等到家中小厮来书房这边传消息,说是兵马大元帅的长媳来府中做客,正在老夫人的禾然堂与诸位夫人见礼。听到传信,这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茫然。

“既是女眷,老夫就不过去了!你父亲去也不合适。石砚,你去你祖母那里看看,记着礼数要周到,让你母亲好好陪着。”首辅直起腰,顺便摆摆手,让石砚去禾然堂。

“是,孙儿这就过去。”程石砚行了一个礼,大步离去。

看着自家孙儿(儿子)仪表堂堂的模样,两位大人都与有荣焉。

“林姐姐的外甥女我也有所耳闻,是个好的!若是不嫌弃,明天我们定了去龙兴寺上香,林姐姐也一起吧?”

程石砚走到门口,听到自己母亲这一席话,还觉得奇怪,再看周遭伺候的下人,却个个捂着嘴对着他笑!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红晕立马从程石砚的脖颈,向着脸庞和耳朵扩散!

程石砚放下掀门帘的手,又转身离去。脚下仓促,险些被自己绊倒,更是引来身后下人更加肆意的的笑声。

“哎,大嫂,我们不是要等文莉身上利索了,再去上香吗?

咱们一家子的事,干嘛要麻烦窦家嫂嫂受累呀!”莫文莉的娘,也就是首辅唯一的女儿程曼娘,眼珠子一转,胡说八道了一个借口。

她想着,在这里强行扯上关系,也好让林氏知难而退。

她想的很好,在母亲跟前,嫂子就是看在母亲的份上,也不敢拆穿她!

可是,她错估了嫂子。

自从程大夫人失去亲女之后,她整颗心都扑在两个儿子身上了,特别是大儿子,娶妻之事,她之前反对过莫文莉,家里也都是默许她想法的,文莉的小家子气,担不起程家嫡媳的担子。

“我们长辈去上香,等文莉做什么?你们想去,随时都可以!

林姐姐,那明天我就在龙兴寺等着你们了。”程大夫人一句挑明与莫文莉无关的话,程老夫人都觉得脸臊的慌!可是一边是嫡长孙的婚事,一边是外孙女,她选择了沉默。

目的达成,林氏也不久待,她起身就要告辞了。

看得出,自己离开后,这一家子还有事要处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她还是赶紧躲开的好。

回到家,林氏先是喝了两盏茶,才把在首辅府上的所见所闻,学说了一遍。

“依我看,是这个程曼娘想把女儿嫁回娘家,只是娘家人不同意,要不然,程夫人不会当着婆母的面就拨了小姑子的面!

不过,依我看,这个程曼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指不定会使什么坏呢,你们明天去寺庙里,多惊醒着一些!”姜总是老的辣,窦老夫人提醒着女儿和媳妇。

两个小辈自然是点头认同。

八字找了一撇,窦氏顾不上在娘家用膳,就要回家告诉妙妙这个好消息。

林氏掩着嘴笑话她,她也不在意。

“姑母!怎么我们刚回来,你就要走呀?妙妙表妹呢?她怎么没跟您一起过来?”在门口,窦氏遇到了逛街回来的侄子侄女们。

窦氏只得停下来,跟几个侄子侄女说了几句话,让他们有时间来山庄玩,自称有事离开了。

“娘亲,姑母遇上什么事了?看她也不像是遇上难事了,怎么这么慌张啊?”林氏的大女儿林婉霜,搀扶着林氏的胳膊走在前边,母女俩一边走一边说话。

“没事,你们今天怎么出去这么久?都买了什么?

你可不能学她们心野!再有两个月,你就要出嫁了,还是多多留在家里,好好看你的账册是正经。”林氏拿手指点了一下女儿的脑袋,一脸宠溺,满眼不舍。

心中想的却是,妙妙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了,二弟妹还想着亲上加亲,一直不开口等着青鸾来找她,现在好了,青鸾来是来了,可是要求的却是别人家的儿郎。

林氏回头看了一下不远处,还在和弟弟妹妹们说笑的侄子,无奈的摇摇头。就让婆母去跟弟妹说吧,自己是开不了口的。

只能重新物色其他家的姑娘了,这俩孩子做兄妹也是顶好的。

段妙妙看到窦氏回来,噌的一下子,就窜到了窦氏跟前:“娘亲,怎么样?大舅母怎么说?”

“看你这猴急的模样!就那么恨嫁?不能让娘喝口茶再说?”窦氏一脸醋意。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就这样想出嫁!

“哎呀,娘亲!我的好娘亲!咱们喝喝喝,喝好再说。”段妙妙赶紧狗腿的替窦氏端茶倒水。

窦氏故意凉了段妙妙几息,然后才说了,第二天去龙兴寺相看的事。

“相看?这有什么好相看的?他不认识?还是我不认识他?”

“傻话!你们二人就算是遇到过几次,彼此混了一个脸熟,也不代表家中长辈就都看好你们吧?得让家中长辈看看你这个人,是不是能匹配上他们家的子孙;咱们也得看看他们家的子孙,能不能配得上我们家的闺女!”

段妙妙没想到,要成婚还得有这些繁琐的事,不是同意就可以订亲成婚了吗?

“大表姐生下来就订了婚,现在也没见过准姐夫几面,他们怎么不相看?怎么,难道他们是在娘胎里,通过意念看上彼此了?”段妙妙拿出林婉霜的婚事说事。

三十三 相看 一大早,窦氏早早就喊段妙妙起来收拾,等她们到了龙兴寺,程家也是刚刚到。

林氏说两家人没有约定时间,还能这样一前一后的到达,也算是缘分。

两家人被林氏一说,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下子拉近不少距离。

段妙妙笑嘻嘻地朝着程夫人行礼问安,被程夫人拉住手,牵在身边,挤走了本来随行在侧的程石砚。

程夫人看到段妙妙,被她憨态可掬的笑容收服了!她想起自己的女儿,不好意思的时候,或者是做坏事的时候,总会露出这样憨态可掬的笑容来……

沾了沾眼角的湿意,程夫人从心里接受了这个媳妇的人选。

“咱们金元世风开明,没有太繁缛琐节的男女大防!你们两个年轻人四下走走,我们做长辈的,来了寺里,就要给菩萨上柱香的。”林氏在给外甥女创造机会。

“是啊,砚儿,你是男子,要保护好段小姐的安危!多带几个人,这里的人后山有一片桃树林,现在应该开花了吧,你们去转转。”程夫人怕儿子抗拒,直接开口让他跟去转了。

程石砚见到段妙妙之后,红晕就没走过!只是他脸色尚算正常,耳朵和脖颈却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

“咦?石砚哥哥,你发烧了吗?你脸怎么红了?”段妙妙一扭头,看到程石砚的脸色发红,就伸出手,很自然的附上了程石砚的额头。

程石砚被她这一模,一下子定在原地,他再看不见、也听不见外界的一切!他满眼全是这个女孩,粉扑扑的小脸上,一双有灵气的眸子像是受了惊吓,鼻翼处还有她刚刚走太急而沁出的汗珠,红润的小嘴像是樱桃一样诱人生津。一张一合之间,还能看到她灵巧的小舌……

“啊?你说什么?”被段妙妙拍了一掌才拉回心神的程石砚,根本就没听见她的话。

“你怎么了?自言自语什么?”确定这人没发烧,可是这人明显不正常!

时而嗤笑一声,时而低语几句,神秘至极!搞得段妙妙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什么好笑的事?不能让自己知道。

“没事,我是想起手上一个案子!好像有了一些眉头!所以笑出来了。

嗯!对!没错,就是这样!”程石砚说了一个自己觉得万分妥帖的借口。

“案子?什么案子?”段妙妙一下子来了兴趣。

“哦,是这样的,城外吴员外,一夜之间突然毙命!还说家中资产全归小妾所有。因此,他儿子非说:是自己这个庶母,害死了吴员外!可是没有证据,即便家中下人也都说吴员外之前身体健朗,可这还是不能作为证据呀。

我刚才想,这个儿子是没拿到钱,所以才会攀咬庶母,回去就可以结案了。嘿嘿嘿”

“你这是什么逻辑?既然有冤情,你就要查清楚才是!怎么能断章取义想当然呢?

我也觉得这个庶母有问题!身体健康的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琳琅妹妹就跟我说过,有的人熟知食物的相生相克之法,就可以害人于无形!没准,这个庶母就是这样害人的呢。

回去了,我再去问问琳琅妹妹,她懂得多,一定能够找到证据!”段妙妙没有发现,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程石砚看着她的眼神都泛光了!

真是一个聪慧的姑娘!不仅勇敢坚强,还这样有侠肝义胆!

程石砚的内心,给段妙妙的评价很高!

之前有五分乐意,现在已经上升到十分了!

这下,两家的结亲意见,达成了统一。

这边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着,另一边,莫文莉可不好受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娘我厚着脸皮,把你塞进首辅府,无上荣耀围着你,你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我是让你去当看客了吗?

你怎么就不知道争气一些!

天天守着石砚,你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都这么近了!你怎么还捞不到月亮!

气死我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

不嫁到首辅府,你怎么帮衬你的兄弟!

你爹妾室那么多,我是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你们三个养大,你就这样回报我吗?

滚!就是妾室,你也要留在首辅府!

赶紧滚!”程曼娘双手叉腰,对着一旁低头哭泣的莫文莉视而不见,只顾着破口大骂!

骂了一会,还觉得不解气,直接赶走了回家的莫文莉,又把她赶回了首辅府。

莫文莉一到首辅府,就有人报给了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曼娘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好好的孩子,都被她养的不成样子!

你看看她养的俩儿子像什么?吃喝玩乐无所不通!读书习字却半点不会!

文莉也让她养的一副小家子气,这样的作派,别说老大媳妇看不上,就是我,也不能让她嫁给石砚做宗妇!”

可见,是气狠了,程老夫人对着满屋子下人就骂出来!

连妈妈让其他人都下去,自己守着程老夫人,给她按肩放松。

“老夫人啊,这些烦心事交给他们年轻人发愁去!你呐,吃好喝好休息好,身体棒棒的才是正理!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您着急也急不来啊。

等大夫人回来,看看大夫人的意思如何,他的儿媳,让她挑去就好。

你要是气出好歹来,这往后,大家的方向谁来指呀?

老奴可离不开您呢!”

“你个老泼猴,也就你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了,唉!

你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不让我过问此事,还不是怕我被曼娘磨没了立场。我是那种:不顾子孙家族的糊涂老人吗?”

主仆在屋里说了半天的话,外边传话大夫人进了禾然堂。

程老夫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等大夫人给她行过礼之后,婆媳俩就说起了今天相看的结果。

“我看着是个好的,最重要的是,砚儿他心里欢喜!

回来路上,还一直问我什么态度,那话里话外的,生怕我说不赞同的话。

现在,他一定是去找公爹说这事了。

婆母,就依了孩子吧。”

三十四 阴谋 首辅的孙子和铸剑山庄的独女要订亲了!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吹遍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文莉!这对你也太不公平了,你跟你表哥从小一起长大,凭什么让那个姓段的截胡了?”莫文莉邀请了几个手帕交,齐聚在味先知大酒楼。

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给莫文莉支招。

“唉,我与表哥恪守成规,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表哥几次要陪我出门逛街,都被我以男女大防给拒绝了,可是……”莫文莉似是而非的说了几句话,立马把程石砚与段妙妙订亲的事,扯到不守规矩之上!

“啊?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人私相授受了?

天哪!这个段妙妙一看就是个不守礼节的,没想到那程石砚是这种货色!

文莉!幸亏你没有答应陪他逛街,不然失了名节,你可怎么活?我们好人家的女儿,谁会这样不检点呀!”

几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把程石砚跟段妙妙钉在了耻辱柱上!

在旁人看不到地方,莫文莉扯了一下嘴:哼!只要坏了他的名声,日后自己算计他给他做妾,才更容易被世人原谅!

这也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到的办法。

程石砚在京都的口碑很好,年轻有为,还一表人才!如果自己上赶着行龌龊事给他做妾,被人非议的就是自己了。但凡他肯多看自己一眼,自己何苦要糟蹋自己?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再看众位小姐妹还在义愤填膺的咒骂着程石砚与段妙妙,莫文莉知道:自己的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莫文莉不知道的是,她们今天的谈话,全被门外的花椒一字不落的听完了,并且准备复述给月娥听。

也是赶巧,花椒就是铸剑山庄出来的,所以很不凑巧,他就是知道谁是段妙妙!

也怪莫文莉倒霉!

要做坏事,还这样大张旗鼓!恐怕,还没等这些小姐,回家找人散播这个消息,琳琅已经接到消息了。

“这个莫小姐,也不嫌累的慌!上窜下跳的有意思吗?程石砚要是,会做出请她逛街的事,她早就黏上去了!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妙姐姐!

阿娇,你去安排人套马车,我得去一趟山庄。

妙姐姐做事光明磊落,我担心,她会在莫文莉手上吃暗亏。”琳琳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小姐,你等等!我先去安排马车,这三月底的天气还有点凉呢!别在外边呆太久,您身体刚好一些呢!”

前些天,琳琅贪凉,转天就感冒了!一直是鼻塞流涕的,双眼泪涟涟的,阿娇和月娥看着心疼的不得了!这不,今天刚刚好点,正坐着晒太阳,就接到这么个消息!

阿娇追着琳琅就跑出去了,眼见劝不住她,阿娇只得加快步伐赶去马房了。

等琳琅走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备好了。

行至一半,琳琅因为这些天身体不舒服,已经有了疲惫的模样。

“小姐?您没事吧!”看着琳琅摇摇欲坠的模样,阿娇紧张的把琳琅揽在怀中。

“我没事,你让我靠一下,我眯一会就好了,到了山庄,你不许告诉义父、义母我生病的事。”单单是说这些话,琳琅就累的气喘吁吁!

她这个模样,根本不需要阿娇说什么,段竹山和窦氏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出眉目的。

琳琅都这副模样了,还在为别人考虑,让阿娇更加心疼她,不由得就红了眼眶!她不再说话,让琳琅稳稳靠在她怀中休息。

等到了山庄门前,阿娇轻声叫着琳琅,可是一连叫了几声,琳琅都没有反应。

“小姐?小姐!醒醒,您可别吓我啊!”阿娇几次三番都喊不应琳琅,触及她额头,又烫的不得了了!

“夫人,快请大夫啊!”阿娇不再等待,直接抱起琳琅就往内宅跑,一边跑还一边喊。

“这是怎么了?哎呀!我的女儿啊,这是怎么了?”段竹山先听到喊声,出来一看:琳琅豪无生机的躺在阿娇的臂弯!她下垂的手臂随着阿娇的奔跑来回摆动。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死了一般!

“快去请葛大夫!快去啊!哎呀,我的女儿啊,这是怎么了?”段竹山一把抢过来,步伐又稳又快的进了内宅。

正在跟段妙妙说笑的窦氏,看到琳琅这一副模样,一下子被吓得不知所措!

“相公?女儿她这是?”窦氏不敢碰琳琅,她怕心里的猜想变成真的。只是眼中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根本停不下来。

段妙妙也是一边后退一边无声的掉泪:“怎么会这样?我们说好做一辈子好姐妹的,怎么会这样呢?”

在大家不可置信的时候,阿娇带着葛大夫跑进来了。

葛大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一下子跑这么远,气息还有点不稳。但是,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凑到床前,给琳琅把脉。

“庄主、夫人不必担心,小姐只是大病初愈,身体太虚,又赶这么远的路,晕过去了!

稍后,我开具一张方子,给小姐补补身子就好了。

以后可不要觉得,年轻就大意了。”葛大夫反复把过脉之后,确定了琳琅昏迷不醒的原因,就出去写方子了。

“阿娇,这是怎么回事?我把你给琳琅,是让你好好照顾她的,你怎么让她这么虚弱了?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我们去看她就好,怎么还要拖着病体,跑这么远的路!”窦氏听完葛大夫的话,才把悬起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夫人,是小姐太过担心妙妙小姐了!

小姐今天感觉精神不错,正晒太阳,有人来传话说,有一些宵小在外非议妙妙小姐与姑爷的婚事!小姐害怕妙妙小姐会吃亏,硬撑着亲自过来,要给妙妙小姐出主意。

夫人,小姐是把妙妙小姐当亲姐姐对待的。”阿娇已经是琳琅的女婢了,她只能人琳琅是小姐,不能再直接喊妙妙小姐了。

“什么?传了什么话?让我女儿这样着急?,你仔细说给我听!”窦氏一听,竟然还有妙妙的事,她的火是噌噌往上冒。

三十五 窦氏大怒 那天,窦氏听阿娇复述完,就已经怒不可遏了!

再看到床上,躺着人事不知的琳琅,窦氏的心如刀割!

昏迷了两天后,琳琅总算是醒了!

“嗯……

妈妈?难道是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妈妈!

我好想你啊!爸爸呢?”琳琅醒后第一件事,先是伸了一个懒腰!睡眼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原来世界的妈妈!

视觉冲击,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坐起身就拽住窦氏的胳膊,肆意哭起来。

眼泪婆娑时,琳琅的意识逐渐回笼:眼前的人古装打扮,室内装潢也是古风设计!这不是自己原来的家,改革开放了,上海的装修早就不是这种风格了!

还有,这明明只是义母!不是妈妈,怎么办?这下出大错了!好尴尬啊——

“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当然回来了!娘跟你说啊,以后遇到天大的事,都要以你自己的身体为主!

这次多凶险啊!还好葛大夫开了方子,你爹爹不放心干等着,每天亲自去守着给你熬药。

你等着,我让阿娇进来,厨房里有一直给你温着的白粥。现下,你身体还虚着,不能吃太油腻的,先吃点白粥垫垫,喝过药再休息会儿!等大好了,娘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真是的,让我儿受这么大的罪!

你放心,那个贱蹄子我已经安排人监视起来了,只要她敢朝着姑爷下手,我就剁了她的手!”窦氏看到琳琅醒过来,又听她说什么回来的话,再看到她拉着自己满脸痛哭的模样,就自己脑补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感人情节。

这个结果就是:琳琅连解释都省了!但是,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在山庄?

阿娇端着粥很快就走进来了:“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阿娇?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是义母在旁边守着我?我刚刚才劝好,让义母去休息了。

还有义父给我煎药?这都是什么情况?我们刚刚不是还在马车上吗?”琳琅只记得来山庄时的事,昏迷之后的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姐,那天您赶了一半路,就昏迷了!还跟奴婢说您睡会,可把奴婢吓坏了!庄主和夫人赶紧给你找了大夫,确定你只是身体太虚,才罢休的。

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夫人一直在您身边守着,庄主守着给您煎药,喂药的时候,您没知觉,庄主和夫人怕呛着您,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沾着您嘴唇喂完的。”阿娇三言两语,把那天之后的事说了一遍。

琳琅听完,也很受触动。

以前,每次生病之后就会宿睡,就会像醉汉一样不知身在何处,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本来想给段妙妙提醒,结果自己先给大家添乱了。

喝完粥,段竹山端着药也风风火火跨进门了:“好女儿,快把药喝了!喝完药你就好了。”

琳琅双手结果药碗,一口气喝完,苦的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快,这是蜜饯!除苦味的。”接过碗,段竹山手里变出三个蜜饯,又递给琳琅,看着她表情不那么痛苦,才叮嘱她好好休息,自己拿碗出去了。

“阿娇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嫌弃药太苦了,才不张口的……”琳琅苦戚戚地望着阿娇。

直接逗乐了阿娇。

一上午过去,下午段妙妙才过来,一过来就开始抱怨:“爹娘也真是的!我早就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他们都不让我来!怕我给你添乱、影响你休息。

琳琅妹妹,你说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

“妙姐姐,消消气,我没事了,义父、义母也是担心我!

对了,你这两天去见过程石砚吗?

我怀疑,他那个表妹要使坏!”琳琅先是安慰了一下段妙妙,又适时的转走了话题。

“使坏?她能使什么坏?你放心好了,娘亲已经找人把她监督起来了。”段妙妙有些不以为然。

“哎吆,我的傻姐姐!

你是磊落之人,旁人可不是光明之辈!

使坏的法子多了!脏药听说过吗?坏你名节呢?

她先是散播你们私相授受,那么问题来了,你是不是只跟程石砚私相授受了?

人们先入为主的以为你是坏了名节才订亲。那么,你要是再传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旁人是相信你无辜,还是觉得你活该?

甚至,她直接给程石砚用药,生米煮成熟饭呢?她现在可跟程石砚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呢!动手的机会太多了。”琳琅把自己之前看过的剧情,全部汇总一遍,然后说给段妙妙听,这下段妙妙也不淡定了。

门外的窦氏听到姐妹聊天,想着离开给二人空间,可是听到琳琅说的这些,她更站不住了!她气鼓鼓的扭身就走。

“那怎么办?妹妹,你得帮我!”段妙妙一把握紧琳琅的手,散发着紧张的气息。

“你回房后,留意一下你的贴身衣物,还有贴身配饰!

重金之下有莽夫!策反不了你身边人,还不能雇佣江湖大盗前来偷盗吗?

平日里,关系一般的人邀请你聚会,你就不要参加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琳琅先让段妙妙回屋,去看自己的私物是不是还在。

段妙妙也读懂了琳琅的意思,她郑重的点点头,转首回房了!

“小姐,您真是神了!妙妙小姐的贴身小衣丢了两件呢!其他的饰物还在核对,这一查,居然真查出了问题!”没隔一会,阿娇就急匆匆跑到琳琅跟前,对着她说段妙妙那边核查的结果。

重金之下有勇夫!打扫院子的二丫,竟然因为五十两银子就做了这偷窃之人。

跟着段妙妙,她一年不止赚一个五十两,但是人心总是贪得,她觉得:只是拿几件小姐不穿的小衣,就可以换五十两银子,这买卖划算!

而且,她拿两件小衣的目的,是想换一百两银子!结果对方只给了她五十两!

二丫与家人全被窦氏派人抓起来了!

本想着打死了事,还是琳琅随后赶到阻止了窦氏:“母亲息怒!打死这等人,脏了您的手不说,还落一个恶名声,太亏!

女儿觉得,您让父亲出面,直接就送到府衙去!

外人收买刁奴,置家中女眷名声不顾!

以后,就算真的有什么爆出来,对姐姐的伤害也能降至最低!

我听说,这个二丫是家生奴才,她的父母兄妹都在府上,念她受奸人蒙蔽,只要她戴罪立功,主家可以绕她全家不死!

以此来看,二丫的家人一定会想着找到蒙蔽她的奸人!

那与她做交换的人长什么样,是哪家府上之人,我们都还指望着她能帮忙找出来呢!

到时候,不怕找不到幕后之人!

现在,您仗杀她全家,真正的幕后之人,才可以高枕无忧的害姐姐呢!

因为死无对证啊!谁能证明,姐姐的那些贴身物品,是被盗丢、失的呢?”琳琅一席话,让盛怒中的窦氏与段竹山都冷静下来。

冷静之后,段竹山就按着琳琅说的法子去做了。京都城中的大户人家里,谁家没几个女孩子?要是都能如此盗走贴身之物,那该如何是好?

有了段竹山的亲自报案,因此,京兆府府尹也正视起此事来,承诺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三十六 算计 莫文莉对京兆府要查的案子,丝毫不觉得在意。因为,她是找人直接去破庙,找了集聚在那里的乞丐,带到城中,从成衣铺子买的成衣。

然后,在铸剑山庄门口溜达了很久,才找到机会的。

真要是找到自己头上,自己早就进了表哥的房中了。

最多也不过,是后宅之中的妻妾争斗罢了,罪不至死!

“哼!段妙妙!算你好运,让你逃过一劫!咱们走着瞧!”莫文莉用力攥住双手,指甲应声断裂,血迹顺着掌纹滴落。

“小姐!我的好小姐唉!你这是何苦啊?”一个梳着妇人发鬓的人,颤抖着双手,接过着莫文莉的手,满是哀求的口吻:“小姐,你得珍重自己呀!快放手啊,乳娘求你啦!”

“乳娘,我没事!我一定要嫁给表哥!

你也看到了,这个家,哪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啊?

父亲妾室众多,又没有本事赚钱,我娘每天都在跟那群女人斗智斗勇,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也是想着怎么宠她的两个宝贝儿子!

这个家里,没人能看见我!

都在想着,怎么拿我换利益!

呵呵,表哥根本不理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莫文莉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小姐,小姐!东西我买回来!”两人静场的时候,婢女麦香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她带回来的消息让莫文莉为之一振!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吗?

“乳娘,这次,换你跟我回首辅府!到时候,你教我做份点心或者煮个汤什么的,我才好行事。”莫文莉的眼中,聚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东西在手,莫文莉立马就要付诸行动。

这厢,程石砚也见到了监督莫文莉的人。

这人是作为代表,来汇报监督发现的。夫人说了:一旦发现,莫文莉有什么,要危害未来姑爷的举动,一定要及时报至未来姑爷!

因此,这些人一发现麦香买了脏药回府,又交到莫文莉手上,就有人马不停蹄的来给程石砚报信了。

听到消息的程石砚有些错愕。

自己这个表妹,从小到大,自己都没拿正眼看过她!小时候是因为她与妹妹争宠,故意把妹妹推进荷花池,自己就看不起她的定时做派了,她是怎么敢这么想的?难道她有受虐倾向?

程石砚听过就去查案了,晚上回到府中,他刚刚坐到书案前,莫文莉就端着一盘点心找过来了。

“表哥,你每天这么辛苦,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莫文莉把点心摆书案上,一副势在必得的眼神。

程石砚想到白天,那人来跟自己汇报这个表妹的举动,自己还嗤之以鼻!

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砚书!吩咐人,把今天书房守门的人全部拉下去!家法伺候!”程石砚没有用点心,站起身之时,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擦身而过时,又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表妹没事别往我院里跑!主母不在,你这云英未嫁的,我可担不起你的名节。”说完就走,不管愣在原地的莫文莉。

程石砚的小厮砚书,按着他的要求,喊人直接绑了四五个守卫,直接在院里子打起板子。

莫文莉气的嘴唇直哆嗦!

哼!你以为你不吃,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既然,你情我愿的你不要,那你就当采花贼吧!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

莫文莉怕一招不慎输了全局,她跟乳娘接连在几个地方下手了。

点心失手了,还有其他地方呢!哼

莫文莉无视门口受刑的下人,径直离开了。

“小姐,怎么样?表少爷他用点心了吗?”莫文莉一进门,乳娘噌的一下子迎上去。

“没有,表哥不仅不用,还当我的面,惩罚了放我进去的下人!而且,他还警告我:日后不许去他的院子!

乳娘,你一会就去他院外守着,只要他中招出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他引到我的院子里来!

等他进了我的屋子,你就闹大动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程石砚就是一个伪君子!是一个夜闯姑娘闺房的采花贼!他要不娶我,我就去衙门告他!

哼,就他们会告官吗?我也会!”莫文莉被程石砚刺激的有些癫狂,随即又燃起了满满斗志!

“姑娘真要如此吗?一旦成事,表少爷可就是你一辈子的倚仗了,你这样子,表少爷会不会冷落你?”不得不说,乳娘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她是真心希望莫文莉好,实在不想用这个方法。

“我只要进了表哥的院子就行!他要不要冷落我,我才不会在意!我心悦他,他就是我的天,我不稀罕他了,他就是泥土里的臭泥巴!

