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我永恒的巴别塔》 前导 巴别塔计划 “第137号提案,巴别塔计划!”

3D投影屏上,赫然出现的是巴别塔计划的全部流程。

“巴别塔计划,是指将具有神性的人改造成神,并接受人的控制,以完成人对神的讨伐……”

AI播报完毕后,台下传来的窃窃私语。

“肃静,各位!”

身处中央的男子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嘈杂声逐渐平息。

“各位,作为巴别塔计划的提出者,我本不该有以下的发言的。不过,我还是希望说些什么。接下来的话语可能会影响你们的主观判断,只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告诉大家,

我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是因为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哀,不光是他,在场的很多人,都叹了一口气。

他说的没有错,几乎所有的方法,他们都尝试过了。

神,那些自称为神的家伙,实在是过于可怕了!

以现在他们的科技水平,除了慢性等死……已经陷入深深的绝望了。

“现在开始投票,请按下您面前的按键,留下你宝贵的见解。”

AI没有感情的话语又一次重复,这样的话,在座的各位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无数的计划经他们手同意,无数的失败在反反复复的上演。

思索良久,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总票数337票,通过票数200 73票,反对票数50票,弃权14票,决议通过。”

先是死一般的沉寂,接着,是有人拍案而起,怒吼道。

“你们一个个是疯了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在造神!神明若是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你们难道忘了吗?那些已经指染神明的人,他们一旦失控,说造成的灾难之大,你们忘了吗?况且,现在可不是那些人,而是一个个神。所造成的灾难,规模只有可能是十倍,百倍,千倍,万倍!你们忘了,“230”惨……”

身处中央的男子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说话,清了清喉咙,随后缓缓的开口道:

“请您先冷静点,先生,我记得您,您是第一批接受“仿神计划”的参与者,您当然清楚,那些参与者失控后的后果。

您说的很对,神明具有太大的不可控性,但是,您同样应该清楚,“仿神计划”对于那些自称为神的家伙起到的正面作用。

我们别无选择,这个世界已经要被那些自称为神的家伙毁灭了,我们难道坐等家园被毁灭吗?

我们需要我们的神,足以抗衡那些家伙的神。

即使可能失败,我们也要尝试,因为尝试总还是有希望的……”

他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您是那场“230惨案”的见证者,而我,则是那场惨案后果的深切体会者,我的父母消失于“230惨案”之中。”

说完,他缓缓坐下,不再吭声。

会场又陷入了一片沉静。

“好了,既然大家已无异议,那么,就此,散会!”

……

那个身处中央的男子,即巴别塔的提出者,第一任巴别塔计划的执行官——Cormwell……

这是旧世纪的最后一场会议,它标志着巴别塔时代的开始。

至少,新世纪的学生们是如此背诵的……

第一章 施耐德(1) 旧世纪 1916年8月1日

德军已经打退了英军的又一次进攻,这是这段时间第三次自杀般小规模进攻。现在,德军久违的迎来了喘息的时间,除了加固防御工事,就只剩下了等待——

等待英军的下一轮进攻。

自6月24号以来,例如刚才自杀般的进攻已经使他们精疲力竭了,他们已经让出了第一道防线,退至第二道防线。

可,英军的进攻仿佛没有尽头,在这方面,他们已经没有多少部队了。

“这帮该死的英国佬!怎么人数没完没了的?见鬼!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嘿,伙计,还有马克沁枪管吗?我的炸膛了!”

“妈妈,我想回家……”

战场上,除了枪林弹雨之声,就只剩下了哭声,骂娘声,哀嚎声,需求补给声等等。德军的阵地里满是喧哗。

不过,这样的情况,反而令他们心安……每个人的精神都有些松弛。

施耐德上校正在炊事处例行检查。

“土豆,番茄,一丝丝肉沫,该死!我的士兵就只能吃这些东西?”

炊事兵诚惶诚恐的回答道。

“长官,真不是我们不做,只是……上头所派的食物……仅有这些。”

“那帮该死的容克老爷,他们在后面享受荣华富贵,却让我们帝国的青少年们上前线送死!”

施耐德上校正气在头上,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报告,长官!侦察兵有急报,请求接见。”

施耐德上校冷哼一声。

“瞧瞧看,那帮该死的英国人又一次来了,通知一下各个单位,准备向后撤退吧!我的士兵都饿着肚子,又没有食物,又没有武器,他们是帝国的有生力量,不能白白送死!”

对炊事员交代好事务后,又对那个士兵说:

“让那个侦察兵来指挥部接我。”

“是,长官!”

