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告死鸟》 序章 万年获得心脏,千年获得身躯,百年获得灵魂,七日终结世界——《终末的赞歌》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但紧接着他就又了有一种感觉,或许,自己可以打开什么东西就能够感知,或者接受什么东西。但是该打开什么呢?

眼睛。

是的,眼睛,真是个好名字,或许可以把它作为自己的名字,“眼睛”真不错。

应该打开……开启……启动,不对,应该是其他的名称,是什么呢,是什么?

哦。

对,睁开

睁开眼睛,接收世界。

嗯,应该是……看见世界,不过无所谓,意思都差不多。

嗯,真是不错的世界,嗯,很不错,很美,很漂亮,比之前那个好看,漂亮得多。

但是自己两侧的东西是什么?

是自己的操作器官么?

叫什么?触……取……

哦,手,手掌,手臂,胳膊……

天哪,“手”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或许自己可以叫这个名字,但是,“眼睛”也很不错。

现在,自己似乎可以尝试着驱动它,驱动双手,嗯,看看把这两只手驱动起来。

两只手被抬了起来,举到他的身前

哦,很好,起来了,嗯,奇怪的形状,圆的扁的上面还有五个小的,有意思,每个还都能动,但为什么长短不一呢,要是都是一样长短似乎更合适,更适合操控。

而且,只有两只……手,会不会不太够用……

要是两只手都拿了东西,自己要拿第三个东西该怎么办?

哦,自己在思考,真好,现在自己可以思考了,这是个很不错的开端,自己能看到东西,能操纵东西,能思考……

等等……

哦,好吧,看到了,自己的移动器官也只有两只,看来移动和拿取只需要两只就够用了。

“我或许可以坐起来!”他说。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发出的一个声响,说的第一句话。说实话,当他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自己说的话,接着一切好像灌进了他的耳朵。

风声

水声

一切的声音。

声音,真不错,不管是自己说的,还是自己听到的。

“我或许可以坐起来!”他又说了一遍,他说第一句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坐,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现在,他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要怎么坐,要如何坐,好似与生俱来他就会坐。

两只手把住边框,接着自己的中间……哦,应该叫腰部,腰部用力,他坐了起来。

这可是大成功。他想,他转动脖子,脖子带着脑袋,他的眼睛开始扫视四周。

原来自己看不到后面啊,他不断地扭动脖子,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躺着才看不到呢。

真可惜。

“真可惜。”他想着,他也说着。

风迎面吹来,带来了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感觉,那种感觉通过风,通过空气在他交流器官——哦是“嘴”——上面的鼻子中盘旋。

“奇怪的感觉,新奇的感觉,哦,这是什么,什么……味道?”他用鼻子吸气想要更多的去感受,去闻。

“真好啊……”他说“或许我应该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闻一闻,……”

走,但走之前似乎需要站起来,那么站起来需要……自己的移动……哦,对,脚,或者腿。

“腿”真是奇怪的名字,嗯,还是在手和眼睛里挑选自己的名字吧。

“好的现在我要站起来,站起来需要手,腿,和腰……”他摇摇晃晃得站起来,期间几次险些跌倒,但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

“呼,好了,现在,该……走了!”

他的身体依旧有些摇晃,或是不太适应只有两只脚的走路,或者躺的太久身体有些僵硬,但他仍然抬起左脚,缓缓却又坚定地迈出了自己的棺材。

就这样,历时七天之久,他终于离开沉眠之所,来到尘世之中。 第1章 爱 当复古的时钟将指针指向凌晨十二点,巫娜已经将咖啡馆前台的东西收拾整理,她站起身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和正在拆除脸皮的同事打着招呼走进更衣室。

是的,不同于这家咖啡馆的其他员工,巫娜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非伪装,没有任何的机械改造,没有进行任何的脑机接入,甚至连基因改造都没有,无改造,无添加,纯天然,胎生,顺产,纯人类,100%。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人体构成,这家“地球风——存在主义咖啡馆”才会雇佣巫娜,毕竟一个号称完美复刻地球历公元20世纪的咖啡馆里面连一个纯粹的人类都没有,未免有挂羊头卖狗的嫌疑。

十二点十五分,已经换好便装的巫娜从咖啡馆走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凌晨已过,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几盏路灯为晚归的人群提供最基础的照明,与已经脱下工装——人类伪装——的同事相互告别,巫娜沿着熟悉的街道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行走,心中满是欢喜。

这是她第一份工作,虽然只是一名收银员,虽然要工作14个地球时却只有少少的工资,但这毕竟是自己离开家庭自主生活的第一份工作,也是自己人生赚的第一桶金。这足以证明自己已经是一个优秀的成年人类了,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上班,努力的表现自己,让老板看到自己的优秀,升职加薪,等有了钱就可以从姐姐的酒吧里搬出来,自己租一个房子,自己生活,不再让姐姐操心,然后再攒钱买个房子,不要太大,但也不要太小,只要能让自己睡觉,自己做饭就好了。

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巫娜抬头看着天空,漆黑的夜空中那蓝色的行星高挂天际,那是人类的母星,人类文明的发源地,地球,人类尚未踏足宇宙的时候就生活在那个小小的蓝色的星球上,在那里生活,繁育。

是的,小小的星球,即便它比巫娜所在的月球基地大将近五十倍,但和广袤无垠的银河相比,它仍然只是一颗小小的星球,只是浩瀚星海中的一粒微尘。

巫娜很难想象,当人类的祖先被困在地球上时,那些人仰望星空,看着那些明明近在咫尺却终生无法到达的星球会有何感想。

她曾经和她最要好的闺蜜乌娜拉·扬聊过这个问题,而当时正在参宿四太空畅游的乌娜拉则毫不客气的回答她:“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我是咕噜特,当初的神族,我们生来就在太空中畅游,我甚至不能理解你们的想法,更何况是你们的祖先了。”

“但你们也无法来到星球上生活啊?”巫娜反驳。

“不不不,我要纠正你,我们只是无法在有氧气,以太气体,以及香菜草莓三明治的星球上生存,除此之外宇宙中,银河中有太多的星球供我们玩耍。”乌娜拉说道。

“香菜草莓三明治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吧!”

