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新途》 第1章 失恋失业郑可乐愁绪满心,坠海坠岸两兄弟绝境逢生 茫茫大海上,一艘游轮恰似一片轻盈的秋叶,缓缓驶在这片广阔无垠的蓝色舞台。这是绮梦方舟号游轮,始发地是中国上海,现在的目的地是冲绳那霸。

游轮上,游客们有的慵懒地躺在躺椅上,尽情沐浴着暖阳,惬意享受这悠然时光;有的悠然漫步于甲板,感受海风的温柔轻抚;还有的兴奋地聚在船头,用相机定格下这一个个美好瞬间。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追逐,他们那纯真无邪的笑声,在海风中肆意飘荡,仿佛是这辽阔海洋上奏响的一曲最动听的乐章。

旅客船舱里,倒霉孩子郑可乐却无心玩乐,躺在床上发着呆,在这2024年的秋天,遭遇了裁员的郑可乐又被相处了6年的女朋友给踹了,心中阴霾重重,对周遭一切皆兴致索然。

本来是在自己租住的小屋里发呆,奈何死党郑森实在看不下去,把郑可乐死拉硬拽出了那个满是泡面盒、啤酒罐,弥漫着窒息味道的小窝,登上这趟游轮来散散心。

即便上了船,郑可乐也是换个地方发呆,这一天浑浑噩噩,舱门也不怎么跨出去。一日三餐都是郑森帮他拿回船舱,看着他吃完。不然说不定10天旅程下来,郑可乐或许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在拥有大小几十个餐厅,24小时供应食物的豪华游轮上饿死的人。

此时此刻,肚子倒是又咕咕叫唤,郑可乐摸了摸肚子,觉得这肚子一点也不理解自己的心情,或许再睡一觉更好,不过船舱门这时候打开了,是郑森端着一盆食物进来。

“糖水。来吃点东西吧。”郑森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郑森和郑可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两人并无亲戚关系,只是恰好都姓郑。不过两个人爹妈同样地不太靠谱,郑可乐这名字一听就让人想起那家喻户晓的糖水。而郑森也是这么称呼郑可乐叫做“糖水”。

不过郑森也没好到哪里去,据说出生一算,五行缺木,就给名字用了三个木的森,郑可乐也就叫他“三木”。

此刻的郑森,光着上身,肩头随意搭着一条毛巾,下身仅穿一条泳裤。想必他之前在泳池里畅游了一上午,身上那结实的腱子肉,在泳池里可是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与郑可乐这个和女友纠缠了 6年的死肥宅不同,郑森热爱运动,是个游泳健将,身边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对他来说,失恋就跟比赛中场休息似的,没什么大不了,休息一下便能立刻投入下一场“战斗”。

“今天在泳池边上又和几个妹妹加了微,你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帮你撮合撮合?”郑森看着慢慢咀嚼食物的郑可乐。

上船这几天,该安慰的话郑森都说尽了。作为体育生出身的他,脑子里能想到的安慰话术早就搜罗干净了。为了不让郑可乐的颓废情绪影响自己,他只能把郑可乐独自留在房间,自己在游轮上尽情玩乐。不过到了饭点,他还是会给“糖水”兄弟送吃的,毕竟要是郑可乐在船上出了事,他可没法向干爹干妈交代。

郑可乐和郑森小时候,两家便互相认了对方父母做干爹干妈。有时候,郑可乐甚至觉得自己父母对这个干儿子比对亲儿子还要好。好在有这个干兄弟一直帮自己出头,学生时代的他少了许多被欺负的烦恼,仔细想想,父母喜欢这个干儿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吃完了?去船尾抽个烟?”看着郑可乐吃完擦了擦嘴,郑森说道。

“行。”郑可乐答道,这也算两个烟民的默契。

游轮全船禁烟,只有船尾的地方有一个吸烟区,两人来到此处,也有两三个人在此抽烟,游轮此时正在举行演出活动,来的人不多。

看着浑身上下连个口袋也没有的郑森,郑可乐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拿出两根,低头用衣服遮住海风,把两根烟都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递了一根给郑森。

郑森接过递来的烟,深吸了一口,笑着说道:“明天到了那霸,下船去走走吧,这里的妹子据说温柔体贴,比咱们那里的妹子可是懂男人多了。”

“好。”这失恋就像是在这茫茫无垠的海洋上,突然遭遇的一场暴风雨。原本平静美好的旅程,瞬间被黑暗与混乱笼罩。心如同那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游轮,失去了方向,只是暴风雨总是要过去的,生活还要继续。郁闷了这么久,郑可乐也是慢慢在愈合。

先不说这场生活中的暴风雨何时过去,现实中的暴风雨却似乎要来临了,原本阳光普照的大海上,澄澈湛蓝的天空中却见天际变色慢慢暗了下来,似有一层迷雾快速笼罩住了天际,迷雾中海平面尽头出现一抹模糊的光影,仿佛是一幅正在缓缓展开的古老画卷。随着时间推移,画卷逐渐清晰。

游轮的喇叭里船长兴奋的声音响起:“旅客朋友们,游轮的左舷好像出现了海市蜃楼,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也许注定我们的旅途将会像这海市蜃楼一般让大家终生回味无穷。”

郑可乐和郑森听到船长的介绍,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左舷望去,只见天空中那模糊的光影正在放大,就像是白天露天放映的电影,模糊却渐可辨析,那是一艘古老的中式海船,正在迎风航行,船头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站在船头似乎在回头呼喊着什么。

“糖水,这是海市蜃楼吗?”郑森看着光影奇怪道,“这海市蜃楼不是别处城市的光影折射吗?怎么还有了古船和古人了?“

“据说有些特殊的海市蜃楼是会跨越时空的,也有这种能看到古代生活场景的记录。”郑可乐解释了一下,虽说平日里被人称作肥宅,但宅在家里多看看书、上上网,还是能知晓不少稀奇古怪、看似没什么用的知识。

随着光影越来越大,画面也渐渐清晰起来,只见女子她头戴一顶黑色斗笠,斗笠上垂下的黑色薄纱随风飘动,半掩着她那令人惊艳的脸庞。

她的面容精致如画,眉如远黛,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柳叶,细长而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双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澄澈而锐利,那不羁的狠劲在眼底流转,仿佛能看穿波涛下隐藏的一切秘密。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恰似山峦的起伏,给她的面容增添了立体感。嘴唇不点而朱,犹如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自信与不羁的笑容。她的秀发并未像寻常女子那般精心梳理,而是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两侧,为她增添了几分不羁与豪迈。

她身着一袭深色劲装,布料虽不华贵,却结实耐用,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展现出女性的柔美。腰间系着一条宽腰带,上面悬挂着弯刀。昭示着她或是一个战力高强的对手,站在船头,海风肆意地吹乱她的发丝,眼神似有即将迎战的渴望与期盼。

“好美啊!”郑可乐和郑森不禁齐声赞叹。

作为行动派的郑森,不由自主地双脚站上了游轮的栏杆,双手展开,朝着光影大声喊道:“女神!”

郑可乐见状,急忙伸手拉住郑森的泳裤,大声喊道:“小心!”

就在这一瞬间,郑森似乎触碰到了迷雾的边缘。刹那间,迷雾中一道奇异光芒从海天之间迸发而出,紧接着,一个黑点在他们眼前出现,并迅速扩大成一个巨大的黑洞。这黑洞犹如一只贪婪的巨兽,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黑洞内部产生的强大吸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无情地将郑可乐和郑森朝着它的深处拉扯而去。两人惊恐地大声呼喊,然而他们的声音瞬间就被黑洞吞噬得无影无踪。

郑可乐只感觉手中一松,仿佛瞬间郑森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自己也在这股强大的吸力下被扯离了游轮,随后便是无尽的下坠。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三木!”郑可乐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糖水!”恍惚间,郑可乐似乎听到了郑森的回应,这让他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至少知道好兄弟还在身边。

紧接着,只听“咚”的一声,郑可乐感觉自己坠入了水中。事实也的确如此,还没等他适应,鼻腔就被海水猛地灌入,他实实在在地呛了一口海水。虽然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触觉却无比清晰,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坠海了。

“完了。”郑可乐心想,在这游轮上坠海,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一瞬间,失业和失恋的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成了过眼云烟。他甚至立刻开始埋怨自己之前太过矫情,要是自己不那么消沉,三木就不会拉自己上游轮,如今两人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想到家中的四位老人,他满心愧疚,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尽孝……

在慌乱扑腾与胡思乱想之际,郑可乐感觉有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碰到了自己,随后有力地揽住了他。虽然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这一定是郑森。郑可乐心中顿时一松。紧接着,或许是连日来的胡思乱想与精神高度紧张,让他疲惫不堪,郑可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郑可乐缓缓睁开双眼。他感觉背部有土地的支撑,似乎已经到了岸边。此时,郑森那张大脸正朝着他凑过来。

“你干嘛?”郑可乐惊慌地赶忙翻身躲避。

“给你做人工呼吸啊。”郑森一脸不解地看着想要躲开的郑可乐说道。

“我没事了。”郑可乐掩饰着自己的慌张,看了看四周,接着问道,“这是哪儿啊?”

“天知道,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后来渐渐能看清一些东西,我就看到海面上有条黑色的海岸线轮廓,便带着你游了过来。”郑森轻松地回答道。

“这么说,我没昏迷太久?”郑可乐望向四周,隐约能看到一些树影和礁石。此时四周一片漆黑,可天上的星空却格外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是啊,应该不超过半小时。咱们好像就掉在岸边附近。”

郑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也环顾了四周。

“游轮应该是在东海中部吧,这附近不应该有陆地啊?”郑可乐自言自语道。地理一直是他的爱好,对于东海的情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我只知道还好现在是 9月,要是 12月,咱们就算不被淹死,也得被冻死。所以说,咱们运气还算不错。先睡一觉吧,明天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我可是野外求生的高手。”郑森自信说道,每个人看待事情的角度确实不同。

不管怎样,暂时是安全了。看着又大大咧咧躺倒在地的郑森,郑可乐也躺了下来,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我们是在冲绳的某个小岛上吧。” 第2章 遇海难双雄漂孤岛,惊穿越兄弟被软禁 毕竟是8月下旬,一晚就无遮无掩睡在岸边,倒也不觉得冷。直到太阳晒得浑身发热,郑可乐才睁开双眼,只觉脑袋昏沉,海水的咸涩还残留在口鼻之间。

侧目一瞧,身旁的郑森还沉浸在梦乡之中,睡得正酣,嘴里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郑可乐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强撑着站起身,手脚并用地爬到不远处一块突兀的礁石上,想借此好好观察一下四周的状况。放眼望去,此处显然是一座被大海环绕的孤岛。目光越过近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远方还有几座葱郁翠绿的小岛,宛如散落在蓝色绸缎上的绿宝石,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

缓缓转身,将视线投向脚下的小岛,就在不远处,几十座古朴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茅草铺就的屋顶,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房屋的烟囱里,正袅袅升起几缕炊烟,悠悠地融入湛蓝的天空,给这片陌生而又静谧的土地,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息。每座房屋前,都晾晒着渔网,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不难看出,岛上的居民大多以捕鱼为生。再往更远处望去,一座小型码头若隐若现,静静伫立在海岸线旁。

郑可乐见状,来不及细想,急忙跳下礁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郑森身旁,伸手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急切喊道:“三木,快醒醒!这岛上有人居住,咱们赶紧去找人帮忙!”

郑森被这突如其来的摇晃弄醒,睡眼惺忪地看着郑可乐,一脸茫然。待听清郑可乐的话后,瞬间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两人怀揣着满心的期待,脚步匆匆地朝着村口奔去。

可刚到村口,他们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停下了脚步。只见一群人正从村子里鱼贯而出,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仔细一看,这群人里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他们身着样式古朴的古代服饰,头发整齐地盘成发髻,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有锋利的鱼叉、结实的木棍,还有寒光闪烁的匕首,目光警惕地盯着郑可乐和郑森。

郑可乐和郑森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穿越时空而来的场景。

“这是在拍戏吗?导演在哪里?摄像机又藏在哪个角落?”郑森率先打破沉默,他一边好奇地张望着四周,一边大声问道,“我们是不小心落海的游客,你们剧组的人呢?”

“你们是何处而来,服饰为何如此怪异?”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指着郑可乐的 T恤,叉腰大声问道。

没等两人回话,就见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十足的老人,分开人群慢悠悠地走过来,作了个揖说:“听两位言语倒是汉人,怎会在此出现?”

郑森赶忙上前,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说道:“老人家,我们本在游轮上,不小心就掉进海里,漂到这儿了。能跟我们说说,这是哪儿吗?”

老人捋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身旁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后说道:“这里是悬水岛,向来少有外人来此。你等说的游轮是何物?我们闻所未闻。”

郑可乐环顾四周,这些人的衣物样式古朴,工具也十分简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小心翼翼地问道:“如今是何年月?此地隶属何处?”

老人眼中警惕更甚,犹豫片刻后说道:“如今乃大宋宣和年间,此地隶属明州府昌国县。你们当真是汉人吗?即便落海,如何连年月都不知了?”

郑可乐和郑森闻言,犹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郑森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穿越到宋朝了?”