所谓的指挥部,实际上就是临时搭起的一间帐篷,施耐德上校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是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无论条件怎么艰苦,他总会挤出一些物资,奖励那些英勇作战或是完成重要任务的士兵。

这一点,都成了他队伍当中的传统。

而在他身旁,是两个警卫端着枪站在那里。

施耐的上校转动着笔,似乎都在想着作战计划,可是许久,都落不下一个字来。

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丝的悲哀。

上头给了他两个师的兵力,让他守住这个角落,即便防守的地方不大,又有着新式武器的加持。但是,敌军的兵力似乎源源不断,能够保持这一个星期1~2次的小规模进攻。

这十几天下来,两个师,连同后勤人员大概在4万人左右的兵力,仅剩下不到几千人,又迟迟得不到帝国的有生力量的补充……

他明白,那场还在进行的凡尔登战役,双方都在这个赌桌上疯狂的押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不仅将榨干对手的鲜血,也将拖垮他们为之奋斗的帝国。

如果在这索姆河上再有大规模的损伤……

他简直不敢想象,他们的帝国,似乎从一开始,就可以看到结局——要输了!

“唉!”他叹了一口气。

这时,帐篷的帘子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报告,长官!侦察兵赫尔曼中士求见。”

施耐德上校皱了皱眉头,赫尔曼中士他是记得的,这是一个年轻力壮漂亮的小伙子,他的中士勋章就是自己为他佩戴上的,只是,外面的声音,似乎有一些苍老以及沉重。这并不像一个年轻小伙该有的声音。

迟疑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请进。”

帐篷的帘子被拉开了,一个男人扶着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施耐德上校有点吃惊。

因为,那个被扶着的男人,是赫尔曼中士。

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却一直在颤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这个就显得十分反常了。赫尔曼年纪轻轻,刚入伍没多久,就已经成为了中士,靠的就是他出色的任务表现以及他的勇气。在此次任务前,他已顺利完成了4次侦查任务,理论上来讲,就算是英军主力扑他脸上,他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施耐德上校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惊讶,面带笑意的说:

“来,赫尔曼先生,先休息一会儿,喝点咖啡先,再说明情况,请。”

赫尔曼听了后,颤抖着身子,坐在了施耐德上校的对面。

一杯咖啡,呈现在他的面前,上面微微泛着些白沫。

似乎是这杯咖啡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他的身子颤抖的愈加厉害了。他用手捂着嘴,不停的干呕,模糊不清之间,他不断的念叨着:

“死,不,不对,这里是哪里?英国,法国,还是……我又是谁?……对,我在战场上,那我是来干什么的?不对,不对,我不是在家中吗?不……不……”

他拼命的摇着头,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似乎,是想摆脱着什么东西,同样的,他嘴上的话语毫无逻辑性,像是……精神崩溃后的乱语。

施耐德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重新恢复了严肃。

“他到底看到了些什么?是什么,把他“吓”成了这样。”

施耐德上校不清楚,也不明白。但他可以笃信,他所看到的,肯定不是英国军队,他不是被吓成这样子的,至少不是被英国军队吓成这样子的。

他挥手招来警卫,有些急切的说:

“快,快去找医生!”

“是,长官!”

说罢,其中一个警卫带小跑的出了帐篷。

施耐德上校看着赫尔曼中士痛苦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的带着一些关切的说:

“孩子,咱们先冷静下来,不要急,有事待会儿再说……”

只可惜,赫尔曼似乎完全听不见,嘴巴中,不断的念叨着刚刚他所说的话。

“砰”的一声,咖啡杯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咖啡缓缓的向四周流去。

是他“失手”打碎的。

施耐德上校身体微微一颤,不过立刻又恢复了镇定,身后的警卫死死的握着枪,枪上的保险已经打开,以免随时预备不测之事的发生。

很显然,面前的赫尔曼已经不再被他们列为英勇善战的中士,而是变成了一个危险目标。

突然间,赫尔曼的手飞速的向腰间抓去,一把抓到了腰间的手枪,身后的警卫同时也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马上端起手中的枪,将枪口对准他。

他的嘴巴不再念叨着什么,反而更加疯狂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砰!”

“砰!” 第二章 施耐德(2) 是两声枪声。

在施耐德上校的身后,是警卫开枪的声音,而在他的眼前,赫尔曼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砰”的一声开枪了。

他的脑袋上留下了两个弹孔,随后扑通一声还挺挺的倒了下去。

施耐德上校惊恐的发现,两个弹孔处,并未有任何鲜血流出,那里只有完好无损的切口。

他瞪大了眼睛,因为在他的眼前,赫尔曼的身体正在消散,从那些切口处,不断的翻涌着气泡,像……那杯碎在地上的咖啡气泡。

“砰砰砰”的几声,在他的身后,又一次传来了枪的声音。

警卫不断的开枪,扫射着这怪异的现象。

同样的,留在赫尔曼的身体上的,只是一个个完美的切口,不断有气泡从里面翻出。

赫尔曼的身体在逐渐的化为那一个个的气泡,随后在空中破碎。

直至将弹夹打空,又是“咣当”的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施耐德上校转过头去。

警卫的脸上,他只能读出一个词语——惊恐。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手,却依旧还保持握枪的姿势。