再说了,他冷落我才好!要不然,我该如何摆脱那一家人?”正如程老夫人所言,莫文莉要是养在正经人家里,一定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好女孩,可惜命薄,遇上了拎不清的娘。

主仆两人在室内嘀嘀咕咕,房顶和窗外,都有耳朵在静静的听着。

程石砚本不想如何她,她反而还有这么恶毒的后招等着自己,程石砚有些怒极而笑了。

他挑挑眉,看了一下身边的余妈妈。

幸亏自己防了一手,直接找了祖母身边的另一个伺候妈妈,要不然这些话,程石砚都不知道该怎么告知祖母!

余妈妈听了,也是瞪大了眼珠子。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表小姐一家所图竟然如此之大!小姐就没想想,她们这样做,会让自己的老娘如何自处?唉!老夫人这是引了一头狼进府啊!

离开了莫文莉的住处,余妈妈才颤颤巍巍的为老夫人解释:“公子!这件事老夫人绝对不知情!

老夫人总说,表小姐有一股小家子气,担不起长房嫡孙的宗妇!所以一早就拒了小姐结亲的意愿。本以为小姐按下不提是歇了心思,没想到,她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三十七 落定 程老夫人从余妈妈处得知女儿一家的图谋,是又气又羞!

“这个孽障!从小到大,我什么不依着她?她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她不清楚吗?

老二家的石林哪里配不上文莉?偏她嫌弃人家是二房的幼子!石林跟他娘都乐意娶回文莉,是她说什么也不同意亲事!

合着,她图的是我程府宗妇的位置呀!

咳咳……”程老夫人气的都喘不上气了,一旁服侍的人赶紧给她顺气!

“老夫人,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呀!可不敢动气了,你要是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呀!”余妈妈跪在老夫人脚前,苦口婆心的劝解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闭上眼,靠在绣墩上,对着余妈妈摆摆手,让她别再说了。

这一刻,程老夫人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一样委屈!

“不好了,老夫人!”程老夫人刚刚平息了怒火,禾然堂外守门的老婆子晃晃悠悠的跑进来,鞋子掉了也不自知。

“混账!什么是老夫人不好了?拉下去张嘴二十!”余妈妈起身,打断了老婆子的叫嚷声。

“余妈妈,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了呀!

前院守门的小厮,强行玷污了表小姐,表小姐正闹着寻死呢!”

“咚!”茶盏落地,老夫人这下是真的心力憔悴极了!往后一仰,昏死过去。

漆黑的夜里,首辅府乱了起来。

喊着请大夫的,哭着、叫着求做主的,吵到了各房的主子。

“都住口!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了!”程首辅背着手,站在禾然堂门前,呵斥了一众人。

“求大人为我家小姐做主!她花骨朵一样的年纪,遇到这种事,小姐往后可怎么活啊!”莫文莉的乳母跪在首辅跟前,哭诉小姐的不幸遭遇。

程首辅锐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上位者的威仪压的乳娘喘不过气。但是,为了小姐的幸福,她不能退!

“哦?那你说,老夫该怎么为你家小姐做主呢?”程首辅语气轻松,仿佛乳娘说如何就会如何一般。

“那个小厮二话不说,冲进小姐的内室,就要行不轨之事!

幸好伺候的下人拼死阻止,才保全了小姐的清白,这要是传出去,小姐的名声也毁了!

最后也只能一盏青灯相伴余生,或者一根白绫结束一生!

那个小厮是表少爷院子里的,下人犯错主子得补偿吧!我们不奢求嫡妻之位,只一个贵妾的身份,不算过分吧?”乳娘说话慢条斯理,说出的话好像也有理有据。

“哈哈哈!我这是错过什么了吗?

砚书,把人都带上来!”乳娘刚刚说完,程石砚就一人走了进来。看表情,应该是听到乳娘的话了,他懒得跟众人一一解释,只是吩咐小厮带人。

程首辅看了孙子一眼,想来是自己有什么细节错过了。于是也不说话了,静静坐下来,等着看戏。

“公子,人都到齐了!”砚书带着五六个人走进来,然后站在一边等着。

“都做个自我介绍吧!我能查到你们,你们私下做的勾当,就代表我已经知道了。”程砚书用左手食指轻轻扣着桌面。

“草民是潇湘苑的龟公,常军”

“草民是京都大药房的小二,李四光”

“草民是个乞儿,狗剩子”

“草民也是个乞儿,牛娃”

“奴婢是表小姐的丫鬟,麦香”

几人做完自我介绍,首辅府上的人还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程石砚依旧不做解释,让这几人主动交代,交代属实的,就可以离开了。

都是生活在底层的人,听了可以还能离开,都开始交代。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总结起来就是:莫文莉不仅安排人去偷盗段妙妙的贴身物品!还安排人去买了让男人情难自禁的禁药!

她之所以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嫁给程石砚!

二房的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怪不得看不上她的石林,原来人家有更高的目标啊!呵

大夫人也是被这一结果惊的有些错愕!

只是知道小姑子不省心,没想到莫文莉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做起事来可不含糊。这是无论如何也要赖住自己的长子!哼

首辅都被气笑了!

“哈哈哈,老夫兢兢业业一生,从没遇到对手。没想到,老了老了,让自己的外孙女上了一课啊!

来人!把那个孽障给我关起来来!她要想寻死,成全她!谁也不许拦着。

另外,管家!你亲自去通知莫府,准备嫁女!我首辅府的护卫瞧上文莉了,是老夫亲自保的媒!

好了,散了吧!”说完这些话,程首辅一下子老了几岁!他并不是糊涂人,妻贤夫祸少,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让她入程家的门?

在内室等着好消息的莫文莉,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想要的好结局没等来,反而是大门处无情的落锁声!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锁门?把门打开!让我出去!不然,我让外祖母全部发卖了你们!

贱人,开门!”莫文莉顾不上收拾仪容,跑到门口使劲儿拍打着门框。

外边回应她的,只是无休止的寂静!

再说莫府,程曼娘接到管家传话后,就被吓傻了!

“不可能啊!父亲那么疼爱我,怎么会把我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护卫啊!

这怎么可能呢?管家,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程曼娘失态的拉扯着管家的胳膊,晃动的老管家险些摔倒。

莫父虽说沉迷酒色,但是脑子还没有全部被掏空,他制止了发狂的程曼娘,对着首辅府出来的管家连连允诺。

过了今夜,莫文莉就只能是一个下人的妻子了!即使首辅说他是护卫,事后再放了看门小厮的卖身契,他也只是下人!

仗着自己有一个有权外祖父的莫文莉,向来眼高于顶,不然也不会看上程石砚。可是,正是因为她的不可一世,又没有一个正常的母亲,让她自食恶果。

等到莫文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切都成为定局了!乳娘拦着她哭,直说以后可怎么办……

三十八 宁歌带来的消息 程首辅不愧是国之重臣!他处理起事情快狠准,完全不讲情面!外界都没有打探到什么,莫文莉已经嫁给那个小厮了。

果然,首辅府上放了小厮的卖身契,还在刑部给他安置了一个差事。从此,小厮对程石砚更加忠心了!

原来,那天小厮会失态完全是程石砚提前找到他,经过他同意的,他是个孤儿,卖身首辅府上,只是少爷二门处一个守门的,少爷要抬举他,他立马就同意了!

“姑娘你说,那位莫小姐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会同意嫁给一个不起眼的衙役的?”月娥满是不解的小表情,取悦了琳琅。

“她?哼!自作自受罢了。

谁让她,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了!”琳琅是满脸不屑。

“就是!好好的小姐不做,非要去做那下三滥的事!也就是首辅大人念在她是外孙女,要不然,一张破席子一卷,乱葬岗才是她的归宿!

哪还有机会,让她去祸害一个好好的衙役?”阿娇说起来,也是咬牙切齿的。

因为去监督莫文莉的人,在跟琳琅汇报的时候,琳琅并不回避阿娇。

前因后果,阿娇也都清楚。于是,她从头到尾给月娥说了一遍。

“真龌龊!还大家小姐呢!这样的事也能做出来!”月娥原本还同情莫文莉的遭遇,了解了真相,立马就开始唾骂她。

“好了好了!不提她了,早点给小姐安置吧。”阿娇制止了月娥的碎碎念,帮琳琅铺好床铺,拉着月娥退下去了。

“窸窸窣窣”一阵脚步声传来。

“谁?”琳琅立马从床上坐起。

“琳琅别害怕!是我,你收拾一下出来,我有些消息要告诉你。”宁歌的声音传过来。

听到宁歌的声音,琳琅明显的放松下来。她在中衣外又披了一件外套,直接走出内室。

“什么消息?不能等到天亮吗?”

“你留在江南那个侍女,她的身份有问题!被有心人查出来了,我已经暗中把她转移了!你这里也要有所准备。”宁歌神色凝重。

“孙姨?有问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姨能有什么问题?”琳琅觉得一定是自己起的太猛,出现幻听了。

“孙姨可能是罪人之后!二十五年前,据说是皇商范天罡,私自贩卖兵器,被官府查获,人脏并货!

一个月的时间就被诛了三族!因为她酷似范天罡,被人认出来了!

江南知府是我父王好友,他给我传了信。我亲自走了一趟江南,孙姨也承认了!她是被族兄带走的,逃到京城是想着为父申冤,奈何刚到京城,就被她以前的婆家母子下毒害死族兄,她也被强行扣下,做了那家的媳妇。

最后,因为没生出儿子,被前婆婆卖给忠勇候夫人做了奶妈。”宁歌慢慢给琳琅解释清楚。

“而且,她怀疑,当初栽赃冤枉她父亲的人,应该是范家的大掌柜!

孙姨作为家中长女,又生在商户人家,所以她从小就随着父亲做生意,当时晋王拉拢过她父亲,只是被他父亲以效忠正统为由拒绝了!

后来,她几次三番见大掌柜跟父亲争执。她父亲出事的那一趟货,原本是大掌柜该去的!凑巧的是大掌柜临行前闹肚子,让她父亲代替,结果她父亲出事了!大掌柜却消失不见了!

因此,她才怀疑大掌柜。”宁歌跟琳琅说完,琳琅拧眉做思考状。

“宁歌,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琳琅一脸狡黠的与宁歌对视。

“你也发现了?”两人相视一笑。

“晋王”

“晋王”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个晋王,现在何处?他一个无缘帝位的闲散王爷,不去封地,去哪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游历,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当初,他拉拢皇商又有什么目的?

做什么需要钱?还是大量的钱?”琳琅身为女儿身,问出的问题总是能问到宁歌的关注点上。

“父亲上战场,是晋王提议的,宁王上战场也是晋王提议的!

晋王一个没有官职在身的王爷,他有什么权利对朝中之事指手画脚?

宁王与皇上一母同胞,皇上为什么宁愿相信晋王,也不愿意容下自己的亲弟弟?”琳琅对这些上位者的心思一点也摸不透!完全没有头绪。

“你怀疑的,也正是我也一直不明白。

在我印象中,皇上与父王的情谊还是很深的。为什么最后,皇上会放弃父王,我一直没有查到什么。

完全没有征兆!是突然之间就发生的。

就连进谏谗言的人都没有!一夜之间,皇上就放弃了父王!

这些年,我找替身在京都装病,为我遮掩。我才能走出京都,查找这一切的原因。”宁歌说起往事,语气中是浓浓化不开的惆怅。

“这是一方面,还有一件事,国舅爷!

我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

他是什么病?需要女子的血液滋养?这跟吸血鬼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证据确凿的事,国舅府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皇上为什么如此纵容他?

是不是国舅爷,掌握了皇上什么隐私手段?

比如借着战场,除去宁王一事!”琳琅转口又提起了国舅爷。

“可是,据我所查,他们就没有联系的迹象!

这些年,国舅府上的人,从来没有进过宫!

皇宫里的人,也没人去过国舅爷府上。”宁歌把查到的都告诉了琳琅。

“不对!人与人要联系,未必需要来往!甚至是可以不用见面的。

比如说: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换取信件!或者有固定的中间人传递消息!

你好好查一下,这些年,他们共同的朋友是谁?还有就是同时出现过的地方是哪里!十天之内彼此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算是共同的地点!

他们这样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试问,没有发生过分歧争执,为什么会突然断联?断联总要有原因吧!

自己的姐姐是太后,亲外甥是皇帝,这泼天的富贵,他舍得不要?

假如不是背靠大树,他们国舅府的开支从哪里来?

所有的巧合,放在一起就是不合理!”琳琅一语中的。

三十九 再见孙桂芬 见过宁歌之后,琳琅心里就开始担心孙桂芬。

“姑娘你说,芬姐当初还是一个小女孩,这么多年多去了,谁能认出她来?”月娥跟琳琅窝在内室悄悄分析着。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只想见孙姨,越快越好!

唉,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京都!”说起孙桂芬琳琅满腹惆怅。

月香已经没了,魏曾亮也离开去执行任务了,现在她身边只有月娥。

琳琅以为京都是个漩涡,让孙桂芬避开这个漩涡,留在江南是对她好,谁能想到,她竟然也是有秘密的人!最后还被人发现了……

“姑娘……”月娥心里也为孙桂芬着急。

“小姐!门外有个自称宁三的侍卫要拜见您。”两人一下子都噤了声,气氛越发沉重起来。

此时,阿娇天籁般的声音传进来。

“宁三?快快有请!

一定是孙姨有消息了!娥姨,咱们出去看看。”琳琅撑着桌子坐起来,捋了一下衣襟,快步走进会客厅。

“宁三,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是孙姨进京了吗?”琳琅很急,急得等不到宁三开口,她就率先问出来。

“叶姑娘,您先稳住!的确是有了孙姨的消息。

只是,在京都城外,遭遇了强势的刺杀,一路上已经遭遇刺杀无数,均被挡过去了,到了京都边上,都觉得没事了,可是此刻不仅人数翻倍,功夫也更好了!

我们损失惨重,才保下重伤的孙姨。

她现在安全的地方养伤,目前还没醒过来。

主子亲自去查刺客身份了,让我来告诉你,你要是想去看孙姨,就跟我过去。”宁三有些内疚的告诉琳琅。

最近懈怠了,还没完全到达京都,自己就大意放松了警惕,这才招致了这一次灭顶之灾!

“孙姨在哪儿?带我去!”琳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周身如坠冰窖,但是她不能倒下!她要去看她的孙姨。

宁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紧跟着琳琅往外走。

月娥也快要站不住了,阿娇扶住她,想让她留在家里好好休息,自己跟着小姐去就可以,但是月娥却怎么都不肯留在家里!无奈,阿娇只能由着她。

到了地方,琳琅下了马车后左右看了看:一个破旧的屋舍出现在眼前。

“这个地方?很安全?”琳琅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自己对安全有什么误解,她不解的看着宁三。

“叶姑娘放心,这里很安全!这是小神医的草庐,附近有数不尽的高手守着,小神医也布制着很多机关,整个金元,没人能攻进来。”宁三看出了琳琅眼中的不理解,特意为她解释了一下。

“哦哦,那就好!孙姨在哪呢?快带我去看她吧。”弄清了心里的疑惑,琳琅也不执拗,立马就去看孙桂芬。

走进屋舍,孙桂芬躺在床榻之上,边上有一个小药童守着。

“孙姨……”看到印象里永远在脸上挂着慈祥笑意的孙桂芬,如今像一个断了气的洋娃娃一样躺在那里,琳琅的眼泪就想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

她一个腿软,径直跪了下来。带着哭腔,一声一声的呼喊着孙姨。

“小姐,地上凉,您先起来,不然孙姐姐也会担心的。”阿娇一个箭步,接住跪下来的琳琅,又半抱半扶得把她拉起来。

古代的身份等级很清明,主子就是主子,怎么能给下人磕头呢?即使这个下人对琳琅是母亲一般的存在,她也承受不起琳琅这一跪。

“阿娇,孙姨她怎么不说话?她为什么不理我?

孙姨?你看看我,你说话啊!

孙姨……呜呜呜”此时此刻的琳琅,没有冷静自持的头脑,也没有往日狡黠的神情,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亲人的孩子!

仿佛,世间只剩下她和床上这个不动的女人,无论她怎么喊都喊不醒的女人!

那股刺骨的冰凉感再一次包裹了她!

“小姐!”

“姑娘!”

“叶姑娘!”

宁歌赶来时,就听到室内传来三人异口同声的叫喊声,他不由得大步迈向前。

原来是琳琅晕倒了!药童给她探了探脉搏:“大家不必惊慌,这位姐姐只是因为被伤过度、急火攻心了!让她休息一下就好了。”

琳琅一睡就睡到了夜里,她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宁歌就感觉到了:“琳琅,你怎么样了?

孙姨再休息两天也会醒的,这一路上刺杀事件陆续发生,本来也没有休息好。

现在,她也累坏了,神医给她用的药中加了安神的,方便伤口恢复。你放心好了,孙姨没有生命安全!”宁歌担心琳琅着急,赶紧把孙姨的情况告诉了琳琅。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孙姨会醒吗?”琳琅大大的眼睛里续满了眼泪,她声音里带着她没有发现的颤抖,回握着宁歌的手指也是冰冷的厉害。

“放心吧!孙姨没事了,你也要坚强一些!不然,孙姨醒了你再倒下去,她该有多伤心呢?”宁歌试图通过孙姨劝解琳琅。

眼下,能鼓励琳琅的,只有孙姨的好转一事。

“对!你说得对,我要好好的,等孙姨醒了,我还要她给我说江南的情况呢,我不能倒下!

宁歌,我饿了,我想喝白粥。”琳琅用手粗鲁地抹去眼泪,直勾勾的注视着宁歌。

宁歌被她这一看,一下子乱了心神,他撇开眼睛,对外喊了一句,没隔一会儿,阿娇就端着一小碗白粥进屋来。

“小姐,起来喝点粥吧,得知您没事,月娥还守在孙姐姐身边。”阿娇简单说了一下,月娥为什么没有跟过来。

端起碗,琳琅也是心不在焉的喝着。

宁歌把空间留给主仆二人,他需要出去静静心。

“主子,究竟是谁下这么大的手笔?

这个孙姨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要不然,就算她做为一个罪人之女,时隔二十多年,一朝被人发现也不至于这样隆重吧?”宁三悄悄凑近宁歌,连主子都查不到的人,身份背景绝非常人所及!

四十 始末 宁歌说两天后孙桂芬就会醒来,他说的就是一个大致时间,琳琅却固执的觉得就是两天!一天也不能再多。

“你去问问你师傅就怎么了?不是说两天后就会醒了吗?两天过去了,孙姨怎么连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琳琅急坏了,白天的时候,她就在等着孙桂芬醒过来,一白天过去了。深夜来临,她还没醒!

“漂亮姐姐你不要着急,这位女子本来就精神乏困,又受伤失了血,多昏迷几日也是正常的!

昏迷之人是否能醒过来,不看时间,主要是他本人的自身修复程度,修复快的醒来的早,修复慢的醒来的晚,没什么大碍的。”药童被琳琅问的烦了,也不气恼,还在耐心给她细说。

从理智上来说,琳琅能理解药童的话;但是从感情上来说,她不想接受这个说辞。

还是宁歌来,好说歹说,才劝着琳琅下去休息了。

第二日,天刚刚亮,月娥就跑来叫醒琳琅:“姑娘?姑娘?姑娘醒醒!孙姐醒了,想见你!”孙桂芬说有要紧事找琳琅,月娥不敢耽误,只得过来叫琳琅。

“嗯!”伸了一个懒腰,琳琅马上就恢复了清明,在月娥的帮助下,她快速穿戴好,净了面,就去见孙桂芬了。

“姑娘——”孙桂芬挣扎着要坐起来,被琳琅一个大步上去,制止了。

“孙姨,你没事就好!有什么事慢慢说,你就这样躺着就行。”琳琅按住孙桂芬,不让她乱动。二人说话间,宁歌也走了进来。

孙桂芬看看琳琅,又看看宁歌,琳琅让她直言,她自己也觉得姑娘应该有个人保护,这个宁公子就很好,于是说了这次遇难的始末。

“姑娘,这是你父亲写给你母亲的信件。

这次暴露,先是书信暴露了!我是后来被查出来的!

都怪我大意!招了有二心的小厮。”孙桂芬的话,像是一记重弹,响在琳琅心里。

“父亲给母亲的家书?这有什么?难道里边有谋逆字眼?”几封家书而已,值得旁人如此兴师动众截杀她?

“姑娘,侯爷和夫人都是好人!侯爷怎么可能给夫人写谋逆之言?

你看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宁王殿下的死,是金銮殿上的人动的手脚,侯爷查到这些,就觉得会有厄运加身,他让夫人早做打算,可是夫人说:她不能走!

所以,抄家的时候,才会主动留下争取时间。

侯爷是替那位背了黑锅!

咳咳咳”说到这里,孙桂芬就咳起来。她不清楚,这些话对面前二人是多大的打击!

“你说,我父亲是为皇上扛雷的?

可是皇上为什么要设计害死自己的亲弟弟?这个弟弟还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他是疯了吗?联合外人,在自己的疆土之上发动战争!他就不怕引狼入室吗?这也太不合常理了!”琳琅表示无法理解,她转向宁歌,希望宁歌给她一些见解。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宁歌一脸严肃地盯着孙桂芬,他查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查金銮殿上的那个人!他怎么会?

“在江南,这些书信意外被小厮察觉后,他就报到了官府中,幸亏府衙中有宁公子的人报信,我才能及时藏起书信。

我没看书信,我是偷听到小厮与接头之人对话,才得知始末的。他们会安插人到酒楼,主要是酒楼生意好,他们想要据为己有!

在翻找酒楼菜谱时,却意外找到了我藏起来的书信,对他来说,这是另外的功劳!上边的人要他们先稳住我,所以才没有拿走书信,而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我安插罪名处置了!

还幸得宁公子打救,我才得以逃脱。

这也是为什么,一路都有人在追杀我!”孙桂芬一下子把追杀之人的目的说出来,宁歌都不淡定了,更何况是琳琅。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那位在主导?”琳琅还是不敢相信,几封信,怎么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响。

于是,她接过书信,先翻阅起来。试图在这些书信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秋娘,见信如故

边关的七月就已经黄沙满天飞了,王爷的伤口总是反反复复,我虽不是医者,也察觉到其中的异样了!相信王爷心里也是有主意的吧。

……”宁歌,你看看,这封信有没有不妥之处。

“……

秋娘,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连带和离书一通奉上!

王爷是金元的守护神!他不该受这样的对待!皇上怎么可以如此对待王爷呢?

他这是要把整个伊州拱手相让了吗?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为了排除异己,就联合外邦发动战乱呢?这个异己还是他的亲兄弟!

我一定要拨乱反正!

秋娘,你照顾好我们的女儿,我若活着回去,十里红妆再娶你一次!”

“……

简直不可思议!这伊州的守将董承恩,竟然是晋王的人!

晋王那么风光霁月的人,怎么会跟董老儿这个无耻之徒是忘年交!他一定是打着晋王的大旗行祸乱之事!

将士的军饷都敢拖欠!他这是好日子到头了!我要上奏朝廷,请求圣上制裁他!

……”

“……还是宁王有手段,短短十天,就让三十万大军免受哗变之苦!否则,那可是抄家灭族之罪了,这个董承恩杀的好!

就是不知道圣上到时候会不会发怒,宁王这是先斩后奏了。

这个董老头临死之际还要诬陷晋王!他说他没贪污军饷,是晋王直接划走了银子!一派胡言!

晋王都不理朝政,需要那么多银钱做什么?……”

几封书信,只有最开始几封信是路上的时候写的,纯碎是夫妻间情话,到了战场之后再写回家的书信就问题多了。

怪不得那时候漂亮娘亲会疑惑父亲为什么不写书信了,他寄回和离书就是想着把漂亮娘亲摘出来,保全漂亮娘亲,只是娘亲没有签下和离书,选择了与他共进退!

“琳琅,这些书信,我拿走吧,放在你这里,永远都是变数,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在我这里,我们调查往事也有一个方向。”宁歌看完这些似是而非的书信,心里翻腾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竟是这么回事?是皇上容不得父王,母妃又为什么必须殉葬呢?

四十一 孙桂芬的往事 把书信推给宁歌,得知了被追杀的真相,琳琅又问到孙桂芬的身份是怎么回事,孙桂芬思索一会,还是跟她们说了起来。

“我本是皇商范天罡之女——范桂芬!我母亲姓孙,家族遇难之时,我与堂哥二人正在外地收租金,也正是如此,我们才逃过一劫!

回家途中,就听说了皇商被抄家灭族的事,离家越近,心里的不安越浓。

我与堂兄不敢露面,又不知道家人所犯何事,怎么那么快就被斩首示众了?我们白天藏身破庙,夜间才敢出来去铺子四周打探消息。

家人的尸身,被铺子里的伙计悄悄收敛了,就地埋在乱葬岗。然后,伙计们又告诉我们家族被杀的罪名:贩卖兵器!

一定是晋王!”说到这里,孙桂芬眼里崩裂出毁天灭地的恨意!

“一定是晋王,真的!

我爹膝下只得我一个女儿,在一次走生意的时候受伤,再不能孕育子嗣,所以我爹并不因为我是女儿身就轻视我。

相反,从小到大,我都有最好的师傅教我习字、打算盘、做生意!

正因为如此,我进出父亲的书房根本就不需要通传!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没有月亮,我白日里得了先生的夸赞,想着跟爹爹分享,就拿着课业去书房找爹爹。

到了书房之后,我没发现守门的小厮,也没多想就进去了,我听到晋王正在跟爹爹争执什么。

晋王先看到了我,让爹爹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考虑!爹爹当时大笑着说:老夫今生只效忠于龙椅上的人!晋王殿下,慢走不送。

临走之前,晋王定定地看了一眼爹爹。

他当时的眼神,到现在我都忘不掉!

那是一种势在必得且凉薄至极的眼神,就像是近在咫尺的毒蛇对着你吐出了蛇信子。

可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最终出卖我爹的竟然是大掌柜——范知恩!

他是饿晕在大街上的乞儿,被我爹救回,随了我爹的姓,我爹爱才,发现他有经商天分就教他做生意,还让他做了大掌柜。

得知我爹拒绝了晋王,范知恩就几次三番跟我爹闹,还怪罪我爹不够识时务,我爹只是觉得他年轻气躁,需要沉淀,没有起防备之心。

再然后,范知恩自己设计陷害我爹,给晋王递了投名状!

万万没想到!他范知恩不止要做大掌柜,他还要整个范家……

得知来龙去脉之后,我与堂兄就决定上京告御状!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京都城外,我们实在走不动了,就到一户老百姓家借宿,这一借就改变了我们整个人生!

我被迫做了那家的儿媳,我堂兄被他们害死连夜埋到了后山……

再醒来之后,我以为这是老天爷的惩罚!老百姓怎么能跟龙子凤孙较真呢?我认命了!

谁知道,这家人根本不做人!她们最后还是要卖我,是夫人救了我!

事后,我跟夫人说过我的身世,夫人让我等侯爷回京为我做主,谁知道,最后是侯府抄家的消息,从此我再也不敢提旧事!

我害怕身边之人,再为此事折进去……

可是,知道我是范天罡女儿的人根本不多,当年那个伙计因为去乱葬岗收尸时被杀了,我们做子女的,连家人的尸身都不敢去收,外人一个个因为帮我而死,我真的怕了!呜呜呜”孙桂芬说完,捂着脸哭起来。

琳琅与宁歌听得都很嘘嘘,怪不得孙桂芬做生意头脑好,在外边也总是很警惕、不相信旁人,要不是她当年的警惕,可能几人早就被国舅爷的管家抓走了!

要是那样,这世间哪还有她叶琳琅?

漂亮娘亲一直在救人,到最后她救的人最后都来报答她了。

琳琅听完,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走到床前,轻轻抱住孙桂芬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姑娘,我没事!他们这次没杀死我,不就是老天爷开眼?老天爷也来保护我了!”孙桂芬说的很轻松。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看开了,自己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去绊倒一个王爷呢?