面对村民们愈发怀疑的目光,郑可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各位乡亲,我们意外落海才漂流到这里。我们并无恶意,只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在这儿暂时落脚。”

老人显然是村民的头领,与众人商议了一下又再次上下打量两人后,缓缓说道:“我们这个小岛从无外人光顾,成年人也都出海打鱼去了,村中只有我们这些老人和孩童,故此对两位有所警惕,还望见谅,不过既然是汉人,我等也是该好生招待的,先给你们找个住处,等大伙的渔船回来,带你二人前往昌国县衙,由官府安排便是。”

郑可乐和郑森连忙道谢,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随我来吧。”老人挥手让村民散去,引着两人往村中走去。

“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想着多了解一下现在的状况,郑可乐便和老人寒暄起来。

“老夫姓林,名恒。此地唤作林家村,村里住户十之八九都是姓林的,老夫便是这里的族长,也是保正(官方认可的村长)。”大概是看着郑可乐挺懂礼貌,林恒也是脸上堆起了笑容。

“哦,有劳林爷爷了,我俩坠海涉水而来,身上衣冠不整,又是在南洋经商生活,南洋天热,便剪去了发髻。如此唐突自是吓到了乡亲,实在有愧。”郑可乐停下脚步,又长长做了个揖。

所谓礼多人不怪,林恒看似彻底放下了心,解释道:“却也不是两位小哥所想这般,悬水岛虽是大宋地界,但不过是个孤悬海外的小岛,官府是照看不到的,全赖村民自我防护。此前也曾有飘来的落水之人,但却是倭人,上岛后杀了几个村民,抢夺财产,妄图霸占村落,还好当时年轻力壮的都在岛上,一番打斗,送他们归了西。”

“原来如此。”郑可乐和郑森两人才明白为何村民见到自己如临大敌。

正说着话,老人带着两人来到偏僻处一个破落的小屋前停下脚步,说道:“此处无人居住多时,你二人收拾一下,暂且住下。这几日我会安排人送些吃食来,现时村中只有老人,小孩和女眷,你二人勿要过于叨扰,待得十数日后渔船归来,便送你二人去县城。”说完还斜眼看了一眼全身只有条游泳裤的郑森。

“有劳林爷爷了。”郑可乐作了个揖。“

郑森也照着样子作了个揖,只是样子有些滑稽。引得跟在几人后面看热闹的冲天辫小丫头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小红,休要无礼。”林恒拉过小丫头刮了个鼻子,笑着说。

“这是我家孙女,唤作小红,大人都出海去了,便天天跟着我,这穷乡僻壤的,少了些规矩,以后就让小红给你们送吃食吧。”

“林爷爷客气了,这还要叨扰多时,我先谢谢小妹妹了。”郑可乐又给小红做了个揖,引来小红更是笑个不停。

“糖水,你还真的是有模有样啊。”

等老人带着孙女离开,郑森夸奖起了郑可乐,虽然说入乡随俗,可是郑森哪里能习惯这些古代礼节。

“三木,我们大概是真的穿越了。”站在门口目送完老人,转回身的郑可乐看着找不到网络的手机,脸上一丝无助浮现起来。

“穿越好啊,你先给我说说,这宣和年间是哪个皇帝在位呢?说不定我拉起义军,推翻皇帝,也过把皇帝瘾。”郑森收拾了一下床榻,看着还行就躺下来说。

“这个皇帝,倒是不用你推翻了。”郑可乐苦笑道,“宣和是宋徽宗的年号,这接下来就是靖康了。”

“什么?居然是靖康前的年号?”郑森又腾地站了起来,“靖康之耻?岳飞岳武穆?”

郑森再是不爱看书,不了解历史,这几个字还是听说过的。

“对啊,金兵大概快要打过来了吧,你的皇帝梦应该比较难做了,还是一起回想一下穿越来的细节,看看能不能回去比较好。”郑可乐倒是躺下了。

“糖水啊,这马上兵荒马乱的,确实不是穿越的好地方。是该想想怎么再穿一下,找个适合下手的朝代。”郑森好像是同意了,又好像不是想的一回事。

只是两个人想了半天,也还是没明白怎么就穿越了,剩下的几根烟也晒干了又拿出两根点上,可这海市蜃楼也没再出现。

“唉,糖水,省点吧。”郑森把烟轻轻掐了又装起来,伸手抢过郑可乐嘴上的烟头掐灭,“这要是回不去,怕是没有烟抽喽。”

“走一步是一步吧。”郑可乐也只能想开了。

晌午时分,小红拿来了衣物和食物,衣服是几件粗布的短打衣服,应该是小红父亲的,虽有些陈旧,但洗得干干净净。

“哥哥们,快换上吧,穿着这个才像我们汉人。”小红眨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

两人接过衣服,向小红道谢后便进了屋子。郑森拿着那粗布衣服,满脸嫌弃:“这衣服摸着糙糙的,哪有我那些 T恤穿着舒服。”

郑可乐白了他一眼:“三木,有穿的就不错了,入乡随俗懂不懂?”

两人换好衣服走出来,小红看着他们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哥哥们穿着这衣服,看着真精神,就是这头发有些怪异。”

郑可乐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无奈地说:“小红,我等这发式在南洋是很常见的,只是在这里不太一样。”

打开食物,是一些馒头和几条腌制的小鱼。郑森咬了一口馒头吃,吃了块咸鱼,皱着眉头说:“这咸鱼太咸了,有点齁嗓子。”

郑可乐只好画起大饼:“先吃着吧,这偏远的村落自然是没什么好吃的,等我们离开这里,去到大城市里就不一样了。”

岂料,这小红听得,努了努嘴似是有点不高兴了:“爷爷说两位哥哥是客人,这算是优待了,平常只有我读书的大哥能吃这白面的炊饼,再说,这咸鱼是小口下饭的,哪里有你一块咸鱼都给吃了的吃法,真是不会过日子。”

郑可乐忙起身赔礼:“小红妹妹说得是,我两人在南洋呆了太久,口味上有些变了。”

看到郑可乐作揖道歉,小红倒也是立马就不生气了:“这各地食物风味不同我也是知道的,别看我们村子偏远,爷爷年轻时也是出去走南闯北过的,与我说过许多外面的事情,等再过几年,我也要出去闯闯。”

等收拾好碗筷,小红对着两人告辞说道:“我先回去了,爷爷交代哥哥们不要到处走动,还要记得。”

看着小红离开的背影,郑森不由奇怪起来:“这种荒僻的小岛渔村,为什么几次要我们呆在屋子里别乱跑呢?”

“是啊,难道是有什么秘密不想我们知道?”郑可乐也疑惑起来。

“糖水,我们偷偷去探查一下?”郑森显然受不了这种好奇心的折磨。

“我也好奇,但是这小岛是人家的天下,这万一触怒了他们,我们嘎了,也是悄声无息啊。”郑可乐觉得老实呆着,尽早离开这里或许更好。

“我们穿越过来,或许和这个小岛有着什么神秘的联系呢?”郑森显然是不死心,“说不定这岛上有什么神秘的设备才是我们穿越的原因,他们隐瞒着不想让我们知道。”

郑可乐也不是不好奇,只是在小红经过小路的转弯口时,显然是和竹林中两个身影打了个招呼,这样看来,两人是被软禁在了此处。这种环境来硬的乱闯的话,吃亏绝对是自己,就算要去查探,也要先熟悉村庄的环境,不然逃也不知道往哪里逃。

“待小红来送晚饭,我们就说要上门感谢她爷爷的收留,先到村里熟悉一下环境再做打算,怎么也不能贸然去打探吧。”郑可乐想了想说道,还拉了拉郑森,让他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去。

郑森顺着郑可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下,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竹林里两个人盯着小屋的门口,或许只有小红可以自由进出,看来探查林家村还是要再计划一下,便摇头拉着郑可乐回到屋中。 第3章 初觉海岛藏隐意,惊悉林家为海寇 老老实实等到了傍晚,小红又提着篮子进到小院内,待到看着两人吃完,便开始收拾。

“小红妹妹,这我们也不是吃闲饭的人,这么招待我们下去,我们实在是有亏啊。”郑可乐扯起了话头。

“无妨的,爷爷说了,我们是大宋子民,对你们要以礼相待,别你们回到内陆,说我们悬水岛人不懂礼数了。”小红笑道。

“现在是我们失了礼数,再说你中午说你家哥哥是读书人,我也是读书人,倒是想拜会一下,探讨一下学问。小红妹妹回去后和林爷爷商量一下便是。”郑可乐急中生智,想到既然小红有个读书的大哥,那大概是这岛上惟一的读书人了,应该是林恒想让孩子考取功名,改变自家的处境,可是这种地方,即便是读书,又怎么可能能够读出一番成就呢?要是用学问交流做鱼饵,这林恒倒是可能动心。

“那我回去问问爷爷。”小红显然也知道这个提议,爷爷很有动心的可能。

“糖水,这和古人谈论学问,我们有这个学问吗?”郑森看着小红离开,担心地问道。

“这种偏僻村庄,在此读书必然不会有名师教导,大宋的科举也不是那么好考的,闷头读书的怕是秀才都考不上,应该还是能应付的。”郑可乐觉得自己怎么也是个苦读20年的一个现代大学生。

“你的脑瓜子我是相信的。”

郑森从小读书不行,郑可乐就像自己的军师一样,从小帮自己出了不少主意。

果然,小红回去不久又回来了,很开心地说道:“两位哥哥,爷爷和大哥请你们到家里坐坐,请跟我来吧。”

沿着蜿蜒的小路往村子走去。一路上,四周静谧,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上了一层银霜。

白天两人并没有走到村子的核心之处,跟着小红,转过一个山口,山谷内居然有几座颇大的院落,全是青砖黑瓦,显示着自己在村里的地位,两人倒是很惊讶,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渔民村落该有的建筑了。

“这打渔也能这么挣钱吗?”郑森好奇道。

“我们林家在此居住了好几代人了,这都是祖上留下来的房子。”小红倒是很明白两人的疑惑,骄傲解释了一下。

来到一座稍大的宅院前。小红推开院门,竟然是有三进的宅院,院子里还有两个老人在打扫着,看到三人进来,也不打招呼,低头忙碌着,却用眼角盯着几人。

跟着小红来到正厅,小红喊道:“爷爷,大哥,客人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屋内迎了出来,正是林恒。他身后跟着一位年轻书生,面容清俊,气质儒雅,想必就是小红的大哥。

“两位小友,请进。”林恒笑容和蔼,伸手示意他们进屋。

正厅内还有几个老人正坐着喝茶,看到两人进门,也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这场景,让郑可乐想起了威虎山上的聚义厅,越发好奇这个地方真实的内在。

众人分宾主落座后,郑可乐先开口:“林老先生,这位想必就是令孙了吧,这看来就是一表人才,才学出众啊!”

年轻人拱手道:“不敢,在下林羽,未请教两位怎么称呼?”

郑可乐赶忙起身回礼道:“在下郑可乐,这位是我兄弟郑森。久闻林兄才名,今日特来叨扰,还望能与林兄探讨一番学问,开开眼界。”

林羽谦谦一笑,说道:“郑兄过誉了,既是同为读书人,相互切磋,共同长进,自是好事。不知郑兄想从哪方面说起?”

郑可乐思索片刻,心中一动,便说道:“如今大宋局势,林兄有何见解?依我看,大宋虽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然周边强敌环伺,实有隐忧啊。”

林羽听到却是神色满是不屑,说道:“郑兄还道大宋经济繁荣、文化昌盛?在我看来,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契丹、西夏等国屡屡犯边,朝廷却只知求和赔款,懦弱至此,谈何繁荣昌盛?如今的官家只知道沉迷于书画古玩,整日与蔡京、童贯等奸佞之臣为伍,大兴土木,修建艮岳,劳民伤财。为了搜集奇花异石,搞那什么‘花石纲’,致使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他将国家大事抛诸脑后,却对这些无用之物兴致盎然。如此昏君,又如何能带领大宋走向昌盛?”