是战场太过压抑了,一丝丝的不符合常识的恐惧都会无限放大,内心的负面情绪在不断的膨胀,充斥着每个人的内心。

然后,就是……施耐德上校转过头来。

赫尔曼倒地之处,早已经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可是,他亲眼所见,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发生了离奇的事情,竟活活的“死”在了这里。

怪异,简直到了诡异的地步。

待施耐德上校缓过神来,他立刻招呼警卫:

“警卫,你过来。”

过了好久,警卫的眼里才有了些光,他回过神来,缓缓的挪到了施耐德上校的旁边。

“长官……你找我有事?”

由于太过紧张,甚至都忘了敬语。

施耐德上校并未在意这么多细节,他脸色凝重的说:

“立刻去调集赫尔曼中士所需要的侦查范围,同时抽的出一支预备役部队,随时待命。”

“是,长官!”

……警卫才走了出去,另一个警卫便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长官,您找我?”

施密特医生环顾了帐篷内一周,发现除了坐在椅子上的施耐德上校,再无一人。便略带一些疑惑的问道。

“是的,施密特医生。”

他点了点头:“我问你,存不存在一种病能使人逐渐消散成泡沫?存不存在一种病能使人不流出一点点鲜血?”

施密特医生对于这些问题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长官,我可以以我的职业生涯作为担保,肯定不存在您所说的那种情况。

还有长官,您所需要我医治的病人呢?”

施耐德上校摇了摇头:“你所医治的病人便得了那样的病,而他,现在也消失不见了。”

施密特医生皱着眉头,凝视了上校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上校先生,如果是最近战争使您过度紧张了,导致您出现了幻觉,请允许我替您好好诊断一下身体,如果不是,请您不要拿一个医生的时间随意开玩笑,谢谢!”

施耐德上校听出了语气中的一些不耐烦,他能理解。作为一个医生,时间就是生命。

施耐德上校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您先去忙您的吧。”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离开了帐篷。

施耐德上校喃喃自语道:“那到底是什么?我必须一探究竟。”

这时,帐篷再一次打开了,那个目睹一切的警卫颤抖的报告:

“长长官,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赫尔曼中士侦查的方位已经确定好了,是原先我军第一防线处……军队随时……随时听您命令!”

施耐德上校缓缓起身:“走,带路!”

他有预感,前方将极度危险。

在正式离开营地前,他宣布了最后一条命令。

“在我离开的短暂期间内,整个队伍保持戒严,如若违反,按军法处置。

同时,由我的副官暂时接手我的职务,如若在短期内我没有回来,请不要寻找,立刻向上级通知。”

士兵不知道他们的长官将要干什么,他们只知道,服从长官的命令即可。

“是,长官!”

“是,先生!”

……前方,为德军第一防线处。

一片死寂,连鸟的叫声都没有。

施耐德上校带着队伍艰难在铁丝网,淤泥中穿行。

令他惊奇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活物,哪怕是蚊虫,都没有。

这让他感到更加不妙,他凝视着前方,前方似乎出现了什么变故……

这里是第一防线处,他们曾经为之守卫的地方,付出大量鲜血的地方。

他的不安被印证了,整个第一防线处,干净异常,没有哪怕任何一个人的尸体,没有哪怕任何一条生命。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他望向身后的部队,同行的士兵全都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多有惊奇之色,而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不会忘记他们在这个地方阻击英军时候的场景,那么多与他们同行的战友在此处牺牲,却连哪怕一丝丝痕迹都没有。

施耐德上校想起,此番场景,和之前在帐篷当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那个人,不,他们都不能被称作人,他们作为一个人的痕迹全部消失了。

突然,施耐德上校对着身后的部队说:“我准备继续向前探索,你们愿意跟随就跟随,不愿意的,立刻回去。”

没有人退缩,虽然他们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但是好奇心,以及作为军人的本职,使他们继续执行了这道不是命令的命令。还有就是,不能让他们的长官独自一人陷入危险之处,无论是为了他们自己,还是为了长官。

施耐德上校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

大部队缓慢的向前继续进发。

跳过了这条战壕,向着前方战场处继续前进。

战场,是一个充斥着硝烟的地方,这也导致平日里的战场,总是灰蒙蒙的。

可此刻,抬头望去,却能清晰的看到天空。

可是,天空不再是湛蓝色。

而是一片血红色。

红的仿佛能滴下来一样,红的仿佛是人的血……

是人的血……

第三章 施耐德(3) 这里便是第一道防线的主战场了。

天空是红色的,地面是红色的,仿佛一切都是红色的,而且,越往战场腹地,红的就越彻底。

施耐德上校远远的望到,在远处,有一个红色的事物,不断的闪着红色的光。

他带领着部队向那个红点前进。

一路上,他们依旧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活物,只是,出现了大量的衣服。

是破碎的军装,有德军,有英军的。

突然,身后传来的枪声。

施耐德上校立刻掉过头去,想看一看是哪一个人,突然间开了枪。

“你,为什么要开枪!”