爹娘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自己好好活着,不做以卵击石的事。

“孙姨,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多想!很多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琳琅说了一些话,不知道有没有宽慰到孙桂芬,反正她自己被劝解开了。

走出屋子,琳琅看向宁歌:“宁歌,我觉得一切都是晋王主导的,可是晋王去哪了?为什么从没听到过他的踪迹!太后娘娘不想他吗?

有道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晋王只是外出游历,也就是玩而已,他就不回京都?不与太后见一面?

晋王不娶妃纳妾,太后不着急吗?”琳琅说的这些,宁歌也觉得奇怪。

晋王是太后亲子,太后是如何做到对这个亲生儿子不闻不问的?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与圣上私交甚笃的?

圣上之前不是很厌恶太后吗?一个人是如何这样自由转换的?

两人都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在这几桩案子里,都出现了一个人:晋王!

晋王去哪里了?他是如何做完这一切之后藏起来的?

是的,是藏起来!因为无论哪件事拽出来单论,晋王都是死罪。

“你这边不要向外透露任何事!我派人去找晋王的踪迹。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冒险!报仇的事,是男人该做的事。”宁歌反复叮嘱琳琅,他生怕自己不在身边,琳琅会贸然形式,伤了自己。

“你放心好了,我最怕死了!我娘换命把我留下,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谁敢威胁到我命,我一定先弄死他!

捅破天我也敢,反正有你给我兜着,嘿嘿”琳琅用俏皮的话一说,紧张半天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你啊!调皮。”宁歌无奈的摇摇头,自己惯出来的女孩,只能自己兜着,也不是兜不住。

送走宁歌,琳琅才换上衣服严肃的神情。

整件事下来,合着自家爹娘就是炮灰?因为爹爹的正义之举,结果被捎带手团灭了?

四十二 晋王去哪了 宁歌回到王府,与府中幕僚聚在书房分析。几人都认同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太过巧合之事,如果有!那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的精心算计。

所以,通过对几件事的反复复盘,大家对里边都出现过的晋王一事开始怀疑。

“葛叔叔,晋王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呢?好像在父王办丧事的时候,我没见他来,当时的太后说是他在外听说父王战死一事后就病了,赶不及回来。

后来,太后宣我入宫,对外说,是怜我失怙失恃,可事实上呢?

她是要斩草除根!

她并未不管我任何事!如果没有她的纵容,宫人怎么敢克扣我这个亲王之子?还是有功于社稷的功臣之子!

先祖废除了的殉葬制度,让她再次按在母妃头上!她的懿旨一出,满朝皆惊!她不顾群臣反对,以我为质,逼迫母妃自尽!”说到伤心事,宁歌攥紧拳头,脖颈处的青筋根根分明。

“主子息怒!”几位幕僚通通跪下来。

“都起来吧,我没事,都过去了!

阴霾都过去了,就是代价太大了!

外祖母入朝求太后赦免母妃,撞上我被宫女推进荷花池,五岁的我差点死在那个池塘里!

是外祖母身边的刘嬷嬷不畏严寒跳进池塘救了我!事后还是感染了风寒撒手人寰。

那时候,太后是怎么做的?她自诩公正,也只是象征性的罚了那个宫女三个月的月钱!

当时就看透一切的外祖母不敢再给母妃求恩典。她回府之后,就让外祖父与舅舅们辞官!舅舅们不明真相,外祖母就把亲眼见到的事说出来,外祖父与舅舅联合告到龙案前,最后还不是没任何结果!

只可惜,外祖母无法再细说分明,就悬梁自尽,让几位舅舅不得不辞官丁忧!

是外祖父求到宫中,想把我带走,可是太后坚持:宁王妃不殉葬,宁王府公子就不能出宫!

最后母妃不得不自尽,称了太后的心意。

外祖父同时失去妻女,把我接出宫也只叫我装病不敢再叮嘱我更多,纵使如此,他也被醉酒失足掉进护城河丧了命。

别人不知道,可我记得分明:外祖父年老之后因为对酒水过敏,再无喝过一滴酒!他怎么可能会醉酒?他喝上一口就会窒息而亡了。

舅舅们也是看出了问题,不敢再呆在京都,匆忙收拾行李,远远离开了……

母妃、外祖父、外祖母,都是因我而死!几位舅舅为了我能安全活着举家搬回老宅,这么多年不复出!

表哥那么优秀的人,都不能参加科举入朝,为什么?因为他们明白:他们站的越高,我就越危险!

之前我想不通,现在我明白了,不是太后想斩草除根,是皇上容不下我们宁王府了……”说完,宁歌像是泄了一口气。

在场的人眼中,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

“主子,会不会弄错了?

皇上与先主是一母同胞,孝仁德皇后去的早,皇上害怕先主在后宫之中受欺负,就早早接了先主进王府,即当爹又当娘的照顾弟弟。

就连后来选妃的时候,皇上也是紧着选了先主喜欢的皇后娘娘,这样看来,皇上怎么可能会要先主的命呢?

当初皇上能顺利登基,也是仰仗着先主为他在战场上拼杀,这样情深的兄弟,怎么……”宁歌初初听闻旧事,惊讶之情不逊于今天在场的几位幕僚。

“我再问你们,宁王已故,宁王之位为何不能让我继承?世人只知道宁王府有个公子缠绵床榻,我乃父王嫡子,且是唯一子嗣,我连一个世子之位都不配拥有吗?

外祖父为何会死?因为他辞官前,向皇上递交了请求立我为世子的奏书!

这样,你们还觉得皇上不可能对父王动手吗?

我们一家碍了他什么眼?他为什么容不下我们!

他跟太后不合、他觉得是太后害死了皇祖母,可是他做了什么呢?

你们听完这些,还觉得他们不合吗?”宁歌感觉很荒唐!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却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前后矛盾,但是同时存在,都觉得不合理,可就是存在着。

“主子,卑职以为,皇上与太后时间可能存在什么合作。

换言之,是皇上有什么把柄被太后掌握了!他受限于太后。

为什么这样说呢?

是卑职以为太后不可能是受限制的一方,否则她早就枯骨一具了!皇上是一个雄韬武略皆很出彩的帝王,他本就对太后有偏见,如果太后有把柄在他手里,皇上肯定早送太后归西了!”

“虽然,于大哥说的有道理,可是卑职还是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

因为,皇上手段与谋略都在线,他不可能被太后要挟这么多年还与太后相安无事!

真若如此,那晋王可能就是真正消失了,是永远回不来的那种消失!

皇上要一个人的命简直太简单了!别忘了,他手上还有一支由两万人组成的阎罗军,当初先主手上那支急行军,就是由这些阎罗军训练出来的,急行军的威力不及阎罗军的十之一二,杀伤力就这么大,那要是阎罗军出动,晋王能躲到哪里?

要是那样,丧子的太后还会选择粉饰太平吗?

她手里真有东西会不拿出来与皇上拼上一拼?

据属下所知,这个太后可不是一个聪慧的女子,毒辣不遑多让,才智却没有几分,所以当年先皇先娶了她已有婚约的姐姐,只是她打着入宫看姐姐的借口,趁机设计在先皇跟前宽了衣衫,假借坏了名声入得宫来,孝仁德皇后心慈劝说先皇去看她,她也是命好一次就怀上了晋王!

直到先皇驾崩,先皇都没有再垂怜她。

她这个太后还是皇上亲封的,孝仁德皇后去后,先皇就没有再立哪位女子为后。

他们总不能在那么久之前,就有了不得不合作的枢纽吧?”两位幕僚都根据自己所知的事,最后推断出这些来,不得不说,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四十三 这病也该好了 当晚,大家商议许久,最终统一认为:宁歌要先康复,然后通过宗亲,继承宁王府!

只有名正言顺的手上掌权,一切才有查下去的机会!

既然是病,就要有神医出现,然后才能顺理成章的康复。几人商议好之后就开始分头行动。

“主子,咱们是不是得张贴悬赏榜?求神医续命,然后小神医才能现身呀!

先康复再说后边的,趁你病要你命的人多了!万一上边不让好的医者医治您怎么办?这么多年,您是病入膏肓才被扔在王府自生自灭,要是知道您还能康复,那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等着您呢。”宁二大脑里边又开始发挥小剧场的作用了。

宁歌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宁二。

这个二货真让人刮目相看。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记得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办。我倒要看看,是哪些黑手藏在人后等着出手。”挥退宁二,宁歌站在原地有一些出神,也只是顷刻间,他就恢复了五感。

得了宁歌的夸赞,宁二领着家丁,精神抖擞的穿梭在京都的各大街道上。

“姑娘,我看见宁二爷领着人,在街道上贴榜寻神医呢!

好像是宁公子生病很严重,求神医救命呢。”月娥本在酒楼帮忙理账,看到对面街道的人像是宁二,她就跟去看了。

结果发现真的是宁二,他们在张贴寻神医的赏榜。

月娥以为是宁歌病了,顾不上回酒楼继续做事,而是直接跑回家,气喘吁吁的和琳琅汇报自己的所见。

听她这么一说,琳琅嗖地一下子站起来,想到什么又坐下来,还给月娥宽心,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不必刻意打听什么,在外边务必保持与他们的距离!

月娥看了琳琅几眼,好像也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就又去酒楼整理这个月的账目了。

一个月的时间,孙桂芬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这还是她身子骨柔弱,遇上体质好的,现在早好了。

“姑娘,你看上去怎么不着急呢?”孙桂芬没想太多,她真的以为是宁歌突然病重了。

“孙姨,你不用担心!这应该是宁歌的策略。他要生病早来跟我说了,没说就说明他人没事!有时候,没消息才是好消息。

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理会!

再有个把月,又要过年了!这一年年的,过的真快!

今年你回来了,真好!

到时候,咱们就像在下口镇一样,摆上一大桌好吃的,吃它个三天三夜!”说到一半,琳琅顿了一下,再说的时候已经换了语气。

孙桂芬知道,姑娘这是又想起月香妹妹了。

在下口镇过年的时候,当时的郑亮会烧上一大桌的菜,然后月香会连说带唱的给大家逗乐,那时候的时光真的很美!

美好的时间总会太短,郑亮原来叫魏曾亮,只是失忆暂时留在她们身边,恢复记忆后就走了。

月香也永远离开她们了,只剩下她和月娥还有姑娘了。

察觉到琳琅的沉闷,拿着书信跑进来的阿娇一下子放轻了脚步。

“小姐,这是铸剑山庄给您送来的信,车夫还在门口等着您回信。”说完,阿娇把手里的信件递给了琳琅。

琳琅接过书信,一目十行的读起来。

“义父义母要我去山庄过年,你们收拾一下,咱们下午就去!你去跟车夫说一下,让他先进府休整好,下午再赶路。”琳琅收起信,本来想着关起门自己热闹,看完信,她就改变了主意。

今年是多事之秋,去铸剑山庄还能保障安全,不给宁歌耽误事,也不让他分心;另外,正月里妙妙姐就要出嫁了,趁着过年,好好陪妙妙姐几天。

“姑娘?你什么时候有义父义母了?我怎么什么也没有听说?”

孙桂芬脑子一下子懵了,看姑娘这表情,那一定是一户很好的人家,所以提起来才会让姑娘这样欣喜吧?

“孙姨,你知道的呀,就是月香救的妙妙姐,我不是认了她父母做义父义母嘛,他们对我可好了!

阿娇以前是义母的大丫鬟,不仅琐事利索,还会功夫,义母说送就送给我了,卖身契都直接给我的。”提起义父义母,琳琅确实很轻松愉悦。

今生,她从小到大没体会过承欢膝下是什么感觉,之前孙姨她们虽说不是奴婢,是自由身的良民,可是她们总把自己当主子看,并没有把自己真正当孩子来对待。

义父义母是把自己当孩子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再加上窦氏与前世妈妈长的那么像,看着窦氏,总会觉得妈妈还在自己身边。

琳琅喜欢这样的感觉。

“你说的是段庄主啊,他们都是好人。当初,从妙妙小姐的性子就能看出来,她的父母一定是有爱的人。

那姑娘也去收拾一下吧,我就不跟着去了。”孙桂芬有一种:自己养大的孩子被人抱走的酸涩感。

“那怎么行!你都好多年没陪我过年了,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想躲着我?

山庄地方可大了!你去了也有地方,赶紧下去收拾,不然就不让你带行李了。”琳琅俏皮的一笑,就跑出去准备东西了,她不喜欢事事靠着别人给她做,很多事她还是喜欢自己动手。

看到远去的姑娘,孙桂芬一时有一些一言难尽。她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也去收拾行李了。

午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着铸剑山庄的方向去了。

“主子,叶姑娘出城去铸剑山庄了!

是段庄主的亲卫充当车夫来接人的。”宁三跟宁歌汇报着琳琅的消息。

“这个春节不一定平稳,她不在京都也是好事!

这一路上,你安排人跟过去没有?”宁歌听完,自顾自的说了几句,又抬眸问宁三。

“我让葛家兄弟俩跟着去了,是充当小厮去的。

这一路上,除去段庄主安排的人,我们这边有八个人跟随。我观一众随从,功夫个个都很强!”宁三正色道。

“那就好,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有顾忌了。

小神医什么时候到?”

四十四 苍天有眼 宁王府的人都在等,等小神医的到来。

可是,小神医的草庐在京都边上,往日半天时间就能走个来回,这次三天时间过去了,还没看到小神医的踪迹。

宁歌知道,一定是出问题了!

同一时间,皇宫里。

“那人还是不肯说吗?这都多少年了?他不为自己想想,也不为他的好侄儿考虑吗?

只有把阎罗军交到我手里,他才能解脱!他的侄儿也才会安全。”身着龙袍之人,正搂着一个身着华丽宫裳的妇人腻歪,两人一边温存,一边闲话。

“爷,有没有阎罗军又如何?反正这金元的天下就是您的江山!他不识时务,亲生儿子都已经没了,一个病秧子侄儿,还有什么危害?

这时送他们走,不是正好吗?”女子很不解,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要执意掌管阎罗军?一个连亲生儿子都不在意的人,会在意侄儿?她可不信!

“哎,你不懂!

你没见过阎罗军,不清楚他们的威力。

我见过!我十二岁时,亲眼见到一个阎罗军,在京防守备营大杀四方!

守备营的官兵都拿着趁手的武器,这个阎罗军赤手空拳,就像是在雨中漫步一样,他所到之处,你根本就看不清他出手!四周的人就全倒下了!

那要是放到战场上,再拿上趁手的兵器,你想想!

一人尚且如此,两万人呢?灭一个国家也是有胜算的。”

男子穿着龙袍,说的话却总少点威仪。

“启禀陛下,太后跟前的方嬷嬷求见。”门外,一阵刺耳的鸭嗓音响起。

“传!”男子正了正身子,端坐一处。

“皇上万岁,太后娘娘让奴婢来跟您说:已落空,赶紧补救!”说完,方嬷嬷跪的更低了。

“什么!去了五十个人,还收拾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大夫?

舅舅到底是怎么做事的?他是不是心慈手软了?毕竟,那是他亲外甥之子。”男子如此说,谁也不敢接腔。

地上的方嬷嬷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就知道好事轮不到她,哪次有好事不是争着抢着来报信的?

“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让国舅爷想想清楚,朕若出事,他也休想摘清!”男子一下子踢翻了跪着的方嬷嬷,方嬷嬷却不敢喊疼,只是赶紧重新跪好,领旨出去了。

男子刚刚还踌躇满志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他体内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蠕动,男子的眼睛变得猩红,他攥紧拳头,炸裂的眼神中迸发出吃人的光。

“来人!接着去问!他要是还不说,就把他的好侄儿抓进来陪着他!

他不是要找神医看病吗?既然他想找死,我就成全他!”男子说完,榤桀笑起来。

大殿之外的人听到旨意,赶紧转身去办。

“父皇,父皇,七姐姐打我!

啊!有鬼”还没等男子调整好情绪,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蹒跚的跑进来,看到盛怒中的男子,立马吓得尖叫起来。

男子的脸上立马闪现出一抹吃人的狠意。

“爷息怒!这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一旁的女子赶紧上前跪下。

男子却没有理会她,直接一脚将女童踢飞,最后又跌落在地,噗噗吐了几口鲜血,昏死过去。

在场的人,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这是第几个了?谁也记不清了。

这位爷总是喜怒无常,他膝下无子,后宫之中全是女儿!

之前出生的皇子都被他打死了,现在整个后宫全是公主。

他一不高兴,就会杀人泄愤,每天伺候的人胆战心惊,就连侍寝陪伴的人也是战战兢兢。

“皇上圣明!”谁也不敢去管地上的小女孩,全都跪下来高呼圣明。

好半晌,男子才吩咐人把小女孩拎走,加封了小女孩母亲的位分。

“来人!把兰妃打入冷宫!贬为庶人!

哼!给脸不要脸,朕做事需要你教吗?

去了冷宫,管好自己的嘴巴!”上一刻还温存的人,这一刻就把人打进了冷宫。

女子赶紧跪下谢恩,对她而言,去冷宫比升位分还让她开心。

兰妃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赶紧去冷宫报道了。

“万岁爷,您还好吗?那魔头越来越癫狂了!您要是能逃出生天就赶紧逃出去吧!老奴老了,就是死了也不冤枉,可是您不该这样窝囊的死呀!”一个全身脏污,看不到眉眼的宦官,此刻正跪趴在另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跟前。

“朕还死不了!老东西,你当初若是归顺他,也不至于受这些年的苦头。咳咳咳”没说几句,男子就咳起来。

“呸!凭他也配?

老奴本就是无根之人,生死本就看淡了,活着还不如死了,那活着又有什么用?

老奴一生效忠万岁爷,去了地府,相信阎王看在老奴忠心一世的份上,会让老奴投个好胎的,这还是老奴赚了呢。”宦官并不觉得苦,仔细的拍着咳嗽的男子,试图减轻他的痛苦。

地上的男子摆摆手,正要说什么,门外闯进一群人。

“大胆!你们都不怕遭报应吗?这可是万岁爷!”宦官吃力的站起来,挡在地上的男子身前。颤抖的双腿告诉旁人,他心里是很怕很没底气的。

“去你娘的!”来人只一脚,踢在宦官的心窝处,宦官吐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没了气息。

“老东西!哈哈哈,你终于解脱了,是朕没保护好你!

回去告诉你主子,要杀要剐随便,我萧宸逸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想杀谁就杀吧,我不在意,这金元的江山还轮不到他指摘。”男子一席话,让进来的几人面面相觑。

领头的人只能发狠的踹了一下脚边的宦官:“晦气!你们几个,把这个死东西扔去乱葬岗喂狼!”

宫内的一切像是石入大海,没引起一点涟漪。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本来死去的宦官奇迹般的有了呼吸,只是还在昏迷中。

前往铸剑山庄的琳琅一行人撞到了一群穿着宦官服侍的人,拿一个破席子卷了一具尸体丢至北山,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月娥,多年的默契让月娥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喊了一个府上的小厮,抬脚跟上去。

四十五 救人 午夜时分,月娥赶来和琳琅汇报。

“姑娘,那人是宫里的公公,年纪大了,伤的也很重,小贾已经送去客房,山庄里的人已经找葛大夫去看了。

我们这样贸然救人,会不会引来麻烦?”

“宫里的?年纪大了?受了重伤?

你亲自过去盯着,我先去见义父义母。”琳琅说完,不给月娥提问的机会。

“义父,义母,深夜过来实在是有要紧之事,还请二老见谅!”琳琅到了段竹山与窦青鸾的住处,先是告罪,又给段竹山夫妇一个眼神,段竹山屏退众人,阿娇看了一眼琳琅,也跟着退出去。

“女儿今日回来,半路上遇到几个宫人在扔尸体,后来发现那个老宫人还有一口气,女儿就自作主张救了回来。

现在客院安置着,待他醒来,我立马把他弄走!

月娥跟我说,救人途中绝对没有被人发现!

为以防万一,请义父下令封口!”琳琅说的郑重其事,她现在需要宫中的眼睛,眼前这个是机会,她想博一把。

段竹山误会了,他以为是琳琅不方便说实话,只能以这样隐晦的借口跟他言明。

为了消除琳琅内心的隔阂,段竹山亲自去见这个受伤的人了,往后很多年,段竹山都庆幸自己今天亲自走了一趟,还会逢人便夸琳琅是他们全家的福星!

“女儿,你放心好了!为父亲自走一趟,肯定不会有异样的声音传出去!

你也别来回搬动了,那人什么时候伤好了,什么时候你领走也行。”段竹山说完,就往客房去了。

段竹山进去之前,月娥已经帮老宦官清理好面部了。

虽然此刻是昏迷的,塌陷的眼窝,青黄的脸色,胸口的淤痕很显眼,面黄肌瘦的身形也在告诉众人这个人在宫中的悲惨遭遇。

“这是……!”看到老宦官,段竹山感觉天要塌了!激动之余,他差点喊出老宦官的名字。只是多年行走江湖,他及时转口换成疑问,看向月娥。

“看着可怜,我们姑娘让救下来的,我们都不认识他。

只能等他醒过来,再问具体的事了。”月娥没有怀疑段竹山,只把他惊惧的表情看成了见到外人的惊讶,没有深想其它。

段竹山使劲儿按捺住内心的狂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公公是皇上跟前第一红人!对皇上有救命之恩,他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无数个疑问,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庄主,借一步说话!”葛大夫看到段竹山前来,心里的石头落下来了。

“庄主,曹公公这个模样有点不对劲儿。我看他脉象,他身体几乎被亏空了!

皇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呢?

皇上跟前第一红人,怎么可能会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呢?

最重要的是,他像是长期被虐待如此的!

属下从没听说皇上厌倦了曹公公的。我们的人并没有传出消息,这根本不正常!”葛大夫明面上是山庄的坐诊大夫,其实他是阎罗军的军医,是段竹山给他安排了新身份,让他进的山庄。

葛大夫说的这些,段竹山其实也看出来了,只是他不敢显露。

“皇宫中,多久没有传出消息来了?这件事是谁在负责?”段竹山一副上位者的气势,看不出平时半点儿女情长的模样。

“属下马上去查!”葛大夫递给段竹山一张药房,背了药箱就离开了。

铸剑山庄明面上是给朝廷乃至天下人铸造兵器与宝剑的地方,其实暗地里,铸剑山庄集聚着一万多阎罗军!

平时,这些人就在剑炉边打造兵器,剩下的人负责各国之间的情报传递,搜罗小辈培养接班人,阎罗军擅长伪装,扔在大街上,谁都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葛大夫出去查消息半天没有回信,曹公公躺在床上也是一动不动宛若死人!

段竹山心里像是沸腾的油锅,面上还要装的若无其事。

五天过后,终于传来第一条好消息:曹公公醒了!

段竹山以东道主的身份,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公公,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家姑娘救了你,往后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月娥生在跟曹公公说话。

“咳咳,多谢你家姑娘救命之恩,这是哪里?老奴能不能先见见你家姑娘?”曹公公心里是又喜又急!

喜得是他还活着!急的是他怎么给宁哥传话!万岁爷还身陷囹圄,等着人去救驾!

“哦,你等着,我去问问我们姑娘。”

“月娥姑娘?要出去吗?老公公醒了吗?”听到月娥要出来,段竹山赶紧推开门,装作刚过来的架势搭话。

“是啊,公公想要见我家姑娘,我去问一声看看,姑娘也不能什么人都见吧。”月娥跟段竹山说了几句,就去传话了。

段竹山看到月娥走远,三步并两步走进内室:“曹公公,你怎么受伤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来不及寒暄,段竹山开门见山道。

曹公公躺在床上,竟没有一丝力气,能让他翻个身:好好看看眼前之人是谁!

“阁下是?”虽然情况紧急,曹公公在宫中养成的谨慎性子,并没有让他失了分寸。

“阎罗断!只断人生死。”段竹山也很谨慎,他并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他并不会对曹公公吐露太多。

“阎罗军?万岁爷!是您显灵了吗?老奴这是进了阎罗殿了?真好!咳咳,噗!”又吐出一口鲜血,曹公公的精神反而显得好多了。

“阎罗断?你可能解救万岁爷?

十八年前,万岁爷被那个冒牌货伙同太后与褚贵妃下毒,整个人像是活死人!

浑身动弹不得,若不是万岁爷意志坚定,拒不交代阎罗军的所之地,恐怕现在万岁爷坟头的枯草都换了几茬了!咳咳!呜呜呜”曹公公连声咳起来,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有柳暗花明的庆幸!

冥冥之中,一定有一股神奇的神力在指引他,找到了解救万岁爷的人——阎罗军!

冒牌货找了十八年!谁能想到,阎罗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呢?

大悲大喜的冲击,让刚刚醒过来的曹公公又华丽的晕过去了。

段竹山上前替他简单把了脉,确定他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生命安全,于是放下手,站起身就走了。

行之路岔口,琳琅匆匆而来的身影映入段竹山的眼帘。

“义父!那位公公怎么样了?”简单行了一个礼,琳琅需要知道老宦官的消息。

“女儿啊,公共又睡了,你要是相信义父,就让他在山庄养伤吧!他太虚弱了,根本经不起路上颠簸。” 四十六 痊愈 琳琅是相信义父一家的,在这里她没有任何别扭生疏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仿佛本该如此一般。再加上义母的那一张脸,琳琅更是愿意相信她们。

曹公公在这里一养就是小半月,他每天都心急如焚!葛大夫已经查明,宫里的线人在十几年前就因为救皇子被害了!

这些年,假皇帝为了磨平真皇帝的痕迹,他将皇后打入冷宫,把皇后生的两个皇子通通杀死,就连皇后生的女儿也早早夭折了!

可怜善良聪慧的皇后,只能日日以泪洗面。

“所有线人都死了?是巧合吗?皇子们生命受到威胁,为什么不送消息出来?

外边是谁负责统计消息的,你带人去抓起来!好好审问。”段竹山单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任何动怒的痕迹。

葛大夫知道,庄主动怒了!后果很严重。于是,他行礼告退,赶紧去办段竹山交代的事了。

铸剑山庄发生的一切,外界都无从得知!包括宁歌,都以为琳琅只是去山庄过新年了,接下来的日子,他自己信心十足,擦掌磨拳。

急行军化零为整,这是一支无坚不摧的队伍!倘若阎罗军不出山,谁能与之争锋?

有了急行军的加入,小神医很快摆脱了刺客的追杀,安全抵达京都宁王府。

本来,小神医进京都就是一个引子,是给宁歌可以正大光明走出宁王府的台阶!

“你听说了吗?宁王府找来了神医,宁王府唯一的公子有救了!老天保佑呀!”

“是啊,我见了,小神医刚进城就就活了一个保和堂救不活的孩子!宁王有后咧。”

“你们说的宁王是谁?他唯一的儿子?那不就是世子吗?”宁王府门口,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议论小神医的事,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让前头说的人斜看了一眼,没人回答他。

这人不死心,又问了几句,被问的人烦了才跟他说:“你是外地来的吧?当年宁王战死,宁王妃殉情,留下一个稚子也患了绝症,有今天没明天的,就没册封世子。

因此,现在都是喊他萧公子!

以后,公子要是痊愈了,应该就能继承宁王王位了吧。”提问的男子听完,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加入了议论。

谁说男子不爱说闲话的?这都一上午了,这几拨人还在议论,都不带重样的闲说着。

受认命出来,提醒世人宁歌继承宁王府的小厮一个个苦不堪言。

起初,觉得这是最简单的任务,说一些引导性的话语就算完成任务了,谁聊想!说完了还要留下继续议论!口干舌燥就不说了,脑子都嗡嗡的变成浆糊了。

没过几天,宁王府公子身体大好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城!