“这个……”郑可乐一时语塞,本来指望这里有个闷头苦读的书呆子,却没想到是个愤世嫉俗的少年,而且林羽说得也没错,只是这种言论,林恒希望孙子要考取功名,怕是想都别想了。

“哎,羽儿休要妄言。”林恒出来打了个圆场,“这才方知两位是郑公子,我这孙儿住在这荒野之地,言语偏颇了些,让两位笑话了。”

“不,不,这位林兄弟倒是很对我的脾气。”郑森倒是笑了,“我也觉得这个大宋不怎么样。”

林恒微微皱眉,看向郑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郑公子,话可不能乱说。虽说我等身处这悬水岛,远离大宋中心,但这大宋毕竟是我们的家国,这种事,不该是我们老百姓能评论的。”

郑森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林老先生,您先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如今大宋的局势,实在让人痛心。就像林兄所言,官家如此作为,受苦的终究是天下百姓。我们虽只是一介草民,却也心怀天下,见不得百姓受苦。”

林羽听到郑森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认同,对郑森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郑兄,没想到你也有如此见识。只是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如你我这般想,爷爷总是让我用心苦读考取功名,可是即便考取了功名,不能为民请命,这官当得也是无趣。”

“林兄说得太对了,过几年,北方的金人必然南下攻打大宋,到时候一定是民不聊生,我看我们不如聚拢些人手,到时候自己开辟一方天地,自己保境安民。”郑森拍手赞道。

“哈哈,郑兄果真是这么想的?”林羽感觉遇到了知音一般,眼睛都发光了。

“羽儿,虽说乱世出英豪,不过现在还是太平之时,还是要用心学问。”林恒看似在规劝孙子,不过脸色倒是越来越温和。

郑可乐看到在座的几个老人的脸色也都似乎有些和缓,看来对郑森和林羽的话也是赞同的,这么来看,这些人怕不是普通的大宋渔民啊,心里想起一句话,所谓打鱼的尽头是海盗。不由咯噔一下。

“林老先生,这次幸得林家村收留,我俩也是感激不尽,只是这坠海而来,身无长物,也无以为报,若是村里有什么要我们出出力的,但说无妨。”郑可乐想岔开话题,便感谢起林恒。

“可乐公子不必谦虚,本来倒是也不想劳烦两位,只是既然这森公子和羽儿聊得来,多来坐坐也是可以的。”林恒捋捋胡须说道。

待回到小屋,郑可乐发现竹林里的暗哨已经撤了,应该是林家的人觉得两人对岛上的人不会有什么危害,就彻底不再防范了。

此后几日,郑可乐和郑森便可以随意在村落走动,毕竟村里都是些老人,孩子和女眷,两人时常帮忙做点体力活,众人也和两人渐渐熟悉,到后来,走在路上居然已经开始有人打招呼了,这吃饭也不再需要小红送来,而是直接在林恒家一起用餐。

“这几日,两位小友在,我这里倒是也热闹了不少,算算时日,明日渔船便要回来了,便可送你们去昌国县城或者明州府城,两位可想去何处啊?”这天晚餐,林恒喝着酒,看着两人说道。

“林老先生,这几日下来,我觉得林家村真是挺好的,如果可以,我们倒是想留下和林羽兄弟做个伴。”郑可乐和郑森想着也是无处可去,觉得林家村呆着也挺舒服。

“呵呵,两位小友的前程不应该在这里,况且羽儿也该往明州府城去求学,这林家村,若是有缘,可再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林恒笑道,“我林恒这几十年来,阅人无数,两位是什么人物,我也是看得明白一些的。”

“哦?林老先生如何看待我们?”郑森好奇道。

“两位谈吐做事,绝非大宋人士,虽然不知来自何处,却一定是不凡之地,所以我也直说了,我们这林家也不仅仅是渔民,这多数时候,也做些别的营生,这上千张嘴要养活,靠打些鱼指望天老爷吃饭也是难得很啊。”

“所以,林家也是海盗?”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感觉,但是郑可乐还是终于问了出来。

“这也算是吧。”林恒可能是喝开心了,倒是也不再隐瞒,“先前知道你们是汉人,但又怕你们是官府的人,所以还是防范了一些,这几日看来,你们也绝不是官府的人,我也就不瞒着藏着了。”

“老先生客气了,这防人之心自是该有的,况且海盗这营生,也的确不好让外人知道,您今天愿意说,也是相信我们。”郑可乐客气道。

“如今年月,官府只管收税和征徭役,我们渔民也难啊,这打鱼是靠天吃饭,出海不一定有收获,可官府的人头税那是分毫不能少,我既为林家当家人,总是要为大家的生活找到些依仗的。”林恒叹道。

“可是海盗杀人越货,官府总是要追究的,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啊。”郑可乐也有了些恻隐之心。

“看林老先生的举止,不会对大宋百姓下手的。”郑森斩钉截铁说道。

“这黄水洋(东海和黄海统称)有许多商船自南洋而来,平时会向我们缴纳一些保护费求得平安,我们也就担任护航,不过这生意,也有高丽和倭国的人来抢,久而久之,彼此的仇恨便深了起来,特别是倭人,看到我大宋的海船必然打劫,而我们看见倭人的海船也是不会放过,此前抢了一艘倭人的海船,却是倭人向大宋派的朝贡使臣,他们便向明州府告了官,故此我们也怕官府追究过来。”

“这倭人实在是我们最大的祸患!”谈到倭人,郑森怕是比林恒更气愤,毕竟在大宋对倭人还没那么国仇家恨。

“对,老先生做得没有错。”郑可乐也是义愤填膺。

“这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我怎能让两位小友涉险,明日还是走吧,有缘我们自有再会之时,若是能在明州立足,也可帮我照拂我家羽儿一些。”林恒还是希望两人离开。

次日一早,林家村众人便早早等在码头,等着船队回来,郑可乐和郑森也在码头等候,虽然不想走,奈何别人不收留。

远处的船队渐渐靠近,带头的船上悬挂着大大的林字旗,这船似乎有点熟悉,郑可乐和郑森不由互相看了一眼。

待到海船靠到码头,搭起跳板,只见三个人笑谈着走下来,快速向林恒走来,却见一个带着黑色斗笠的女子超过并行的两个男子,飞奔扑向林恒喊道:“爹爹。”

林恒慈祥地抱住女子,却收不住女子的速度,在原地打了个圈,待到站稳,两个男子也来到了林恒身前立身拱手道:“父亲。”

“哦。哦。”林恒打着招呼,放下怀中女子,对着郑可乐和郑森介绍道:“来认识一下,这是我的长子,唤作林龙,也是小羽和小红的爹,现在是林家船队的大把头。这是我次子,唤作林虎,这是小女,唤作林凤。”

又对着两男一女说:“这两位都是郑公子,坠海流落到我们岛,倒是也和我们相处甚欢,待会派船送他们到明州府吧。”

两个男子对着郑可乐和郑森拱手道:“两位公子好。”

呆若木鸡的两人条件反射道:“好,好。”

待女子走来拱手,郑森似乎回过神来,转身向林恒跪下:“爹!哦不,林老先生,我要当海盗,打死我也要当海盗。”

郑可乐也回过神来,这女子便是海市蜃楼中的女子,穿越来此,必是和这女子有关,离开这里毫无意义,不如在此找寻原因。于是也转身跪下:“我也是,坚决当海盗!” 第4章 聚义厅双雄加入,天海帮谋炮启程 林宅的地下室,林家海盗的聚义厅,架不住郑可乐和郑森的死缠烂打,林恒终于是同意两人加入了这个海盗团伙。

聚义厅内结构和林家正厅差不多,此时林恒端坐正中,背后是硕大的一面旗,旗上书写天海帮三个大字,看来林恒不仅仅是林家的家主,林家村的保正,还是天海帮的帮主。

天海帮老一代的长老和林龙为首的新一代骨干分左右两侧坐下,这是天海帮的议事会,郑可乐和郑森只能在走道里站着,其实这也算是新加入的优待了,毕竟是新加入,需要了解一下天海帮内的情况,不然两人大概只能是去船上洗甲板。

“父亲,这次出海,本是因为收了泉州陈家的护航费,护送陈家商船往苏州,只是上次抢夺了倭人的朝贡船,这倭人不甘罢休,不知如何获得了我们航路的情报,便伏击了商船,虽然说一番交战总算是赶走了倭人,不过倭人的海盗头领松浦直信必然是不甘心的,我们还要小心应对才是。”林龙简单汇报了这次出海的情况。

“这次三妹驾船借着突然刮起的大风,直奔倭人旗舰,吓得松浦直信慌乱不已,虽然不曾抓住松浦,却也打乱了倭人的部署,才使得陈家商船顺利逃脱阻截,三妹当记头功。”林虎把林凤的出色描述给大家。

“糖水,他们为啥要去抓捕倭人的船?我们大宋不是有火炮吗?为何不把那帮畜生给轰烂了?”郑森听得奇怪,便回头问道。

“这时代,火炮还是稀罕物,大概只有大宋禁军火器营才有吧,大宋盐铁专卖,民间铁器都不多,这火炮自然是不容易得到材料。”郑可乐凭着自己的知识努力给他解释。

“那我们应该帮忙啊,好歹我们也是拥有现代知识的,这帮他们搞出火炮,还不在海上痛打倭寇。”郑森笑了,顺便还举了个手。

郑可乐刚要制止,却看到林恒往这里看来。

“哦?这郑森小友是有什么意见吗?”林恒看看两人问道。

“我有个提议,林老先生不知道有没有兴趣。”郑森拉着郑可乐走到屋内,大声说道。

“既然入了天海帮,你该以帮主称呼。”林虎看了两人一眼。

“帮主,不知道你们听过火炮没有?”郑森立马改了称呼,拱了拱手接着说。

“倒是听说过的,火炮是大宋的新武器,据说威力惊人,只是这是宋军的机密技术,我们无法得知。”林恒也是有些感慨,做海盗也是不容易,技术上比别人领先一步,或许在势力规模上就会傲视群雄,这也是自己要林羽多读书学习的一个目的。

“我这兄弟懂,他是材料工程师,他可以造火炮。”郑森把郑可乐往中间又推了推。

“郑可乐小友懂得制造火炮?”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材料工程师,但是会造火炮几个字林恒是听进去了。聚义厅内的所有人也都听到了。现在大宋的登州水师已经开始装备火炮,威力大家是见过的,所以齐刷刷向郑可乐看过来。

“应该是会的。”郑可乐摸摸头,“这火炮要是材料齐全,制造起来倒是也不难。”

林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郑可乐的肩膀,激动地说道:“小友,若你真能造出火炮,这天海帮乃至整个海上的格局都将为之改变!你所需的一切资源,我天海帮都全力支持!”

郑可乐苦笑:“帮主,我是很想为天海帮出一份力的,只是这悬水岛上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我要的资源哪里来呢?”

林恒听得这话,也是回到了座位思考起来。

林虎好奇问道:“你制作火炮需要些什么资源?”

“首先,这火炮要用铁和铜吧。这大宋盐铁官营,我想要买到制作铁炮所需要的精铁精铜,怕是已经不容易了吧。”郑可乐仗着自己的历史知识说道。

此话倒是引来了聚义厅里的一片笑声,林虎笑着说:“郑公子还是对我大宋所知不多啊,只要有得钱财,大宋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莫说是精铁精铜,这天海帮的刀剑弓弩,各种武器装备,就包括这海船,不也都买来了。”

“竟然是这样,难道书上写的大宋盐铁官营,超过规定数量就不许购买,竟然是假的?”郑可乐感到很诧异。

“这书都是朝廷养的文人所写,我们百姓究竟如何生活,他们哪里知道。”林恒也是抚手笑道,似乎是做了个决定。

“天海帮能不能拥有火炮,对我们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我决定请两位小友帮助我们完成这个目标,由凤儿领队,明日驾天福号前往泉州,让泉州分舵的兄弟在泉州找齐材料,就地试作,泉州各地商人众多,应该能够收集齐全所需的材料。”

“喏!”林凤起身拱手道。

得知两人要和林凤一同出行去泉州,郑森兴奋地戳了戳郑可乐,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快乐。

郑可乐倒是好奇这泉州分舵是怎么一回事,看到林凤要去做准备,便跟上问道:“林姑娘,这泉州分舵是怎么个情况?能否告知在下?”

林凤看看两个人,知道他们新加入,什么也不懂,便冷冷说道:“你们随我来吧,路上与你们细说。”

原来,这大宋的海上贸易虽然在史书上没有什么记载,事实上却是非常发达,南洋来的商品会在泉州中转,由大宋的商船运往宁波,杭州,苏州,烟台等地。而海上没有律法,沿海渔民打不到鱼的时候,看到商船路过就上前抢劫杀人也是常有的事,商船为了安全就索性给一些有实力的渔民团体缴纳保护费给自己护航,天海帮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天海帮在泉州,宁波,杭州,苏州都有分舵,负责收取保护费,安排船只给商船护航,不过这航线上也有高丽,倭国的势力参与,高丽,倭国暗中在泉州,宁波,杭州也有自己的分舵,基本就是谁强大,谁就能收取更多商船的保护费。

特别是泉州,作为北上航线的起点,不仅仅有高丽,倭国的势力,还有经营南洋航线的梁家,方家的势力。各种势力彼此之间在这座城市明争暗斗,或者互相打击,或者暂时合作,真是一番江湖景色,精彩无比。

“那要是有些小商人不愿意缴纳航线保护费会怎么样?”郑森好奇问道。

“这商船没有天海帮或者松浦直信的大旗,大抵就是肥肉了,出得了海怕是再也见不到陆地了,海路上多的是小的海盗势力,平时就是护航船队经过还有不给面子的家伙前来骚扰,这没有护航的普通商船怕是船架子都剩不下来。”林凤冷冷笑道。

“那官府也不管?”郑可乐问道。

林凤嘴角浮起一丝奚落:“官府?且不说出海的商船被抢劫后,还会不会有人能活着回到陆上,即便有能活着回来,报告了官府,官府能干什么?大宋除了登州水师防着契丹,只有江河水师巡防,这些船只不抗海浪,外海他们怕是自己也不敢出来。再说,大宋的商品卖得越多,这商税就越高,只要大体上不出乱子,各方势力不过分越界,官府乐得收税。有些时候为了自己的政绩,或许有一些小势力被剿灭,那是杀鸡儆猴,可像天海帮、松浦直信这些有实力的,官府也得权衡利弊。”

“怪怪,这弱肉强食的世道。”两人不禁咋舌。

第二日,天福号扬帆起航,驶向泉州。航行途中,海风呼啸,海浪如连绵的山峦此起彼伏。林凤一袭劲装,身姿挺拔地屹立于船楼,宛如乘风破浪的女神。

她眼神专注而坚定,敏锐地捕捉着海风的变化、海浪的涌动。一道汹涌的巨浪迎面扑来,天福号剧烈摇晃,船上众人皆站立不稳,唯有林凤身姿如松。她顺势用力一转舵盘,海船如灵动的鱼儿,巧妙地避开巨浪的正面冲击,引得船身一侧高高翘起,激起大片雪白的浪花,随后又稳稳落下,继续朝着既定方向前行。

在她的操控下,天福号如同一头驯服的猛兽,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肆意驰骋。郑可乐和郑森站在甲板上,望着林凤的飒爽英姿,郑森似乎看呆了,怔怔看着林凤的英姿对郑可乐说道:“糖水,我大概是恋爱了……”

郑可乐听到郑森这话,叹气道:“三木,我们穿越之前就看到了林姑娘,所以我要加入天海帮是想着能搞清楚穿越的原因,你怕是只想着要做林家的女婿了。”

郑森挠挠头,也叹气道:“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啊。你瞧瞧,林姑娘在这风浪里,这般果敢、这般干练,太让人着迷了。”

正说着,林凤似乎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目光如炬,吓得郑森立马闭上了嘴,挺直了腰杆,佯装认真观察海面。林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随后又专注于驾驶着天福号。

又一个巨浪向天福号扑来,天福号剧烈摇晃起来,郑可乐晃了一下,险些摔倒,顺手抓住了边上的木箱,却带着木箱一起翻倒。

“哎呦!”只听一声叫唤,木箱里翻出一个身影,正是林龙的女儿林红。

“小红?”郑可乐和郑森吃了一惊,叫了起来。

“两位哥哥别叫了。”林红揉揉摔疼的屁股站了起来,先挥手和林凤打了个招呼:“姑姑!”