“长长官,你看……”

顺着那个士兵手指的方向,施耐德上校再一次看到了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与之前在帐篷里看到的情景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是尸体,正在逐渐的化作泡沫,那泡沫不断升入空中,望去,一个个都映照了天空的红,不知升了多高,最终破碎,消散于空中。

“离赫尔曼中士所出事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施耐德上校默默的想到。

大部队前进的愈加缓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红点开始变得清晰。

在施耐德上校的眼中,那红点看起来像一滴泪,只不过红的万分彻底,比他们所见过的一切东西都要红。

它不断的散发出红色的光,似乎这片环境都是因它而改变的。

那滴泪逐渐变得触手可及,它飘散在空中,十分不符合科学。

施耐德上校正准备用手抓住它时,它就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耳边,却响起了恶魔般的低语。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句话施耐德上校太熟悉了,就在前不久,赫尔曼中士就是在说了这句话之后开枪自杀的。

他猛然一回头,只见一个士兵似乎很艰难的抬起枪,随意的指着一个人,似乎准备开火。

“砰!”

“砰!”

“砰!”

不过,其他枪声更快,其他的士兵立刻向那个士兵开火,只是一瞬间,那个士兵被打成了筛子。

令人恐惧的是,和之前一样,他的身上没有流哪怕一滴血。

只是从那一个个弹孔之中不断的冒出气泡,再升向空中,最后破碎。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人间。

地上,仅仅留下了他的军装,以及他的配枪。

施耐德上校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刚想下令让所有人撤离之时,一切都迟了。

一个,两个,三个,不断有士兵变得异常,开始互相残杀。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士兵向他开火,似乎所有的子弹都在避着他。

士兵们的杀戮只存在于他们之间,而他,似乎被排除在外。

大量的气泡充斥着这个地方,随后都飘到天空中散去,而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批有了弹孔的军装,以及一些精锐的德式枪械。

除施耐德上校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过了许久,施耐德才从呆滞的神情当中缓过来,他大口大口喘的粗气,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死了,全都死了!不对,他们不是死了,他们是消失了,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施耐德上校不再看向这个地方,他努力的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转过头去,那一枚消失不见的泪,又一次出现了。

鬼使神差之间,驱使着他再一次伸手向那滴泪抓去。

伴随着手中似乎抓到了些什么,红色的光突然间消失。

“似乎是抓到了。”

施耐德上校将手移动到自己面前,张开手,在手掌心,却是什么也没有。

而原处,红色的光芒再一次散发,那一滴泪,原封不动的还保持在原地。

诧异,更多的是恐慌充满了施耐德上校的内心,这一路上的事情太过令人恐惧,一切的一切都不符合他所认知的一切。

他再一次伸手抓取。

这一次,似乎,他确确实实又一次抓住了。

再一次放在面前,张开手,红色的泪滴悬在空中,红色的光芒照耀了他的全身。

而他,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逐渐的,缓缓的闭了上去。

“轰隆”一声,一个身着德国军装的人倒在了这块战场之中。

而那红色的泪,也消失不见。

天空逐渐恢复了湛蓝,土地,也变成了土黄色,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在上面战斗过的人,全部都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一件件的军装,证明过这里的战斗……

……

“哦,您醒了,先生,感觉好一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恍惚之间,施耐德上校缓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血红色的天空,反而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艰难的起身,望向这陌生的四周。

“这里是医院?”

他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是的,先生,这里是医院,一群士兵将您送到这里,说好好治疗,同时,说是等您醒后,他们有话需要问您。”

护士一边忙着自己手上的事,一边回答了他的疑问。

“哦,先生,您刚刚才苏醒,还不要有如此大的动作。”

小护士见到施耐德艰难的想起身的时候,立刻阻止。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施耐德上校重新躺好,满眼皆是那洁白的天花板。

“我到这是第几天了?”

施耐德上校冷不禁的发问道。

“先生,不懂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好,我换种问法,我昏迷第几天了?”

小护士拿起床头的记录表,稍微数了数,随后回答道

“算上今天已经是第10天了。”

“哦,好的。”

施耐德上校点了点头。

“还有先生,您手掌心的……是什么装饰吗?”

施耐德上校抬起自己的手,将手掌心面向自己。

在手掌心,是一个类似于一滴泪水的图案,只不过,是血红色的。

这个东西,施耐德上校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所抓到的那个诡异的东西吗?