巫娜有些泄气,的确无论怎么样人类都没办法和乌娜拉这种天生就在宇宙那广袤无垠的黑暗中诞生的种族相提并论,所以和她讨论自己祖先当年仰望天际征服星海无异于对牛弹琴。

“什么?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要费那么多的时间就为了来到太空这个无聊的地方,那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黑色和黑色,没意思,超无聊!”巫娜在脑子里模仿着乌娜拉的语气学着乌娜拉会说的话,然后她嗤嗤的笑笑了起来,虽然她们两个有着巨大的差距,种族,性格完全不同,但她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所以她们很快转移了话题,两个年龄相近的女孩子开始讨论着化妆品,整容,巫娜谈论着在姐姐家遇到奇怪事情,那个喝多了会跳自编舞的警察,乌娜拉吐槽着那些在星环轨道上飙飞船的飙船党,以及不允许自己飙车的长官。

回忆总是美好的,或者,大多数是美好的,因为人类会主动将那些伤心事扫到记忆的角落,然后用一层层的垃圾堆叠遮掩,并期望自己大脑的清除程序把这些事情连同那些垃圾一同扫出大脑,以让自己忘记那些事情,就这样久而久之,在不经意间,人们忘记了那些令人不快的令人心碎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有人——或者自己——不小心抽动一根绳子,将那件绳子系着的令人心碎的往事从记忆的垃圾堆里拖出来。

好在巫娜的年纪并不大,她很年轻,年轻到还不足以遭遇那些令人心碎的事情,这是年轻人的优势,所以,巫娜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快乐的,她一边走着,一边回忆着自己和乌娜拉相处的快乐时光,想着想着,巫娜突然有一种愧疚感,因为她突然想到,在有了工作后,她给自己以后的生活做了“详细”的规划,搬离,买房子,养宠物,计划了好多好多,却唯独没有规划到参宿四去看看自己最好的朋友。

“唔,或许我应该去看看她。”巫娜说道,思考着将看望乌娜拉加入自己的第几段计划,只是还没想明白应该看望好友这件事应该放在搬家之前还是放在搬家之后,她就发现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对,很不对劲,不知何时道路两边高耸的建筑变得矮小,宽阔的街道变得狭窄,明亮的灯光已经熄灭。

巫娜走进了一段黑暗的街道,难以言说的阴影笼罩了她。

这是一条陌生的街道,巫娜从没走过,也从不知道还有月球基地还有这样的地方,回家的路她很熟悉,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但是她走神了,闭着眼睛和走神有着巨大的区别,她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在错过了某个应该转弯的路口,又或者在不经意间拐进了她从未走过的街道,又或者以上两者都有。

她走神了,而人类对自己走神时候做的事情是没有记忆的,因此,巫娜,迷路了。

巫娜轻轻的挥了挥手企图开启她的AP,以确认自己的位置,但她失败了,那百试百灵的虚拟界面并没有在她的面前展开。

自己的终端坏掉了?

巫娜再度挥了挥手,但终端依旧没能成功唤醒。

终于在反复尝试了多次多种不同的开启方法后——甚至将它从自己的耳朵中取出不断地拍打,巫娜不得不接受现实,终端坏掉了。

巫娜心中不停的暗骂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图新鲜去买什么全虚拟无按键终端,现在好了,终端无法通过指令打开,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走出这个奇怪的地方,而看不了地图甚至都不是终端打不开导致的最严重的后果,没有终端,她无法打开自己的移动光源,无法发出求助信息,也就是说,可怜的巫娜要在这里独自摸黑前行?

在这个黑黢黢的地方自己走?那太可怕了,不是不只是可怕,而是恐怖,天呐,为什么月球基地会有没有光线覆盖的地方啊。巫娜怕黑,非常怕黑,这没什么值得指摘的,黑暗总是危险的,恐怖的,那些视线无法穿越的幕布中或许潜藏着磨牙吮血的野兽,伺机待发的毒蛇。

又或是一只巨大的,惨白的,人型的怪物!

惨白的怪物自黑暗中缓缓爬出,正如之前所说,它身体巨大,四肢奇长,巫娜相信如果它站起来起码有两层楼高,但它现在并没有站起,它手脚着地,身体诡异的拱起,那微微扭动的脑袋上没有一丝毛发,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甚至耳朵都少了一只,它只有一只耳朵,那只耳朵硕大无比,它自黑暗中缓慢的,诡异的爬出,不断地扭着脑袋。

四周一片黑暗,但巫娜却能清晰的看到这只怪物的样子身体构造,那个怪物身上散发着一层白色的微光,却丝毫没有照片四周的黑暗,那层微光好似附着在怪物的身上,将怪物的身体照的清清楚楚,甚至能让巫娜看到怪物脑袋上那只和篮球差不多的耳朵里长着无数的,密密麻麻,大大小小,不停收缩的孔洞。

“那是什么东西!”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甚至一度压制过恐惧,巫娜连忙捂住嘴止住自己的干呕,自人类踏出地球走向宇宙,最终组成银河联邦,接触的外星种族共197种,其中类人种族135种,巫娜相信自己眼前这个绝对不在那135种文明之中,而巫娜也决不相信自己遇到了一个全新的种族,毕竟这里是月球基地,人类发源地的卫星,不是远航者们探索荒野的银河边境。

“是不是那家养的宠物跑出来了,还是前不久来到月球基地中转的银河马戏团的动物脱笼了……”

巫娜脑子疯狂转动,她知道无论那个东西是什么,都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睁大眼睛强迫自己仔细观察,那只怪物每走一步都要转动脑袋,那只硕大的耳朵不停的抖动,看起来这个怪物听觉很好,但似乎没有视觉,巫娜想着或许自己可以慢慢的走,慢慢的离开,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脚步足够轻,什么?你说在原地保持不动更没有声音?要是谁看到这么个诡异的玩意,脑子里想的不是跑而是但在原地装木头人,那你就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那些毫无感情的机械种!