“小红?你怎么在这里?”林凤也把舵盘交给了船员,跑了过来。

“我要出来闯闯啊。”林红倒是理直气壮。

“你这孩子,你爷爷和你爹爹知道吗?”林凤气到不行。

“知道了我哪里还出得来。”林红笑道。

“那不是他们要担心了?”林凤叹了口气。

“我不出来闯荡,怎么能够像姑姑一样纵横大海,他们不懂我。”林红努了努嘴。

“不行,到了泉州我就把你送回去。”林凤也生气了。

“不回去。”林红一溜烟跑进了船舱,拒绝再和林红对话。

“反了天了。”林凤想要追去,却被郑可乐拦住了。

“林姑娘不要气恼,这小红倒是挺像你的,机灵勇敢,要是出来锻炼一下,说不定也是能成为天海帮的又一个女中豪杰,况且既然已经上了船,就到了泉州再说吧。”郑可乐劝道。

“对啊,对啊,这小红和我们颇为熟络了,就和我们一起住着吧,先到了泉州再说。”郑森附和道。

林凤想想也是,想着要回到船台,却不想另一侧的箱子也打开了。

“姑姑好啊。”林羽爬了出来。

“这……这……”林凤气得眉毛倒竖。

郑可乐和郑森也是一脑门的汗。

“贤弟,你怎么也和小红一起偷跑出来了。”郑森笑道。

“倒也不是一起。”林羽叹了口气,“我并不知道小红也偷跑出来。”

“所以你们是一前一后上了船,躲了起来?”郑可乐也笑坏了。

“恐怕是小红先,我后。”林羽也笑道,“昨日我偷偷上船的时候,看船的船员都醉倒了,怕是小红用酒灌醉了他们,先上船躲起来,倒是也方便了我上船。”

“你们两个都要造反吗?”林凤感觉天都塌了。

“非也,非也。姑姑不要生气,爷爷要我去明州求学,在明州求学能学到制作火炮吗?我想着不如到泉州向可乐大哥学习制作火炮更对林家有帮助。”林羽还给林凤作了个揖。

“这不是很好吗?”郑森拍了拍林羽的肩膀,“我们几个一起把天海帮变成天下第一帮,老帮主也就不用为你的将来费心了。”

“唉……”林凤长叹一口气,再你旷世英雄遇到这种后辈也只能无助。转身回了船台,不想与他们再多说。

不过两个在林家村相处多日的朋友意外加入,倒是让郑可乐和郑森航行中热闹了许多,说说笑笑中行船的几日过得也是有趣,不知不觉,天福号已经到了泉州外海。 第1章 泉州分舵议火器,练武场中情愫生 泉州作为北宋东方第一大港,港口由泉州府市舶司管理,进出港口都要检查,天福号作为海盗船,只能在一个小港湾里偷偷停泊,天海帮在这里经营多年,此处自然有接应和补给的伙计,就像是天海帮的秘密港口。

林凤带着四人离开天福号,进入了泉州城。

泉州作为大宋时期的东方第一大港,自然是无比繁华,他们刚踏入泉州城,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所震撼。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繁华的市井乐章。街边店铺林立,绸缎庄里五彩斑斓的丝绸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光泽;香料铺中,各种异域香料散发着浓郁而独特的香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林凤带着众人来到一个小酒楼前停下,酒楼里没有食客,现在还没到中午,掌柜正招呼着伙计做着准备工作,酒楼挂着一块横匾,上书'天海酒楼'四个字,看来就是天海帮在泉州的分舵所在了。

“用酒楼做天海帮泉州分舵的身份掩饰,真是好想法。”郑森赞道。

林凤跨进店门,掌柜看了一眼赶快迎来:“大小姐到啦,舵主等候多时了,里面请。”

林凤叫了声:“周掌柜好。”几人随着掌柜穿过酒楼进了内院。

“舵主,大小姐来了。”随着周掌柜的呼喊,一个恰似林恒的翻版一样的老人闻声走了出来。

“哈哈,凤儿终于来啦。”老人热情招呼道。

“二爷爷好啊。”小红飞奔抱住了老人。

“二爷爷好。”林羽作揖道。

“二叔好。”林凤看到小红扑了上去,也笑着说。

“你们两个小调皮鬼啊……”老人左手扶抱住林红,右手捏了捏林羽的鼻子,“大哥飞鸽传书说你们两个肯定是偷偷上了天福号来泉州了,要我好好揍你们一顿……”

老人正是林恒的弟弟林忱,也是天海帮泉州分舵的舵主。

林忱带着几人进到屋内坐下,笑着看向郑可乐和郑森道:“两位小友的事,帮主也飞书告知我了,这要制作火炮,的确来泉州找材料和工匠最为合适,如果泉州找不到,怕是除了京都汴京外,整个大宋都找不到了。”

“只是因为对一些材料在大宋如何称呼不了解,我们需要在泉州慢慢寻找,或许要长住一段时间。”郑可乐给林忱施了一礼。

“我这家眷都在悬水岛,你们来陪我,真是高兴还来不及呢。”林忱笑道。

“好啊,我就爱陪着二爷爷。”小红讨好着林忱,就怕给送回了悬水岛。

“好,好。你两个也留在这里,二爷爷和你们爷爷说一下就行,悬水岛太小,出来看看世间也是好事。”林忱眉毛都要笑弯了,可见对小红的宠爱有加。

“二叔,这要是我们在泉州住上四五个月,两个小的不是玩疯了,回去我和大哥如何交代。”林凤看来还是不同意。

“其实也不全是我的意思,帮主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也不能整天无所事事,小羽和小红就在酒楼里帮帮忙,了解一下天海帮在泉州的业务吧。”

林忱这么一说,林凤也无话可说了,点头同意。

“可乐公子,你且与我说说,制造火炮需要些什么,我在泉州多年,看看能不能寻朋友找来你需要的。”林臣让掌柜带两个孩子去前店熟悉一下。正色对郑可乐说道。

“舵主,这首先要收集青铜,火炮本身是用精铜铸造而成,这是第一所需的材料。”郑可乐说道

“精铜……,这大宋缺铜缺得连铜钱都开始用铁制的了,几乎所有铜矿的产出都被官府收去铸造了铜钱,这要是旁人想要得到确实也不容易,不过,陈家在汀州(福建长汀)有铜矿,要是商量商量,应该是可以的。”林忱思索了一下答道。

“这其次么,精铜要制成火炮,先要熔炼精铜,倒入模具,浇铸而成,所以还需要有炼炉和场地。”

“这倒不难,陈家在安溪有一处炼铁场,应该是可以借来一用。”林忱笑道。

“这个陈家是天海帮的好友吗?”话到此处,郑可乐不由好奇起来。

“陈家是大宋东南有名的商家,产业众多,也有海贸,多年来与我们天海帮有许多合作,海贸的安全也是全部由天海帮负责护航,算是天海帮的大客户,这泉州便是陈家的正店(总部)所在,二叔和陈家家主也是极为熟悉的。”林凤解释道。

“如此倒是极好,只是这有了火炮,还要有火药和炮弹的制作,这怕是不能委以他人了。”郑可乐接着说。

“这是为何?”林忱问道。

天海帮说穿了就是海路上的保镖,一切所需都是想办法购买使用,并没有制造产品的手工业能力。

“火炮不过是个发射工具,用精铜精铁都可以制作,只是精铜制作难度小,精度高。如果实在没有铜铁,拿个石头也可以挖出来,关键是发射药的调配才体现出威力,而炮弹的制作也是能够命中敌人的关键,这若是委托他人,怕是不久海面上就都是装备了火炮的船只了。”郑可乐意味深长地说道。

“可乐公子想得深远。”林忱笑道,“如此一说,这发射药和炮弹确实该自己制作,天海帮需要搞个火器作坊,我也想法去找个合适的场所。”

“这火器作坊危险得很,发射药爆炸必然会惊动官府,舵主要找个僻静还有水的地方,万一发射药燃烧起来相当猛烈,需要大量的水来灭火。”郑可乐叮嘱道。

“嗯,可乐公子这岁数却思谋慎密,帮主在信中的夸赞确实不错。”林忱赞道。

“这最后便是找寻制作发射药的材料了,这几日我们兄弟便在泉州四处寻找一下,看看有哪些适合的材料。”郑可乐觉得说得口干舌燥,便喝了口茶。

“好,好,你们一路劳顿,今日便先休息下来,我也去与陈家商议一下,帮主对此事很是上心,我们也尽快做出成绩。”

安排好几人的住宿,林忱去忙自己的事情,郑可乐和郑森也在两个人的房间里坐了下来。

“糖水,这制作发射药的材料很难找吗,不就是火药吗?这大宋做炮仗的火药还能少了?”郑森望着郑可乐,不解地问道。

“平时不读书,这穿越了觉得缺了吧?”郑可乐取笑道。

“不是带着你吗?这别人穿越有金手指,你就是我的金手指。”郑森嘿嘿笑道。

“这火药的分类细着呢,普通的火药怎么能把炮弹发射到千米之外,那用的是炸药,炸药什么时代都是军用物资,普通商店怎么可能买到,只能买原料自己配制,而且大宋现在的化学还在初级阶段,买的原料精细度和纯度都是问题,都要再提炼,不然开炮响不响都是天意。”

郑可乐是真的细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不是太累了,你这工程师到哪里都是一堆琐事啊,我们的穿越太不靠谱了,在现代当牛马就算了,这穿越了还要当牛马吗?”郑森听了都感觉累。

“这不是开局开成这样吗?我们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郑可乐并不介意。

“行吧,你加油,我的皇帝梦就靠你了。”郑森盖盖被子想睡个午觉。

郑可乐刚想要设计一下火炮的模具样式,却听见院子里响起动静,起身走到窗前,就看到林凤站在院中,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地站在练武场中央,那如墨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衬得她眉眼英气逼人。

“三木,快来。”郑可乐赶忙招呼郑森过来看。

只见林凤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寒光闪烁的长刀,刀身修长,泛着凛冽的冷光。随着一声清喝,林凤动了,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却又蕴含着千钧之力。刀光闪烁,恰似银蛇舞动,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呼呼的风声,刀风凌厉,仿佛能将空气都割裂开来。

林凤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时而如狸猫般敏捷地跳跃,时而又如苍松般沉稳地扎根。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紧紧盯着前方的假想敌,仿佛那空气中隐匿着无数危险,而她正以手中长刀,将其一一斩破。一招“力劈华山”,长刀自上而下,带着磅礴的气势,狠狠劈下,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一分为二;紧接着,她身形一转,刀随身动,一招“横扫千军”,刀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身前划过一道弧线,凌厉的刀风刮得周围的花草簌簌作响。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瞬间洇开。但林凤仿若未觉,她沉浸在这刀光剑影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反复锤炼,力求做到极致。她的呼吸平稳而有力,与手中长刀的挥舞节奏完美契合,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一次强力的攻击,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积蓄着下一次爆发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院子里的刀光越来越密,林凤的身影也愈发让人眼花缭乱。她的刀法变幻莫测,时而如狂风骤雨般迅猛,时而又如潺潺流水般绵密。在她的演绎下,这柄长刀不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像是她身体的延伸,是她意志的具象化。待到林凤收刀而立,她的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神色。此时的她,宛如一位从战场凯旋的女战神,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光芒。

郑森又是看得入迷,等到林凤收住招式,喃喃自语道:“难道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让我穿越来到这里认识这么好的女孩?”

“林姑娘!”