“嗯,是的,是的。”

无论如何,施耐德上校决定先将其隐瞒下来。

“哦……”

小护士刚想回答,病房的门被突然间打开了,一群身着政府服装的人走进了病房。

他们似乎是命令的口气对那个小护士说:“这位尊敬的女士,请您先出去一下,我们有事对这种先生说。”

“好的。”

小护士停下手中的东西,立刻赶紧出去了。

在出门之前,她还是叮嘱了一句。

“希望你们尽快,这位先生还需要换药……”

声音很小,同时还没有任何人回答。

施耐德上校再一次艰难起身,这一群人,他们的服装他认识。

——陆军参谋部军事情报局。

“请问……”

还没有等他开口,为首的人便询问道。

“施耐德上校,请您解释一下,8月1号您擅自带领一支部队离开岗位这一件事。”

第四章 施耐德(4) 为首的,是一中年男子,施耐德上校猜测,他应该就是对自己进行审查的。

“果然……出事了。”

施耐德上校内心咯噔一声。

这一群人的到来,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陆军参谋部军事情报局,主要负责谍报以及人员调查。

此刻自己被他们找上门,说明部队的消失以及自己的意外昏迷已经让上面那些人对自己起了疑心。

施耐德上校没有任何选择,他就算坦白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这一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太过蹊跷,而且,所有参与过见识过这些诡异事情的人,除自己以外,全部都“死”了。

所以自己应当编造一个故事,一个令大家信服的故事。

“8月1日那天,赫尔曼中士向我报告称前方发现了敌情,敌人规模极大,我为了证实情报是否正确,亲自带队去侦查,不料在第一道防线外遭到敌人的伏击,敌人似乎用昏迷化学药剂使得我们昏迷,等我醒来的时候,就来到这里。”

施耐德上校用简洁的话语编造了一个故事。对于谎言来说,越是简洁,越不容易出差错。

那群人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用极度不满意的语气说:

“那为什么现场只有你,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

施耐德上校紧紧的与他对视着,他的眼中透露出从容与镇定。

“依我来看,你恐怕已经成了英国的走狗了吧!”

话语极度难听,施耐德上校勃然大怒:“你们,可以尽情嘲讽因为我的擅自离职,所引发的各种各样的错误,那是我的罪过,但不要,侮辱我作为一个德意志军人,对德意志这个国家的绝对忠诚!”

“哼!”

那个年轻人冷哼一声。

“切,……”

“冯德,住嘴!”

为首的中年男子呵斥一声,那个年轻人终究是闭上了嘴巴。

病房内恢复了死寂。

“冯德,是那些容克贵族们的姓氏,这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是个容克贵族。这帮贵族!娇生惯养惯了,他们哪里知道战场的残酷!”

从骨子里,施耐德上校是很讨厌这些容克贵族的,这帮人,不学无术,同时又占据着帝国许多的重要岗位。

简直是一帮虫豸。

“上校先生。”为首的中年男子打破了沉默,“您所说的情况我们会向组织上报告,关于您的军事调动,将在您病养了好之后再通知您。祝您早日康复,告辞!”

说罢,这一批人离开了病房。

施耐德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松开了,掌心全都是汗,望着掌心那个血红的标记,施耐德陷入了呆滞……

1916年11月18日

索姆河战役结束。

正在医院疗养院接受最后治疗的施耐德是在第二天知道了这个消息。

索姆河战役,损失巨大。

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成功,但付出的伤亡却比敌国还重。

65万人,简直不敢想象,将德意志统一时所有的部队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施耐德内心感到了莫大的悲哀,德意志帝国的结局已经可以看见。

医院前几日还在不断的赞颂帝国的伟大,皇帝威廉二世的威武雄威,可当消息真正传来的时候,整个医院都陷入了沉默。

有的一些正在养病的军官,在听广播的时候,甚至抹了抹不由自主流下的眼泪。

这场战争在人员伤亡上的失利,或许也会导致凡尔登战场上的失利,凡尔登战役的失利,就会将战场的主动权彻底转移……

1916年11月23号

施耐德正式出院,被告知军职被升为陆军少将,但是可悲的是,被剥夺了一切实权,仅保留作为陆军少将的福利待遇,在家休整。

施耐德十分悲哀,组织上到底是不再认可自身,晋升少将,既是对自己过往的工作的肯定,也是一种过往工作的结束。

无法上战场,无法报效祖国,这就是他悲哀的原因,他所认为的,一个军人最大的荣誉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而如今自己虽然还是一个军人,却只能赋闲在家,这对一个渴望建功立业的军人来言,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他死死的盯着手心中的泪滴图案,他紧紧地将它攥在手中,甚至都出了汗……