巫娜不停的向后退,脚步轻轻,但跨距很大,那只怪物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抖动耳朵,只要她走的快,就足以拉开自己和那东西之间的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十九步。

“咯咯咯咯咯咯咯……”

就在巫娜向后倒退十九步时,那怪物怪物的身体突然开始抖动,并发出一阵阵类似鸡叫的声音,与此同时,那只耳朵猛地卷缩接着打开,耳朵内无数的孔洞突然发出诡异的光彩。

这时巫娜才看清,那根本不是空洞而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眼睛,这个怪物的耳朵里长的是眼睛!

“它能看到!”巫娜的脑子一片空白,当即转身奔跑,但那怪物又是一阵咯咯的乱叫,无数的耳中眼齐刷刷的盯着巫娜,一瞬间,恐怖的恶意降临在巫娜身上,好似鳄鱼锁定猎物的眼睛,好似猛虎捕猎前的舔舐牙齿,好似魔鬼杀人前在你耳边的吐息,阴寒透骨,浓厚血腥,那股恶意渗透进巫娜的精神中,如凛冬的寒风,冻结了巫娜的精神,思维,灵魂,并借此支配了巫娜的身体,可怜的巫娜只感觉周身僵硬,接着双腿发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就已经瘫倒在地上。

“啊!”

这一声尖叫好似开启了什么,原本一步一停顿的怪物突然开始加速,接着手脚并用,奔跑跳跃如在草原中扑食的猎豹,高高跃起,扑咬自己的猎物。不过几秒钟,惨白的怪物就已经来到巫娜的身前,那只巨大的耳朵在巫娜的面前尽可能舒张,以便于耳中那些令人作呕的眼睛都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猎物,端详自己猎物的慌张,享受着自己猎物的恐惧,然后在那人类女孩地尖叫声中,苍白的怪物抬起了自己地前爪。

“嘶吼!”

一柄巨大诡异地大斧在怪物即将杀死巫娜地时候阻止了它地行动,并送给怪物一声更为凄厉地嘶吼。

那是一柄巨大的,形状扭曲地斧头,斧面扭曲,斧刃上横生出三个尖刺,斧柄长,却弯曲,甚至在中间打了一个圆,并在尾端又打了一个弯,柄上被刻出诡异地凹槽,凹槽如螺旋覆盖了整个斧柄,而凹槽之外还有至少七八个地方生长出螺旋尖刺。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使用的斧子。

但巫娜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她的大脑已经宕机,刚刚那怪物的眼睛已经将她的精神彻底击碎,身体连最基本地反应都无法做到,她只能无力的瘫坐在那里,喘着气,眼睛大大地睁着,甚至连怪物那如月光银白地血液飞溅到她的眼中她都没有眨眼。

巨大怪异的斧子嵌进怪物的身体,苍白的血液不断地奔涌,随着怪物痛苦的摇动洒向四周,一个身穿白色束缚衣地少年不知何时站在巫娜与怪物之间,他不过十六七的样子,面色惨白,嘴唇干枯,身材高挑却又显得瘦弱,好似大病初愈,但一双眼却明亮无比,看着在大斧下丑陋扭曲的怪物,眼含悲悯。

“可怜的家伙,已经被极端的爱弄乱了脑子……”少年缓缓走到怪物的身前,伸出手在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摇晃的斧柄,斧柄上的尖刺瞬间刺破了他的手掌,鲜红的血液自手中流出,沿着凹槽填满整个斧头。

随着少年鲜血的流出,那怪物扭动的更加剧烈,企图挣脱那柄可怕的大斧,但斧刃上那三根尖刺已经深深的刺入它的身体,在那无人可见的地方肆意扭曲,牢牢地将怪物固定在斧头上,渐渐的,怪物诡异的咯咯声转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哀嚎,回荡在这个黑暗的街道。

“何等丑陋,何等不堪,何等肮脏……”

大斧猛地抽离怪物的躯体带下一大块仍在不断抽搐扭动的血肉,银色的液体自创口处喷射而出,漆黑的街道上,下了一场银色的雨,血雨中,手持巨斧的少年眼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怜悯。

怪物顾不上疼痛,在大斧裹挟着它的血肉离体的同时就转身逃跑,没有生出一丝攻击的欲望,丝毫不顾及那近乎将它贯穿的伤口,转身逃跑,那自他诞生起就在蒙蒙混沌中指引它的本能告诉它,逃,逃的越远越好,离那个东西越远越好,什么伤口,什么猎物,什么爱,都不重要,逃,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只是它刚刚转身,那形状扭曲的大斧就再度砍了下来,轻而易举的斩断了它的双腿。

真是不可思议,那个比少年都要高出不少的,形状怪异至极的大斧却在少年的手中轻若无物,如臂使指,快速得切断怪物得双腿,之后又在空中打了一个旋,从怪物的背后砍入,轻易得将怪物贯穿,接着又一拉,将那怪物得半个身子都刨开。