郑森拉着郑可乐跑到了院内,应该是想和林凤搭个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林凤回头看见两人,说道:“这在海上几天,上岸便动动筋骨,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的事,林姑娘的武功好生精彩,我们看得都入迷了。”郑可乐说道。

“天海帮可是靠着武艺和行船的本事讨生活的,爹爹当年也是名震东南的高手,我也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我大哥才是学了爹爹的9成本事。”林凤客气道。

“嗯……如果林姑娘不嫌弃,教我们刀法如何?”郑森想了半天找到个话题。

“可以啊,只要不妨碍正事就行。”林凤也很爽气。

“我就算了。”郑可乐摇摇头,“三木喜欢。”

“三木?”林凤好奇道。

“我不是森字三个木吗?”郑森只能解释道。

“那我是双木吗?”林凤笑道。

“那我们果然是有缘人啊。“郑森只能傻笑。

“我回去了,你们聊。”郑可乐觉得要被尬死了。

郑森自然没感觉到任何的尴尬,直接就对林凤说:“林姑娘,那你现在就先教我些基本功吧。”

林凤也没有推托,认真地说道:“三木,学刀法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有耐心和毅力。”

郑森依样画葫芦,握住刀柄,可那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别扭。林凤走上前,轻轻纠正他的手势,手指触碰间,郑森的脸居然微微泛红。林凤似乎并未察觉郑森的异样,继续专注地指导:“握刀要稳,大拇指与食指紧扣刀柄,其余三指自然弯曲,这样发力时才能精准且有力。”她一边说着,一边调整郑森的握刀姿势,确保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符合标准。

“来,试着挥一下,感受刀与手臂的力量传递。”林凤退到一旁,示意郑森尝试。郑森深吸一口气,依照林凤的教导,用力挥出一刀。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因为用力过猛,导致身形有些摇晃。

“不要急于求成,发力要从脚底开始,通过腿部、腰部,再传递到手臂,最后汇聚于刀上。”林凤耐心地解释着发力原理,并且亲自示范了一遍。只见她动作流畅自然,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刀风呼呼作响,尽显飒爽英姿。

郑可乐在房间里看着幸福的郑森,一时间也觉得挺开心,那些过往的事情似乎也不再重要,无论如何,好好地活在当下,过得充实才是关键吧,为什么会穿越这种事,多想也没有用,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第2章 过府相商火炮事,陈家欲涉制作局 “两位公子,起床吃早饭了。”随着周掌柜来请两人吃早饭的声音,郑可乐和郑森醒了,郑森依然是一脸的幸福样,让郑可乐怀疑以前那个在情场从未失意过的三木是不是没穿越过来,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待到走到正厅,林忱和林凤还有两个孩子都已经在等待了,林凤看看郑森,说道:“三木,昨日劳累了就让你多睡了一会儿,习武就讲究个晨起勤练,不可再睡懒觉了。”

郑森坐下温柔应了声:“好“,差点没让刚坐下的郑可乐从凳子上摔下去。

“年轻人贪睡些也是正常的。”林忱笑道,“昨日与陈家家主商议了一下,却是无法说到实处,不过陈家是愿意帮忙的,今日请小友与我过府再详细商谈一下,这早饭后,我们便出发可好?”

“全听林舵主安排。”郑可乐答道。

“二爷爷,我也要去。”小红自然是不甘人后。

“好,好,小红同去同去。”小红的要求,这二爷爷看来都能答应。

天海帮的马车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缓缓行驶,驾车的伙计不停喊着行人避让,这种场景自然是一直在悬水岛的小红没有见识到的,一会儿探头望着左侧窗外,一会儿又望向右侧窗外,对一切都很新奇。

林忱叮嘱道:“这陈家是泉州一等一的大家族,规矩甚是严格,我等到了以后,凤儿带着小红去找依依姑娘闲聊吧,你们也许久未见了,况且陈家谈生意,女眷是不可参与旁听的。两位小友与陈家商谈时也要恪守礼节,陈家虽是经商,不过家业大了,对当世大儒的那套繁文缛节倒是推崇得很,不似我们天海帮那么随意。”

“上次见面之时,世伯说要给依依妹妹找个婆家,不知依依妹妹是否寻得良配了?”林凤满心欢喜,问起陈依依的近况。

“这说媒的自然是踏破了门槛,不过依依许是和你相处久了,对那些大家的公子哥是百般看不上,说要找个盖世大英雄做夫君,这陈家你也知道,老家主三房儿子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孙女,也是喜欢得紧,便也由得她了。”林忱笑说。

“我以后也要找个盖世大英雄做夫君。”小红也不甘人后,从窗外转回了头。

“好,好,小红要早点找到哦,二爷爷要喝喜酒的。”林忱哈哈大笑。

马车在陈府后门处缓缓停下,这陈家前面的店铺过于繁忙,若是平常家眷佣人进出,便是走这后门。

几人下得马车,林忱和陈家常来常往,陈家的家丁对林忱也是熟悉得很,自然不必禀告便请进了府中。

这陈家大的出奇,入门便是陈家的后花园,几人仿佛闯入了一方世外桃源。

入口处,两尊雕琢精美的太湖石静静伫立。穿过小巧的月洞门,蜿蜒的石子路向前铺展,路旁绿植繁茂。形态各异的花草肆意生长。院中是一座假山,怪石嶙峋,形态逼真。山间清泉潺潺流淌,顺着山势蜿蜒而下,汇聚到池塘之中。一座八角凉亭在假山之上格外醒目,亭身朱红,雕梁画栋。亭子周围,几株高大的桂花树郁郁葱葱,满树金黄的小花绽放,馥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池塘里,荷叶层层叠叠,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簇拥着娇艳欲滴的荷花。池中的鱼儿时而穿梭于荷叶间,时而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晶莹的水花。池塘正中有一小岛,与岸边九曲桥相连,岛上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随风飘舞。踏上九曲桥,桥面的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行至桥中,能听见脚下潺潺的流水声,偶尔还有几尾调皮的小鱼,贴着桥底快速游过,搅乱了平静的水面。

“乖乖,这陈家是有金山银山不成?”郑森来到这个时代,以为天海帮已经颇有实力,但是这林家和陈家相比,显然是不在一个层次。

“陈家的海贸的利润丰厚,大宋几十个铜钱一个的瓷器,卖到波斯,许是几百个银元,同样大食的香料,染料当地几个小钱的东西,卖到大宋就是几十贯,这陈家在泉州几代经商,积累的财富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林忱也感慨了一下。

不多时,几人随着家丁的引路便来到了岛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五间的楼阁,楼阁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朱漆的门窗,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鸟鱼虫图案,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栩栩如生,彰显着大宋工匠的精湛技艺,楼阁上牌匾书写着‘静思楼’三字,应该就是陈家平时会客之处。

静思楼正厅之中,陈家家主陈劭正背对屏风,面朝正门正坐,长子陈瑾则侧坐一旁与其饮茶相聊,应是昨日与林忱相谈后约好了时辰,正在等待几人到来。

陈劭正已至花甲之年,身形清瘦却挺拔,银发整齐束起,几缕银丝垂于鬓角。陈瑾也已步入不惑之年,或许是应酬较多,比父亲倒是要胖些,这一身的精明却和陈劭正相似。

和林恒逐渐交班给林龙一样,陈劭正也在逐步把家业交托给陈瑾,平常事务已经不过问,因林陈两家深交,他才在此等候。

“陈老家主安好。”林忱进门后长施一礼,看来对陈劭正颇为尊敬,林忱和陈劭正其实年龄相仿,这态度就看出了陈家和天海帮在实力上的差距,众人也连忙跟着见礼。

郑可乐和郑森先整了整衣冠,然后双脚并拢,双手叠放于身前,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交手礼。这交手礼,左手紧握右手拇指,左手小指指向右手腕,右手四指伸直,左手拇指向上。行礼时,双手手指交叉于胸前,不能触胸,相距应二三寸。交手于胸前,是表示对长辈和尊者的敬重,叉手的高度、身体的倾斜角度都有讲究,在马车上林忱特意演示了一番,他们也是现学现卖。

行完礼后,郑可乐恭敬说道:“久闻陈老家主和陈员外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之幸。”

陈劭正和陈瑾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陈劭正微微颔首,回应道:“林舵主和两位小友远道而来,陈某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待众人落座后,陈瑾笑着对郑可乐和郑森说:“听闻两位小友精通火炮制作,此乃国之利器,陈某十分钦佩。”

郑可乐连忙起身,微微欠身回答:“陈员外过奖了,晚辈不过略通一二,与诸位前辈相比,实在是班门弄斧,还望陈员外不吝赐教。

陈瑾看到林凤转头向屏风后笑着喊道:“依儿,你凤姐姐来了。”

只见屏风后一俏丽女子正向着林凤挥手,正是陈依依听到林凤要来,早早就来后堂等候了。

既然林忱吩咐过,林凤自然是带着小红去找陈依依,三人欢笑交流着离开了静思楼。

待到彼此坐下,陈劭正示意让陈瑾说话,自己悠闲喝着茶。

陈瑾笑笑说道:“这昨日林舵主过府说了天海帮想要制作火炮,要私下购置一些精铜还要借用安溪炼铁场,这两家合作多年,能相帮的自然是要帮的,只是谈及火炮的具体制作,林世伯也不知,故此请两位小友来说明一下。”

“这个自然,我这里有绘制的详细图纸,还请陈员外过目,不明之处我再详细说明。”郑可乐恭恭敬敬拿出图纸交给陈瑾。

“这图纸到也算是细致,只是这字……”陈瑾管理着安溪炼铁场,自然可以看懂一些设计,不过郑可乐的字是看得难受。

“陈员外,我们在南洋不常书写汉字,实在献丑了。”郑可乐其实昨晚用难得打开一下的手机按照着繁简字体转换好不容易才写了这些字。

“呵呵,那是辛苦小友了。”陈瑾也是体谅,合上图纸,缓缓说道,“这看着火炮的制作倒也是不难,只是这火炮的所需精铜约有千斤,算上损耗,浇铸的费用,这一门火炮怕是要耗费千两白银的成本呢。”

郑可乐不由佩服,这陈瑾看了看图纸,眨眼之间便算出了成本。

“陈员外心算之术果然厉害。”郑可乐赞道,只是自己帮天海帮制作火炮,这种费用的事,自己也不需要操心,所以便望向林忱。

“陈员外不必担心,帮主嘱托我一定要做好这事,这费用自然是要算给陈家的。”林忱笑道。

“不然,不然,这天海帮想要制作火炮自是为了装备海船,我们林家也不是对火炮毫无兴趣啊。”

“世侄是想做火炮生意?”林忱正色问道。

“只要能挣钱,陈家都有兴趣做。”陈瑾也正色道。

“不如请陈员外谈谈想法吧。”郑可乐看到陈瑾把图纸收好,就明白陈家是要插手了,想着大家协商一下,看看怎么合作。

“这火炮以后由我们陈家制作,这第一批火炮,天海帮可以成本半价购买,以后若要继续,陈家以销售价7成供货。”陈瑾笑道。

“如此,这不用几年不就是到处都可以买到火炮了?”林忱感到一丝失落。

“老林,天海帮不会有损失的,我们的海贸护航合作以后说不定更大啊。”陈劭正适时开口了。

“如此,我们要回去商量一下。”林忱觉得自己也做不了主。

“也好,如此你先回去商量吧,依依和小凤也长久未见了,可以在这里多玩一会儿。”陈劭正是要送客了。

出了陈府,林忱让马车等林凤和小红,自己带着两人走路回家,看得出林忱相当郁闷。

“我还是把制作火炮一事想简单了,还好可乐公子留了一手,要自己制造发射药和炮弹,不然帮主希望的局面怕是不会出现了。”林忱感慨道。

“这商人贪图利益之事,怕是什么时候都这样的。”郑可乐笑道。

“天海帮是靠自己本事吃饭,哪有陈家这种脑子,也怪不得陈家能富甲一方。”郑森也感慨。

“如今松浦直信图谋整个黄水洋的野心明显,我们也是不能等待,况且图纸也在陈家手里了,怕是只能如此了。”林忱有点恨恨道,“我即刻去安排找寻适合制造火器的地方,你们且慢些走走,在泉州逛逛。”

看着林忱匆匆离去的背影,郑森叹道:“糖水,林姑娘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郑可乐笑道:“只要做出火炮不就好了,在改变时代的技术面前,陈家的贪心其实没什么阻碍。”

两人沿着泉州的街道缓缓前行,街头巷尾弥漫着烟火气息。卖炊饼的小摊热气腾腾,摊主大声吆喝着,招揽着过往行人;不远处的杂耍艺人正耍着把式,引得一群孩童围观看热闹,喝彩声此起彼伏。

郑可乐和郑森走进一家规模较大的杂货店,店内货物琳琅满目,摆放得却略显杂乱。郑可乐走向柜台,向掌柜拱手问道:“掌柜的,请问您这儿可有优质棉花售卖?”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两人一番,随后伸手摸了摸下巴说:“有倒是有,不过上等棉花存货不多,客官要多少?”说罢取出棉花样品递给两人。郑可乐查看后摇头:“这棉花不符要求。”

两人又接连找了几家店铺,棉花的要求都不尽人意。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炽热,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郑森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正想说些什么,这时,郑可乐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盯着前方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

只见店门口挂着几捆棉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洁白蓬松。两人快步走过去,郑可乐拿起一捆棉花,仔细查看。这棉花纤维不长却手感柔软,没有一丝杂质,凑近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就是它了!”郑可乐兴奋地说。郑森也凑过来,仔细瞧了瞧:“这棉花挺白,看着的确不错,只是我们买棉花干什么?你是要开织布厂吗?”