传到皇宫,太后与皇上都摔了几套上好的瓷器泄恨。最后不得不下旨,让宁歌继承宁王之位。

太后安抚皇帝:“一个挂名的宁王而已,还能翻出天不成?

待他回宫谢恩,看他表现行事。

如果懂事,许他一世富贵也没什么,如果他不知趣,就留下他的命!让他有来无回。

满朝文武,谁会给一个刚刚痊愈的病秧子求公道不成?”

不得不说,最毒妇人心!太后的话给了皇帝定心丸他刚刚躁动的心又慢慢平静下来。

接到圣旨的宁歌没有着急进宫谢恩,反正没人教过他,他就要把无知跋扈表现的淋漓尽致。

以前觉得皇上是好的,他还敢露露真性情,现在确定皇上对宁王府没有好感,他是绝对不能显露他真本事的。

皇帝看到宁王府的老管家,匍匐在殿,满心疑惑。

“我家小王爷宿疾刚刚有些好转,接到圣旨高兴的什么似的,自己没办法亲自前来谢恩,就让老奴代他来谢主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宁管家声情并茂的一番表演,让自大的皇上信了七分。

“瞧瞧朕这个侄儿,都是大人了还这么调皮!”皇上当笑话说给正在议论朝事的几位大臣。

都是一些老油条,怎么会听不出皇上的意思?天黑之前,宁王不懂规矩,轻浮的话语就会再次席卷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而这些,正是宁歌与诸位幕僚商议好的。

“姑娘,京都来消信了。

宁王府的公子痊愈了!已经被封了王,只是这个宁王从小生病,没有人教导,竟不知道谢恩是要亲自去的!让家里的老管家替他进宫谢嗯。

切!可惜老宁王一世英勇,居然后世无人!唉……”月娥在一旁跟琳琅复述着京都里的消息,一边感慨宁王。

“宁王府的公子痊愈了?还被封了王?”琳琅抓住她话里的关键句。

“呃?是啊,现在都在传这个小宁王堕老宁王的英勇之名。”月娥不理解姑娘为何有此一问。难道姑娘认识小宁王?绝对不会,她都没离开过姑娘,姑娘怎么会认识这个没有常识的人!

“葛阿大!”琳琅突然起身,对着窗外吆喝了几嗓子。

一个身形魁梧、却长相俊秀的人出现在窗前。

“小姐有何吩咐?”

“回去转告你家主子,让他想办法出城一趟。我在山庄等他!”琳琅满眼亮光,刺的男子不敢与之对视。

当天夜里,宁歌就出现在琳琅眼前。

“找我什么事?”宁歌成了宁王,尾巴也更多了!他做什么都得避开人的耳目。

“你跟我来,我让你见一个人。是我刚来山庄的时候撞上的,宫里人!

就是你想的那样,当时这人伤的快死了,被丢至北山后,我安排人救回来的。”琳琅扯着宁歌,一边往客房走,一边简单介绍此人的来历。

“吱呀”

推开门走进去,曹公公正靠在墙头,他已经对着段竹山尽量描述了万岁爷被关押的地方,剩下的就要看段竹山的了。

“王爷?”看到宁歌,曹公公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宁王,几度让他分不清这是人间还是阎罗殿。

“你认识我父王?你是谁?为什么会被打成重伤丢出城外?”宁歌并不认识曹公公。

“您就是宁王之子?万岁爷的亲侄子?

老奴曹勇叩见小主子!

求主子救救万岁爷啊!”曹公公迟缓的挪动着身子,给宁歌跪下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更多可信的人,救万岁爷!

宁歌看了一眼琳琅:这是什么情况?

琳琅无辜的瞪大眼睛: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信吗?

“皇伯父在宫中,有什么危险?你被打成半死丢出来,还为他操心?”宁歌此刻对皇帝还是满心怨气的。

“回禀小主子,现在的皇上是假的!真正的万岁爷被他下毒关起来了!

老奴在宫中生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来不知道:宫中竟然还有一座地牢!

想当初,老奴在鸾凤殿饮了一盏茶,再睁开眼就已经身在地牢了。当时,万岁爷就躺在老奴的不远处!自此,万岁爷就浑身动弹不得了,也正是这样,万岁爷与老奴就被关起来。

这一关,就是十几年!

这些年,假皇上的人一直在跟万岁爷要一支队伍,若不是万岁爷死死撑着,恐怕早就是黄土一捧了!

现在,假皇上的人以宁王之子逼迫万岁爷,万岁爷就跟老奴说,恐怕您就是萧家最后一根血脉了!”

四十七 竟是如此荒唐 宁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铸剑山庄的,他甚至觉得可笑!

自己刚刚查明,要置自己全家死地的人——竟然是个冒牌货!

这个冒牌货是谁?

真的会是琳琅所说之人吗?

在山庄,琳琅出了客房就拉着宁歌的小臂说:“绝对是晋王!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跟太后一个鼻孔出气!会不遗余力的杀死我爹后还要屠我满门!杀了宁王也要杀死宁王妃!

这下就全能解释通了。

熟悉他的,了解他的都是异己,都要除掉!

然后,他才能心安理得的坐这个皇位!

在伊州,他勾结外邦杀我族人!

富州的官军遇难,下口镇被灭口的掌柜小厮!

孙姨的全家在短短数日就被斩首示众!

哪一个不是权势滔天之人才可以做到的?

宁歌,我们一定要把他的真面目撕下来!让世人看看他的丑陋嘴脸!看看那对母子是如何疯狂窃国的!

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是怎么样化为乌有的!”

一个人站在书房,琳琅的话掷地有声地响在宁歌耳畔。

当务之急,是去哪里找皇伯父?曹公公只记得那里常年潮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什么地方会是这样的情景呢?

究竟是地下,还是地上的闲置宫殿呢?

宁歌百思不得其解。

山庄的段竹山,也在绞尽脑汁的想这个地方。

时间一天天过去,年如期而至,只是因为人们心上笼罩的那层迷云,本该喜庆的日子变得索然无味。

就连段妙妙出嫁这一天,震耳欲聋的锣鼓唢呐声,都没吹走人们心口的疑云,最终也只能悄然无息的走过!

这是琳琅见过的:最平淡的婚礼了!

除去新人脸上带着的笑,新娘一家子的表情格外耐人寻味!新娘的父亲直接缺席,新郎的笑也有些撑不住了。

岳父大人这是对自己不满意?所以在无声的反对这门婚事?只是最后失败了?

不怪新郎如此臆想。

新郎的祖母听到接亲人的说的话后,都在指摘新娘一家得了便宜还卖乖!

自己大好的儿郎送上门,她们竟如此奚落吗?

谢首辅是知情的,他直到婚事结束,才召集全家人,不得给孙媳妇脸色!新妇的父亲是外出给他办事,所以没来得及回京都!

问的再多,就是事情办完,大家自然会明白。

于是,新郎一家也不敢有废话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正常婚礼像笑话!除了主人,谁都高兴。

“琳琅妹妹,你告诉我,爹爹到底去做什么了?

我这辈子就成这一次亲!他居然不在!他不在耶。”段妙妙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其实心里还是很介意的。

“妙姐姐,我并不清楚义父究竟去做什么了,但是我在山庄时听说义父有一桩大买卖要谈,谈成了可保你和义母后半生无忧!

要是谈不成,山庄可能就不复存在了,所以义父才分外用心,亲自前往。

你是义父唯一的女儿,只要你后半生生活无忧,义父可以拼命的!”琳琅不敢对段妙妙吐露实情,只能委婉的编造了一个理由,段妙妙一下子就信了。

她开始为自己闹情绪、生爹爹的气而自责。

“妙姐姐,义父没回来之前,你该怎么就怎么,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清楚了真相!我怕有心人在暗处监督你!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事关义父性命,我希望你谁都不要告诉,包括枕边人!”

琳琅担心说的不严重了,段妙妙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会让她说出去,所以琳琅把事情说的很严重。

段妙妙自是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再三保证谁也不说!

段竹山就在铸剑山庄,只是他不能出现在人前

此刻,他戴着阎罗军独有的面具,死死盯着眼前被打的看不出人样的线人,段竹山想到了琳琅跟他说过的审讯方法。

六个线人,竟然同时反水了!

要不是这几个线人的集体反水,也许假皇上会永远也不知道这支阎罗军的存在!

祸兮福所依,圣上遭此大难,还得感谢这几个畜牲!

“还不想说?有骨气!我喜欢。

来人!把这五个有骨气的汉子拉到铸剑炉旁边,让所有人观看。

我,亲自审!”

段竹山从中挑选了一个看上去伤的最轻的人,然后拿了一柄新打好的剑:“想清楚,再不说就真没机会了!”说完,面具下传出一阵残忍的笑,跪在地上的几人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谁也不肯开口。

“这几人的家眷带来了吗?我要的是所有家眷!”段竹山不再与跪着的人废话,直接拿剑削落此人肩膀上一片肉!

肉片分离,此人发出振聋发聩的惨叫声!

又是几片下去,站着的人群中已经有人跪下来,高喊饶命!

段竹山并没有停手,一旁跪着的人有些已经小便失禁了!

“我听一位小友说过,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上有二百零六块骨头!

今天,我就用这些人,给大家验证一下!”说话间,段竹山手起剑落,被削骨的人痛的要死却怎么也昏不过去!

段竹山绝对是一个合格的侩子手!

这些人所犯之罪判个凌迟绝对不为过!段竹山也不过是行驶一个侩子手应该做的事。

“大人饶命!我说、我说!”被用刑的男子一开口,剩下的人也都松了口。

就算身中奇毒又如何?早晚都是死,不如求一个痛快!

“噢?想说了?想清楚哦,你说的我不满意,你还得接着受刑!”段竹山不认为这几下会击溃一个有骨气之人的脊梁骨。

“二十年前,一个夜里,我去接头地点等待传信的档口,被不明人员袭击,小人不才落败与人手!

那人并未取我性命,只是给我喂了毒!起初我不在意,可是毒发的时候,那股生不如死的痛感,是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毒发第二日,就有人给我送来了解药,那人不要求我传什么消息,只是让我保证再不往外传消息!

小人想着,那么多线人,只我一人不去传递消息也没什么,就再没去过接头地点了。

求大人给个痛快!我不是人,求大人给个痛快!”

剩下的几人也是类似的情况,只是时间上有些区别,最短的也不过十年前!也就是皇子殒命的时期。

宫内的线人全部死于非命,宫外的线人纷纷被喂了毒,单方面退出线人行列。

越来越有意思了!

四十八 伊州来人 撬开了线人的嘴,剩下的就是找到那些袭击接头地点的武者,还有送解药的中间人了!

阎罗军里藏尽天下奇才,人影像很快就被画出来了。

描述的人一看,纷纷指认就是此人!

段竹山让人拓印,分发下去,尽快把人找出来!

反水的线人关进地牢,等着事后处置!葛大夫给这几人把了脉,确实中了毒——是七花七虫草!

解药配置需要时间,因为是七种不同的毒花毒草按照一定的比例配置出来,就算找到了七花和七草,还要算准具体比例。

段竹山给他安排了人手,尽快配置出解药并不是为这几个叛徒,圣上也是中毒,所以对方一定是善于用毒的高手,或者有擅长使毒的人辅佐。

段竹山通过曹公公得知,宁歌就是宁王之子萧宁歌!恐怕也是这世上唯一的萧家正统了。

再从曹公公口中得知,假皇上利用宁歌,威胁圣上交出阎罗军的令牌,全被圣上拒绝了。

为了以防万一,段竹山划出一百人分散在宁王府四周,确保宁歌的生命安全。

“王爷,宫里一切如常,只是前段时间兰妃娘娘触怒龙颜,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了!

皇后娘娘自从十年前二皇子殿下与嫡公主夭折后,自请下堂被拒,如今在坤宁宫带发修行。

在此期间,皇上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她。

皇后的凤印,十五年前大皇子身故的时候,就被皇上下旨交由褚贵妃掌管了。

还有,皇后的母家承安候袁绍,在十年前两位皇嗣夭折后,被贬为庶人,全家也被发落宁州了!

这些年,后宫那些人更换很频繁,好些娘娘都是得急症走的!

后宫里的皇嗣,生下来的都是公主,没有皇子,这些公主夭折的也很多!

噢对了!兰妃被贬的时候,九公主夭折了!”皇宫中的消息,被宁二汇总了一下说给宁歌听。

“袁家也没落了?之前落世的皇子们都身故了!

现在公主们也开始夭折了?

就连嫔妃,也是一场急症就没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皇宫是什么地方?急症身故的人竟比宫外还要多?

一定有哪里不对!再去查。”宁歌觉得很奇怪,哪里都怪,只是他描述不清楚这些怪异的地方。

这些年,皇宫就像一个装满死人的漩涡!宫外的人还挤破头想进去,真是荒诞可笑!

宁歌想到了琳琅,那个聪慧的女子必定不会像这些庸脂俗粉。

想到琳琅,宁歌起身就去了琳琅的宅子。

“这么晚,你过来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吗?”初春的夜里还是很冷,琳琅披着外套走出内室,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裹进衣服里。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宁歌很自然的把披风接下来,给琳琅披上。

“嘁!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琳琅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白了宁歌一眼。

宁歌揉揉她的头顶,宠溺的笑了,压抑一个晚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对自己的影响这样大了?这可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啊!

“最近没什么消息吗?义父那边也没有进展。

听义父说,首辅让义父千万不要声张,因为假皇上的势力经过十几年的积累,已经不可小觑了敌我不明的时候,蛰伏才能徐徐图之。

盲目的打草惊蛇并不是上上策。”琳琅抛出一个话题,冲散了宁歌脑海里的涟漪。

“这些年,皇宫里并不太平,死的人很多,皇上的子嗣应该都死了!就连嫔妃也换了好几茬了。呵呵”说起这些腌臜事,宁歌有一些嫌恶。

他不想告诉琳琅这些,但是想到琳琅的身份,他又耐着性子把掌握的情况,跟琳琅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他这样做,就没人察觉不对吗?

圣上原本是什么性情,现在突然骤变,就没人感觉不对劲?

都是一帮什么人?前朝后宫就没有一个清楚人吗?

全是一群溜须拍马的马屁精!”琳琅听完就觉得火气大到无处发泄,她原地转圈,双手叉腰,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可见气狠了。

“你别着急上火的,以前不清楚,现在找到症结所在了,我们只需要找到关押皇伯父的地方,把皇伯父安全救回来,假皇上的阴谋自然会被粉碎的!”宁歌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中平静下来了,现在还能轻声细语的安抚琳琅,可见气度也是极好的。

两人在一起又这样那个的说了一会儿,宁歌看天色实在太晚了,就先起身告辞了:“今天先说这些,有时间咱们再想想,哪些环境会是曹公公说的地牢,你好好休息!时间久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好的。”

送走宁歌,琳琅回到内室才发现,宁歌的披风没还给他。算了,下次见到时候再还他吧。

宁歌与王府的幕僚,也推算了很多可能建地牢的地方,但是实地探查的急行军带回来的消息,都是不尽人意的!

段竹山这边也差不多把皇宫翻了一个底朝天,就是找不到地牢的入口!

曹公公无比自责,自己怎么就晕过去了呢!好好记一下路线也是好的啊!万岁爷,您一定要撑住,老奴找到了帮手,一定会把您救出来的!

“王爷,魏曾亮传来消息,他从伊州带了证人回来!已经快到城门口了。”宁一收到信息,马上报给宁歌。

“这么快?你马上带足人手,过去接应!务必保证证人的生命安全!去吧”宁歌死寂的眼神里燃起一丝光亮。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低沉这么多天,现在总算等来一个好消息。

宁一也是熟知宁歌的担忧,立马点了人手就亲自去城外接人了。

魏曾亮带着一队人,化装成商队,随着那些来京都的人进了城。

宁一远远看着,确保他们安全,自己也没现身,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直到进了宁王府,宁一才现身与魏曾亮见礼。

“王爷,幸不辱使命!

属下带着当年那场战争的幸存者回来了!

他们可以作证,老王爷是被晋王联合敌国设计害死的。”一石激起万重浪!

四十九 再生枝节 旧事的证人已到位,可以审判恶人、还原公道的人,却不见踪迹!

“宁歌,你不要太着急了,人的才智,在火急火燎时可以视为零的。

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再好好想想。”琳琅看着眼前迅速消瘦的人,很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她何尝不想手刃那个假皇上呢?

自己原本温馨的一家人,因为那人的算计变得分崩离析!爹娘惨死,自己身为人女却无力为他们讨回公道……

活了两世,琳琅不是那不分轻重的人。她清楚,要想击垮敌人就要从根本上斩断。

否则,就是在给对方养精蓄锐反扑自己的机会!

这么多年都忍了,现在清楚事情原委了,就差一步之遥了,怎么能因为心急毁于一旦呢?

可是宁歌真的等不下去了!

父母俱亡,自己只剩下皇伯父了,听曹公公描述,皇伯父也是游走在死亡线上了,自己再等下去……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御花园、御膳房、内庭、各位娘娘的宫殿,这些建筑物的底下都有可能建地牢。

地牢的入口一定是机关,照着曹公公所言,每日都有人来折磨圣上,那机关一定会打磨的很亮,痕迹也会很明显。

你安排人把这些宫殿的宝物架、床榻、椅子把手都要仔细查一遍!

对了,还要查太后的寝宫!

还有冷宫、浣洗宫!这两个地方也很安静还潮湿。”琳琅掰着手指,仔细念了几个地方,让宁歌派人去查。

听到这些建议,宁歌的眼睛一亮!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潮湿的地方不一定就是水多,也能是不得宠的嫔妃所居住的宫殿。想到这些,他立马燃起希望:“我这就去安排!谢谢你,琳琅。”

“哎!这人,一把年纪还风风火火的,可是我总觉得漏了什么地方!

是哪里疏忽了呢?

呀!我想到了!

宁歌!宁歌!”想起什么的琳琅单手拎着裙摆,也追随着宁歌的身影跑出去。

“宁三?你们主子呢?”找了半天,一个人也没看到,正泄气时看到匆匆经过的宁三,琳琅一下子喊住他。

“主子亲自带人去查地牢入口了,叶姑娘还请自便,我也要去执行任务了。”宁三抱拳,正要离开,被琳琅一把薅住。

“你等会儿,府里还有多少人手?”琳琅不给宁三逃脱的机会,也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王府现在还有五十来人可以调遣,明面上的人是万万不能动的!叶姑娘,您究竟要做什么?属下再不走就耽误事了!”宁三急得都要哭了,一个八尺的汉子,小脸被憋的通红。

“闭嘴!你马上把那些人喊来,我有安排,你火速联系你家主子,让他去皇帝的乾清宫!乾清宫有地牢的出入口!另外几处,我安排剩下的人去找。”琳琅目光如炬地盯着宁三。

宁三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发凉,只是木讷的点点头,不由得按着琳琅吩咐的去做了。

五十个人手很快聚在院子里:“叶姑娘!”寂静的夜里,这整齐划一的请安声很是别具一格。

“你们自主分人,先留出十人护住书房。其他的人每五人一拨,一共八拨,站出来,我有急用。”琳琅站着等这些人划队。

“全凭姑娘吩咐!”一个冷毅的男人上前,抱拳行一礼。

“好,你们一拨去乾清宫,宁歌在那里等你们了,乾清宫的床榻查仔细,还有龙案附近!

两波人随时接应,一拨人吸引宫中侍卫的视线,两波人顺着护城河的沿线寻找!从宫内一直找!

剩下的三波人去晋王府!查晋王的寝室,后花园!

去吧,一定要快!”琳琅每说一个地方,这些人就惊诧一下。

这个叶姑娘胆子确实不是常人可比的,她说的这些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是!”八拨人迅速离去。

“你们务必把书房守好了!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大家都辛苦一些,千万不要大意!

你们的大队人马去搜查皇宫,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

以冒牌货斩草除根的做派,他一定不会松懈对宁王府的关注。

前宁王是战场上的守护神,难免有人会利用这点夹送一些不干净的书信进来。所以,你们几人的任务是最重的!”送走那几拨人,琳琅回头看了看剩下的几人,跟这几人又叮嘱了一番,才重新回到议事厅。

不知过去多久,琳琅被门外急切的脚步声吵醒了。

“怎么回事?”琳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叶姑娘!魏大哥一队人被府衙的人驱逐了!”是宁一。

“现在什么时辰?三更半夜的驱逐出城吗?”琳琅刚刚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议事厅摆了几个碳盆,整个大厅暖烘烘的。

“回叶姑娘,已经卯时四刻了,开城门时间是卯时一刻。”宁一一本正经的给琳琅科普。

“都这个点了?宁歌他们一夜没回来!难道是出什么意外了?

小神医呢?谁能去把小神医请到王府?一会儿人手回来,有伤的千万不能出去请大夫!”琳琅暗恨自己大意,竟然睡了这么久。

“这样,你告诉魏曾亮,让他们正常出城,千万不要留下疑点。我会再想办法把他们带进来!

然后,你亲自去请小神医,以防万一!

去吧,千万注意安全。”琳琅心里有些打鼓,一晚上出去了那么多人,到现在一个人也没回来!

琳琅在屋里走来走去,她不安极了!

早知道这样,就带上阿娇她们过来了,也好有个出去打探消息的人。

现在自己,就跟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怎么办?该怎么办!

“叶姑娘!”门外传来一声男音。

这对琳琅堪比天籁之音了,她一个箭步冲向门口。

“是不是大家回来了?怎么样?一切顺利吗?可有伤亡?小神医应该马上就到了!”刚打开门,不给来人说话的机会,琳琅一连串的问题就抛出来了。

“呃,都不是。

是府上的幕僚打听来消息,昨天夜里,有人行刺皇上,现在皇上重伤,街道戒严了,城门也关闭了!”

五十 斗智 听到来人的禀报,琳琅的心莫名冷静下来。

“怎么没杀了他!还重伤?能有多重!

现在什么时辰了?”琳琅很苦恼,来这里十六年了,她就是学不会辨别时辰。

“呃?回叶姑娘,现在是巳时末午时初。”来人一脸忐忑的答话。

“好了,我知道了,密切关注外边消息,但是谁也不许明摆着走出去!关闭大门”琳琅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一遍。

既然是全城戒严搜寻凶手,那宁歌一行人就全是安全的,想通这些,琳琅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一直到未时三刻,出去的人才陆陆续续的回府。最先回来的人都带了伤,还好琳琅考虑周全,安排了小神医在府中等候着。

直到未时末,宁歌才一身疲惫的回府。一回府,宁歌就来找琳琅:“琳琅!谢谢你”谢完,不由分说就把琳琅拥进怀中。

“宁歌?你发什么疯?”面对宁歌突如其来的行为,琳琅被吓了一跳!她挣扎一番没有挣脱,就任由宁歌抱着了。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找到真的圣上了?”琳琅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针对宁歌的行为,琳琅猜测了几个。

“嗯,找到了地牢的入口,可是里边看守的人很多。

宫中的守卫实力并不弱,我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避开这些守卫救走皇伯父,只能虚晃一招,行刺假皇上!让他转移注意力。

意外收获是太后在和假皇上谈话,就把两人都伤了,可惜只是划破了假皇上的胳膊!太便宜他了。”宁歌一脸懊恼。

“找到入口就好,有了方向才好开展救人。小神医在府上,你有没有受伤?

接下来,你得呆在府中,防备冒牌货给你泼脏水。”琳琅想到什么就提醒宁歌。

“是,谢谢你的万全安排!多亏你,我们才找到了地牢真正的入口!

我也想到了,有几个伤了的兄弟都会安排出去养伤,不会引起外界注意。你放心好了!”宁歌觉得自己捡了宝,每次琳琅都能及时补充,或者提出好的建议让他事半功倍!

“真正的入口?那是什么意思?”琳琅听这话有隐情。

“真正的入口在皇伯父的龙榻下!底下一直沿着护城河到城外了。

御花园和冷宫也各有入口,只是这几处只是简单的暗道,也都是通向城外的。

还有晋王府书房也有密道,直接通向城外的法华寺山脚下!

你不知道,底下四通八达,一点不比地上狭隘。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挖出来的?外界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晋王都是怎么做出来的呢?”宁歌;宁歌感慨一晚上的所见,惊讶之情实在无法控制好。

“宁歌,晋王一定有他自己专门的军队!你说的这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更何况还要避人耳目。

他之前要孙姨的父亲为他效命,他需要皇商效什么力?只有银钱!

还有,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冒牌货就是——晋王!”琳琅对着宁歌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之前想不通的在这一刻全部明朗了。

宁歌先是被这句话惊大了眼睛,接着就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觉悟。

怪不得,太后事事为他扫清障碍!

怪不得,他要把重伤的宁王送上战场!

怪不得,他要调走忠勇候这个保皇派的大将!

怪不得,忠勇候刚刚查出什么只是上报给皇帝,立马就被设计害死……

“这对狗母子!”宁歌猛地一下子空打了一拳,又紧紧握住手。

“皇伯父的几位皇子全被他用意外除去了!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只是让他得了几位公主

虎毒不食子,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说杀就杀!太不是人了,他就是个魔鬼!”

“别想那些了,我们怎么利用眼前的条件救出圣上?怎么撕下他的伪装?

对了,魏曾亮一队人马,已经被驱逐出京都城了。我们再想想,用什么借口让这一队人马进城!”琳琅不想宁歌总是皱眉,她想转移宁歌的注意力。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我想娶你!

我心悦你!我去求假皇上,让假皇上赐婚,你以酒楼老板的身份嫁我,魏曾亮这队人是你的小厮。只有这一种方式可以把他们带进京都!

等到以后真相大白,我再重新娶你!

你是候府千金!我唯一的宁王妃。”宁歌突然表白,让琳琅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不用吧,你不必做如此大的牺牲,你为了什么,我都清楚的。等以后真相大白了,我会自动离开的,你放心!我会配合你的,就怕冒牌货不同意。”琳琅觉得宁歌这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报仇做出来的决定。

宁歌还想说什么,突然觉得好难!两人的关注点好像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

“假皇上一定会同意的!因为酒楼老板是商户,是下三滥的人群,他巴不得我与这样的人为伍!

我要是娶高官之女,他才会反对的。反之,他只会极力促成!”宁歌很了解假皇上的手段。

只要自己把不思进取,游手好闲彰显的到位,他不介意捧着自己体现他的仁慈。

“说的也是,冒牌货怎么可能让你意气风发的站在他面前呢?

唉,可怜你了!

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偏偏要装出一副气坏祖宗的形象,难为你了!”琳琅说完,满眼同情。

“算了,你说如何就如何,只要能为家人报仇,我都配合你!

对了,你联系我义父,在解救圣上一事上,让他助你一臂之力!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

铸剑山庄这些年无人敢惹,也说明他们实力不弱,你们属于强强联合。”琳琅怕自己太夸大义父的名头,会让宁歌心里别扭。

“听你的!我马上联系段前辈!”宁歌痴笑了一下,从之前的段竹山变成了现在的段前辈。

“那行吧,我要回去了!一晚上不回去,孙姨她们肯定都急疯了!我还没告诉她们:你是宁王的事。”琳琅吐了吐舌头,俏皮的模样让宁歌心里直接呐喊看不够!

琳琅一蹦三跳的就到了大门口,宁一默默的跟了上去。

五十一 请旨 琳琅一走,宁歌就恢复了冷冽的气质。

“王爷,叶姑娘已经安全到家了。”宁一回到宁王府,先来给宁歌汇报。

宁歌点点头,然后写了一张纸条,交给急行军的统领,让他亲自去铸剑山庄,给段竹山送信。

段竹山正在发愁,莫非是阎罗军的棱角都被磨平了?怎么一个地牢就难住了这些以一敌百的精英们?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增加练兵项目了。

“庄主,有人求见!