一阵凄厉得惨呼响起,怪物猛地转身,耳中无数得眼珠同一时间锁定了少年,那刚刚摧毁巫娜身心得恐怖恶意再度袭来,如被狂风吹起的巨浪,企图淹没海中的孤帆。可惜少年并不是一艘随着海浪漂泊的孤帆,他是在一座怵然不动,高耸入云,矗立在海中的高山,他的淡然的与怪物对视,那恐怖的恶意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片水花,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怪物好似知道那单纯的威吓对少年无用,在那恐怖的恶意奔涌而出的同时,一双惨白的大手便已经高高举起,两只手奇长无比,在空中轮舞,交织成一张银色大网,朝着目标狠狠的拍下。

但少年手中的大斧却先它一步挥了起来,先发先至,穿过怪物双爪的缝隙在那张大网尚未笼罩之前便已经来到怪物的身前,锋利的斧子直奔怪物的头颅。

怪物本能的往一旁躲闪,但大斧却顺势斩在它的肩膀上,接着,连着半个肩膀和手臂都被砍了下来。

“安眠吧,可怜的眷属,安眠吧,回归她的怀抱……”

少年轻诵着莫名的赞美诗,大斧绕身转了一个圈,接着双手握住,高高举起,对着已经残缺不堪的怪物的头颅……

“……在那里,你将聆听永恒的福音。”

大斧砍下,头颅落地。 第2章 猫咪与乌鸦 方才还是猎手的怪物转眼变成待宰的羔羊,最后化成了数块凄惨的肉块以及银白色的血液。

巨大而扭曲的斧头化作银色的光芒消失在少年的手中,漆黑的街道上,即便死亡却依旧散发的银白色光芒的月兽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

这时,黑暗逐渐退却,怪物逐渐消散,连同那些飞溅四周的银色血液也一同逐渐消退。

消失的并不是黑暗,怪物和血液,消失的是这条街道,黑暗与怪物不过是他的附属物。

它不存在于月球基地,甚至不存在于宇宙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它存在于亚空间,在现实与虚无的夹层中,如果你将整个宇宙都比作一个舞台剧的话,那么这条街道就处于幕后,它哪都不在,但理论上却又无所不在。

如果巫娜刚刚可以打开地图,那么她就会发现,月球基地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条街道,而她个人的定位也不是在月球中,甚至不在太阳系,根据当时她所处的时间,空间,深度,以及某种不可描述的第四因素推断的话,她的定位可能会在参宿四和宣言五星系间飘荡,甚至有可能会在某一时刻和她的好朋友位置重叠。

现在幕后正在消散,退却,或者说幕后正在返回幕后,返回它应该呆着的地方,它正在被现实驱逐,连带它的附属品一同被驱逐。

将你的拿走,将不属你的留下!——现实如此说。

于是,怪物,血液,黑暗街道统统消失,少年和少女返回了现实,来到了月球基地。

霓虹灯幽暗的闪烁,属于现实的气息重新笼罩了少年与少女,但此时已是凌晨,月球基地大部分公共设施进入休眠状态,街道上空空荡荡,少年低头看着地上的巫娜,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已经晕了过去,而且她身上还在不断地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这个纪元的生命……会发光?”少年俯下头看着晕倒的少女很是新奇。

闪烁着警灯的AI机械自远处飞驰而来,接着一个急刹车便停在了巫娜的身边。

淡蓝色的光圈自机械的身上释放不断扩大,将还在研究为什么巫娜可以发光自己却没办法发光的少年推离少女的身边。

“医疗保险协议1287DX12触发……”

“识别公民码……”

“公民码:TER126749****XLE,巫*”

“公民身份确认。分析……”

“确认触发保险流程……”

“采取应急处理流程,解析……解析成功。”

“……确认符合保险协议1287DX12-RL-02-C3……”

“执行协议……”

在数道机械语音声中,AI机械伸出各种少年难以辨认的检测器材按照设定的流程不断检查少女的身体状态,最后,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中,将少女装入机械背包中,疾驰而去。

“有意思,有意思……”少年轻轻的笑着“这个纪元的生命体发展真的有意思,不过……”

少年转头,看向身后的路口,一道黑影快速的闪过,钻入小巷。

“呵……”少年快步追了过去,转入街道却见黑影已经快速的消失黑暗的角落。

“想跑?”少年紧追几步,伸手抓住了那黑影的残留,并借由着即将消散的残留锁定了黑影的存在。“过来!”少年用手轻轻一拉,黑暗中一条漆黑的身影便被拉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你跑什么?”少年看着被自己抓住尾巴的猫儿问道。

“喵?”黑猫愣愣的看着少年,楚楚可怜的叫了一声。

“说人话!”少年说道。

“不说人话,猫咪不和乌鸦说人话!”黑猫喊道,它真的开始说起了人类的语言,细声细语,难分性别。

少年的表情微妙了起来:“我们见过面吗小猫咪?”

“没见过,从来没见过,猫咪看不见乌鸦,猫咪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黑色猫咪乱叫。

“呵呵……”少年微笑“看不见我,你怎么会认识我呢?”

“你是乌鸦,你是乌鸦,猫咪看不到,猫咪知道,你是乌鸦,你是乌鸦!”黑猫喊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少年说道。

“……”黑猫愣住了,它睁着如琥珀般的眼睛,看着少年,良久。

“啊!杀猫啦!有没有人管啊,杀猫啦,虐待可爱到爆的小猫咪啦,有没有人管管啊!”黑猫开始疯狂的叫喊,同时挥动四肢,朝着抓住自己尾巴的恶徒报以还击,却被手疾眼快的少年先一步抓住了它的后脖颈,将猫儿提起的同时将反抗扼杀于摇篮。

被抓住命运后颈的黑猫在空中拳打脚踢,不断地大喊:“放开我,你这个比薛定谔恶毒千百倍的家伙,你在虐待猫咪,虐待这么TM的可爱的猫咪,果然乌鸦都是坏心肠,坏心肠,比薛定谔还要坏心肠!”