“你没听说过硝化棉吗?”郑可乐搓揉着棉花纤维。

“硝化棉?”郑森奇道,“这不是要一战时才出现的东西吗?现在就能做出来?”

郑可乐笑道:“化学品这东西,有时候出现就是个凑巧,TNT最初做出来的目的还是染布呢。” 第3章 众人道观祈神佑,可乐寻丹意纵横 郑可乐和郑森返回天海酒楼时,林凤与小红早已回来,只是林忱不见踪影。几人便在酒楼里围坐一处,悠然喝茶,静候着午饭上桌。

“陈家接手火炮制作一事,倒也并非坏事。他们实力雄厚,如此一来,天海帮或许能更快拥有大量火炮。”林凤显然已得知此事,神色平和,言语间满是豁达。

“爷爷制作火炮,本是为了称霸黄水洋。可如今陈家接手,那高丽、倭国,还有那些小海盗,岂不是都有机会得到火炮?如此,天海帮可就没优势了。”林羽未曾前往陈家,想必是听林凤所言,此刻脸上满是忧虑,显然还未想通其中关节。

“放心吧,有你糖水哥在,咱们肯定还有优势。”郑森清楚郑可乐正着手制作硝化棉,明白即将拥有的独特优势,虽说他还没法向林羽详细解释“射程就是真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陈家是坏人。”小红原本和陈依依姐姐相谈甚欢,可瞧见哥哥一脸愁容,心里也跟着不痛快起来。

“哈哈。”众人闻言,皆忍不住笑出声来。

“既然此事并无太大损害,那刚才为何不直接应允下来呢?”林凤一心想着能尽快得到火炮,心中满是疑惑。

“咱们提供了技术,结果第一批却只能半价购买?这事儿,还是有的商量。”郑可乐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正说着,周掌柜便安排伙计将满满一桌菜端了上来。煎、炒、炖、煮、蒸,各色菜肴摆满一桌,香气四溢。郑森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顿时眉飞色舞,赞不绝口:“嗯,太好吃了!这天海酒楼的厨子,真该请到悬水岛去,那儿的饭菜和这儿比起来,可差太远了。”

“岛上本就物资匮乏,食材稀缺,自然是比不上泉州这繁华之地。”郑森不过是一句调侃,林凤却认真回应起来。

郑可乐也觉得这顿午饭堪称穿越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次。他夹起一块孜然羊肉放入口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忘却了自己身处哪个时代。

“这天海酒楼的菜式竟如此丰富多样,这孜然想来价格不菲吧?”郑可乐吃得尽兴,好奇心也随之而起。

“天海帮与各大商会往来密切,时常会接触到各地的特产。淡马锡的方家,专门经营天竺生意,平日里礼尚往来,也会赠送给我们一些香料。这也是天海帮分舵以酒楼作为掩饰的原因之一。”林凤神色淡然,缓缓解释道。

“那方家的宅院,与陈家相比如何?”回想起早上在陈家的所见所闻,那精致典雅的宅院仍让郑森回味不已。

“泉州是陈家的根基所在,除了官府,恐怕难有别家能在宅院规模和精致程度上与之媲美。不过,要说真正的实力,双方或许不相上下。方家以淡马锡为据点,在南洋诸多小国都设有分号。你们来自南洋,难道从未听闻过方家的名号?”林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们来自极南之地的南洋。”郑可乐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们的祖上,必定历经了无数艰辛。”林凤轻轻为狼吞虎咽的小红擦拭嘴角。

“海贸既然如此暴利,为何天海帮不参与其中呢?咱们也可以涉足啊。”郑森不禁开始畅想自己统领着庞大商船队,纵横四海的豪迈场景。

“天海帮众人皆出身渔民,哪有商人那般精明世故?今日你们不也亲身感受到了。再者,海贸虽利润丰厚,可风险同样巨大。一旦遭遇海上风暴或是海盗,便可能血本无归。”林凤对天海帮不涉足海贸的缘由了如指掌。

郑可乐心中一动,追问道:“天海帮收取了保护费,为商船护行,不也同样会面临风暴和海盗吗?这二者又有何区别呢?”

“商家将大宋的商品运往南洋和西洋,或是把当地的商品运回大宋,这才是利润的源头。倘若没有南洋各地商号的采购与销售,仅仅在泉州采购商品运往北方,利润可就没那么可观了。泉州往北的航线,实则是商家在北方采办货物,用适合黄水洋海况的沙船运往泉州,再换装到适合南洋航行的福船或是大食船,运往南洋。沙船平底,载货量大,但抗翻覆能力差;福船和大食船船尖底,抗翻覆能力强,不过载货量较小。黄水洋风浪较小,小股海盗却不少,主要是海盗问题较为棘手。所以,众多商船组成船队,由天海帮护航,这样的模式较为适宜。而泉州往南的南洋航线,风暴远比黄水洋猛烈,海盗也更为猖獗。所有船只全凭船老大的经验和能力,单船出海,一旦成功抵达南洋,便能获取百倍利润;可要是遭遇不测,便一切皆空。”林凤条理清晰地解释着天海帮在其中的价值所在。

“那南洋的海盗猖獗,就没人提供护航服务吗?”郑森追问道。

“这护航若是出了事,可是要依照客户清单进行赔付的。南洋的风险实在太大,自然没人敢轻易涉足。”林凤耐心解答。

“那天海帮不就跟保险公司差不多吗?”郑森似乎找到了答案。

“保险公司是何物?”林凤一脸疑惑,眼中满是好奇。

“三木的意思大概是,护航商船、保护商贸,这种事也是能够在明面上进行的。”郑可乐试图解释一番。

“并非如此。天海帮护航时,也时常遭遇海盗打劫,一番恶斗下来,死伤无数。况且松浦直信与我们,有时甚至会直接开战。这天海帮手上背负的人命可不少,这些事,自然是见不得光的。”林凤神色凝重,意味深长地说道。

“糖水,咱们要是有风帆战列舰,岂不是就能掌控南洋了?”郑森兴奋地看向郑可乐。

“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还是得先把火炮研制出来再说。”郑可乐笑着回应。

“这风帆战列舰又是何物?”林凤瞪大了双眼,心中暗自惊叹,这两位郑公子当真如爷爷所言,既奇特又有趣。

“天海帮的船只都是如何购置的呢?”郑可乐又抛出一个问题。

“泉州、明州、杭州都设有造船务,一年下来,能建造数千艘大小船只,买艘船倒也并非难事。”林羽也想一展自己的学识。

“战船和商船还是有所不同的。战船所用木材比商船更为难得,从建造之初就有着不同的要求。所以,直接购买战船可不行,官府严禁民间建造战船。不过,我们在泉州有相熟的造船务,私下里还是能够偷偷建造并购置的。”林凤微笑着补充道。

“糖水,你有风帆战列舰的图纸吗?”郑森难掩兴奋之情。

“只要对福船的船型稍作改良,想来也并非难事。”郑可乐陷入沉思,缓缓说道。

恰在此时,陈依依翩然而至。只见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罗裙,宛如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幽兰。发间一支翡翠簪子,更衬得她面容姣好,气质温婉。她面上带着盈盈浅笑,可眼神中却隐隐透着几分急切。

“林姐姐,我们约好下午去参加法石真武行宫的斋醮,你可都准备好了?”

原来,陈依依与林凤早已商定,下午一同前往祭祀道教玄天上帝,为两家的海上贸易祈福,故而此刻前来赴约。

宣和年间,宋徽宗自号“教主道君皇帝”,将自身神化为道教教主。这一举动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道教热潮。道教在民间的影响力迅速蔓延,民众对道教的信仰与崇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道教的教义、仪式和文化,渗透进社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道教的斋醮仪式、符咒法术等,在民间广泛流传,成为民众祈求平安、消灾解难的重要寄托。而这法石真武行宫,更是泉州商人出海经商前,必定前往祈求神灵庇佑的圣地。

“依依妹妹,也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咱们这就出发吧。”林凤微笑着应道。

“林姑娘,我们也一同前去,如何?”郑森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也想凑个热闹。

“我也要去!”小红也在一旁嚷嚷着。

“不行,你和小羽留在家里看家,在这儿等二爷爷回来。”林凤可不像林忱那般好说话。

“那我们能去吗?”郑可乐笑着问道。

林凤看了看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泉州城外法石真武行宫,林凤、陈依依、郑可乐与郑森一行四人,一路谈笑着步入观内。只见观内早已是人头攒动,信徒如织,热闹非凡。宽阔的坛场上,早已布置得庄严肃穆。巨大的青铜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腾。三清神像威严庄重地矗立在坛场中央,宝相庄严,俯瞰着世间众生。神像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供品。

仪式正式开始,三通雄浑激昂的鼓声骤然响起,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在道观中久久回荡,惊起檐下栖息的飞鸟,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紧接着,一众身着华丽道袍的道士鱼贯而入。他们的道袍色彩绚丽夺目,绣着日月星辰、八卦太极等神秘图案,随着他们稳健的步伐轻轻摆动。为首的高功法师,头戴高耸巍峨的道冠,手持拂尘,神色庄重肃穆。

道士们整齐有序地排列在坛场两侧,齐声诵读道教经典。他们的声音悠扬洪亮,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美妙的韵律。只见高功法师缓缓移步至坛场中央,开始踏罡步斗。双脚在地面上踏出玄妙莫测的轨迹,仿佛在绘制一幅神秘的星图。高功法师手持符咒,口中念念有词。他将符咒点燃,那跳跃的火苗瞬间将符咒吞噬,化作缕缕青烟,仿佛带着人们美好的祈愿飘向天际。而后,法师开始左手掐诀,右手持剑,似乎要将这符咒的佑护之力,送给在场的每一位信众。

在场的信徒们都兴奋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一起向前簇拥。人群涌动间,郑可乐一个不慎,被挤出了人群。他心中想着,自己本就是来凑个热闹,此刻看来也挤不进去了,倒不如好好游览一番这古老的道观。于是,他索性向道观正殿旁侧走去。

这一离开大殿,道观里各处顿时清静了许多,清幽宁静,确实是一处修心养性的绝佳之地。郑可乐信步走着,听到前面的房间内传来有人大声呼喝:“当心!放入材料时一定要格外注意份量。”

紧接着,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师父,弟子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您就放心吧。”

话音刚落,便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只见房间里慌慌张张地跑出两个浑身冒着黑烟的道士,模样颇为狼狈。

“你看看,这炼丹之事,细心谨慎乃是第一要义。你如此粗心大意,实在是误了为师的大事。”年长的道士责备着小道士,不过眼神中却满是关切,“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师父,弟子知错了。不过还好,并无大碍。”小道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

“道长是在炼丹吗?”郑可乐面带微笑,上前问道。

“然也,福生无量天尊,施主怎么跑到这后院来了?”年长的道士仙风道骨,回头看了看郑可乐,拱手行礼问道。

郑可乐赶忙回以拱手之礼,笑着解释道:“刚才在大殿观看斋醮仪式,人实在太多,被挤出来了。便想着在道观里四处走走,没想到走到了此处。晚辈对道家炼丹之术很感兴趣,不知能否让我也进去看看?”

年长道士让小道士先去梳洗,上下打量了一番郑可乐,捋着胡须笑道:“施主对炼丹有兴趣?进来看看倒也无妨。”

郑可乐走进房间,看着屋内摆满的各种容器、管路,心中满是疑惑,不禁奇道:“炼师,您这当真是炼丹吗?”

年长的道士闻言,面色微微一动,问道:“施主看出了什么?为何会有此一问?”

“这炼丹,不过是将材料烧制融合,主要依靠高温炼化。有个炼炉也就足够了。可炼师这里,如此众多的容器,又是加热,又是冷凝,又是滴漏的,依我看,您怕是在探索各种物质的新属性吧,比如炼金之类的。”郑可乐微笑着说出自己的见解。

“施主慧眼如炬,贫道法号悟真子,不知施主尊姓大名?”年长的道士听闻此言,不禁肃然起敬,正身长作一揖。

“不敢当,在下郑可乐,炼师过誉了。”郑可乐见道长如此郑重,慌忙也长作一揖回礼。

“呵呵,这贫道确实并非单纯炼丹。”悟真子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着说道,“世人皆以为炼丹是为求长生不老,可在我看来,这天地万物皆由元素构成,炼丹之术,实则是探索物质转化的奥秘。我在这道观后院,尝试将各种矿石、草药进行组合、提炼,并非只为炼制那虚无缥缈的仙丹,更是想探寻这世间物质的变化规律。”

郑可乐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各种器具,指着一个瓷瓶内的液体,凑近瓷瓶,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传来,道:“悟真子道长,这容器里装的是绿矾油吗?”

悟真子走上前,看了一眼,说道:“此物确实是绿矾油,却并非由绿矾制得,而是我用硫磺燃烧所得。此法比绿矾制作更为高效,浓度也更高,去除铁器的铁锈快速便捷,只是毒性比制药用的绿矾油也高出许多。贫道考虑将其称为硫酸。”

郑可乐听后,心中一阵激动,不禁感叹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晚辈想建造一个如此改变物质特性的工场,规模会比这里大上许多,不知道长有没有兴趣帮我?” 第4章 论道寻化学真意,遇险显侠义豪情 悟真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郑施主是要贫道去你的工场帮你?”