宁王府过来的,说要见到您才说目的。”一护卫跑来通报。

段竹山略一思忱,提步走去大厅。

“师傅!这是宁王专门写给您的手书。”统领看到段竹山,规规矩矩行了见师礼,之后就把书信双手递上。

原来,急行军的统领正是段竹山亲自教导出来的!

接过手书,段竹山一目十行看过:“原来如此,来人!”收起手书,段竹山轻快的迈着步子走向院子。

听到段竹山喊人的口号,乌泱泱一群人都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全体阎一军去法华寺山脚,秘密堵了那个密道!有人在那边守着,信号你们都懂。

全体阎二军去护城河沿线,全线堵密道。

全体阎三军与阎五军去皇室冷宫、御花园、太后的玉清宫还有褚贵妃的明珠宫苗美人的兰香殿……把这些密道入口全给我想办法同时毁了去!

剩下的阎四军出二百人去救人,再出五百人负责掩护!其余三百人负责引开皇上的亲卫!

堵密道的人先行动,负责救人的先混进去,务必保证被救之人的生命安全。

阎罗军听令!此举只需成功、不许失败!”

“是!”铿锵有力的声音冲上云霄。

“符江,你亲自去传信,将散落在外的阎罗军全部召集回来。

要乱了,我们必须保证皇室正统的安危!”段竹山有一瞬间的放空。

阎罗军有多少年没有一起执行任务了?若非是动荡社稷的大事,有一半的阎罗军是分散在各国搜集消息以备不时之需的。

这边,段竹山在做战前准备;宁王府也拉响了作战警报。

“王爷,京都城外五十里处还有二十万的京防守备军,这些人十有八九全是假皇上的人马。

真正的守备军全,恐怕早就被瓦解干净了!”其中一个幕僚摸着稀疏的山羊胡,一筹莫展的说道。

“此言有理,佘先生可妙计?”宁歌也是发愁,如何应对这一只队伍。

这只队伍的实力没人清楚,也无从查起。这可以很自信的断定:这支队伍是假皇上的亲卫,是他宁可霸占百姓家产、落下恶名也要豢养的亲卫!

“与一支实力不详的队伍作战,胜算最大是五五开。我们没有后援……”另一个幕僚适时开口。

“谁说我们没有外援的?”旁边一个眯着眼的幕僚高深莫测的笑了。

“哦?不知贾兄有何高见呐?”佘先生一脸希翼。

四周的一群幕僚,随着贾先生的话落,全都燃起了希望。

“面对军队无非就是几个对策:一、军队对军队!可惜我们手上没兵权,所以此计行不通。

二、分裂现有军队!只是在军中,我们无人,所以此举也不行!

三,调走该军队!这个我们可以冒险一试!

没有兵符,我们可以伪造印章!

主子,这就轮到你出马了!”贾先生与宁歌对视一眼,一切了然于胸。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宁歌用完早膳,就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进了宫。

宁歌先是去玉清宫给太后请安,直言自己看上了一个开酒楼的女老板,只闻此女是个孤女,其她的一概不知道。

怎么认识的?那就是偶然去酒楼吃饭遇上了,他对人家是一见钟情!

那女的对他什么想法?那自己怎么知道!自己看上了,还要问她什么想法吗?

她想不想嫁无所谓!只要皇祖母给我与她赐婚,她就必须得嫁!由不得她想什么。

孙儿的皇祖母是当今太后,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谁还敢跟孙儿抢女人不成?

太后听闻只是一个商女,还是一个父母尽亡没有叔伯兄弟的孤女!那心里简直不要太酸爽。

果然是个有娘生,没爹养的混账玩意,娶哪家的小姐自己都不放心,他倒好!要娶商女!还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孤女!

但是,面上的功夫太后还是要做一做:“歌儿啊,你父王母妃俱已不在,你的终身大事你皇伯父与哀家总要为你斟酌一二,这个商女的身份做你的侧妃都不够资格,嫡妃的位置是断断不能给她的!祖母给你想想京都城内的大家小姐,”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干涸的眼角。

“孙儿不管,前些年,孙儿身子不做主,不敢想娶亲,怕耽误了女方幸福,现在自己好了!那当然是看上谁娶谁了!

你不给我做主,我找皇伯父去!”说完,也不等太后表态,扭头就走!

确定宁歌已离开玉清宫,太后不屑的对着心腹嬷嬷道:“哼!你看看,那个贱人的子孙就配这副模样!

为了一个商女,巴巴地来求哀家给他赐婚!哼,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从小到大,她都高我一等,结果呢?我只是勾勾手指头,他的夫君就成了我的夫君!我再稍微动动手脚,她就香消玉殒了!她的儿子在我的儿子脚下匍匐求生!

如今,连她的孙子也在我跟前摇尾乞怜!

所以说,这人呐,别看一时得失,一定要往长远了去打算!”太后的心情经过这一遭,变得分外好。

宁歌完全不知道太后的这一心里变化,他愣头愣脑的冲进乾清宫,紧接着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演,闹着要皇伯父给做主:自己从没在意过一个女子,如今不过是看上一个孤女,怎么就不能让他如意?

他还是不是金元的王爷了?

皇伯父就是欺负他无父无母,要不然,怎么连这个小事都不帮他?

宁歌在这一刻的表演可以封神!

至少,假皇上被他缠烦了,敷衍着写了一份赐婚圣旨,没盖玉玺,只是盖了一个私印。

五十二 皇上受苦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段竹山按着宁歌传递的信息,终于找到了关押皇帝的地牢。

乾清宫是皇帝批阅奏章休息的地方,明面上就有很多人守卫,暗地里的守卫更是不知几多!

段竹山亲自带领几人混进地牢,他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地牢地形。

在他看来:宁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如此隐蔽的地方,实属能力上乘!

这么些年,一个默默无闻的病秧子,能在无人教导的环境中长成这样实属不易了!

这样也好,只要皇室正统有希望,金元就有希望了!

“将军,此刻我们要是强攻,必定可以成功救出圣上,但是我们再想出宫就麻烦了!”段竹山身边一个副将悄声与他汇报,打断了他脑海中的各路想法。

“不能强攻!目前我们还不熟悉地牢的实际情况;我们现在,也只是堵上了我们掌握的出口,它是不是还有其他出入口?我们还没有实际摸排清楚,不可盲目行动,那样只会让圣上的处境更危险!

我阎罗军只是为皇室正统保驾护航的,现在金銮殿上的那个人,还不确定是何方宵小!

我们必须保证圣上的人身安全!

把葛大夫换来,让他给圣上检查一下,先看看他能不能解圣上所中之毒!

另外,去查一下神医的踪迹!”两人嘀嘀咕咕的说完,就发现对面走来几个巡逻的侍卫。

两人赶紧停止对话,也假装是巡逻的,面无表情的与另一队人擦肩而过。

“皇上!……”待几人找到关押的地方,有个枯瘦的老人躺在杂草堆积的床铺上,胡子拉碴的看不出这人的真实面目。

这是因为曹公公被处理后,再没有人来给这个人净面了!

段竹山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在看到这一幕后,眼里不由自主的续起一层泪……

“圣上,您受苦了!臣救驾来迟了,请圣上责罚!”段竹山砰的一声跪在躺着的人跟前。

“你是?”常年遭受折磨,金元帝已经混混沌沌的了,他此时心生警惕:难道又换了新花招,来骗我交出阎罗军的兵符了?

“皇上,微臣段竹山!您的阎罗军首领,一品将军、铸剑山庄庄主段竹山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段竹山的头磕在地上,久久不曾抬起!

“段竹山?你——”金元帝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那个假冒者暴露了?”金元帝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阎罗军首将就在自己眼前,那个人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就在他的地牢中!

“回皇上,是微臣的义女救了一个人,此人正是御前大总管曹公公!

曹公公跟微臣说了皇上的境况,宁王找到了地牢的出入口,微臣该死,让皇上受苦了!”刻在段竹山骨子里的忠诚,让他在见到金元帝的那一刻内疚到无以伦比!

自己堂堂一个阎罗军主帅,警惕意识竟然还比不上几个孩子……

“你说什么?那个老东西没死?苍天保佑!真好,跟着寡人,他受苦了!

曹公公现在怎么样了?这些年,寡人能活到现在,全靠着曹公公周旋。

对了,你说的宁王是怎么回事?翼儿当初不是惨死疆场吗?”金元帝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在阴谋中被替代了,但是那人为了折磨他的心神,总会拿一些消息来刺激他。

“是已故宁王之子——萧宁歌!

小王爷是个聪慧的少年,这些暗道全是他找出来的!微臣几日寻找都未果,最后还得借助小王爷的手才找到皇上的位置。”段竹山还在跟金元帝闲谈,有人轻咳一声,这是有情况的暗示。

段竹山起身告罪:“皇上,臣已经调动擅长医理之人来地牢,军医应该马上就到位了。

这么多年,不清楚皇上的毒性如何,我们只能先混迹在守卫地牢的侍卫当中,保障皇上的安全。

现在看到皇上精神还好,晚上属下拼死也要将皇上救出去!”段竹山正欲转身离开。

“段爱卿!爱卿不必着急将朕救出去,因为朕尚未给出假冒者全部的东西,他一时间不会杀我,你们在外搜集他的证据,让他自己暴露在人前,朕需要解毒养心神!

你们既已经混进来,朕就更不怕他们会危及朕的生命安危了!褚贵妃和太后一党都是很好的切入点,假冒者能如此顺利的冒充寡人,还不被人发觉,他一定是做足功课手段的!

都宁、程忠魁、李德胜,窦瑱父子均是保皇派的可用之才!可应该可以放心使用的,其他的像袁兴之辈都已被贬,远离朝堂了。

告诉歌儿,金元就要靠他了!”金元帝知道自己中毒时日已久,很可能等不到毒解。再加上近段时间,假冒者一直在丧心病狂的逼问自己兵符下落,还折磨自己的肉身,自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将至了!

金元帝回想自己这荒唐的一生,身为帝王却护不住想要守护的人!最后导致弟弟惨死!儿子尽数惨死!江山也易主了。

金元帝认为,在弥留之际,他不能再让所剩不多的忠义之士白白丧命!他必须给后人留足人手,恢复他金元正统!

而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他必须在自己还清醒的状态下,对亲信之交代后事!让他们全心全意辅佐宁歌上位,他看不到假冒者的结局,宁歌一定会处置他们的。

“咳咳咳,去吧!金元要靠你们了。朕是个不争气的,你们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兵力了,好刀要用在刀刃上!”金元帝没有任何不甘的表情。

这么多年,他是真正想明白了!自己手段太过温和,身为帝王没有雷霆之势,也没有聪慧的头脑,所以才会中了奸人的计谋,做了这世上最落魄的帝王。

听了段竹山的话,他心里曾经的那仅剩一丝的不甘也没有了!自己这一脉被奸人屠杀殆尽了,翼儿的儿子是个好的!

由他来继承王位,也是实至名归!

只盼望歌儿能一直睿智下去,做个好君王。

五十三 不会放弃 多说无益,加上时间紧迫,段竹山没有跟金元帝解说分明,他只是再三恳求金元帝不要放弃他的臣工!

地牢的消息被带出来了,段竹山直接隐进了宁王府,恰好琳琅也在。

“义父?您怎么回来了?可是义母出什么事了?”琳琅看到段竹山先是一愣,然后离开椅子,走到段竹山跟前,从他脸上反复看他的表情。

“我来有些事找宁王,你义母好好的在山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王府?虽然皇上给你们赐了婚,该守的礼节一定要守!

回去了,我让你义母再找几个得体的嬷嬷过来教教你成婚的规矩。”本来对宁王还满心好感,看到琳琅的那一刻,段竹山对宁王的态度立马变得保留起来。

“段前辈!您请上座,琳琅过来跟我们一起商议,如何解救皇伯父的行动。

深夜前来,不知段前辈有何指教?”宁歌现在对段竹山多了几分敬意。

“乖女儿,你先回吧!救圣上这事是男人们该做的,你是女子,理应留在温室吃喝玩乐才对。”段竹山不希望琳琅背负太多,他希望琳琅可以像其他家的姑娘小姐一样,做个无忧无虑的人。

“段前辈但说无妨,宁王府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多掌握一点消息,对琳琅是好事。

况且,此次找到地牢出入口一事,全靠琳琅在背后出谋划策!”宁歌阻止了段竹山隔开琳琅的打算。他直接说就好,省的自己到时候再复述了。

白了宁歌一眼,段竹山只得把琳琅重新送到椅子旁,让她先坐下,自己才接着坐下来。

“我见过圣上了。”一句话,瞬间点燃满室气氛。

“圣上的状态很不好!必须尽快将圣上救出来。

我观圣上似乎有了去的打算!他把一切身后之事全都打算好了,现在,他圣上完全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圣上曾经是何等的风光?现如今,却满身污秽的苟延残喘着,这对皇上那样的人来说,打击太大了!

不得不说,如今金銮殿之上的人,太懂得拿捏人心了!他清楚如何击垮一个人的斗志,也明白如何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怎么样唤醒圣上的求生意识。

只要圣上自己不放弃,我们的解救才会有意义。”段竹山把白天见过金元帝的详情又跟宁歌说了一遍,包括金元帝欲将金元托付给宁歌的事也说了。

“段前辈,你带我去见皇伯父,我带上小神医。

他自己的国家,需要他自己治理,我做不来!”宁歌恨不得想要马上见到,那个印象中的温和男人。

听到小神医就在宁王府,段竹山与宁歌约定好次日一大早去地牢给圣上请脉。

次日,天未亮几人就往地牢去了。

几经辗转,终于看到了蜷缩在杂草上的男人。邋遢也挡不住他伟岸的身躯。

“皇伯父……”看着记忆里那个带着微笑的人,如今只能这样躺在杂草中,宁歌的心被狠狠的攥住了,痛的他无法呼吸!

“唔,你是?”金元帝睁开混浊的双眼,待眼神慢慢聚焦后才看清眼前人:“翼儿?是你来接我了吗?真好啊,捱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解脱了!”

杂草中的男人眼泪婆娑,却无法抬起胳膊拭去眼角的泪水!

这可是全天下最威严的男人啊!谁能想到,他有一天会像个孩子一样哭的不能自己!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弟弟来带他去极乐世界了!

“皇伯父,我是歌儿,您不认得我了吗?”宁歌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看着金元帝。

他用手,一点一点的拭去金元帝挂在眼角的泪珠,擦去他因为哭泣而落在鼻子两端的鼻涕。

“歌儿?你怎么来了?快些走吧!别让那些逆贼看到你!他们惯会用毒,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走吧!

壮士,快将朕的歌儿带走吧!”近在咫尺的段竹山微微一滞。

圣上的毒还会影响脑子吗?自己明明昨天刚来过,圣上一夜之间就不认得自己了吗?

小神医抿着嘴,严肃地走上前,把手轻轻放在金元帝的脉搏之上。

良久,小神医才放开金元帝的手腕道:“情况不是很好!圣上并不是中了什么至阴至阳之毒,而是一种能麻醉人神识的药剂,这些药的份量卡的很准,可见用药之人的天赋极高!

此药若单独服用一次,可以免受刮骨疗伤之痛,可是圣上是连续十几年一直在用!

即使从现在开始,圣上断了此药,圣上对这药,会不会因为日积月累的服用而有了依赖性?

另外就是,圣上这些年一直不活动,虽然他因为被照顾而肌肉没有萎缩,但是短时间内,他一定无法再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由。

这样,就需要时间来让圣上锻炼,可是这个时间究竟需要多久,没人能说的准,即使家师来了,也不敢保证的!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些年,一直有人在给他按摩身体,没让他全身的肌肉萎缩、腐烂!

还有他常年不见光,对身体也不好,营养就更不用说了,必须得慢慢补起来。

综上,我觉得你们必须尽快,将圣山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不然,他的寿元就真的到头了!”

小神医一脸正色的对着宁歌,宁歌一直紧紧握着金元帝枯瘦干瘪的手,金元帝却完全没有感觉……

“我大限已至,你们不要为我再白白牺牲了!

歌儿,皇伯父不在了,这金元的江山就落在你肩上了!你一定要肃清吏政,把逆贼绳之以法!”金元帝只朦胧的记得假冒者做了危害金元的恶事,他却想不起是什么。

这些话,是假冒者在折磨他的时候,故意说出来,目的就是刺激他的。

当下,金元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不要,我要你好好的皇伯父!你的江山,你自己治理,我不管!

皇伯父,歌儿需要你的庇护!求你跟我们出去吧!

歌儿要娶亲了,皇伯父做我的证婚人可好?我父母双亡,她也是孤身一人,我们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她也是个命苦的,她父母的冤情还要皇伯父亲自给她做主呢!”宁歌拿手背粗鲁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道:“董亮听令:不惜一切代价,将圣上送到宁王府!”

“是!”一个低沉的男音紧跟着响起。

这个男人浑身被黑色包裹着,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边,但是周身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强者才会有的气场。

五十四 移花接木 决定要将金元帝救出去,宁歌就立马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首先,要准备一个身形与金元帝相似的人;其次,这个人要完全自愿!真心自愿的人才能保守秘密!最后就是这个人要么一心赴死、要么实力超群!可以在层层监守中保全自我。

可是,去哪里找这样的人呢?

宁歌很苦恼,琳琅知道了他苦恼的原因之后,也静下心来好好想了一番。

“宁歌,我有办法了!”琳琅刚想到对策,就让阿娇陪她来了宁王府。一到宁王府,琳琅就跑书房这边与宁歌分享喜讯。

“什么办法?”听到琳琅的话,宁歌一下子站起来,迎着琳琅走过去。

“死囚犯!那种大恶不赦的死囚犯!

最好是有家属尚在人世,只要对方决定赴死,就要给这人的家人金银珠宝、封官进爵!

但是,绝对不能对外说这人的死亡真相。

毕竟是这样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琳琅把自己想到的办法,简单明了的给宁歌说了一遍。

宁歌细想了一遍,认为这也算是个办法,只是风险太大了。

“如果那人临时反悔,当众拆穿怎么办?”

“拆穿?不会!因为他没机会。既然不是致命的毒药,只是麻痹人的神经意识,那就直接把人药模糊了!

否则,只消懂医理的人一瞧,就可以看出药物堆积的对不上,所以,只能一次性把药下够够的!

让小神医配好剂量,最好是直接送走,别让人再受什么皮肉之苦。

要不然,重刑之下,生变的可能太大!”

琳琅也有她的考良,这种事只能找死刑犯,还要是大恶不赦那种,不然,死亡过程可能不是那么轻易。

宁歌也想到了这些,只是他还是不想拿无辜的人去做这件事。

“主子,卑职以为叶姑娘提供的办法可以一试!

死囚犯难逃一死,只是先后罢了。

这一碗药下去,坏了脑子,也不怕他胡言乱语,若实在不放心,那就药哑了!

虽然手段不怎么磊落,但是那死囚犯早晚要死,这样死去,能临了了还给家人留下一笔银两,也算全了他这一世的情义。”贾先生在一旁补充道。

“好!这事苗先生去做,越快越好。”宁歌看向另一位幕僚。被提及的人点头、抱拳离去。

“那你们先忙,我先出去了。”琳琅说完自己想说的,就想着转身离开。她虽然还没过门,但是宁王府上下,都知道她对宁歌的特殊。在这宁王府,还没有她到不了的地方。

“本就是商议这件事,现在有了解决的办法也就没事了。

我陪你,一起走吧。”宁歌上前一步,紧跟着琳琅离开。

剩下几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番。

主子呀!夫纲呢?虽说叶姑娘聪慧、能干您也不要这样没骨气好不好!

虽然没有言明,几人心里对宁歌往后的走向都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一切以夫人为准则!

奇怪,那样的画面并不碍眼,还很喜感是怎么回事?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背都窜起一阵凉意。

被臆想的宁歌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还惹来琳琅一拨热情的关怀,让宁歌受宠若惊!这是后话,不再多说。

回到正题,苗先生带着一人,游走在京都的邢狱,这里边关着很多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两人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每一个死囚犯他们都上下打量了一个遍!

就是没找到!

两人沮丧的走出牢房:“苗先生,现在怎么办?”跟班不确定的问苗先生

“走吧,去城门口转转。”苗先生没有急着回王府,他想出城转转,不能太局限于死囚犯!乞丐流民之辈也可以商谈的。

兜兜转转,两人失望而归。这件事虽然着急,却也不是能急来的事。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就在众人准备放弃这个办法的时候,贾先生在大街上看到一个饿死的流浪汉,这人也是胡子拉碴的,或许可以用到,贾先生赶紧让随从将此人尸首运往一个据点,又立马通知了宁歌。

宁歌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跟段竹山商议办法。

两人闻讯,立马终止了谈话,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到据点。

“像!太像了!”段竹山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仿佛看到了金元帝。

“是很像,你们从哪里找来的尸首?这下,我们连后顾之忧都省了!”宁歌也是喜出望外。

紧接着,宁歌传来小神医,给这具尸首做了详细的伪装,然后交由阎罗军,等待他们换人!

因为这些人的充足准备,金元帝很顺利的被交换出来了,离开了关押十八年的地牢,金元帝很不适应外界自由的空气与阳光。

“圣上并无大碍!只是多年不见阳光,身子骨很虚弱,需要慢慢滋补才好。

还是要适量的增加活动,一定要让圣上自己行走。

长年没有行动,乍然开始活动的日子一定不好受,大家千万要狠下心来!不能代劳的。

希望大家谨记:万事开头难!”小神医鉴于此人的特殊身份,话也不好说的太直接。

只是委婉的让大家不要因着这人的身份就千般迁就的,最后不仅没有效果,还会真正害了圣上的康复之路。

金元帝已经开始昏迷了,他的脑子已经受到迷魂汤的荼毒了。只是因着他意志力强大,所以才没有真正得失心疯。

皇宫里,假皇上得到犯人死讯的消息后,先是吃了一惊,又慢慢变得理解。

“运出去,埋了吧!按照剂量,他也就是这两天了,既然他到死不肯说出那支神兵的下落,就让那支神兵终止在今朝吧。”假皇上很自信,所以并没有去验明正身,只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挖个坑埋了金元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金元帝识时务,早点交代阎罗军的下落,自己也会给他一个僻静的地方,让他安享余生,这一切全是他自找的。

太后得到这个消息,当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自己在姐姐面前当了半辈子的绿叶!现在,自己一点一点抹去了她留在世上的痕迹!那个小贱种也没有存活的必要了,送下去跟她团聚才是正理。

五十五 神秘刺杀 金元帝被顺利救出以后,原意是要安顿在宁王府的,后来段竹山提出:还是铸剑山庄更安全一些!因为宁王府接下来要办喜事,出入的人多,可能会暴露金元帝的存在,所以还是去山庄更好。

于是,由阎罗军亲自护送,把金元帝安顿在了铸剑山庄,慢慢调理身体。

“宁歌,圣上已经被救出来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拆穿冒牌货的身份?

这么多年了,他在高位呼风唤雨,我们却在臭水沟里咬牙生活,凭什么?

自从知道父亲和母亲是死于他的算计,我就无法压下心里的恨!

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琳琅攥紧小手,就连指甲刺破手掌,血顺着手心滴落,她都没有察觉到一丝痛感!

因为她很很不解!为什么义父与宁歌都选择了息事宁人,家仇不能报吗?

难道要让那个冒牌货,顺风顺水的继续下去吗?

宁歌看到了地面上的那一抹嫣红,他匆忙抓起琳琅的手,轻轻的、一根一根掰开琳琅紧攥着的手指,才让她松开。

“你疯了!疼不疼?

我们怎么可能放过他?我与段前辈的想法是:等皇伯父身体好一些,我们再筹谋。

现在只能等!那人控制朝堂近二十载,你真的以为没人察觉到不对劲吗?可是为什么没人质疑?

我们越是在这个关头,越不能乱了方寸!

你不能这样自我折磨,亲者痛,仇者快!

来人!去拿金疮药来!”宁歌捧着琳琅的手,看着被血迹糊的烂糟糟的手心,深深的月牙印,精准的刺痛了宁歌的心。

宁二默不作声的递上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看了琳琅一眼,叹息一声离开了。

琳琅任由宁歌给她擦拭手心、上药,此刻琳琅已经被心里的仇恨主宰了!她根本听不进宁歌在说什么,药粉刺激伤口的疼才让她找回了一点点神识。

“嘶……”

眼泪一下子就冲出眼眶却又悬挂在眼底,琳琅倔强的瞪着眼睛,不让一滴泪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副模样有多招人怜爱!

“好了,不要难过了!

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人的,血债当然要用血来偿!

我们不急于这几天,段前辈让军医亲自给皇伯父调理身体,相信我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些天一定要忍下来!”宁歌把琳琅抱在怀里,一手从她的头顶轻轻抚过。

耳边是宁歌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琳琅被这份独有的对待整破防了。

“我就是觉得不甘心!我爹哪里错了?我娘哪里错了?战场上那些无辜死去的兵将又错哪里了?

就因为他一人的野心,这些人就该死吗?凭什么!”琳琅一边数落一边粗鲁的擦去滑至脸庞的泪水。

一下午,宁歌都在安慰钻进牛角尖的琳琅。

“好吧,只能如此了!希望皇上赶紧好起来,拿回属于他的一切吧。”

临近黄昏,琳琅的情绪终于被调整好了。

回到家,琳琅独自坐在闺房发呆,任由脑海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乱窜。

噌的一下,琳琅站起来:“阿娇!阿娇!”她原地喊了几遍,还觉得耽误时间,就亲自动手,开始收拾行李。

“小姐?您这是闹哪出!

这么晚了,你这是做什么?”阿娇听到琳琅喊她,就进来了,就看到琳琅左一件右一件的往床榻上丢衣服。

“你来的正好,快给我收拾几身换洗衣物,不是必需品就不要了,我们连夜去铸剑山庄!”琳琅看到阿娇进来,没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只是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啊?噢噢!”阿娇迅速打理好行李,又转身出去吩咐随行的护卫。

断断一刻钟,一辆马车就从宅子里驶出。

“快点快点!”一路上,琳琅都在催促。

“王爷,刚刚柯叔传来消息,叶姑娘已经往铸剑山庄去了!”宁一来不及通传,直接打断了宁歌与幕僚的谈话。

宁歌了解宁一,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宁一不会这样鲁莽。

“你们先下去吧,明天再议。”打发走几位幕僚,宁歌看向宁一:“什么事,说。”

“回王爷,罗平发了求助信号,他们刚刚出城,就被一大拨黑衣蒙面人跟踪了,估计是顾忌京防营的人没有动手,罗平不敢冒险,让叶姑娘在原地等着援兵。”宁一赶紧说完后边的话。

“你说什么?黑衣人?通知杨志!带上四十个精锐,跟我们去救人!”宁歌来不及多想,就带上急行军最精锐的部下往城门追去。

“人呢?不是说在城门口十里外吗?人呢?”宁歌心里很不安,恐慌包围了他!

“王爷,此处有打斗痕迹!车辙印也显得杂乱。看!往那个方向去了!”急行军中有擅长找痕迹追踪的,听到他的话,一群人上马朝着他指的方向奔去。

越往前,宁歌心里越不安。

终于,大家都听到打斗声了!