银色的光芒在少年的手中浮起,方才斩杀月兽的斧刃在光华中闪烁着骇人的冷意,少年依旧歪着头,满脸笑意的看着猫儿。

“坏乌……,……喵?”猫儿显然意识到银色光芒中显露的东西的本质,微笑的少年在它眼中也无异于狞笑的野兽。

“呵呵,那么,可爱到爆的小猫咪,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呢?”从见到猫儿开始,少年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退过。

“猫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猫只是一只猫,只是一只可爱到爆的猫!什么都不知道!”黑猫叫嚷。

“这样啊,真可惜,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少年满脸遗憾的说道。

黑猫松了口气,附和着说:“是呀是呀,真是可惜,我也想告诉你,但是我只是只猫,猫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说……你想帮助我对吧?”少年说道。

“呃,猫……”

“那可真是太好了!”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就好似打牌时即将扔出最后的两张鬼牌,图穷匕见!“走吧,带我去见你们的王。”

“喵?”黑猫喵了一声满脸疑惑。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少年看着黑猫。

“什么王?”

“难道说那个家伙终于死了?”

“你才死了,你才死了,坏乌鸦,你才死了。伟大的国王是永生不死,万世不灭的!”黑猫登时炸毛,在半空中对着少年的脸拳打脚踢。

“是的是的,那么,可爱爆棚的猫咪能不能带我去觐见你们那永生不死的国王呢?”少年说。

“觐见?你说觐见?”猫咪的个性喜怒无常,刚刚还一副慷慨悲愤,视死如归的模样,现在便已经变成了一副兴奋至极的样子,一双大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少年,宝石般闪烁的双眼中满是惊喜“觐见?乌鸦要觐见国王!?”

少年轻轻的将猫儿放在地上,笑着说:“见国王,不就是觐见么?”

“是的,觐见!”猫咪突然兴奋起来,在地上不断地转圈,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人语和猫叫,最后,它坐了下来,高傲的仰起脑袋。

“来吧,我带你去觐见,觐见伟大的国王!”黑猫站起来,迈步领着少年朝着小巷外面走“跟我走,我们去觐见国王。”

穿过大街,越过小巷,可爱到爆棚的黑猫引领着少年在月球基地穿行,蓝色的行星在天空悬挂,半边蔚蓝半边隐匿于黑暗。

猫儿的路径总是与众不同的,少年为了跟上这只不走寻常路的猫儿费尽了心思,时而翻过围栏,时而穿过洞穴,在这座包含银河帝国最先进科技的月球基地中穿行于一条属于猫的街道。

最终,少年在一所游乐园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已经废弃的游乐园,明黄色的封条将大门封锁,虚拟屏幕在门口滚动播放着游乐园的开发商卷钱带着自己的小姨子跑路,以至于游乐园入不敷出,难以还清帝国的贷款而被查封的公告。除此之外还滚动播放着数十种语言的“禁止入内”以及“帝国银行财产不可侵犯”

但猫儿与少年都无视了这些,猫儿从墙角的破洞钻了进去,而少年则身手矫健的从围墙翻了进去。

至于那本应在有人进入园区便报警的防卫系统,刚刚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而产生了一次波动,导致它忽视了这次侵犯帝国银行财产的恶劣行为。

进入了园区,黑猫总算走起了平常人类行走的道路,它按照这浏览指引带着少年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展馆与娱乐设施。

月球蹦极,星空海盗,太空战船,武士格斗,半人马星单翼鸟,机械动物博览会……当然里面早已经人去楼空,沿途本应盛开的投影花朵与树木也都已关闭,只留下一片漆黑,最后他们在一所极限怪盗的游乐设施门前停下了脚步,无数的猫儿聚集在此等候着他们。

那些猫儿或站立,或蹲坐,或伏地,姿态不易,动作各异,但都极其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的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少年,好似一座又一座生动的雕像,黑猫此刻也一改方才的牢骚与啰嗦,神情肃穆的走进群猫,化作那雕像群的一份子。

远方的灯光虚幻闪烁,群猫的眼睛反射着奇幻的光芒,少年微微一笑,迈步踏上长阶,在众猫的注视下推开了已经被上锁的大门。

少年进入了猫的王国。 第3章 国王 你接受着,从久到遗忘的往昔,至今的这些可疑之手传递的爱。你属于另一个时代。你是梦之领地的主宰。——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至猫》

少年推开了上锁的大门,一脚迈入其中。

上一刻他还在月球那已经倒闭的破败游乐园中,下一刻,绚丽的颜色便将他包围,耳边响起了动人的音乐,那是悠扬婉转的多瑙河圆舞曲。悠扬的音乐指引着他舞蹈,五彩斑斓的光芒引导着他坠落,接着,光芒中群星化现,群星又化作一盏又一盏闪烁的霓虹,它们环绕着少年,注视着少年。

那些不是群星,不是霓虹,而是眼睛,猫的眼睛,成千上万,闪烁着光芒的,猫的眼睛。

忽然间坠落停止,舞曲销声匿迹,绚烂的颜色归于平淡,化作群星的猫儿们也消失不见,只留下少年在无声的梦境中独舞。

他已经完全沉浸其中,沉浸于这个名字叫做舞蹈的动作中,那动听的声音在现实中已经消失却在他脑海中不停的回放,那是蓝色的多瑙河,那是悠长的圆舞曲。

“好久不见了,乌鸦。”

苍老的声音传来,使得少年停下了舞步,他循声望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之中,青草芬芳,微风荡漾,太阳高挂天空,几朵白云在天空飘荡。

少年微微抬头看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坐落于云端之上,半边显露,半边隐匿云中,在太阳的照射下金碧辉煌,闪射着耀眼的光彩,而一道长长的楼梯自云端垂落,几经盘旋落在了他的面前,那道苍老的的声音正是来自于云上的宫殿

“上来吧,乌鸦,你不是要觐见国王么?那就上来,心怀谦卑,走上长阶,来到我的面前。”苍老的声音如是说。

少年摇了摇头,嘟囔着“真够摆谱的。”的话语,但依旧老老实实的迈步走上了台阶朝着云端之城进发。

迈过云梯,金碧辉煌的宫殿便映入眼帘,数十只猫儿站在宫门两旁,好似宫殿的护卫,横刀立马守护王宫,但实际上,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而已,这里是猫之国,在这里只有猫咪和国王,没有守卫,也不需要守卫。

少年迈步走进了宫殿,在经过那些猫儿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这是乌鸦?”