“自古以来,我们总是去发现物质的某些特性,并利用它帮助我们获得更好的生活,却从没试图去了解物质为何有此特性,道长不觉得如果能了解为何有此特性才是最根本的吗?”郑可乐正色说道。

悟真子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缓缓踱步,手中的拂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许久,他抬起头,眼中的疑惑已然被一抹坚定所取代:“郑施主所言,倒是与贫道多年来在这道观后院的钻研不谋而合。贫道虽身处道观,钻研的也多是道家炼丹之术,可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探寻这物质变化的根本缘由。”

郑可乐见悟真子有所松动,心中一喜,继续说道:“道长若能相助,以您的学识和经验,再加上我知晓的一些方法,定能在这物质研究之路上开辟出一番新天地。我们不仅能制出更多有用之物,或许还能解开这世间诸多未知的奥秘。”

就在这时,林凤匆匆找了过来。一看到郑可乐,原本焦急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糖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乱走,可把我们急坏了,到处找你呢!”

“林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大殿里信众太多,我实在挤不过去,就想着到这僻静的地方逛逛,没想到让你们如此费心寻找。”郑可乐看着林凤急切的神色,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好意思。随后,他转身向悟真子介绍道:“这是悟真子道长,一位学识渊博的炼师,我们二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道长,民女这厢有礼了。”林凤拱手见礼。她这一身侠女气概,举手投足间的洒脱,竟让见多识广的悟真子一时看呆了眼。

“姑娘好气概,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悟真子忍不住赞叹道,言语中满是欣赏与钦佩。

“道长,我们一行四人,我独自离开害得他们四处找寻,实在过意不去。刚才请您相帮一事,还请您先考虑一下,我和林姑娘先去与他们汇合。”郑可乐向悟真子告辞道。

“这法石真武行宫规模颇大,你们又不熟悉路径,不如我带你们前去寻找他们吧。”悟真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提议道。

“如此,便有劳道长了,真是太感谢您了!”郑可乐连忙感激道。

话说林凤、郑森、陈依依三人发现郑可乐不见后,便迅速商议决定在法石真武行宫的左院、右院和后院分散寻找,约定找到后再回到正殿集合。陈依依在左院寻觅许久,只见寥寥几个游客,却始终不见郑可乐的踪影,只好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路过一处幽静的回廊时,突然,几个衣着华丽的纨绔子弟从旁边的岔道冒了出来,将她的去路严严实实地拦住。为首的那个公子哥,手中慢悠悠地摇着一把纸扇,脸上挂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那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生厌恶:“小娘子,这般急匆匆的,是要赶着去哪里啊?不如留下来,陪我们兄弟几个聊聊天、谈谈心呀。”

陈依依心中猛地一惊。她冷冷地瞥了这些纨绔子弟一眼,眼神中透着不屑与厌恶,说道:“几位公子,请让一让,我还有急事在身。”然而,这些纨绔子弟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步步紧逼。其中一个瘦高个嬉皮笑脸地说道:“能有什么急事啊,看姑娘孤身一人,想必是寂寞了吧,我们哥几个来陪陪你,保准让你开心。”

陈依依心中恼怒不已,大声呵斥道:“你们莫要放肆,我的同伴就在附近,若是被他们发现,有你们好受的!”公子哥却满不在乎,仰起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吓唬谁呢,就凭你?你以为我们会怕你?”说着,便伸出那只油腻的手,想去抓陈依依的胳膊。陈依依惊恐地往后退,躲避不及之时,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声呼救:“救命啊!”那尖锐的声音在幽静的回廊中不断回荡。

在右院没有找到郑可乐的郑森正在大殿外焦急地等待同伴,此刻,他突然听到了那声呼救。顺着声音的方向用力分开那些惊慌逃离争斗现场的信众,飞速赶来。当他看到陈依依被几个纨绔子弟围住时,不由大喝一声:“放开她!”

几个纨绔子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郑森。公子哥上下打量着郑森,只见郑森不过一身粗布衣衫,看着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普通小伙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与不屑,说道:“哪来的小子,敢坏本公子的好事。你可知本公子是何人?”

其他几个纨绔子弟见状,也跟着叫嚷起来,一拥而上,将郑森围在中间。郑森深吸一口气,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论打架,郑森还真没有怕过谁。他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发力,带动左臂如同一把绷紧的钢鞭,带着呼呼的风声,迅猛地朝着胖纨绔的腹部击去。没想到那胖纨绔见状,竟然不慌不忙,双手如两块厚重的门板,迅速交叉格挡。紧接着,他粗壮的胳膊带着一股蛮劲,如同一根大锤,自上而下朝着郑森的头顶凶狠地砸来。

郑森连忙侧身躲避,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猎豹。同时,他的右踢腿高高抬起,朝着侧面瘦高个的胸口踹去。瘦高个也不含糊,一个侧身翻转,轻松地躲过了这一脚。紧接着,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郑森就是一套凌厉的组合拳。郑森左躲右闪,虽然暂时没被击中,但也被这密集的攻击弄得有些手忙脚乱,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纨绔子弟的功夫看来也并非花架子,每一招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和技巧,显然是平日里没少打架斗殴。郑森与几人缠斗在一起,虽然暂时不落下风,但这车轮战的形势对他极为不利,时间一长,结果可想而知。

公子哥见此情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边指挥着手下继续进攻,一边嘲讽道:“小子,知道厉害了吧,今天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本公子就不姓王!”

“王公子,适可而止吧,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就在这时,公子哥身后传来林凤冷冷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寒冬的肃杀之气。

“何人?”王公子恼怒地回头一看,当看清是林凤时,脸上的恼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的笑容:“原来是林姑娘,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停!停!”王公子连忙唤住自己的手下,对着林凤拱手说道:“既然是林姑娘的朋友,那倒是王某失礼了。今日实在多有不便,改日我一定亲自前往天海帮赔礼道歉。”说完,便带着自己的手下灰溜溜地离去,那狼狈的样子与刚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郑森显然也是挨了几拳,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嘴里嘟囔着:“跑得倒是快,不然我非得揍扁他们不可!”

林凤气道:“三木,你才练了一天武,就觉得自己能和这几个练家子过招了?这几个可都是成天在泉州街头打架惹事的混混,也就是你根基不错,换做糖水,大概两招就被撂趴下了。”

“凤姐姐,您就别责备森公子了,他们几个欺负我,森公子是见义勇为。”陈依依连忙解释道。她看着郑森脸上一块青紫的瘀伤,心中不由一阵心疼,关切地问道:“森公子,你这伤没事吧?还疼不疼?”

“没事,这点小伤算啥,不碍事。”有美女如此关怀,郑森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抬头挺胸,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不过,当他看到郑可乐那知根知底的贱笑时,又有些生气起来:“糖水,你乱跑什么,害得陈姑娘遇到了这些宵小之徒,差点出事!”

“哦,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这种时刻,郑可乐也不想多做解释,直接道歉道。

“林姑娘,这几人似乎见到你有些忌惮啊。你以前揍过他们?”郑森对林凤一言退敌的场景还是有些佩服,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带头的是泉州黑帮蚶江帮帮主王成的儿子,蚶江帮主要掌控泉州各大码头,平日里和天海帮有些来往,彼此之间也算是有些交情,他这是给我天海帮一个面子吧。”林凤耐心地解释道,神色平静。

“这大概不仅仅是天海帮的面子,王公子看到林姑娘的眼神可骗不了人。”郑可乐笑着调侃道。

“妄想而已。”林凤冷冷地说道。

“这位姑娘受惊了,此事发生在法石真武行宫,倒是我们道观的疏忽,竟让此等宵小之徒混了进来。不如几位小友到贫道房内饮茶休息片刻,压压惊吧。”悟真子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满脸歉意地提出了邀请,眼神中满是关切。

“如此,便叨扰道长了,实在不好意思。”众人欣然接受了悟真子的建议。

几人随着悟真子来到他的房间,屋内布置简洁古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让人闻之顿感身心舒畅。悟真子熟练地摆弄着茶具,为众人斟上香茗。

陈依依轻抿一口茶,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郑森见状,连忙安慰道:“陈姑娘,别怕,这朗朗乾坤,岂容这些仗势欺人的家伙胡作非为。有我在,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到你分毫!”说完,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展示自己的决心。

郑可乐看着郑森的样子,笑着打趣道:“三木,你可悠着点,今天要不是林姑娘及时赶到,你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

郑森哼了一声:“要不是他们人多,还车轮战,我岂会怕他们!再说我不是才跟林姑娘学武没多久么,等我再练个一年半载的,武功肯定不在林姑娘之下。”

林凤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三木,你还是太冲动了。虽然你是见义勇为,这份勇气可嘉,但是不知对方根底便贸然出手,这可不是一个武者应有的修为。你大可以与他们周旋拖延片刻,等我们到来再一起解决,这样也不至于脸上挂彩。”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众人交谈的悟真子笑着开口道:“不然,森小友这侠义精神,老道却觉得是武者最重要的修为。如今这大宋内外交困,世道不平,各方势力纷争不断,森小友这般心中有大义,将来或许也是护国救民的英雄。”

郑森听到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火焰,顿时热血沸腾。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壮怀激烈地说道:“道长所言极是。我虽只是普通百姓,却也对这大宋局势忧心忡忡。如今辽、金等外敌环伺,边境战事不断,百姓生灵涂炭。朝廷却还在内部争斗不休,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置百姓生死于不顾。”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有力,语气中满是愤慨与无奈,“那些达官显贵,只知道贪图享乐,搜刮民脂民膏,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却得不到应有的支持和补给,如此下去,大宋的江山社稷如何能安稳?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郑可乐也点头表示赞同:“三木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努力研究物质,想要制出有用之物,若能为国家所用,增强国力,也算是为这动荡的局势出一份绵薄之力。”

“森公子,你快坐下歇歇吧,这伤处还疼吗?”陈依依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与温柔。她站起身,走到郑森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风。待郑森坐下后,她又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他斟满一杯茶,双手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喝点茶吧。”

悟真子看向郑可乐、郑森等人,目光中充满了期许与欣慰:“几位小友既有家国情怀,又各有所长。郑施主钻研物质之学,若能将其与国家的需求相结合,或许能创造出改变战局的利器;森小友武艺高强,且心怀侠义,日后若投身军旅,定能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杀敌立功;林姑娘统领天海帮,在海上势力颇大,若能利用这一优势,保障海上贸易的畅通,为国家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亦是大功一件。只要你们齐心协力,定能在这乱世之中,为大宋的江山社稷撑起一片天,护百姓一方安宁。”

郑可乐不由欣喜道:“道长,您这是愿意帮我一起建设工场了吗?”

悟真子笑道:“贫道虽然年迈,但看到几位小友如此热血,倒是也觉得自己意气风发了些。如果贫道能够在其中相助一二,也算是不辜负我平生所学了。”

“如此,晚辈便在此先谢过道长了,待到工场前期筹备完成,晚辈再来恭请道长同往,还望您到时不要推辞。”郑可乐起身,恭敬地施礼道。

“糖水,所以道长是个化学家吗?”郑森这才完全了解清楚郑可乐和悟真子所谈之事,心中充满了好奇。

“贫道自然是道家之人,小友所说的这化学家是何理论?”听到郑森如此称呼自己,悟真子以为化学家和儒家、墨家一般是春秋百家之一,可自己从未听闻过,不禁好奇问道。

“所谓化学,便是研究物质组成、结构、性质及变化规律的学问,以实验为基础,人为操控变化物质的特性,总结理解物质变化的缘由。”郑可乐耐心地解释道。

“哦……”悟真子细细回味着郑可乐的解释,不觉莞尔笑道,“甚妙,如此说来,贫道应该算是个化学家了。” 第5章 陈家女立志学武,静思楼谈妥合作 待到夕阳西下,四人才告别悟真子,踏上了返回天海酒楼的路途。

“糖水,这有了悟真子道长的帮助,我们的硝化棉应该很快可以做出来了吧?”几人坐在酒楼中,郑森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何止是很快,我在道长那里取了些硫酸和硝石,加上上午买的棉花,今晚就应该可以做出样品。”郑可乐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林凤和陈依依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也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心中也觉得十分高兴,觉得这次出游收获颇丰。只是郑森看着陈依依,心中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陈姑娘,你不回陈府吗?为何还在此坐着,是想尝尝天海酒楼的菜式不成?”