等到宁歌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死去的人,马车五分撕裂的摔落在地,马已经不知去向。

有了杨志等急行军的加入,局势一下子被扭转了,呈现败势的护卫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拼杀的更狠厉了。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当街行刺?”宁一踩住一人的胸膛,询问对方身份,许是看到败绩已成定局,被问的人直接咬破口中的毒丸,一命呜呼了。

“死士?

王爷!京都城内,豢养死士的也就那几个人,查起来不难!

现在就是找到叶姑娘的下落,叶姑娘那么聪明,她一定是藏起来了。”宁歌遍寻不到琳琅,一下子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来回晃了几下。

“都去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宁歌刚刚说完,刚刚辩方向找人的军人提醒大家,从东侧来了一队人,人数不低于二十人!

于是剩下的几人迅速藏身,待看到是段竹山亲自带队后,宁一杨志纷纷走出来。

“师傅?您怎么来了?”杨志上前一问。

“我收到山庄独有的求救信号,所以赶过来了!”

段竹山环顾一圈,看着一地死人问杨志:“这是怎么回事?”

“叶姑娘要去山庄,刚出城就遇到追杀,现在叶姑娘下落不明,护卫叶姑娘的人就剩下这三人了!”

“你说什么?我闺女不见了!”段竹山听到琳琅不见,面上的冷静一扫而光,全被担忧替代!

五十六 找人 有了段竹山一行人的加入,找人的队伍更庞大了!方圆十里都是举着火的人在找寻琳琅!

此时此刻,琳琅听不见他们的呼喊声,她正人事不知地躺在十里外的一处斜坡之下,嘴角挂着血迹,整个前胸部全被鲜血浸染!

一旁是被一刀毙命的阿娇。仔细看,就可以看出阿娇是因为忠心护主,拿肉身做了琳琅的盾牌!

只是敌人的武艺太过高深,使出的力让她没有办法完全阻挡开,这才导致了刀身穿透自己的同时,还重伤了琳琅!

一夜的时间过去了,找人的队伍还在继续。

终于,宁二带着的两人,同时看到远处有一匹横死的马匹,他们对视一眼后借助功夫,一个纵跃就到了马匹跟前:“大人,坡下有人!”其中一人喊到。

宁二听到喊声,也第一时间赶到马匹跟前,待看清坡下躺着的是谁之后,宁二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他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信号弹,因为手抖的厉害,一连拉了几次,他都没有拉响信号弹!

旁边一人看到这个情况,默默的走上前,稳住宁二的手,拉响了信号弹。

看到信号弹,宁歌与段竹山先后赶了过来。

看到瘫坐在地的宁二,众人心里都有了不详的预感。

“女儿呢?我的女儿呢?”段竹山能统领两万阎罗军,什么样的生死离别没见过?眼下他却无法平静的面对失去之苦!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无法面对爱女消亡的父亲!

可能别人无法理解,他对义女的感情怎么会这样深?就连段竹山自己也说不上来,因为他觉得自己跟琳琅就像是前世的父女,这世又得以延续,对待琳琅的感情完全不比对妙妙的情感少一分!

段竹山和宁歌跳下山坡,段竹山颤抖着手去触摸琳琅的鼻孔——没有呼吸!宁歌也确定了阿娇的死讯,这两个世间最优秀的男人如同失去了最珍贵的宝物,颓废的跪坐在地,任由泥土裹身,他们也不在意。

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敢上前,他们害怕!

只有魏曾亮,他眼前闪过的是那个奶娃娃咯咯地笑着,然后又变成了聪慧过人的小丫头鬼机灵的笑容,再一变又成了初次开酒楼时的那种张扬的自信!每一个阶段都是巧笑嫣然。

姑娘,死了吗?这怎么可能?

他想要上前去确定,被宁一死死拽住,魏曾亮茫然的朝着宁一看过去,眼角滑下成河的泪水却不自知。

魏曾亮是看着琳琅长大的,他对琳琅的情感就像是父亲家人,所以他没有宁一的冷持,没有宁二的敬畏!

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魏曾亮用力震开宁一的手,一个急跳,就跪在了琳琅跟前。

魏曾亮没有去鼻前探气,他记得琳琅跟他们说过:我以前见过一本书籍,上边说人的鼻子没有呼吸时要探查此人的颈动脉,颈动脉不跳跃就代表这个人真的死了。

这些常识是琳琅前世做医生的妈妈告诉她的,她并不会人工呼吸,也没有教过魏曾亮等人这些急救常识。

魏曾亮抖着手触及琳琅的颈动脉后,他努力感觉才探查到一丝微弱的跳跃!

“姑娘还活着!快救她啊!”魏曾亮一句话,同时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宁一宁二也跟着跳下来,他们以为魏曾亮是魔障了。

没看到主子已经痛到极致了?再这样给希望又失望的,会要主子命的!

一路走来,大家都钦佩这个年纪不大却主意极多的聪慧女子,但是死人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的!

“主子,姑娘还活着,她只是伤太重了!你快来探,她的动脉还在跳跃!快救救姑娘啊!”魏曾亮不理睬宁一的话,他只是喊着让宁歌探查。

宁歌与段竹山纷纷探查一番,段竹山抱起琳琅一言不发就展开他极致的轻功,赶往铸剑山庄!

杨志吩咐急行军需掩人耳目回王府,他自己跟着宁歌翻身上马,也去了铸剑山庄。

宁一宁二相互对视一眼,扭转方向,奔着王府飞去!他们要找小神医,山庄有大夫,再找神医也是以保万一。

等大家赶到铸剑山庄的时候,葛大夫已经在尽力救治琳琅了。

窦氏与段竹山相互搀扶着,都从彼此身上找寻着力量。

“庄主,小姐伤的太重了!老夫尽力了,能不能醒,就要看她的意志了!”葛大夫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颤!

还是救不回来吗?琳琅——

宁歌跪趴在琳琅的床榻前,一遍一遍的呼喊她:“琳琅!你快醒醒,你还要给你爹娘报仇呢!

琳琅,你醒醒啊!

琳琅,你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不杀了对方,你甘心吗?”

一片惨淡中,小神医珊珊来迟。

“让开!我看看。”小神医也很喜欢这个聪慧狡黠的小女孩,他不想看到这人陨落,顾不上寒暄,他直接推开了趴在琳琅手边的人。

“去找烈一些的酒,越多越好!另外,这是金疮药,烈酒擦拭伤口后直接撒药,只要不再流血,不发高烧,叶姑娘就可以活过来了!”小神医一番话给了所有人希望。

整个山庄都沸腾了,找烈酒的,烧热水的,配金疮药的……

擦拭伤口、撒药,就由窦氏亲自来做了。

男女有别,段竹山与宁歌虽说担心,也只能在室外干着急。

“把活下来的那三人请上来,我有话问他们”段竹山吩咐了山庄的人去通传。

片刻后,三人面带悲伤的走进来。

“罗平,你们在原地等候支援,为什么最后是在前方十里外遇刺?”宁歌理智回笼,直接了当的问出自己疑惑。

“回王爷,属下等人原意是在原地等候的。

姑娘也是这个想法,再急不急于此。可是那京防营的谢副将亲自带了一队兵驱赶我等,说是我们停在他们军营影响不好,姑娘反复与之交涉都被拒绝了!

无果,我们只得慢悠悠往前走……”

五十七 凶手是谁 京防营副将?姓谢?

宁歌与段竹山面面相觑。

“据我所知,京防营主将刘平只有丁大虎和张逸两名副将,并没听说过姓谢的副将。

难道是最近提上来还没广而告之的?”在入京都之后,宁歌重点调查、熟悉了京都城内各个官署的官员配置。

他从没听说过谢姓副将,还是在京防营如此重要的位置。

段竹山也是一脸茫然。

“陈守军,马上去查这个谢副将!”段竹山回首,对着院子里一人吩咐道。

宁歌看向杨志,杨志点头,也跟着转身离去。

“我们被驱离军营不足一里地,这些黑衣人就跟上来,而且他们并不像惧怕军营的样子,反而更像是一伙的!

他们一现身,挥剑就杀,兄弟们原本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

对方出动了五十人左右,我们也有三十来人可以抵抗,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些人武功路数皆是远远超过我们的!

这样硬碰硬的对上,我们根本就没有一点胜算!眼瞅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再站不起来,阿娇姑娘果断地斩断马辕,带着小姐骑马逃离,剩下的兄弟们拼死拖着刺客,只望小姐可以脱险,没想到最后还是……

唉!”看到调查的人离去,另一个护卫接着罗平的话说起来。

“没错!我觉得那个谢副将与刺客肯定是熟识的!

刺客行动的时候,那个姓谢的还没走进军营!但是他们却像什么也没有听到,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他们就算不救人,他们跑什么?

在军营门口,刺客哪来的胆子敢行刺杀之事!”罗平又接过话题说出自己的见解。

他们其中一人一直没有言语,段竹山盯住他:“你有什么看法?”

原来,此人正是当初窦氏送给琳琅的,原本也是阎罗军培养出来的线人。

“庄主,属下怀疑本次刺杀与京防营有很大关联!这些人使用的兵器都是山庄提供给兵营将士的!

什么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这些刺客手段狠辣,一旦被抓就会咬碎提前藏在口中的毒药,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单纯的刺杀!

小姐有什么地方危害到他们?是他们非杀不可的?出动五十人就很不寻常了,还全是派出来的死士!

寻常官员豢养死士都是很宝贝着使用的,绝对不会一次出动这么多,况且他们也没有这么多人数的死士!

豢养死士的人都知道,死士培养起来并不容易。

所以属下断定:这个背后之人,身份特殊!或许,还是一个权势通天之人。”那人拿手指了指天。

段竹山与宁歌互相对望一眼。

“不知王爷有何见解?”段竹山心里有猜想,却不想说出来。

“小侄认为,此事与皇宫那位有关系。

琳琅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开酒楼经营生意而已,她触犯不到任何人的利益!

遭此劫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小侄牵连!

皇伯父被救,宫里一定收到人质已死的消息,对他们来讲,小侄已经没有存活的必要了。

平时小侄不外出,他们没有机会的手,杀进宁王府,京都的大小官员中一定有出面调查的,天下的武将也绝对会有上书陈词的,这对他们来说是得不偿失!

所以只有通过琳琅把小侄引出来,再进行绞杀……

琳琅是替小侄挡了灾!”宁歌双眼通红,他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不,你还有一点没想到。

琳琅碍了他们的眼!琳琅的酒楼生意日日火爆,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可是这些银钱却成了你的囊中之物,这就是原罪!

平时大家都松懈了,若我所料不错,琳琅应该早就被监视起来了!

否则,那群人是怎么做到跟着琳琅出城的?

从安排死士跟随,到命令京防营关营门不予施救,这两者是同时进行的!

京防营守将刘平曾是耿直的保皇党,现在底细不明,就算他已经倒戈假冒者,他耿直的秉性只要还剩下几分,他就一定会要见兵符或者召令才会配合行动的!

反之,过不了他这一关!

兵符、召令都要假冒者提供。

所以,刺杀行动是宫里的安排!”段竹山补充了宁歌的话。

“假冒者现在,说不定正因为皇伯父的死而庆幸!他感觉没有后顾之忧了,所以不会急着对小侄或者是琳琅出手!

可是兵符与召令只能是皇上才有的……

不对,还有一人可以弄到!”

“太后!”

“太后。”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一个名字。

“太后一阶女流之辈,她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呢?”宁歌不懂女人那点爱恨情仇的,段竹山也不太懂。

既然不懂就按下怀疑不提,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望向室内。

不知道现在里边是什么情况,窦氏正在一遍遍的拿烈酒给琳琅擦拭着伤口,半寸长的伤口源源不断的往外冒血,已经用去两大瓶金疮药,放在平时,半瓶下去就可以让伤口止血,现在却……

侍女站在一边,看着窦氏不知疲倦的擦拭、撒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孩子的母亲正在与死神争夺孩子!

半天时间过去了,血终于止住了!

“豆蔻?豆蔻你快来看,是不是不流血了?啊?是不是不流血了?”窦氏不敢置信的看着琳琅的伤口,白色的金疮药干粉,就那么糊住了伤口。

“夫人,不流血了!”豆蔻也激动的确定了不再流血的事实。

只见窦氏颤抖着手,抖抖擞擞的触碰着琳琅的大动脉:咚——咚——咚!

都是一下子瘫软下来。

真好!还活着,孩子还活着!

“段哥,段哥!咱们琳琅没事了!”略做调整,窦氏就站起身,跑到室外,告诉段竹山这一消息。

宁歌听到这个消息,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跳回肚子里了。

小神医和葛大夫分别给琳琅诊了脉,命是留下了,可是这次因为伤及心腹,要醒过来就只能看天意了。

能活着就好,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五十八 昏迷 窦氏消毒仔细,上药也用心,琳琅在傍晚还是不可避免的烧起来了。

自是又一番的人仰马翻,一直到天蒙蒙亮时,琳琅才算退烧!这样反复了三天,才终将平稳下来。

剩下的就是养伤,等她醒了。

多半个月来,金元帝见山庄里的人一直都是来去匆匆的,就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曹公公:发生了何事?

金元帝到了山庄的当天,曹公公就回到他跟前伺候了,还有一些山庄上原来的小厮护卫,保护着金元帝的安全。

听得金元帝发问,山庄里的小厮就把琳琅被刺客重伤一事,说给他听。

金元帝想去看看这个坚强的女孩子,曹公公也想去看看救命恩人,于是喊了两个人抬了软轿,将能坐起来的金元帝抬去了琳琅的住所。

“皇上,您怎么过来了?”正在给琳琅净面的窦氏看到来人,赶紧放下手上的毛巾,就要给金元帝行礼。

“庄主夫人不必多礼,这孩子怎么样了?”

“一直昏迷,要不是能感受到她轻微的换气,都感觉不到她还活着的迹象了。”说完,窦氏就拿起毛巾沾了沾眼角。她还是清醒的,在皇上面前失态是大罪。

“查到凶手是谁了吗?”金元帝也为琳琅的遭遇嘘虞。

窦氏看了看金元帝,有些难以开口。

“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那我就不问了,抓住真凶了告诉我一声就好。”金元帝本就是一个宽宏大量之人,更难得是:多年的关押生活,只是磨平了他的棱角,并没有让他变得怪异。

“刺杀的人一被抓获就咬毒自尽了,众人推测幕后之人应该是权势通天之人,能出动五十死士,还能命令京防营的将士不许施救,这样的人怎么抓呢?只能怪我儿时运不济了。”窦氏满脸无奈,把一个有冤不能审的形象刻画的淋漓尽致。

“庄主夫人莫气,只要有证据,就没有不能抓的人!”金元帝掷地有声,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回到自己的住所,金元帝与曹公公在说琳琅遇刺一案。

“他们这是不管不顾了,吃相实在是难看!

一个女孩子而已,能干预他们什么?目的不过是那孩子身后的歌儿罢了!

这对母子,真是如数一辙的心狠手辣!”

“万岁爷,您先养好身子骨,等戳穿那对母子的真面目,自有那报应等着他们!

若不是老天爷看不过眼,老奴烂命一条,怎么可能遇上恩人?不被救回来,谁知道那金銮殿上的竟然只是一个冒牌货呢!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且看着吧,他们的末日要到了!”说起太后母子,曹公公更是恨不得撕碎了他们。

可惜,他们也只是徒增烦恼,还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事。

一个月过去了,琳琅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原本脸上的婴儿肥换成了尖尖的下巴,眼窝也是深深塌陷着。

所有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最后却是无能为力!

“段哥,你说琳琅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我这心就跟被什么攥住了似的,每天都疼得不敢呼吸。

我总觉得跟这个孩子投缘,她那么坚强善良,那些上位者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容不下这么一个孩子呢?

看她这样,我恨不得亲自替她挡去这些阴霾!”窦氏缩在段竹山的怀里,带着哭腔倾诉自己的情绪。

“鸾妹,会没事的!孩子一定会好起来的!等她伤好了,你要是倒下去,孩子得多难过呀!

你放心,伤了咱们孩子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不管她是谁,我一定会让她付出双倍的代价!”

同一时间,宁王府

“王爷,那刘平目前来看倒是没问题。案发当夜,他老子娘犯病,他陪侍左右,请了严太医上门诊治。

倒是那个姓丁的十分可疑!他有一个妾室姓谢,这个妾室有一个兄弟在军营做小将,应该就是那晚上的谢副将了。

如果属下所料不错,他应该是借用了丁副将的名头,这件事丁副将不可能不知道。

无论什么动机,丁大虎让旁人假冒将领身份是死罪!张逸和丁大虎不合已久,这样掉脑袋的事丁大虎不会告诉张逸,但是张逸也可能通过其他渠道知晓。

至于刘平事后是否得知,就不得而知了。

事后,军营还是一片祥和,就说明两个问题:一、其他人全然不知,那晚上的人全是丁大虎色心腹。

二、旁人知道了,但是因为丁大虎背后的大人物让这些人不敢将此事摆上桌面来!

属下倾向第二种可能。”杨志把这一个月查出的消息,跟宁歌又汇总了一遍。

宁歌闭着眼睛,曲着食指敲击桌面。

一下一下敲到人心尖上,在场几人全然不敢再发声。

“宁三,去把这个姓谢的姐弟俩给我抓过来!

杨志,你亲自去把这个丁大虎抓来!

宁一你去把张逸请来。

我手书一封,宁二你亲自去给刘平的母亲送过去!记着,当着你的面让她读信!”

宁歌很快就部署好了。

回到书桌前,他迅速写下一句话:敢问你刘家,保的是谁家天下?

众人领命而去,贾先生上前一步:“王爷,你这样写会不会太激进冒险了?

万一这刘平,已经是假皇上的走狗了呢?”

“如果不是他母亲突然患疾,而他偏偏请了只会调理孩童身体的严太医,我还不敢写这信!

他这是在对外透露信息:刺杀与他无关!但是他知情。

之所以要请张逸,也是这个道理。

如果这二人,保的仍是我皇伯父这个正统皇室,那皇伯父的胜算就又大了一成!我们得好好保护这二人,把有问题的丁大虎一行人先处决了!给他们扫除危机。”宁歌几句话立马得到佘先生与苗先生的认可,贾先生稍微一顿,也是茅塞顿开。

“是属下着相了!刘将军与张副将都在等!等受害者找上门去!

换言之,他们在等王爷。

王爷高明!属下自愧不如。”

“非也,是先生太过担忧我的处境了。

我们没什么可以失去的,所以我们要大胆的往前走!

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抚恤银子可全都送至他们家人手里?每月记着按时给他们家人送钱!不能寒了活着人的心。”

五十九 查案(上) 宁王府的人出手很快,办事效率也高。

不出一个时辰,该抓的抓,该请的请,宁歌要见的人全都被带到眼前了。

“宁王!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靠老子丧命换取爵位的小子,竟然敢无视祖宗理法?

末将对皇上忠心耿耿,岂容你这般羞辱?

末将一定要面见圣上,参你个私自扣押将士的罪名!还要问问圣上,你这是对末将不满还是对皇上不敬?”丁大虎被五花大绑的带上来,他一看是这个不受宠、还没实权的王爷,顿时腰杆子硬起来。

“啪!”杨志一记耳光直接打落丁大虎两颗后槽牙,可见用力之大。

本来跟着的谢小将有些战战兢兢,听到自家便宜姐夫的慷慨陈词,正觉得稍稍心定之时,看到杨志这一掌的威力,他也觉得腮帮子疼了。

丁大虎被这一下打的有点懵,他不可置信的吐出一口血水,还混着两颗牙齿。

“你放肆!”他在做最后的挣扎,被抓时他可以说对方是出其不意,这一巴掌让他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但是一屋子人看着,他觉得男人的面子不能丢!

于是向天借了胆一般,丁大虎又开始骂骂咧咧,宁歌听得烦,只一个响指,杨志就下了丁大虎的下颚骨,一下子就止了音,哈喇子瞬间滴落。

“好好想想,该说什么,还是想像他这样。”宁歌挖了挖耳孔,把手指拿到眼前吹了几下。

“王爷饶命!咱们实在不知道王爷想知道什么,您开个头,咱们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丁大虎的妾室立马讨好道。

“那就说说一个多月前,京都守防营门口发生的那起刺杀案吧。”宁三给他们开了一个头。

“刺杀?什么刺杀?我不知道啊!”妾室眼睛呈现出来的迷茫之色不像是说谎,也可能是她伪装太好。

“王爷,可不敢乱说啊!哪有什么刺杀?

一个月前,姐夫让我去门口驱赶一对野鸳鸯,只说是背着父母在此邀约私奔,女方家人已经得到准确消息找过来了。

你想啊,军营哪是这种肮脏之人能呆的地方?我立马就带了一队人马,出去赶人。

赶完人,我又火速回营了!姐夫的亲信让我别回头,他说大户人家的小姐,家人找到一定会痛打那个破落户,沾上这事说不清楚

所以我是心里好奇,却头也不敢回的!”这个谢小将也是个通透人,根本不需要多问,一股脑把那天晚上的经过声情并茂的复述了一遍。

宁歌眯起眼,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丁大虎看。

丁大虎被杨志的两轮操作震慑住了,他说不清话,面露乞讨的表情,在那里吱吱呜呜的。

“王爷饶命,我就是这么听说的呀!真不是刺杀!是国舅府的梁管家,他带着一对中年夫妇,出手阔绰,给了小人三根金条!请小人帮忙的。

噢对了!这金条还在小人的书房放着!”丁大虎这会儿也不说什么将不将的了,只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要是冥顽不灵,那是绝对活不过今晚的!

“梁管家?”宁歌没听说过此号人物。

“他之前的管家,据说是掺和了什么命案,被砍头了。

这个梁管家是为了接替之前管家,新提拔上来。”丁大虎赶紧给宁歌解释。

“不对!你们说的通通不对!

丁副将,要么你是完全不知情,要么你就是奉命给本王讲故事来了。

这是你的爱妾?

有点意思,我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知道是怎么暴露的吗?”宁歌嗤笑了一声,看向这个从头到尾都无懈可击的女子。

就连杨志等人也不清楚,宁歌为什么说这一番话。

“王爷,奴家说的都是实情!万不敢欺瞒的。”妾室依旧在辩白。

“一个后宅女子,一个妾室,玩物一般的人物,你不觉得你思绪太活略了一些?

而且,你对答的太快了!为什么?因为你怕他们先开口穿帮。

据我所知,你在丁府并不出头,一个隐形人一般的女子,在一群男人跟前抢话,这本就是最大的纰漏了!

你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你要保护你身后之人!对也不对?”宁歌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神逼得谢氏不敢抬头!

好强大的气势!

可是谢氏还在做垂死挣扎。

“奴家听不懂王爷的意思,奴家只是一介妇人,以夫君为天的讨生活,哪有什么身后之人?”宁歌的话也让丁大虎犯了迷糊。

宁王在说什么?怎么就是假的了?自己明明就是这样被求到门前的,自己亲身经历的事还能有假?

于是他也看向宁王,希望宁王可以给他一个解说。

“你当然知道,因为你接近丁副将就是带着任务去的。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位谢小将也不是你的亲弟弟吧。

你们二人没有亲缘关系,你的身份是假的!

事到如今,你还不如实交代?”宁歌与谢氏一对一答,完全说懵了旁人,只是谢小将心里却开始打鼓。

他记事的时候,谢氏就在家里了,这些年对他也是真的很好,难道谢氏真的不是他的姐姐?这怎么可能!

“我耐心有限,你若不想在这里说,那就换一个地方说。我手下这帮人,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宁一,带走!”

“王爷这是恼羞成怒要屈打成招吗?奴家一介后宅妇人,哪知道您说的这些。老爷,你救救我啊!”见宁歌无视自己的话,谢氏转头求起丁大虎。

“王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氏入我府少说也有十年了!什么人会处心积虑的安排这样一个人到我身边?她也没做过什么,如何掩护其他人?”丁大虎一点也不信宁歌分析的话。

“丁副将,你好好想想与此女相识的细节,这些年在丁府中,你确定她什么事也没做过?那你死的确实冤了一些。呵”

宁歌上下大量了一番丁大虎,就这智商,他是如何做到副将的。

宁一正要将人带下去,谢氏突然咬破口中毒药,毒发身亡了!

丁大虎一个踉跄,这——

六十 查案(中) 宁三上前确定谢氏已死,便直接报给宁歌:谢氏咬碎口中毒丸,当场毙命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除了宁歌之外的人都愣住了。

“这——

王爷饶命!末将属实不清楚这些,十年前?啊,不!是十二年前,对!就是十二年前,当时末将参军时间短,立了一个小功被提拔当了官。

也就是一个小将,手底下不过十来个人,有一天上街偶遇那谢氏被一群泼皮无赖围着调戏,末将就上去替她解了围,这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时间不久,她又在大街上遭人欺负时让末将遇上了!

末将开了句玩笑说:姑娘,你我真是有缘,我两次出营,每次都能遇上你,还替你解围,你要怎么感谢我?

这谢氏直接跪下来,求我收了她!

当时我已经成亲,因为妻子久久未曾生下一儿半女的,家中父母又给我纳了两房娇妾,这谢氏又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她怎么会甘愿给我做妾?

末将直接就拒绝了,是她苦苦哀求不肯离去,活像我负了她一般。

末将当时还有一些窃喜!因着末将家中并非大富大贵之辈,末将也比不过没有潘安之貌,却有如此美娇娘愿意追随我……

王爷,这么些年,末将从没为她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求王爷明察!”丁大虎七尺男儿,此刻跪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鼻涕一把泪一把。

“编,接着编!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她口中的毒丸一直存在,你觉得没有今天抓你来此,那毒丸最终会毒死谁呢?”宁歌才不看丁大虎的邋遢样,也没被他哭唧唧的表情蒙骗。

“王爷!末将句句属实,不敢有一句谎言!”丁大虎不知道哪里遗漏了,他实在想不到什么了。

“那晚的刺杀到底是什么人给你送的信,本王最后一遍问你!想清楚再说。”宁歌犀利的眼神看的丁大虎浑身发颤。

“确实是国舅府上的梁管家,他领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看上去体态柔弱面色苍白,女的看上去端庄得体,面无表情……

王爷,他们……”丁大虎想到什么,不敢置信的抬头仰望宁歌。

“王爷!他们不是夫妻!那中年男子像是宫里的人,那女的也是贵人身边得脸的!

是皇宫里的人!”丁大虎刚刚反应过来。

“王爷!末将把知道的都说了,求王爷饶命!”丁大虎见缝插针,趁着宁歌的情绪有稍许回升就立马求饶。

“哼!糊涂东西,你应该谢本王的救命之恩!”

宁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猜测是一回事,真正确定又是一回事。

“宁三,把他带下去,仔细描述那对夫妻的容貌,尽快做出画像!本王有用。”

“是!”宁三上前,一把拽起丁大虎就往外走。丁大虎不敢再叫嚣,乖乖跟着。

“张副将,看了一场戏,有何感想?”走进内室,宁歌大刺刺的坐下来,张副将已在此等候多时。

“王爷英明!抽丝剥茧,一桩糊涂案让您轻松找出漏点,厉害!”张副将跟来王府时,还觉得自己可能要白跑一趟,可是亲眼看着宁歌一番推测下来,他对这个极没有存在感的年轻王爷有了新的改观!

“哦?本王请你来,可不是要听你夸赞的。本王一直聪慧,不需人告知。”宁歌似笑非笑。

“如果属下所料不错,那二人是太后宫中的,再晚一些,您可能就看不到他们俩了。

不如,等王爷捉了此二人,咱们再详谈?”张副将只说是太后宫中,却不肯再多言,宁歌知道这样的人不会口出狂言,他也不多问,只是给了杨志一个眼神,杨志立马领命而去。

正在此时,前去送信的宁一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一人,得知王爷在厅内与人详谈,他也只是在议事厅门口晃了一下。

“张副将是等是留随意,本王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奉陪了,告辞!”宁歌看懂了张逸的傲气,但是他不想惯着,琳琅如今还在床上躺着,他要为她查清凶手,还要为她报仇!