生活,变了,不再是战场上的硝烟,仅仅只是陪伴妻子儿女,多了几分酱醋茶,以及,不时传来的德军不断战败的噩耗。

1916年12月19日

凡尔登战役结束,德意志第二帝国战败,施里芬计划破产,法金汉被解除职务。

……

1918年8月4日

第二次马恩河战役结束,德意志第二帝国再次战败,德军主力退守兴登堡防线。

1918年8月13日

亚眠战役结束,德军再遭重创。

1918年9月29日

保加利亚投降。

1918年10月2日

兴登堡防线被突破。

……

1918年11月11日

德国代表埃尔茨贝格尔同协约国联军总司令福煦在巴黎北部的法国东北部贡比涅森林雷道车站的福煦车厢里签署《贡比涅森林停战协定》

战争结束了,当施耐德听到德意志帝国解体,魏玛共和国成立之时,简直是难以置信。

接着,是怒不可遏。他不能相信,他伟大的德意志民族竟然输了,他接受不了失败。

尤其是自己当了一个看客,一点一点的听到了德意志帝国的逐渐走向失败的深渊……

“砰”的一声,他狠狠的用拳头砸向了桌子。

他的妻子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着急的问道。

“亲爱的,你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摇头,摇了很久……

他的怒火达到顶点是在巴黎和会后,他不是政治家,但他能够体会到,那一份份的不平等条约,背后所带来的影响。

那一份份的不平等条约,否认了德意志这个民族,否认了德意志这个民族所做的一切。

“共和国那帮官员!丧权辱国到了极点!”

偶尔,他也会看见他手掌心的那个红色泪滴标记,他会感到气愤,也会感到无奈,但同样也有渴望之意。

是这红色泪滴,使他蒙受了屈辱,只能在此苟且偷生。

但是,

“如果,我也有这诡异的力量该多好,如果我有这诡异的力量,我想借此振兴德意志。”

他想……

1919年7月31日

下午茶时分,门,被敲响了。

“您好,请问您是施耐德少将吗?我是《世界舞台》的记者,您可以叫我盖尔,先生,我想向您了解一下,8-1消失事件,请问你有时间吗?”

第五章 施耐德(5) “8-1事件,这就是他们当年对于我们所经历的事情的定义吗?”

施耐德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世界舞台》这个报纸他听说过,是目前魏玛共和国最为火爆的报纸之一。

他又一次望向了自己手掌心的那个红色标记。

“看来,还是有人对当年发生的事情表示疑惑的。”

不由自主的,施耐德又一次呆呆的望着那红色泪滴。

“先生,可以吗?”

见许久施耐德都没有任何动静,盖尔再一次礼貌的询问。

“哦,好,好好,可以。”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当他望向那红色的泪滴时,他总容易发呆,或者是陷入沉思。

“那好,先生,本报社计划是想邀请您一同前往索姆河战场旧址,一探当年的秘密,请问您是否愿意?当然,如果这个计划会引起您不好的回忆,那就仅仅需要您口述一下就可以了。”

施耐德一边听着记者盖尔的话,一边仍然看着手掌心的印记。

“那个地方吗?好久,没有再回到过那里了,那股力量……”

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了人化为泡沫的图像,不禁让他汗毛倒立。

“可以,没问题,当年那件事,的确有一些特殊的事情想了解了解。”

“那真是太好了,先生,就让我们现在出发吧。”

盖尔显得十分高兴,迫不及待的立刻发出了邀请。

“好的,待我和妻子说一声,便和你一同出发。”

施耐德向妻子说明了情况,并且与几个孩子一一拥抱离别。

在离开之前,他的妻子却拉住了他的手,一边帮他整理好衣服,一边,却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

“亲爱的,我懂得你身为军人的骄傲,我仅仅是一个家庭主妇,本不应该管着你的事情的,但是我还是想再次提醒你一句,过往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应当太过多纠结了,德意志民族的功绩自然有后人铭记,而亲爱的,你,更应当放下心中的郁闷以及无奈。”

施耐德听了后,只是低着头,嘴巴好似动了动,却并没有说话。任由妻子帮他整理好衣物。

衣服整理好了,记者也已经在车上等了许久,他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提着公文包,快步离开了。

车辆轰隆轰隆的开启了,开往了那块德军的覆灭之地。

在车上,他想起了他妻子所说的话,他苦笑的摇了摇头,放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困难了。

他放不下,他肯定放不下,他年少时见证了德意志的统一,稍微年长点参加了对法战争,再者,是大战前半部分对战英国,法国,俄国的不落下风……这一切一切是他作为一个德意志民族的人的骄傲,荣誉。

荣誉,拾起来容易,放下来却很难。他被教育,应当以生命捍卫德意志的荣誉,他们生要做德国的人,死要做德意志的鬼,一生一世,皆为伟大的复兴。

一切,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

路上颠簸终于结束,天色近暮,鸦叫缭绕,他们决定在距离战场不远处的小镇先行就寝,小镇距离战场旧址不远,不过前方有的景观仅是断壁残垣,荒草与枯木交杂期间,战争对于这块地区造成的损伤依旧清晰可见。