“没错,那只乌鸦,不吉利的乌鸦!”

“可他看起来不像只乌鸦!”

“没错,看起来像是地球上那些人类!”

“但他就是乌鸦。”

“即便他没有翅膀。”

“即便他没有鸟喙。”

“即便他没有爪子。”

“即便他没有漆黑的羽毛。”

“但他就是乌鸦!”

“一只像人类的乌鸦!”

“一只长得像人类的乌鸦!”

“……”

在猫儿的讨论中,少年走进了大殿,登时理石铺就的地板,黄金堆砌的墙壁,巨大的琉璃充作屋顶,以及被镶嵌在各处的宝石就近乎闪瞎了少年的眼睛,更不要说大厅中央那座以钻石雕琢,黄金陪衬,与琉璃拱顶相连的巨大王座了。

“如何,看到这副景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高大的王座上,一只黑白色的老猫懒散的趴着,一顶由黄金打造,镶嵌着八颗宝石的王冠戴在它的头顶。

少年轻轻的说道:“您的宫殿富丽堂皇,极尽奢华,当可谓是天下少有,哪怕是寻遍七国也无人可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猫放声大笑“你是说我贪图享乐,爱慕虚荣?”

“我是说,正是有如此繁华的宫殿,才能配得上陛下的龙威燕颔!”

“哈哈哈哈哈哈,乌鸦啊,我问汝!”老猫站起,“我这宫殿如何!”

“宏伟恢弘!”少年回道。

“我这王座如何!”老猫的眼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语调慷慨激昂。

“睥睨天下!”少年回道

“那么,汝告知我!”老猫怒吼一声,但接着却好似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以近乎摔倒的姿势趴回王座。它的嘴开合几次,最后只能无力的嗫嚅。

“那乌鸦啊,我问汝,汝为何要毁掉这一切呢!?”他的话语满是悲伤,好似一个被人遗弃的玩偶,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破败,肮脏。

少年看着老猫的双眼,轻轻的说道:“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是啊,你的目的,你的使命,你的本质……”老猫说着又再次爬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他的情绪转变飞快,方才它还是街道上的无名乞儿,不过眨眼间,便摇身一变成了坐北朝南的无上帝王。

“告诉我乌鸦,你对此有何不满的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这不是你的使命么,乌鸦,告诉我,你这个只会带来死亡的邪恶生物,告诉我,你对此有何不满吗?”老猫讥讽的说道“早些日子,晚一些日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微微眯起了眼睛,老猫却轻盈的跳下了王座,身子浮在半空飘到了少年的身前。

“万物终有一死不是么,乌鸦,这可是你说的!”

老猫盯着少年那已经有些不耐的眼睛,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在少年即将爆发的档口化作一道光影回到了自己奢华的王位。

“不过,你既然有求于我,那么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毕竟我们都是老交情了。”老猫在王座上翻了个身,看着少年“那么,乌鸦,你想要知道什么?”

少年看着这只从悲怆国王到贱人到情报贩子无缝切换的老猫,权衡再三将掌中的银光散去,深呼吸几口,然后轻轻的说道:“有人打开了封印,吹响了号角!”

“封印解开,号角吹响,你从沉眠中苏醒,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可没看到其中的疑点。”老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开始给自己洗脸“执行你的使命吧,反正你一向乐于如此。”

“我没心思和你说笑,猫王!”少年无视已经切换成混蛋的猫王向前走了几步“我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醒来,这个纪元还很年轻!”

“年轻?”老猫换了一只爪子继续洗脸“可他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比之前的那个,之前的之前的那个,甚至比更之前的那个还要长,说不准已经到时候了。”

“这不是依靠时间计算的!”少年说道。

“那是依靠什么?”老猫说道“一个棋盖能装下多少棋子么?”

“有人打开了封印,吹响了号角!”少年重复。

老猫继续洗脸:“我知道,我知道,在那个该死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整个宇宙,甚至所有与宇宙连接的亚空间都听到了它的旋律!”

老猫睁开眼睛,盯着少年:“你猜,当时有多少家伙被惊得六神无主,又有多少人踏破了我的门槛?”

少年当然可以想象,时间未至,钟声敲响,任谁都会发疯,未知的原因,未知的因素,那种未知即便连神明也难以承受。

“听着乌鸦,我们已经好久没有来往了。”整座宫殿突然开始变换,少年与王座之间的距离被凭空挖走,一眨眼,少年便被拉到到王座前与老猫对视。“而且我也不想和你有来往,我讨厌你,厌恶你,唾弃你,这座宫殿也是,这个梦也是,这里不欢迎你!但是,不可否认,我欠着你的人情,欠了太久了,猫儿不喜欢别人欠猫儿人情,同样猫儿也不喜欢欠其他人人情,尤其是你,乌鸦,所以,我会告诉你一条消息,这件事和你的苏醒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它会最终指引你寻找到那个原因,他是媒介,他是痕迹,他是一个宏伟存在的遗漏。”

“是什么?”少年问道。

“你听过恶魔的呼吸吗?”老猫狡黠的说道。

少年刚想再询问什么,老猫却已经下了逐客令。“如果没什么事情我要做梦了,哎呀说起来最近一直能梦到很久以前呢,梦到那只该死的乌鸦还没有来找我……真是美好啊。”

少年眯起了眼睛,神情严肃的看着老猫:“你居然还没有放弃?”