“王爷请便,王府的茶水独特,末将还想再喝两盏茶,不知可否?”张逸展露笑颜,仿佛二人是多年不见的老友。

“哈哈哈!当然,张副将随意。”宁歌大笑着,背手离去。

“什么事?”一出大厅门口,看到宁一还在等着,宁歌就上前询问。

“王爷,属下去送信,恰逢刘将军在府中,信被老夫人直接递给刘将军了,刘将军看过书信之后,强烈要求属下带他亲自拜访您!”宁一跟宁歌禀报去刘平将军府上的情况。

“好,你去把刘将军引到书房见我。我随后到”宁歌稍作考虑,吩咐宁一。

宁一听完,直接去做了。

“王爷!贸然来访,还请您见谅。”刘平在书房站着等,看到宁歌阔步走来,他赶紧上前行礼。

“哪里的话,刘将军是稀客,你这一来,我整个王府都跟着蓬荜生辉了,刘将军请坐!”与对张逸的态度完全不同,宁歌对刘平还是有三分敬重的。

“属下有罪!请将军责罚!”突然,刘平直挺挺跪下来,行的也是下属礼。宁歌单眉一挑,有些不置可否。

“刘平,你确实该死!父王把你安置回京都,让你享尽天伦之乐,你就是这样报答父王,报答我金元的吗?”说罢,宁歌将手中上好的白瓷茶盏砸在刘平肩头。力气之大,让这个年过不惑之年的武将都为之一颤!可是,他不敢挪动分毫。

刘平就那么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属下该死,请将军责罚!”

从有罪到该死,可见刘平的识时务;也不难看出宁歌此时毁天灭地的怒火。

“无需心急。

你的命,我迟早会收回来!

你以为,你投靠了宫里,就可以安枕无忧?就能平步青云?

我只能说你刘平白活了这些年的!

你是不是没想到,本王会活到今天?所以才行那一仆二主的事?

哼!到咱们清算的时候,我会用行动告诉你!

家人你是送不走的!你也可以去告发我,咱们可以看看活到最后的人是谁!你还可以出了王府就抹脖子,我会将你家人一一送去跟你团聚!包括你猫眼胡同的那一对双胞胎兄弟!怎么也有九岁了吧?可以参军了,刘将军不正是十岁入伍的么?”宁歌用最平缓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话。

这些话,成功压倒了刘平心底最后一根稻草!

特别是猫眼胡同四个字一出,刘平连呼吸都不会了!

六十一 查案(下) 刘平突然下跪自称属下,与宁歌的威严气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爷,属下死不足惜,孩子都是无辜的!求王爷开恩呐!”刘平跪着前行几步,宁歌根本不看他。

“是太后!是太后身边的高公公!他拿了太后懿旨与防守营的虎符,以属下家人性命威逼属下:不准参与此事,属下也是没办法!呜呜呜……”刘平之前还能梗着脖子与宁歌唱戏、谈条件,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他从宁歌口中听到猫眼胡同就没有退路了。

这么些年,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让他感觉疲惫,对外他只守着糟糠之妻不纳一人!

甚至在妻子故去几年,他把家事丢给老母亲与刚及笈的长女也不续娶,外人谁不称赞他一声?哪个女子不盼着自家夫君像他这样的?

可是,妻子只给他留下两个女儿就再无所出,他不能让刘家在他身上断了的后!

刘平深知自己立场的水深火热,所以他将人安置在猫眼胡同,这是连母亲都不知道的事,宁王是怎么查出来的?

他真的是大家口中相传的宁王吗?是那个多年来寂寂无名,只能在身体好转之后才被世俗承认的世袭之王吗?

不是说前十几年,他只是一个搬着阎王爷腿的病秧子少年吗?

不是说他从小到大无人教导,粗鄙不堪吗?

不是说他文不成武不就吗?

被砸过的肩膀到现在除了疼,还使不上任何力气!

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谣言害人性命呀!

刘平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此刻,却只能跪趴在宁歌脚前乞求活路。

他是真的怕了!

不止刘平怕了,就连宁一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京都守防营的将军,怎么会跟自家王爷自称属下?自己从小陪着主子长大,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主子说的这些事?主子是如何避开自己这些人在暗地里做了这么多的?

想到高潮部分,宁一甚至还打了一个寒颤!

主子真可怕!幸好自己忠心,否则最后怎么死,都得看主子开心了。

咳咳,想远了!宁一及时回神,专注的看着眼前一幕。

“刘平,你当本王是傻的吗?

如果不是本王给你送信,你是不是还想继续假装天下太平?

如果不是琳琅倒霉赶上了,那躺在那里的是不是就换成本王这个旧主了?

怎么?你的家人是人命,本王的就是草芥了?

你可知琳琅是本王即将过的妻子,未来的宁王妃、还会是你的主子!

本王命大!出乎你的意料了吧?

现在,本王的未婚妻生死不明的躺在那里,你跟本王说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不无辜,是你说了算吗?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跟本王谈判的?”宁歌一番言论,直接把刘平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戳穿了。

“王爷恕罪!只要属下能做的,属下保证不让王爷失望!”刘平已无筹码,只盼望自己身上还有宁王能看上眼的。经此一遭,自己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呵呵,在你选择闭门不出粉饰太平时,你就没有机会了!

影军的宗旨你忘了!我没忘,所以擦亮眼睛看着,本王是如何把你在乎的人一个个送去极乐世界的!

如果背叛没有代价,人人都可以行背叛之事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去告我的密,我等着!

宁一,送客!”宁歌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刘平,刘平内心已经崩溃,宁一上前,他也只是顺着宁一的手爬起来,最后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离去。

送走刘平,宁歌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静静的养神。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杨志与两个急行军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宫装打扮的人走进来。

这二人一看就是受了大惊吓的,走路都与往日那股子利落劲儿不同!

“王爷,人带回来了!正如张副将所言,再迟一步,就只剩下量两具尸体了。”杨志没与宁歌说找人的惊险细节,只是说到了结果。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谢过王爷救命之恩!”两人扑通一声跪下,异口同声的喊道。

“王爷!老奴有要事禀报!”女的跪着上前一步,还私下瞄了两眼。

这是要说重要的事,不能让旁人听的动作。

宁歌看了她一瞬:“但说无妨,全是自己人。”

“这些年,太后一直伙同国舅爷拿少女为皇上炼药!

十年前被一伙人逃出,断了药,皇上震怒!太后也很是慌张,国舅爷还遭受了很大惩罚,好歹又续上了。

可是两年前,药引子又断了,还被爆出来告到了府衙,没办法,只能拿老奴那傻弟弟出来背锅。

可是老奴那弟弟也就是一个外院跑腿的,这些年做这些丧良心的事被人称一句阎管事,他哪里算是管事?

只是主家要求不得不听罢了!真正管事的是国舅府那位姓殷的骚狐狸!

那个女人不是金元人,她是十八年前被晋王回来的,那时候晋王喜欢四处游历,其实就是游说一些能人异士为他所用罢了!

这只骚狐狸会一些魔法,但是太过血腥!拿不到台面上,所以就把她安置到国舅府。

只是后来,突然就没有晋王的音讯了,这女的就专门为皇上提供圣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间断过。

老奴好歹跟了太后半辈子了,她却毫无理由的让李嬷嬷要老奴的命!老奴心寒。”阎嬷嬷拿袖口擦拭眼角,委屈不像装出来的。

“是,这事咱们玉清宫的老人都知道!

而且,自从用了那妖女的圣药之后,万岁爷的脾气秉性都变了!

宫里早夭的皇子公主,嫔妃娘娘,都是万岁爷发怒的时候打死的!奴才这样的人就更不用提了,只要万岁爷不高兴了,就会杀人泄愤!

站到人前了,万岁爷又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奴才觉得那圣药是毁人心智的,要不然,太后怎么可能给万岁爷求药?

说句大不敬的,太后是最恨万岁爷与宁王了,当年宁王已死,太后想着斩尽杀绝,点了宁王妃殉葬,抢了当时还年幼的您,如果不是您的外公进宫,恐怕……”宫侍没有继续说下去,懂的人都懂。

宁歌却一下子想到撇下自己回到酉阳的几位舅舅。

这是一种保护吗?

六十二 开始反击 两位宫人的陈述对宁歌来讲很重要!

他更加断定了——晋王冒充皇伯父的事实。

妖女?圣药?以少女为药引?这些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宁歌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心情复杂。

他让人先将二人带下去安顿好,自己必须要一个人静一静。

小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是被抛弃、放养的!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父王死了,母妃被逼死了,外祖母死了,外祖父也被设计害死了……

然后,几个舅舅拖家带口直接回了酉阳老家!临行之前,他们都没想着跟自己说!这些全是事后自己听人汇报情报时才知道的……

自己一直骗自己:舅舅们是为了自己好,表哥表姐是为自己好!所以他们不跟自己有任何联络。

今天听到这些,原来跟自己想的竟真是一样的吗?舅舅们真的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才远远避开京都吗?

外祖母根本就不是要去给母妃求情!她是去给自己谋生路,只是拿命博了一场必输的算计。

还有外祖父,他是不是也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皇宫与太后要人的?

这一笔笔血债,一定要让她用血偿!

宁歌攥紧拳头,收拢流失的气力。

倘若之前,还有琳琅可以跟自己话衷肠,可是现如今……

宁歌第一次懊恼:自己手上的权利还是不够大!

深爱的女子,就那样毫无朝气的躺在床榻之上;双亲的血海深仇摆在眼前,至亲的外祖只能拿命给自己博出路!几个娘舅又不得不为了自己躲在穷乡僻壤……

宁歌的心底,慢慢升起了一股叫恨得气息!

“来人!”

“王爷!”随着宁歌的话落,宁二及时出现在眼前。

“去将张逸带过来。”宁歌想法很多,但是他不得不为了更多活着的人考虑,所以他只能暂时把诸类想法压在心底。

宁二表情慎重,只一个点头肯定,就抱拳离去。

片刻后,张逸出现在眼前。

“王爷!”张逸一改之前的散漫,满是敬重的给宁歌行了礼。

“张副将,时间紧迫,你是聪明人,应该也有所察觉。

本王没有多余时间再与你周旋,请你过来是因为本王只一个问题问你:京都守防营二十万将士你可有把握顺利接手统领?”宁歌目光如炬地盯着张逸,不放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末将张逸,誓死为王爷效劳!”张逸按住要跳出的心脏,给宁歌行了一个更正规的军礼。

宁歌也不说话,只是又看了张逸几眼:“我只要你效忠这金元的黎民百姓!去吧!”摆摆手,宁歌挥退张逸。

宁歌出手的第一步,就是先替换了刘平这个主将。

偏偏他说的话让人不敢质疑,比如对外大家都知道京都守防营是三十万人马驻扎在京都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全是天子亲兵!所以没人敢轻易对京都有什么企图。

可是,宁歌却可以准确无误的,说出二十万这个具体人数!

的确,刘平吃空饷,在军中并不是秘密,可是这也仅限于在守防营将士之间。

刘平这人有一点好,他不会吃独食,这十万人的空饷丁大虎是全分给将士的,所以没人揭发他。

可是这么隐晦的事,算是军中的内务了,兵部查不出来,吏部查不出来,就连皇帝几次下查都没查出来的事,宁王爷是怎么知道的呢?

张逸不敢问,他甚至不敢问:皇帝的亲兵,一个刚封了王的宁王是怎么不变神色的问自己能不能胜任的?

对于宁王能从皇宫中救下必死之人,张逸就有一点点信服了,如此儿戏的给自己升官,张逸更不敢懈怠了。

收起漫不经心的伪装,张逸匆匆离开宁王府,直奔兵营,一连串的冲击,让自诩聪慧无双的张逸懵了!

他脚步匆匆赶到兵营,被贴身小将碰到时还打趣他——是不是学着人赌钱输了自己的坐骑?

张逸才恍然大悟: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居然把马落在宁王府自己一人跑了……

“哈哈哈!”在小将的不解中,张逸毫无征兆的大笑起来。

这边,张逸还没从大笑中停下来,那边就有侍卫小跑着过来通传:皇帝跟前的内侍前来宣旨了!

呼啦啦一众人跟着跪下听旨。

内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治世以人才为本,褒贤乃国之重典。今有副将张逸,性资端谨,勇略过人。自入军伍,随师征伐,每战必身先士卒,其功赫赫。或陷阵于硝烟弥漫之际,或坚守于京都安危之时,其赤胆忠心不曾移志。

今念其勋劳,特擢升为京都守防营之将军,赐将军印绶,以彰其功。望尔愈加勤勉,操练士卒,靖边卫国,扬我朝之武威,镇四方之安宁。

所司依例供给,钦此!

内侍洋洋洒洒的读完,张逸还陷在惊惧中,还是小将赶紧上前塞给内侍一包散银,内侍拿起颠了颠份量,也不算白跑!尔后,轻嗤了一声,瘪嘴离开了军营。

众人都以为是张逸被这突如其来的升官乐傻了!只有张逸觉得后背发凉。

宁王前脚刚跟自己说给自己升官,一天时间不到,就有圣旨进了军营!他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还有,刘将军呢?自己做了将军,刘将军去哪里了?

军营中,不凡有一些人忠心于刘平,对于张逸的突然升迁也愤愤不平,可是刘平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都是一个军营共处的,在张逸上任后,他并没有立马剥夺谁的切身利益,慢慢的也就没人再光明正大给刘平话不平了、讨公道了。

被大家遗忘的刘平整日赋闲在家,听着一个个让他悔不当初的噩耗,他却求告无门!

因为随便扯出一件事,都跟宁歌攀不上关系!

大女儿陪母亲上山祈福,结果遇上山匪打劫,当着母亲的面玷污了他如花似玉的长女!长女不堪受辱咬舌自尽了,母亲回家后自觉愧对先祖,在祠堂悬梁自尽了!

这些查来查去竟与宁王毫无瓜葛!

二女儿自由订婚的未婚夫在江北游学遇上狼群被分食,传回京都之后二女儿前边刚痛失亲人,这下双重打击也吞金自尽了!

猫眼胡同的双胞胎在书院读书时与人争执,一堆人落进荷花池,最后竟然死去六人,就包含他的两个儿子!

现如今,只剩一个三女儿,他不敢让她出门,恨不得贴身守护这个唯一的女儿了。

这人,真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可惜悔之晚矣!

六十三 神秘女子 张逸的走马上任,是宁歌开始揽权的第一步!

张逸也从其他渠道打听到了刘平的现状,所以他心底对宁歌的敬畏就更重了!

聪明人最聪明的地方就是不耍小聪明。他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门儿清。宁歌了解聪明人,所以他敢大胆的用张逸。

“王爷,在国舅府,没找到阎嬷嬷说的神秘女子。

国舅爷尚在人世的妾室还有五位,从年纪上算,就没一人符合!

国舅爷有四个儿子,六个女儿。

大儿子母亲是元夫人,元夫人去世之后,此子选择外放,如今也是封疆大吏,全家都跟在任上,据可靠消息说,大儿子一家已经近三十年没有回过京都了!

二儿子是个经商天才,母亲是已逝的三姨娘,也是国舅元夫人的陪嫁丫鬟。也不久居京都,目前还没有婚娶过,房中全是小厮没有一个女婢。

三儿子母亲不详,纨绔一个,还没正妻,小妾已经一院子了,他的小妾年纪倒是相仿,只是没有外邦人士。

四儿子是继室所生,今年六岁。

属下把国舅府里里外外都摸查了一遍,找不到那名神秘女子。”宁八把这些天在国舅府的收获禀报给宁歌听。

“再神乎其神,她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会一些障眼之法罢了,再查!

国舅爷在京都的宅子,还有庄子也都查一下。

拿人血炼药终归属于邪术,国舅爷应该不会让她在府里直接开练,重点盘查一下京都附近的庄子。”宁歌心里也没谱,只是按着常理去推测而已。

各处安排好人手,宁歌带上几名护卫,策马去了铸剑山庄。

同一时间,皇宫里,世间最尊贵的男人正高坐在皇椅上,听人汇报宁歌的去向。

“启禀皇上,宁王最近三个月频繁出入铸剑山庄,只是山庄里高手如云,卑职等人跟不进去!旁的没发现宁王有何不臣之心。”

“铸剑山庄?就是为我金元将士打造兵器的地方?那里有什么让他不得不去理由?

再去探!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这点事都办不好?朕养你们有何用?

去吧!再查不出结果就提头来见朕。滚!”三言两语,皇上的神情就变了,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他全身啃噬他,怒火再次毫无征兆的熊熊燃烧起来。

“呃啊!”皇上从袖中取出一粒黑药丸,直接吞下去,那股不适感才慢慢退去。

“方公公!去那边问问,新药什么时候炼成?这药效越来越差了!之前还能延续三两天,现在连一天都抗不过去了!

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来宫中取就好,朕只要效果!”皇上对着身后空旷的大殿如实安排。

没看到有人影流动,但是一定有人去处理这事了。

安稳下来的皇帝感觉内心很空,需要借靠什么平复一下,于是他抬步去了太后的玉清宫。

“母后,这药效越来越差了!儿臣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心里很是不安。

蓝姬那里一切可好?炼药的药材是不是还有?舅舅也真是的,越来越不堪重用了,杀个人而已,动了那么大的阵仗,最后自己全军覆灭!到如今没传出对方身故的消息。

父皇在世时,也不过给我留下二十个黑鹰卫,要不是这些年我暗地里招募,还不够舅舅给我领去送死的!”到了玉清宫,皇帝就斥退所有服侍的宫人,只留下母子二人畅所欲言。

“算那个贱种命大!我本想着拿他的心上人引他前去,谁知道那个女子,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过去那么简单!

你的黑鹰卫也太逊了一些!五十人出去,竟然全军覆没!未时不堪重用了。

这事怪不得你舅舅,是我想着除了那个贱种,以绝后患!”太后也是满脸不忿。

“那药你先用着,要是听我的,当年直接弄死那兄弟俩就好,你非要搞什么怀柔政策,平白顶着那么一张假脸!事到如今,被反噬也是必然。”说到这里,太后更是满腔火气!

明明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却整天顶着一张仇人的脸在自己跟前晃。

多少次被这张脸晃的入戏,太后恨不得亲手挠花了这张脸!最后却只能攥紧手指,任由指甲割破手掌!

“母后,你不懂!明面上,我们能直接杀了这兄弟二人,可是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怖到我们不能忽视!

那阎罗军至今没有现世,宁王的影子军随他葬身疆场,可是他的急行军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要不是当初儿子果断厉行,将那伙人灭口,如今哪有我们的安稳日子?

这张脸让我屡屡受反噬之苦,让母后视之不喜可是也给了我们安稳!

只有等到真正收编了阎罗军,我们才能松懈!”晋王之所以能这么多年不被拆穿,是有道理的!只是他没有用对地方。

“你总是说阎罗军、阎罗军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阎罗军?当年你父皇就是为了震慑你,让下边的人给你唱了一出双簧罢了!偏偏你傻,当了真。

你鼓吹阎罗军,那阎罗军真那么厉害怎么会教出一帮怂货?真的能以一敌百,那急行军又是怎么被你灭的?”太后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晋王说的那支厉害的队伍,她觉得先皇就是怕她的儿子太优秀,往后再有了不臣之心,所以唱了一出戏给晋王看,震慑晋王罢了。

“母后,难道您忘了?儿臣也是有功夫傍身的,真假我也是可以看出来的!

好了,没什么事,儿臣就先回宫了。”意见分歧严重,晋王不想跟太后起争执,便终止了话题,起身离开。

这边母子谈话不愉快,宁八一行人找神秘人也不顺利!

国舅府上、庄子里,就连大街上的几处商铺,他们都进去搜了一遍,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王爷,会不会是那两人为了活命,故意编造出这个神秘人出来?”新来的宁四拧着眉,不确定道。

“不会。

我虽然记不清晋王的本来面目,但是他与皇伯父绝对没那么像!

那个神秘女子会给晋王换面,她自己会不会也换了容貌,藏在什么不起眼的地方?”宁歌揣摩着,一旁几人听了也做出不同的猜想。

六十四 报应不爽 这些天,京都城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没有恶劣天气,没有疫病,可是药房却空前忙碌起来!

如果说药房忙比较不合理,那花农抢手一事就更奇怪了!虽然京都城中的大户人家几乎都喜欢养花,可是还没紧缺到上街抢人的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为此,宁歌专门安排了人下去查探。

本以为手到擒来的消息,不曾想一连几天过去还没头绪。

“王爷,情况不对!那些被抓走的花农、花匠,全都不见踪影了!这些人中,有的家属都告到京兆府去了,现在大街上很多衙役都在查这些人最后出现的地方。

只是,属下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人最后消失的地方都是法华寺的山脚下!

法华寺,是京都城中的贵人喜欢去的地方,寺中的方丈主持都是得道高僧,他们会与这件事有关系吗?”负责查探此事的人没有隐瞒,对着宁歌全盘托出。

“法华寺?”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宁歌觉得很熟悉,但是他十分确定:自己没去过这个地方。

宁歌低头沉思,还拿左手拇指摸了摸下巴,看到宁歌这模样,下属也不催促,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等待。

宁歌闭上眼,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在哪里听过法华寺这个地方。

“我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地名呢?该死!”莫名的,宁歌胸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王爷,您忘啦?之前从晋王府查到的暗道!有一条暗道的尽头就是法华寺山脚下。”恰好这个下属,就是之前参与搜晋王府暗道的人员之一。

“对!晋王府,是晋王府!

来人!”宁歌话落,一下子出现几个人。

“你们马上去查晋王府!注意安全。

我猜测,那个神秘人就在晋王府!

她懂邪术,你们多注意安全!”安排好后,等待众人离开,宁歌才如释重负。

琳琅,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等着我。

宁歌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嘶吼着。

琳琅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可是却一直昏迷着,小神医与葛大夫尝试了各种办法,依旧没有成效!段竹山与窦氏每日,都如在热锅上煎熬。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很奇怪,明明是陌生人,因为琳琅一个举手之劳,入了段竹山的眼,再见窦氏就一下子拨动了窦氏的心弦!断断续续的相处,让他们觉得本就该如此,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段妙妙也是拿她做亲妹妹看!这不,自从知道琳琅受伤昏迷后,段妙妙也几乎是常住娘家,要不是婆母不放心她怀着程家长孙,她真的不想回首辅府。

琳琅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孩,在古代原本是举步难行的,加上她自降身份入了商道,更是被人看不起的存在!可是,她时运是好的,遇上了段竹山夫妇这对夫妻给她撑起了一片天。

这不,就连程首辅都私下来看过几次琳琅,还从段竹山口中得知了琳琅受伤的经过,还秘密见到了真正的金元帝!

琳琅就像这整件事的发酵者与曝光者,因为她的存在,一点点撕下了家皇帝的伪装。

每每看到安详睡着的琳琅,窦氏都有一种锥心气血的痛楚,任凭她将眼睛哭肿,琳琅却一点回应也不给她!段竹山看到爱妻如此,也是恨得不能自已。

只是,纵观大局,夫妇二人却不得不隐忍着。

在琳琅一事上,宁歌也时常乱了阵脚,他不想暴露自己短板,可是情不自控。他因着琳琅的昏迷,变得时而暴躁时而谦逊,身边的人也都很担心这个聪慧的主母,所以找证据抓凶手这些事他们做起来分外卖力!

一天,宁歌百无聊赖的躺在软塌之上晒太阳,他不想处理公务,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但是意外的惊喜总是来的太过意外。

“报!王爷,找到了!

王爷,找到了!”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这一声惊呼,吵得宁歌不悦的皱起眉头:“你最好说出让我满意的消息,否则你就回边疆吧!”说话人捏捏眉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高兴的信号。

“呃,主子不要啊!”宁二被宁歌的话吓了一个激灵。

“主子,前些天国舅爷的第四子染了恶疾,今天第三子也病了,全京都的大夫都被请去国舅府了!

属下找了一个大夫打听,这二子并不是恶疾,而是吸食了五石散!

五石散自前朝禁食之后就再没出现过此物,可是国舅爷府上却同时出现了,卑职听后好奇,就去国舅府探了一下,您猜怎么着?”宁二卖了一个关子,看到宁歌的白眼,他又接着说起来。

“原来,给皇上的药物并不是什么仙丹灵药,而是五石散!

这五石散有一位药材,是叫什么陀罗花的,需要大量繁育,所以才有了抓花农、花匠的事!

而且,那名神秘女子一直藏身法华寺!在法华寺的后山有一处禁地,就是专门用来培育这种花的。

还有,那名女子并不是真正的女子!他只是一个男生女相的和尚而已!

我们一直在寻找女子,所以方向找错了!

兄弟们已经慢慢围了法华寺,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王爷?”宁二说完,就看到宁歌周身的怒气不减反增,他也不敢再开口讨赏了。

“消息可靠吗?国舅爷这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吗?

晋王在吸食五石散?他自己知道吗?

你给兄弟们发信号!不惜一切代价把那神秘人带回来!还有,方丈、主持也给我抓来!记着,我要活口!

最好不惊动法华寺的其他和尚们,如若不然就全抓了!

堂堂寺院,最后竟成了藏污纳垢的污糟之地了。”

宁歌有些无法相信。朝人敬拜的圣地,居然是种植这毒物的场所!寺院内的佛每天眼睁睁看着这些弟子施恶是何感想?

金元已经烂到里子了吗?国舅府此番遭遇是不是因为他坏事做绝,全现世报在子孙身上了?

宁歌感觉很悲哀!可是他没有悲春伤秋的时间!眼下他充满斗志,誓要将杂碎除干抹净!等皇伯父回朝,必是一番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

六十五 旧案凶手 “走,我亲自去一趟国舅府!”宁歌安排完人手,突然觉得还不够!他必须亲自去查一下,心里的疑惑才能被彻底解开。

两拨人,分别就位,一明一暗。

“微臣参见宁王!”见到宁歌,乌泱泱一群人跪下行礼,目前宁歌只是一个挂名王爷,哪怕没有一人看的起他,该有的礼节也没人敢无视。

“国舅爷请起!本王听坊间闻,几位叔叔突然间全染了恶疾,极有可能是疫病!

本王的父王不在了,但是血脉亲情还没断,所以本王赶紧来探探,府上其他人可有大碍?”宁歌真真假假一番言论,再配上一副情真意切的表情,让国舅爷如鲠在喉。

说他这是来看笑话了吧,他开口就已说明:这是坊间传闻!

说他是来送关心了吧,他字里行间都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多谢王爷关怀!并不是什么疫病,只是两个孩子贪吃,吃坏了肚子,现已无大碍了。

王爷今日过府,用过午膳再走如何?

你小时候,舅爷还抱过你,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国舅爷正绞尽脑汁的没话找话,府上梁管家脚步匆匆地来唤他。国舅爷告罪一声,跟着梁管家除了待客厅。

原来是有人潜入陀园!破坏了花匠们刚刚培育的曼陀罗花!这可是要命的事,宫里催着要,现在药材断了!

国舅爷听完汇报,立马就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待客厅!

今日宁王来的太巧了!

孩子们误食药丸与宁王绝对没有关系,下边人去请大夫的动作也确实激进了一些,坊间有些传言也实属正常,可是一直不曾来往的宁王,会因为坊间传闻就亲自来探病,这就不正常了!

哪个正常人听到有时疫不是躲开?哪个不开窍的会贴上去?宁王是那个不开窍的吗?