是夜,无灯,漆黑一片,唯有手掌心的泪滴发出红光。施耐德孤寂的躺在床上,眼前除了红光,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此刻的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思绪很乱,一边是这半年来妻子劝他放下过往,一边是从小的教育,参军时候的誓言,两者使他的思绪很乱,很乱。逼迫着他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他又一次望向手中的泪滴。

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他今天第几次看向手中的泪滴了。

光芒闪的更加耀眼了……

渐渐的,房间内传来了微弱的呼噜声……

1919年8月1日

施耐德又一次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十分感慨,这里是他曾经指挥部所设置的地方,也是那诡异的事情的开始。

“先生,”

身后传来了盖尔的声音,施耐德转过头去。

盖尔紧紧的盯着施耐德的双眼,手中紧握着小型的胶卷相机。

“先生,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施耐德点了点头,声音开始低沉。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这里发生了十分诡异的事情。

我的侦察兵,赫尔曼中士,离奇的死在了这里,不,那甚至不能叫死亡,你不懂,那种人化为泡沫,在空中消散。那个应该叫诡异的消失了。”

施耐德的声音逐渐开始变得颤抖,一丝丝的恐惧以及慌乱涌上他的心头。

可当他看向盖尔的时候,却发现,盖尔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很明显,在他看来,盖尔的这副表情,是对他这个故事的不屑一顾,或是压根不相信。

施耐德急了,他立刻来到了当时赫尔曼中士消失的地方,时隔三年,他对这块地方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他蹲在了地上,用右手拍了拍灰尘,地上的石头依稀的可以看出几道弹痕,他急切的说道。

“不要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要不,这指挥部帐篷内怎么平白无故出现……”

还没有等他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凄凉的声音。

“主人!”

他猛的一转头,一个活人,径直的突然的出现在他的背后。他被吓了一个踉跄,甚至跪在那里。

等到他缓过神来,定睛一看更是吓了他一跳,因为,这个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在三年前,化作泡沫消失的赫尔曼。

他慌忙向后退了几步,手脚并用。

而那赫尔曼却侧着头,疑惑的问道:

“主人,是我吓到你了吗?”

声音拉的很长,而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波动,简直就不像一个活人能说出来的话。

施耐德刚想喊盖尔的时候,却发现,盖尔此刻毫无踪迹,甚至,地面上的脚印就只剩下了他自己的,盖尔的脚印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施耐德眼睛睁得大大的,头拼命的摇动,简直不能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你,你是盖尔,对吧?盖尔,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吓我!”

他突然发疯似的问道。

赫尔曼再一次表达了疑惑:“主人,我是你的仆从赫尔曼啊,盖尔是谁?是主人新收的仆从吗?”

施耐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止不住的大口喘着粗气,渴望着心境快速平静。

手掌心的红光闪的更厉害了。

施耐德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心。

“是它,绝对是它,只有那样诡异的力量才能有如今这般诡异的事情。”

他双手颤抖个不停,不知是惊恐,还是激动?

“赫尔曼!泡沫!消失!复活!主人!仆从!”

他的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几个词语,站在他身后的赫尔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又一次询问道:

“主人,您叫我有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

红光闪烁的更加厉害了……场面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施耐德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的目光变得坚毅,望着那个死而复活的赫尔曼。

“赫尔曼,我是你的主人,请记住,作为仆从的你,毕生的任务,就是使伟大的德意志复兴!”

他找到,德意志复兴的办法了!

红光,闪耀的更加厉害了……

第六章 disponieren(1) 经过与赫尔曼的交谈以及自身的实验,施耐德大概了解了这个血色雨滴的作用。

支配——它最主要的作用。

每当他使用支配这个能力的时候,手心中的雨滴便会发出耀眼的红光。

支配与控制并不相同,支配仅仅是在某人身上留下一个符号,可以通过那个符号,对那人的动作或是接下来的行为进行控制。而在平时,这种人,与平常人几乎完全相同。

但是支配的条件十分特殊,只可以支配那些被活化的人。

而所谓的活化,是施耐德对于那种化作泡沫的过程的称呼。

而活化的条件,只需要施耐德将手对准某人,意念控制即可。

而那些被支配的人,若是在直接接受他自己支配的过程中,则会损失这一段的记忆,而这些人生前或是之前所拥有的记忆,在死而复生后,则会依旧保留,同样的,在没有接受直接支配的时候,他们的行为完全自主,他们的记忆同样会被保留。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极度诡异,具有极大杀伤力的诡异物件。

施耐德很快意识到,他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特殊一面,这个世界不仅是科学的世界,亦有诡异存在。而且,在他之前,可能从来没有人接触过这些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目前思考的范畴,他并不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想要过多探究这诡异的根源,他只知道,振兴德意志的方法,多了一种选择。

只是,那位盖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耐德尝试过对着盖尔消失的地方使用支配这个能力,可到底盖尔并不是化作泡沫而消失了,他是直接连同他的一切全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这个人似的,因此,支配这个能力对他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施耐德决定不再思考这个事情,他现在越思考越乱,越乱就越紧张,盖尔这个人到底是谁?其实就目前来看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家,及时的回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而此刻回去,恰好能在傍晚来临之前回到柏林。

至于死而复生的赫尔曼,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施耐德决定撒一个谎,暂且将他带回家,以他的朋友的身份。

“赫尔曼。”

施耐德下达了命令。

“主人,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安排我来做?”