“放弃什么?那不过是梦罢了!”老猫舔了舔嘴唇说道。

“那是不可重现的梦!”少年说道“那是不可复刻的神迹,那是难以重现的圣景。”

但猫王已经不再理会少年。

少年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大殿,随着他的离开,恢弘雄伟的宫殿开始褪色,琉璃的巨顶开始消弭,理石铺就的地板化作泥土,黄金的立柱与墙壁化作一根根枯萎的树木,接着泥土中有嫩芽生长,枯木上又抽新枝,无限的生机在梦中显现,接着嫩芽长成草地,枯木撑起苍天,猫儿开始在林中嬉戏,就在王国生机达到顶峰得时候,参天巨树开始凋零化作一节节腐朽的枯木,草地化作尘埃,泥土变成沙砾将参天的枯木掩埋,只有那座由钻石雕成的巨大王座与猫王亘古不变,矗立沙海之上,眺望着远去的乌鸦。

“什么神迹,什么圣境,我不知道,我不过是一只猫而已!”老猫彻底把眼合上,不再去看少年。 第4章 恶魔呼吸与升华修女 如果将人类文明的发展史汇聚成一本书籍,你就会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当地球上的人类尚因为一些星球地理原因而被分割于同一星球的不同位置时,他们却能创造出许多相同的东西,这些东西在细节呈现上并不相同,但终归是殊途同归。

酒就是其中的代表。根据统计截至现在整个人类文明一共存在十二万三千八百七十四种酒,他们或是口感不同,或是酒精度数不同,使用原材料不同而被冠以各种名称,而将这十二万三千八百七十四种酒再度进行统计划分,那么人类历史上就只有四种酒了:酿造酒、蒸馏酒,配制酒和天然酒。而在将着四种酒重新划分,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两种酒了:人造酒和天然酒。当然如果我们还要继续,那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酒,那就是“酒”

酒在人类文明的发展中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几乎所有的地球土著文明都有关于“酒”的神明,狄俄尼索斯,贝依拉、贝格维尔,杜康……他们或是高踞于天上赐下佳酿,或是行走于大地制造美酒,无论怎样都代表了人类对“酒”的喜爱和崇拜,同样也表达了对人对自己制造出“酒”这一饮品的自豪。

而这些喜爱与自豪也体现在人类的文学创作上,地球历十九世纪的法国文学家雨果曾说“上帝造水,人类造酒。”,罗马诗人贺瑞斯曾说:“深锁的愁眉唯有酒能疏润”,中国诗人李白也曾说:“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以上种种足以证明酒对人类的重要性。

而作为人类人口占总人口百分之九十四的月球基地,这里简直就是酒水的天堂,因为居住着数量庞大的人类,月球基地坐落着大大小小形式各异的酒吧酒馆,他们能给乘客提供近乎整个银河系你能找到的所有人造酒,如果你肯多花一些金钱,那么他们就连一些星球独有的天然酒都可以给你搞到。

但是有一种酒是这些酒吧酒馆都无法提供的,无论花多少钱,都无法在那些酒吧中买到这种酒。当你怀揣了不菲的金钱走进一座冠冕堂皇的酒吧,向着一身名牌西装的调酒师报上这款你在那些老酒客的谈话中捕风捉影到的名字时,调酒师只会微笑的告诉你没有这种酒,并且向你推荐他们酒吧的另一种高档酒。

这就是“恶魔吐息”一个只在月球基地的酒界老饕见口耳相传的神秘鸡尾酒。在整个月球基地只有一家酒吧售卖。它坐落于月球基地L13大道1174号,在神灵崇拜书吧和风麻正宗地球菜之间。每天晚上5点开始营业,直至第二日七点结束营业,每当太阳的光芒被月球基地的屏障遮挡,夜幕降临,这座酒吧的招牌就会被点亮,血红的字体配合着三维显示技术制作的恶魔喷火将店门前的街道照的通红。

“The Devil's Breath”

用地球英语,中文,俄语,法语,以及两项其他星球的文字——还有一种独特的低频段声波——循环播放着自己的店名:恶魔呼吸

晚上六点,已经在月球基地游荡好几天的少年推开了恶魔呼吸酒吧的大门,此时里面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灯光绚丽。重金属音乐在空气中震荡,却根本掩盖不住舞池中人们疯狂的嘶吼。男男女女们在舞池中肆意舞动,衣着考究的酒保在吧台后展示着自己华丽的调酒手法,火焰与酒精会和在空中燃起一团爆炎,尖叫与电吉他交相辉映,这是一场名为野性的狂欢。

显然你在一个名叫恶魔呼吸的酒吧里,就不要想着在高雅的交响乐中翩翩起舞,在美酒的陪衬下吟诗作赋。这里是重金属与死亡摇滚的天堂,是男女肆意挥洒荷尔蒙的乐场,在这里,你要放弃你的那些所谓的得体礼仪,去拥抱内心的那一丝哪怕经过数万年的演变仍未褪去的野性。

少年喜欢酒,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是人类的原因,新得身体,新得身份,新得种族,当然也得有新的爱好。他在数天前根据猫王那故弄玄虚的提示找到了这家酒馆,并因此染上了新的爱好。

少年熟练的挤过狂热人群来到吧台前,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下,示意酒保来一杯酒,并在等待时侧过身子看着在舞池中扭动的男女,看着他们在疯狂的扭动中燃烧着自己的精力,体力,肆无忌惮的朝着四周挥洒着名为青春的火焰,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喜欢热闹,喜欢嘈杂,喜欢人声鼎沸。

酒还没到,一个女人先来到了少年的身边。

“你好。”女人轻车熟路的坐到少年的身边说道:“妮可!”