国舅爷的脑袋有些涨!

“还能补救吗?那花还能不能补救?抓住闯入者了吗?

你去查一下,宁王带来的人在哪?有没有嫌疑?

老夫总觉得宁王此次前来,动机不纯。”梁管家听了国舅爷的话,转身就去查了。

“实在不好意思!府上有些事管家拿不定主意,老夫过去处理了一下。

怠慢了,还望宁王见谅!”重回待客厅,宁歌就那么闲闲地坐着,看到国舅爷回来,才端正了坐姿。

这个举动,让国舅爷有片刻失神。为自己刚刚还在怀疑他而感觉自惭形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个实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梁管家重新端了茶盏进来,在不明显的角落,对着国舅爷使了一个没问题的眼神。

然后又是口头给宁王赔不是,又是磕头认错!罢了,梁管家才躬身离开。

收到梁管家的眼神,国舅爷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在国舅爷眼里,只要不是宁王就好。要不然,自己之前就太小看他了!

可是转瞬又想,那会是谁呢?这么隐秘的地方,府里的人都不是人人清楚,外界的人是怎么摸进去的呢?

眼下,圣上的药田毁了,圣上的药该怎么办?国舅爷此时完全没有了头绪!

“舅爷府上有事要忙,小甥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吧!

小甥告退,舅爷请留步!”看到国舅爷一脸菜色,宁歌就知道另一拨人得手了,他也迫不及待的要回府听取消息。

于是,说好的午膳宁歌也没心思等着吃了,他直接起身跟国舅爷告辞,还刻意拉近了距离,让国舅爷摸不准宁歌的实际心思。

“好,下官恭敬不如从命!告辞”面对宁歌突然拉近的语气,国舅爷反而不会接了,他自认与宁王没有任何接触,对方不应该在这短短时间内就跟他一见如故。

辞别国舅爷,宁歌恨不得长了翅膀才好,一路上他多次催促马夫更快一些!

马夫也使出浑身气力,既要加快速度,又要避开两旁行人。

“怎么样?快跟爷说说!”刚刚下了马车,宁歌就跟前来候着的宁二询问。

“主子,比我们预想的要难一些!国舅府上竟然有不少能人异士在守卫!我们只是勉强毁了那片药田,还探听到他们正在商议的话题!

下口镇那三十多具尸体,就是拜这几人之手!

他们当初也是使了脏手段的,不仅仅是酒中下药,先是放松这些人的戒备,然后又点燃迷人心智的香烟,再加上酒中的蒙汗药,这才将将困住了这些南征北战的军人。

卑职等人听到,他们还想故技重施对付王爷,卑职气不过,才毁了他们的药田!

嘿嘿,只是因为太过气愤了,动静大了一些,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请王爷责罚!”宁二挠挠后脑勺,都怪他一时大意,才引来国舅府的护卫。

“你听清了?十五年前就是这几人?那个酒楼里的人,是这几人提前埋伏好的?

他们是晋王的人手无疑了。

想想办法,把这几人处理了,要是有认罪书最好,没有也无所谓!我要他们死。”宁歌仰头,逼退眼中的酸涩。

宁二重重点头,马上去执行了。

抬头看天色,刚过巳时,宁歌又喊了人去铸剑山庄了。

每天,他都会去陪琳琅坐一会儿,就算得不到回应,宁歌觉得能看着琳琅也是幸福的。

今天,宁歌前去铸剑山庄还要去看看皇伯父。他要问问,皇伯父对晋王结识的这些江湖异士可有印象?

想当年,晋王接着外出游学接触这些人,皇伯父真的一点也没有察觉吗?晋王是孤身一人前往吗?他所走的路线可有人记载?

自己这样一个无父无母之人外出,还会有一群人追随,晋王作为太后亲子,他出门太后没有安排人跟随吗?

先皇在世时,可曾给晋王留下什么保命的人?

是的,现在宁歌怀疑那些人是先皇留给晋王的!

不然,他一个闲散王爷,去哪里接触这些人?

晋王是不是真的,如明面上表现的那样文弱?

见到金元帝,宁歌开门见山的问出了自己的所有疑问!

金元帝思虑一番,才缓缓说起那些往事。

六十六 抽丝剥茧 原来,先皇在世的时候,晋王就或多或少的暴露了他野心,起初先皇是想废了他的!所以,先皇只给了他二十个侍卫保命!

对比先皇给皇上留下两万人的阎罗军,给宁王留下两千人的暗影,就是其他到封地的王爷,每人也都领了百来十人的皇家影卫!二相对比,先皇只给晋王这几个人,确实是厌恶到极致了。

“宁王觉得,自己大不了把这个弟弟绑在身边,带他上战场,驰骋疆场!总归是一条人命,留下好生管教就是了。

也正因为如此,晋王知道了宁王的底细,同时也一改之前张扬跋扈的形象,变得内敛沉稳起来。

看到他的转变之后,宁王就放松了对他的管束,宁王受重伤那次,就是晋王下的黑手,最后被宁王查出来,宁王还是念着兄弟感情,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惜,晋王自始至终都是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宁王到死也没有等来晋王的改变!

就连朕,也是因为轻信了他的表面形象,才会中了他的圈套!一晃就是十八年!”金元帝语气平淡的诉说着,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皇伯父,我父王……

他一个战场上拼杀之人,岂可如下妇人之仁!

他自己轻敌,最后让那么多人跟他丧命!哎!”宁歌听完,对老宁王的做法十二分的看不惯,也理解不了!

“唉,这怎么能怪你父王呢?宁王从小到大,都是一副赤子心肠,对谁都是谦逊有礼,所以宁王才会广交天下好友!

谁能想到,他一腔真心换不来晋王的真心对待呢?”金元帝说起自己那个老好人弟弟,心里也是满满的遗憾。

“是嫉妒!嫉妒同为皇嗣的兄弟们,谁人都比他更的先皇回护!他可是继后之子,他怎么能受的了这个落差?

是嫉妒黑化了他,让他眼中全是恼恨,以至于亲自设计,杀害了回护自己的兄长。

晋王确实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这么多年,仅仅为了两万人的阎罗军,他就容您一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宁歌对晋王这个对手再次正视起来,他自认自己没有晋王这份耐心。

“是啊,晋王的耐心让人恐惧!为了那个位置,他可以数十年如一日的伪装,可以放弃自己的身份,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未必有他做得好。”金元帝说起这些,还是很钦佩晋王的。至少金元帝自己,都做不到这些。

“无论他多会伪装,我都要撕下他的伪装!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开猎人的手掌!

皇伯父,您且看着吧,侄儿一定把晋王的伪装给他薅下来!”宁歌听得越多,对晋王的恨就更多!为一己之力,就可以任意伤害无辜的人吗?

告别金元帝,宁歌的心情很沉重。晋王结识的江湖草莽,居然有一大部分都是自家父王引荐的!

这算是什么事?

作古了,还要给儿孙留下坑吗?老宁王太能坑儿子了。

到了琳琅的居所,宁歌轻轻坐下来,窦氏在给琳琅净面,他就坐在一边不打扰。

窦氏忙完之后,回身看了一眼宁歌,悲从中来,她的眼泪又来了。

他们总觉得琳琅在休息,所以在琳琅跟前从没人对着她说话,全是默默看着她,等着她突然醒过来!

而琳琅被重伤之后,元神出窍,又回到了,她前世生活了十六年的宁海市。

她穿越的时候是一九九九年中考完,现在都是二零一零年了!

十一年的时间,城市变化的太快,街道两旁的旧楼房全部变成了高楼大厦,就连拥挤的马路都扩宽的不像话!

这些都不是琳琅关心的,她在半空中漂浮着,企图能寻找她的爸爸妈妈。

可是她飘啊飘啊,回来三个月了,她看到了街坊四邻,看到了同学老师,就是没有找到爸爸妈妈……

这天,她又在空中毫无目的的飘荡时,琳琅听到了杂货铺的李婶在和之前的邻居方阿姨对话。

“唉!老钟叔几代单传,到了钟哥这辈就这么到头了!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就说苗苗那孩子多遗憾?听说,她当年的考试成绩,是咱们本市的小状元呢!

全家与人为善,怎么就落了那么个结局?

钟嫂在市医院做了十几年的主任,给咱们这些老街坊办了多少好事?

女儿与丈夫突然离世就够打击她了,女儿的成绩单更是把她逼崩溃了,后来就听说她有些不正常了。

“对啊,那段时间我回了乡下婆婆家坐月子,再回来这家人就全没了!

不过,我听说钟嫂是自杀的,因为婆婆家那边,有个叔叔领着人来找她要钱:老钟家的赔偿款,她一个外人不能拿!

这钟嫂也是硬气!当即就把所有家产全捐了,紧接着就自杀了!再过几日,就是钟嫂的忌日了。

每年我都会在道口给她烧些纸钱,希望她来世不要这样凄凉!”方阿姨一脸嘘嘘的说完,还跟着叹了一口气。

“要不怎么说的,这人可不能使好心!

钟先生律师做的风生水起,咱们这个巷子说起他,谁不伸个大拇指?

可就是人太好了!他可怜原告被丈夫打,免费替人打赢离婚官司,结果呢?

那女的事后还想跟前夫复婚,就对人说是钟律师为了出名逼她的!这才有了前夫开车撞钟律师的车,父女俩当场毙命!只留下钟夫人在医院躺了一年多时间才出院……”琳琅听到这些,才恍然明白了自己突然出现在金元的原因!

原来不是没征兆的,原来爸爸妈妈都没了,所以自己才找不到家了!

爸爸,妈妈……

泪水顺着琳琅的脸庞悄然落下。

琳琅黯然失色的游离在陌生的大街上,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凄惨的人生呢?

两世为人,都没有父母的陪伴,两世的父母都丧生在阴谋诡计之中!

啊!一个游魂声嘶力竭的吼声,激起一阵狂风。瞬间就回归平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驻足。

琳琅不想这样算了,她一定要当年的女人为她的谎言付出代价,一定!

可是后来琳琅发现,自己只是苟生的游魂,别人看不到她,她也拿任何人没办法!

多重失落压的她无法聚拢,她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越来越淡了。

六十七 褚贵妃此人 前些天,宁歌在铸剑山庄听金元帝说道一个人——褚贵妃!

皇上被晋王与褚贵妃二人合谋使毒,成功替代了金元帝。

回来当天,宁歌就安排杨志去调查这个褚贵妃了。

褚贵妃——褚苒,是已经致士的褚天良的嫡长女,少时第一眼看到跟父亲学习的太子萧远航,就心生爱意,并且发誓非萧远航不嫁!

当时太子一心扑在课业之上,还要兼着照顾弟弟,所以太子压根没正眼看过褚苒!

待到选妃的时候,太子第一眼看中了袁家嫡女、袁慧。从赐婚到大婚,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而褚苒这个恩师之女只得了一个侧妃的名分,婚后,太子更是一心落在太子妃身上,任凭褚苒怎么争宠都没有分的太子一丝怜爱!

直到太子顺利登基,太子妃荣升皇后,念着褚苒这个恩师之女的身份,金元帝封了她贵妃!

这个举动,让褚贵妃以为皇上心里是有她的,她也幻想了一段时间。

但是事后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褚贵妃彻底黑化了!

黑化后的褚贵妃因爱生恨,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毁了他!

她选择与晋王联手,药倒金元帝,为晋王成功替换增砖添瓦。

现如今,褚贵妃在皇宫之中仍旧一家独秀,虽说不上得宠,却也无人敢慢待她。

有急行军出马,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启禀王爷,褚天良在十年前突然提出辞官,当时皇上,嗯晋王,当时的晋王是做了真心挽留的,只是这褚天良去意已决,晋王就准许他致士不必回乡。

所以,褚天良一家还继续生活在京都,住的宅子也依旧是太师府,只是换了牌匾,变成了如今的褚结的很普通,没有府。

而且这个褚天良是个秒人,他不仅自己致士,他还不允许家中子孙入朝为官,很有撇清关系的嫌疑。

现在,褚府的两个公子在章天书院谋了一个授课讲师的职务,几个孙子也都是白身。几个孙女的婚事也属于低嫁,看上去没有异常的地方。

只是这一切看上去太干净了,反而显得不正常了。”杨志说不出异常,天生的敏觉让他嗅出了其中的不同。

“你们觉得褚贵妃的一切行动,咱们这个老太师知道不?”宁歌眯着眼跟在坐的几位幕僚说。

“以属下拙见,褚天良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假如真的划清界限,褚贵妃是靠什么在后宫之中立足的呢?

你们不觉得,死人更能保守秘密吗?”苗先生先提出自己观点,他觉得杨志的怀疑是对的。

“王爷,属下觉得他们如此形事的目的:是天下学子!”陶先生郑重其事的做了一个总结。

在场的几个人,都认同陶先生的看法。

“所以说,他们不是致士了!他们是转到另一个战场去给晋王效劳了!

十年的时间,可以培养出很多人才了!这些人,可都是金元的国之栋梁呀!”宁歌打了一个冷颤。

“那就看看,他们费心培养的这些人才,现在都做到了什么官职、从事什么行业?

他几个孙子不都是白身吗?查他们来往的对象,还要查他孙女婿的圈子!

这些人,哼!

这是吃定了皇伯父与父王后继无人、必死无疑了?

在座的几位先生,有一个算一个,接下来必是一场生死搏斗,如若现在谁想退出,我会给足盘缠,可保他后半生无忧!

如果现在不退出,我就让他要陪我血战到底!

要是让我发现谁中途变节投敌,我的手段,大家也是清楚的。”宁歌环顾一周,等着在场几人的决定。

“誓死跟随王爷!”没有废话几乎是随着宁歌的话落,这几人就扑通一声,跪下来表忠心。

“请起,先生们快快请起!

你们看着我长大,情谊自是不必多说,其中心酸你们也都见识过,往后的路我们还要做好准备,齐心协力迎接更大的磨难!”宁歌站起身,先把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一一扶起来,稍后就往后退了一大步,郑重的给几人行了一个大礼。

几人面上都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心底涌起一股叫: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

自从把话说开,表了决心之后,消沉已久的宁王府竟然开始蒸蒸日上了!

这不,苗先生又抓了几个聚众闹事的学子。这一个月内,宁王府的护卫已经抓了十几起闹事的学子了!

这些学子借着自己举人的身份,横行霸道、鱼肉乡里,让被欺压已久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这次也是幸运,有老百姓再次遭遇欺压时,遇上了宁王府的护卫!这些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这几位护卫求助,谁知对方仅听他们说完,完全不给学子狡辩的机会,直接把人抓走,押到了京兆府。

这些学子都是章天书院天字辈的,那是可以直接如朝为官的人!这些让京兆府的衙役见了都选择无视的人,宁王府的护卫却一拥而上!事后,这些人还对京兆府的人说:此事宁王府会全程盯着!谁敢包庇,按同罪论处!

老百姓叩谢这几个护卫,对方就说天恩浩荡!他们,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出手抓了这些闹事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样过去了。

可是,这些学子又岂是普通人?他们的同伴被抓,他们不敢去宁王府闹事,背地里也商议着要给这些多管闲事之人点颜色看看!

还有那几个被抓的学子,因为有功名在身,最后只是被口头教育了一番,就被放出来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感觉被下了面子,自是要找那几个老百姓报复回来的!

习以为常的事,有了宁王府的出手,因为无数看客!

官员之间是看宁王要如何收场,学子是要通过此事把丢的面子找回来还要踩宁王的脸!只是苦了一群无权无势的老百姓。

面对这一情况,宁王府没有像诸位官员预想的那般识趣,宁王直接吩咐全府护卫出动!看见一起闹事学子就抓一起,看见两起闹事学子就抓一双!

既然京兆府是白吃饭的,只管讨好不办实事,他就替皇伯父管管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宁哥为此专门进宫,对着假皇上洋洋洒洒的告了一群人的状!他是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皇伯父的声誉!

而最后为这起事买单的,竟然是褚贵妃的两位兄长!因为他们二人负责着章天书院的天字辈学子。

出了这事,他们德行有亏,被罢免了职务。

六十八 皇子 宁歌的高调出手,为宁王府迎来一片大好!也改变了人们对宁王无知跋扈的恶名。

人家无知怎么了?从小没爹养没娘教的孩子,可不就是无知吗?

人家哪里跋扈了?全京都的官员,都睁只眼闭只眼躲着那些横行霸道的学子,只有宁王敢站出来,挡在受欺压的老百姓身前,这个举动,为他们挡去了多少苦难?

如果说这是跋扈,那这样跋扈的人,可不可以多来几个?

还有一个压不下去的声音就是:褚天良真的致士了吗?他不是要携妻儿回乡种田再不入朝吗?他不是体会天下百姓疾苦吗?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子,就是这样体会老百姓疾苦的吗?

于是,京都的人自觉真相了,褚太师这是转战第二战场了!只是苦了黎明百姓而已。

就连官员之间再说起褚天良,也没人再觉得他有什么高风亮节可言了。

后宫之中的褚贵妃,在收到兄长们被罢免职务之后,摔了几套她最喜欢的白瓷茶盏,宁歌才不在意她摔多少茶盏,还觉得气死她更好!这是后话。

宁歌还是公子哥的形象,只是对外宣称,这些都是皇伯父授意的。要不然,他一个没权没势的闲散王爷岂敢跟这些人硬碰硬!

他的后台是皇伯父,所以他才敢无所畏惧的。

这番话老百姓信不信不重要,皇宫里的太后与晋王信了。

“看来,这个萧宁歌还不傻,知道不与天家争民心。

亏我还觉得他变聪明了,却还是这样玩世不恭。”晋王窝在太后的玉清宫,跟太后讨论此件事。

“还算不笨,知道把功劳推给你!要不然,就没有留他的必要了。

那个褚天良,是怎么教儿子的?

一个二个这样还情有可原,满书院的学子都如此,那可不就是他没有师德了。

你有空了记得去褚贵妃那里坐坐,与她商议一下接下来怎么挽回民心,这些学子的威力,可不能疏忽!”太后放下茶盏,点拨晋王。

宁王这个义举很快就传到了京都之外,远在酉阳的舅表兄们也听说了。

他们不敢明着附和,只是在关上门之后,全家抱在一起痛哭了一番,才压下心底的激动与雀跃。

“兄长,是时候了!稍后就我给袁刚去信,让他回京都!

陈家兄弟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之后,把男丁都聚在一处商议接下来的路。”陈二满脸希翼的望着自己的哥哥。

十三年了!他们避世十三年了!每一天都在他心里反复刻画。终于听到他期盼的消息了!

这么多年,他最怕的就是:这一辈子,再听不到那个缘浅的外甥有任何正义举动!

现在好了,总算让他在有生之年听到了!

“二叔,再等等吧,这些年小表弟毫无建树,仅此一件事,我们就举家进京都,会不会太冒险了?

三皇子,是皇上在这世上唯一的男丁了!若是盲目回京都,太激进了!”陈大的儿子不太赞同陈二的观点。

“非也非也,他开始有作为的时候,就是我们陈氏子孙回京都效力的时候!

歌儿孤苦无依的长大,我们在激流勇进时退出来,就已经愧对歌儿了。”陈二觉得嫡姐拼死留下来的骨血,自己却袖手旁观,他心里不好受。

“二弟,你要知道:当年我们若不退,歌儿的命都难以保全!

那样小妹的命,不就白白牺牲了!

母亲为了歌儿,不惜拿命去拨,父亲没有只言片语的去了,你要再激进,折进去了,我们之前那些牺牲还有什么意义?”陈大拍拍陈二的肩膀,他心里,何尝不想回京都大开身手干一场!

雁都的袁刚看着眼前的公子,他在等公子表态。

“公子,咱们在外躲了十五年了!当初袁家返乡时,遇上流匪全家被灭,事到如今,您还以为这是巧合吗?”袁刚是袁家旧仆。

袁皇后当初刚生下三皇子,惊觉皇帝突然转变,就暗地里把孩子送回娘家,吩咐家人把孩子远远送走养大!

袁刚那时临危受命,抱了孩子连夜出发,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一躲就是十五年!

“咱们走的早,咱们要是等到后来,跟着大人一起离京都,现在我们也是黄土一堆了!”袁刚想回京都,他迫切的想为承平候一族讨公道!

“袁叔,你说的那个宁王是我的堂兄吗?我都没见过他,你觉得他为什么会保护我?还会推我上高位?

母亲独守深宫,父亲生死不明,我贸然回京都,必会打破我们多年的部署。”被称作公子的人有自己的考量,年纪轻轻的有了他自己的谋略。

“唉!”袁刚左拳砸在右手心里。

又过了几日,年轻公子喊来袁刚:“袁叔,我想好了,我们即刻回京都!你去收拾,越简单越好!”公子严肃的神情,让袁刚不敢多问。

一个月后,宁王府迎来了两位神秘客人。

“王爷,门房来报,有人拿着这枚玉佩来认亲了!

玉佩是先王爷的贴身之物,只是这人……”宁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的话来为先宁王开脱。

“你们的意思是,此人是我父王流落民间的儿子——我的庶弟?

带路,我去会会此人!这么多年不露面,突然冒出来就是王府的子嗣了?”宁歌没拿这个当回事,是父王的血脉就认下,不是就赶走,多简单的事。自己已经是王爷,还怕有人来抢家产吗?

他甚至以为,这是皇宫里的的人设下的毒计!

所以,当宁歌见到少年的时候,他还很不以为意。

“兄长安好!”少年一脸灿烂的笑容,晃闪了宁歌的眼。

“小弟有些话想跟兄长说,不知兄长可要听上一听?”少年左右看了看,一屋子的人,唯实不是谈话的环境。

宁歌看了看四周,挥退众人。

这些人训练有素的退出去,没有任何意义。

少年不禁在心里赞了一句宁歌的御下有道。

“好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宁歌这才开口。

“堂兄,我想见见我的母后!你要帮我。”少年一开口,直接让宁歌惊了一个踉跄。

“你说什么!”

六十九 皇后 一连三天过去了,宁歌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是高兴,也是庆幸!皇伯父有后了。

皇后真乃奇女子也!

她是怎么察觉到情况不对的?为什么她一感觉情况不对,就把最小的儿子送走了?

照理说,发现枕边人情况不对,不应该是找那人当面质问吗?为什么皇后会这样有先见之明的藏匿起一个孩子呢?

宁歌自打站出来面对世人后,他还没见过这位聪明睿智的皇后娘娘呢!

宁歌与幕僚商议一番,还是决定带找上门的少年进宫!见见这位有先见之明的皇后娘娘。

一进宫,宁歌先带着少年去玉清宫见了太后娘娘:“皇祖母,孙儿今天来是要求见皇后娘娘的!

孙儿要问问她,为什么背着我母妃给父王安排女子!

现在好了,父王早就作古了!这孩子拿着父王的贴身玉佩来认亲,还坚持要进祠堂认祖归宗!

皇祖母,您说说,皇后娘娘这做的是什么事!我母妃哪里对不起她了?

亏我还以为父王对母妃是一往情深,现在突然蹦出一个弟弟出来,孙儿不依。”在这个,掌握着金元生杀大权的女子跟前,宁歌表现的是妥妥的纨绔,仿佛他闹一场,就能把宁王曾经留下的污点弄没了!

太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面上还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让宁歌接受现实。

宁王府门前,有少年手持信物上门认亲一事,太后与晋王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宁歌沉寂了三天,就把人带进宫里来了。

他们更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还有皇后的手笔,稍作考量,太后又觉得释然了因为宁王小时候是那个短命鬼带大的,他成亲的时候宁王也还小,皇后参与扶养也是正常,自古婆婆爱给儿子放女人,这皇后也不例外罢了。

想想乾宁宫那位,太后不屑地撇撇嘴,那人不犯错没办法废后,要是她被气死了呢?想通这些,太后马上安排方嬷嬷把人送到乾宁宫去,还一个劲儿地劝说宁歌不要意气用事。

老虔婆!当自己不知道呢,她这是让自己去皇后宫里大闹呢!眼线都是现送的。

宁歌还是表现的很生气的模样,跟着方嬷嬷大步离开,感到没人跟上来,又回身踢了少年一个狗啃屎,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骂吧闹吧!闹得越厉害越好!

咱们这位佛系的皇后要是被宁王气死了,你们说会怎么样呢?哈哈哈,我怎么这么开心呢?”等到几人再看不到踪影,太后肆无忌惮的满嘴跑火车。

方嬷嬷也是一个聪明人,她能不被太后看重还可以活的风生水起,靠的也是本事。她将人送到乾宁宫门口,站定:“王爷,您进去吧,老奴就在这里等您。”说完给宁歌行了一个礼,自顾自的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隐身进去了。

宁歌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位嬷嬷,回去得找人接触一下,这可是个突破口。

也仅仅是一个呼吸的空档,宁歌就领着少年大摇大摆的进了乾宁宫。

皇后此刻正在礼佛,她四十出头的年纪,现在看上去竟比太后还要苍老!

看到这样的皇后,少年满心的不可置信!

母亲的日子已经这么难了吗?幸好自己来了,要不然,自己还能见到这个,给自己一条命的人吗?

宁歌也不催促,只是站在一旁耐心的等着,少年是被眼前一幕給定住了,同样不声不响地站在一旁。

最后,还是皇后的宫娥上前提醒她,皇后才结束了礼佛。

“咳咳咳,不知两位是?”皇后不进模样看上去苍老,她的眼神也不好了,多年来以泪洗面,她的眼睛已经不大好了!

“皇伯娘,歌儿来迟了!我以为我不来才是保护您!可是……”宁歌一下子红了眼眶,记忆深处那个端方美丽的女子一下子越上心头。

“母亲……”顿了一下,少见接着开口道:“母亲,儿子回来了!以后再不让您受苦了!”少年额头伏地,久久不起。

他这一声母亲,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皇后劈在原地,无法动弹半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您看,咱们皇子回来了,您听见了吗?”皇后还没动静,一旁的半老宫娥却兴奋地想要与天同庆。

皇后迟钝的扭头看着宫娥:“我儿回来了?他没有死?他回来了?”一连三个问题,皇后生怕自己听错一个字!

少年抬起头,跪着前行几步,握住皇后枯瘦干瘪的手:“母亲,我回来了!”

“你真的是我的皇儿吗?你真的还活着?

菩萨啊!您是听到信女的哀求,让信女做了一个与儿相见的美梦吗?求您不要让我醒过来啊!呜呜呜”皇后一时情急,咚一声贵在青板石上,双手掩面痛哭起来。

少女一手继续握着皇后的手,一手将痛哭的皇后搂在怀里。这么多年,少年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母亲。心,竟是这样的疼!

等了半天,皇后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少年才将皇后的手附在自己脸上:“母亲,您摸摸,您的儿子回来了!儿子还活着,是温热的!您摸摸我。”

皇后小心翼翼的捧着少年的脸,上下端详:“皇儿,真的是你吗?十年前,袁家在董家坡遇到流匪,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呢?是谁救了你?袁家可还有幸存之人?”皇后娘娘亦如死灰的心砰砰跳动起来。

少年组织了几次语言,最后不得不全盘托出:“母亲,儿臣被送出宫的当晚,袁刚袁叔叔就将儿臣带离京都了。儿臣也是长大后才听袁叔叔给儿臣讲的。外祖父一家遇难,无一人活口……”

“原来如此,我竟真的一个娘家人也没有了!”皇后又恢复了消寂。

当初,是皇后最先察觉身边人的异常,她能护住一个儿子已是极限,留在身边的两儿一女全被晋王杀死了!若不是对方不关心,并不知道自己第三胎是龙凤胎,这个唯一的儿子也是留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