依旧是死气沉沉的回答,明明是很谦卑的话语,却听不出哪怕一丝恭敬。

“赫尔曼,你可曾前往过柏林?知道前往柏林的道路?”

“是的,主人,我曾经独自前往过柏林求学,后来应招入伍,再后来就结识了您。”

“好,”施耐德点了点头,指向了不远处的一辆车,“学习过开车吗?”

“主人,曾经学习过一点,应该足够为您效劳了。”

“好的,那就请你驾车前往柏林,到我的家暂住一会儿。

还有,从现在开始,若非特殊需要,你我的关系不再是上下级,而是平等的朋友关系,平时不要用主人来称呼我,直接说我的名字就行了。”

“是的,主人。”

“还有,这是命令。”施耐德补充了一句。

“好的,施耐德先生。”

……

“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车辆再一次开动了。

坐在车子的后排,虽然路途十分颠簸,但是赫尔曼的车技的确不错,因此他坐的感受十分良好。

回忆着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施耐德感受到了神奇以及诡异。

不过好在,他最终还是找到了振兴德意志的方法。

“这一趟终究是没有白来。”

他心想着,只是,他越想越不对劲的,依旧是那个记者盖尔。

他出现的时间十分特殊,正好是三年,他不可否认可能是碰巧,但经过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他越想越感觉这似乎并不是碰巧的事情。

还有就是,那天夜晚,他手掌心的泪滴发出了耀眼的红光。

还有还有,在盖尔到来的前几天,手掌心的泪滴就不时的发出红光。

这一切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施耐德望着手中的泪滴,此刻的它依旧在散发红光。

“如果此刻的红光并不是支配的话,那它又是什么?”

施耐德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盖尔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存在。”

施耐德不敢继续想,他只感受到毛骨悚然。

明明是大热天,他身上却冒出了冷汗。

他紧紧盯着手掌心中正在发光的泪滴。

不知为何,他感觉,泪滴似乎大了一些,但似乎又没有大。

“错觉吧?”

……

颠簸的路况时的车辆一晃一晃的,这种状态下人的眼皮子极容易打架,不一会儿,施耐德就感受到自己的眼皮现在已经相当的重了。

一拢一拢的,就要合起来了。

在闭上之前,他似乎感觉到,红光似乎闪的更厉害了……

终究还是睡着了。

梦中,只有一个德文单词“disponieren”!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个德文单词的意思他知道,意思就是支配。

倒和他手中泪滴的作用的名称几乎完全吻合。

好巧的事情啊!不是吗?

……

梦醒了。

眼睛一闭一睁,此刻就来到了进入柏林的关口。

进入柏林之后,他指挥着赫尔曼将车开到了家门口。

敲了几下门,面带笑容的迎接开门的人,开门的是他的夫人,他的夫人见到他先是惊讶,后是激动,她没想到事情完成这么快,更高兴于丈夫此刻似乎已经和过往放下了纠葛,此行让他反而重拾了笑容。

施耐德对他的夫人说:“我,我有一个朋友来我们家暂住几天,我是在路上遇到他的,他说他来柏林有事,于是我邀请他来我们家暂住几天。”

施耐德很不会说谎,这种谎话,他的夫人一听就听出来了,不过她也没有过多过问,只是笑着接过了丈夫手中的公文包。

在她看来,什么也比不上丈夫与过往放下纠葛更令人高兴了,至于那位他谎言中的朋友,既然邀请他来住几天,说明丈夫肯定是有什么事跟他有关,这些自己就不要再过多过问了。

此刻,赫尔曼走向前来。

“女士,您好,您就是施耐德少将的妻子吧?果然是美丽动人,很感谢您与施耐德少将允许我暂住几天,谢谢了。”

话语依旧是没有任何波动,不过她倒也完全不在意。

“好了,亲爱的,去准备一份丰盛的晚餐吧,我有一些事情和这位先生需要聊一聊。”

“好的,亲爱的。”

……书房内。

“赫尔曼,听着,接下来的计划,你谁也不许跟别人说,这关系到我们伟大的民族,关系到你我。”

“是的,主人。”

“接下来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可以使我们伟大的德意志民族再次复兴。

记住,伟大的德意志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