此刻重金属音乐来到了高潮,疯狂的电音在空气中震荡不已,吧台内的酒保应和着音乐将酒精与火炎碰撞,一团团巨大的火焰在空中爆燃,燃烧的酒精在大厅内肆意奔腾。少年转过身,仔细的打量和自己搭话的女人。

红色的头发如火焰般怒放,圆润的脸蛋上长着一双暗蓝色的眼睛,接着是高耸的鼻梁,火红的嘴唇。她穿着一件连衣裙,也是红色的,端庄的同时将自己的身材完美展现,此刻她在火光的映衬下点燃了一支香烟轻轻的吐出一团迷人心魄的烟雾。

她坐在那里,好似一杯陈酿的红酒,韵味绵长。

少年礼貌的回答:“阳羽,叫我阳羽就好。”

“阳羽?好名字!”身材火辣的女人挪动椅子靠近了一些,轻抬下巴,示意阳羽去看舞池中狂欢的众人:“那么阳羽,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音乐的高潮,也是舞姿的顶峰,舞池中的热浪已经盖过了方才在空中爆燃的酒精烈焰!

阳羽扭头看去,却没想明白这位突然与自己搭话的女人要想表达什么。但一个念头不可避免的在他的脑海中形成,或许,这个女人就是猫王所提示的线索,即便那只老猫喜欢故弄玄虚,但它提供的情报一向准确。

一团烟雾自阳羽的耳后飞来,那女人已经悄悄的来到他的身后,红色的嘴唇在他的耳边低语:“你看呐,看看这些可怜的羔羊,他们什么都不懂,不是么?”

女人说话的时候,诡异的气流吹拂着阳羽的耳朵,让阳羽莫名的觉得有些口渴,但是他手中却空空如也,便抬手示意希望自己的酒能快点上来。但同时一只手已经从他腋下悄然穿过抚上他得胸口,一股难以言说的战栗感觉自阳羽得尾骨化作一阵不断蔓延的鸡皮疙瘩,不过半秒便覆盖了他得全身。

“嘿,妮可!”一道声音传来,使得阳羽和妮可同时转头看向吧台,却见一个女酒保端着酒杯,站在吧台之内。她身上穿着考究得白色衬衣,但两只袖子被挽到手肘处,露出胳膊上恶魔,骷髅,飞猴,死灵,虚空幻影,等杂烩得纹身,她歪着头,酒杯里血红的酒水微微荡漾。

“嗨,巫溪……”妮可微笑的打着招呼,同时后退了几步。但回应她的是那名叫巫溪的酒保泼出去的酒水,血红的液体精准的泼在她的脸上,顺着她高耸的鼻梁,性感的嘴唇,以及精致的下巴缓缓流下。

“不要在我的酒吧里发情,婊子!”泼酒者怒叱。

“巫溪!……”妮可怒吼,只是话刚出口,她身上的衣服便如同电子屏幕花屏般化作了一堆不断闪烁的马赛克,那堆曾经名为衣服的马赛克在闪烁几下后最终熄火,完全丧失了遮挡效果,露出了下面一丝不挂的肉体,洁白赤裸的身体瞬间闪瞎了阳羽的眼睛。

是那些血红鸡尾酒的功劳。

一时间妮可与阳羽都愣了一下,妮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接着深吸一口气,朝着女酒保——或者应该叫她老板娘——爆发出一阵怒吼“巫溪!你弄坏了我的虚幻服装!”

“去TM的,那种东西你随手就能拿出好几套!”巫溪将酒杯墩在吧台——正是这只酒杯中的酒打断了妮可的话——毫不客气地回怼。

妮可抓狂地喊道:“但是这一件是我新买的!”

“那又怎么了?”巫溪点了一支烟,一股电子产品被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她的周围,一副与我何干的表情。

妮可怒视巫溪,最终在巫溪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她嘟囔了两句,转回身朝着阳羽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转身径直朝着大门走去,在经过舞池中央时,她伸手拉开那对还在激吻的情侣,随后,抱着男孩激吻,又在女孩即将爆发的时候放开意犹未尽的男孩转头亲吻那个女孩,随后从自己的胯下取出一件东西,向着四周展示一遍后随机抛给了一个人,在全场的欢呼中推开酒吧大门扬长而去。

“呵,装模做样,出门就被警机追……”巫溪讽刺着。

“那是……”阳羽指了指已经关闭的大门。

“她是升华教的修女,来这边是引诱人入教的。”巫溪吸了一口烟,电子器件燃烧的味道顺着空气再次钻进了肖恩的鼻子。

“引诱……”阳羽忍受着奇怪的味道问,他不是很理解一个什么样子的教派居然需要通过引诱来扩充教徒。

“当然,那群只知道交配的婊子和烂人,除了吸引同样的婊子和烂人之外就只能靠引诱了。”巫溪厌恶的说“一群满脑子只有交配的蛆虫。”

“原来如此,那么请容我在此感谢您方才的出手相助。”虽然不知道这个教派的教条具体是什么,但阳羽从巫溪的字里行间依旧能了解到这个教派的堕落,并发自内心的朝巫溪道谢。阳羽很擅长从其他人的表现和言语的字里行间推断事情的本质,这是他的天赋。

“别,别道谢,我帮你是因为我妹求我,不然,你就算被她拉走陷进无尽的肉欲中也和我没关系”说着她指了指吧台的角落,阳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巫娜一身酒保服,一边心不在焉的给人调酒,一边偷偷的瞄着这边,见到阳羽在姐姐的指挥下看过来,便羞涩的笑着朝阳羽点了点头。

是那个遭遇到月兽的小姑娘啊,真是有缘。阳羽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