“三木,你这可就说笑了。陈家的厨子可是做过御厨的,依依什么样的珍馐美馔没尝过,怎会把天海酒楼的菜式放在心上?”林凤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道。这陈家的马车回到酒楼前,这陈依依却不曾道别,而是追随三人下了陈家的马车,也跟进了酒楼,虽然林凤也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什么。

“凤姐姐,我还真对这天海酒楼的菜挺好奇呢。”陈依依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那模样好似藏着无尽的小心思。

“陈姑娘,你到底是好奇这天海酒楼的菜,还是酒楼里的人呀?”郑可乐瞧出了些端倪,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这话一出口,恰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惊起层层涟漪。陈依依只觉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窥探到内心最隐秘的角落,瞬间心慌意乱起来。她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众人,嗫嚅着说道:“其实我仔细琢磨今日之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没有武艺傍身。森公子说他在跟凤姐姐学习武艺,我也就动了这个心思,我也想拜凤姐姐为师,学习武艺。”话一说完,她像是害怕被人看穿心思,又似害羞一般,脑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几缕发丝垂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

“哦,这么一说,我们便是明白了,林姑娘是收还是不收啊?”郑可乐觉得自己是猜中了,笑着问林凤。

这有什么不好的,女孩子学些武艺,能保护自己总归是好事。”郑森满脸笑意,爽朗地笑着说道,只是那笑容在郑可乐看来,多少带着些憨傻的意味。

“依依妹妹若是想在天海酒楼玩上几日,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若要在此长期学习武艺,这可不是短时间的事儿,你得征得你爷爷和父亲的同意才行。不然,天海帮岂不是平白担了个拐走陈家小姐的名声?”林凤目光温和地看向陈依依,心思细腻的她,考虑的是陈家和天海帮之间的微妙关系。

“没事,我爷爷和爹爹都听我的。”陈依依自信说道,眼神却不自觉看了郑森一眼。

“你是陈家人,我才不同意,哼!”小红满脸不高兴。

“小红妹妹,瞧,这是姐姐在法石真武行宫外特意给你买的小风车,你喜欢吗?”陈依依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不知从何处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精致的竹子编的小风车,在小红面前轻轻晃了晃。那小风车在微风中轻轻转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小红的目光。

“给我的?”小红眼睛陡然一亮,恰似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原本满脸的阴霾瞬间消散。林凤没带她去道观游玩,心里正有些失落,没想到陈依依竟给她带了礼物,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心中满是欢喜。

“嗯,当然是给你的。”陈依依笑着将小风车递到小红手中,那笑容温暖而和煦。

“虽然陈家有些人不怎么样,可依依姐姐还是很好的。”小红小声嘟囔着,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收礼物的借口,随后便拿着风车欢快地跑开玩去了,留下众人在原地,忍不住相视大笑。

林忱回来已经是晚上时分,心情也不错,看来是找到了适合建设工场的地方,听说陈依依要留在天海酒楼,也是无奈。

“明日我要去你家商谈制作火炮之事,你便与我和两位公子一同前去吧。回去跟你爷爷和爹爹说一声,要是他们同意,我自然也没有意见。”林忱看着陈依依,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

“林爷爷放心,这火炮之事小红也与我说了,他们简直是被挣钱冲昏了头脑,明天我非得好好说说他们不可!”陈依依搞明白了小红为何不待见自己,也觉得爷爷和爹爹贪心人家的技术有些不厚道。

“哈哈,倒也不必如此。我们林家向来不擅长制造,只要两家能够合作顺利,比什么都强。”林忱听了陈依依的话,很是开心。

几人早早起身,一同前往陈家。陈家的家丁远远瞧见大小姐带着一行人走来,哪里还用得着引路,赶忙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陈依依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来到静思楼,此时,陈劭正和陈瑾正在楼中商议要事。原来,昨日得知陈依依要住在林家,陈瑾和夫人放心不下,赶忙派了家丁前去请她回家,可陈依依心意已决,怎么都不愿意回去。无奈之下,陈瑾只得将此事告知了父亲陈劭正。陈劭正听后,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宠溺了陈依依多年,如今儿子确实已经管不住这个任性的孙女了。

“陈老家主安好。”林忱依然长施一礼,“昨日我们回府仔细商议了一番,今日特来给您答复。”

陈劭正长叹一声道:“依依,我们与你林爷爷要谈些正事,你先回避一下。”

“不走,你们与林家谈的火炮制作一事,我也了解了,这火炮设计是可乐公子的所想,我们陈家什么时候开始要抢人家的技术了?”陈依依理直气壮地一屁股坐下。

“依依姑娘不必气恼,我们林家与你陈家多年交情,倒是也不必如此分清彼此。”林忱倒是劝解道。

“你看看,林爷爷都没生气。这是两家之间的商业合作,你别在这里胡闹。”陈瑾见女儿这般顶撞父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不好发作,只能轻声责备道。

“这商业上的事儿我不管,但是我要跟凤姐姐学习武艺这件事,爹爹你也别插手。”陈依依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倔强地看着陈瑾,那语气斩钉截铁,显然是不给陈瑾一点面子。

“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待在别人家算怎么回事?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嫁人?”陈瑾终于忍不住了,脸上满是恼怒之色,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爷爷,你说句话吧。”陈依依见和爹爹争论不出个结果,便把目光投向了一向最疼爱自己的陈劭正,眼中满是求助的神色。

陈劭正目光在孙女和郑森之间来回流转,昨日家丁已经将法石真武行宫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过他了。他从小看着陈依依长大,对这个孙女的心思自然是能猜出个大概。思忖片刻后,他转头看向林忱,问道:“老林,昨日匆忙,倒是不曾细问,这两位小友在天海帮中担任什么职务呀?”

“这个……”林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还真没仔细想过天海帮与郑可乐和郑森到底是什么关系。略作思考后,他缓缓说道:“这两位小友见识非凡,是我们帮主的好友,此次是特意请来帮助天海帮完成火炮一事的,严格来说,不算是帮内的正式门徒。”

“罢了,如此倒也算是身家清白。”陈劭正叹气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大概也只有陈依依和郑可乐听明白了。

“依依,你若真能学成武艺,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在林家不比在自己家里,切不可刁蛮任性,要守规矩。”陈劭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又有几分叮嘱,显然是同意了陈依依学武的请求。

“谢谢爷爷,我肯定会守规矩的。”陈依依一听爷爷同意了,顿时喜出望外,像只欢快的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朝着陈劭正跑去,还不忘撒着娇,亲昵地挽住陈劭正的胳膊。

“你还是去跟你母亲也说一声吧。这习武的事儿我同意了,但是以后每天早上府里派人送你去天海酒楼,中午必须回来,像昨日那样一夜不归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陈劭正轻轻拍了拍陈依依的手,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我知道了,爷爷。”陈依依虽然心里还有些小失落,但想到每天都能去林家,还能跟凤姐姐学武,便也不敢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乖乖地退了出去。

待陈依依离开后,陈劭正将目光重新投向林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问道:“这火炮之事,你们商议得如何了?”

“这火炮铸造技术,我们林家可以让与陈家。不过,若是第一批就以成本半价购买,似乎对可乐小友的独家技术不太尊重吧?”林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精明与算计。

“我们两家相交已久,世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陈瑾听到林忱松了口,心中暗自欣喜,赶忙顺着话茬说道。

“我们商议的结果是,这第一批先做出 40门火炮,待检验合格后,送给天海帮作为技术转让的费用。之后,天海帮若有需要,可以按照陈家销售价的六成购买。”林忱缓缓说出了商议的结果,目光在陈劭正和陈瑾脸上来回扫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40门火炮,这成本可就得 4万两白银啊!”陈瑾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忍不住咋舌道。

“这往后可就只有陈家能制造火炮售卖了,到时候,一门火炮的售价怕是得上万两白银吧?”林忱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笑着反问道。

“哈哈,老林,你这也开始深谙经商之道了啊!”陈劭正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豪迈。看来,这火炮合作之事,就这么顺利地定下了。

接着便是双方立下文书,各自画押不表。

回到天海酒楼,郑森也是压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笑道:“糖水,如此,我们很快有40门火炮了吧。”

“是啊,这下建造战舰的事情就要开始筹备了。”郑可乐也是很满意。

“不是我们要建设发射药和炮弹的工场吗?如何又要建造战舰了?”林忱并不知道几人商议风帆战列舰之事。

“林舵主,海上风浪大,这火炮要有数量才能体现效果,所以,真正的火炮战舰必然是装有许多火炮的,但是小型的海船要是装了40门火炮的载重,怕是也无处安置人员和货物了。”

郑可乐拿出了昨夜画的三桅火炮福船的图纸,向林忱解释道。

“一艘船装40门火炮?”林忱看着图纸,被这情景震撼了,脑海中那艘装载着 40门火炮的战舰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战舰的舰身宛如一座巍峨的海上堡垒,在汹涌波涛中稳如泰山。船身由厚实的楠木打造,每一块木板都透着岁月沉淀的坚韧质感,3根高耸的桅杆直插云霄,巨大的风帆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赋予战舰乘风破浪的磅礴力量。船帆上,天海帮的独特标志醒目而张扬,随着海风肆意飘动,似在向整个海洋宣告着它的主权。

再看那排列整齐的 40门火炮,炮口威严地探出船舷。黝黑的炮身冰冷而坚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每一门火炮都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随时准备在战斗的号角声中苏醒,喷吐出致命的火焰与钢铁。

待到战斗打响,战舰乘风破浪,快速驶向敌方。炮手们熟练地操作着火炮,装填弹药、调整角度,动作一气呵成。随着一声令下,火炮齐鸣,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海面掀翻。火光闪耀,硝烟弥漫,炮弹如雨点般射向敌方船只,所到之处,木板破碎,敌船在炮火的洗礼下摇摇欲坠。

“这……这战舰要是真建成了,咱们天海帮在这海上,可就再无敌手了!”林忱的声音微微颤抖,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撼与期待。 第6章 议战舰规划未来,制火药开启新篇 林凤接过林忱递来的图纸,目光刚一触及,便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战舰规模也太惊人了!居然设有两层甲板,排水量怕不是快要接近万料(宋朝 10料约为一吨)了。即便是大宋的神舟,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倒也并非如此,比起神舟(宋朝将千吨排水以上的福船大舰称为神舟),还是稍小了些,不过差距已然不大。”林忱微笑着解释道。他长期在泉州负责联络造船务,为天海帮补充损耗船只,各类船图早已看过无数,对船只的了解十分深入。

“我的金手指,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大船!”郑森转头,满脸笑意地对郑可乐说道,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郑可乐迎着郑森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从容的笑容:“这仅仅只是初步设计稿,后续还有诸多细节需要反复斟酌完善。待真正建成之日,它所展现出的强大威力与卓越性能,定会远超我们当下的想象。”

林凤再度将视线聚焦在图纸之上,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憧憬,她伸出手指,沿着战舰的轮廓缓缓划过,轻声呢喃:“这两层甲板之上若都安置火炮,那届时爆发的火力,简直难以估量。况且如此庞大的船只,续航能力必然十分出色,想必能够驶向更为遥远的海域。”

林忱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补充道:“所言极是,这般规模的大船在茫茫大海上航行,稳定性堪称一流,即便遭遇狂风巨浪的猛烈侵袭,也能如履平地、安然无恙。只不过,想要建造这样一艘堪称海上巨擘的战舰,所耗费银两怕也是要几万两了。”

“确实,如此巨额的投入,天海帮可有此等魄力?”郑可乐看向林忱,这不仅是对天海帮财力的考验,更是对其发展决心的一次挑战。

林忱听闻郑可乐的疑问,神色微微一凛,短暂的沉默后,说道:“这些年,天海帮在海上贸易中积攒了不少家底,虽说几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但并非拿不出来。只是这等大事,还需帮主定夺。”

“等这船建造出来,我建议叫做天凤号。”郑森满怀憧憬地说道,说罢还特意看了看林凤,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林凤听到郑森提议将未来的战舰命名为“天凤号”,脸颊微微一红,嗔怪道:“你这名字取得,怎么和我还有些关联了。”话虽如此,可眼中却难掩一丝欣喜。

郑可乐打趣道:“三木这名字取得妙,‘天’代表着天海帮,也寓意着这艘战舰能在海上开辟出一片新天地;‘凤’嘛,既与林凤姑娘的名字呼应,又象征着这艘战舰如同凤凰般祥瑞且强大,日后定能在海上一鸣惊人。”

“好,好,若建造出来,便叫天凤号。”林忱也抚手笑道,“这几日,可乐小友便将此图纸再斟酌完善一下,等帮主的回复。”

“晚上还有个东西要给大家看。”郑可乐故意卖着关子,神秘兮兮地说。

“难道是你的实验成功了?”郑森想起昨晚郑可乐独自忙碌的身影。

“别提前剧透。”郑可乐笑着回应。

晚饭过后,几人在内院休憩。这时,悟真子来到了天海酒楼门口。

“福生无量天尊,可乐小友,贫道应邀前来。”悟真子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道长,快请进。”郑可乐赶忙出门,将悟真子迎入内院正厅,与众人一一见面。

一番寒暄之后,郑可乐笑着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就开始实验了,这东西大概和新春爆竹差不多,姑娘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只见郑可乐走到院中,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团压紧实的棉块,轻轻放置在一块石板上。接着,他拿起一根长长的火捻,缓缓插入棉块。随后,他慢慢放着火捻,一边往后退了十几步,蹲下身子开始点火。

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紧紧盯着那即将被点燃的棉块。就在火捻的火花触碰到硝化棉的刹那,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炸产生的冲击力让周围的树木都剧烈摇晃起来,一股刺鼻的硝烟味迅速弥漫了整个内院。郑可乐也被爆炸的气浪震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但他顾不上这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他看到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糖水,你成功了!”郑森兴奋得满脸通红,开心地一把抱住了郑可乐。

“这便是硝化棉吗?竟然不像火药那样有滚滚烟尘。”悟真子满脸惊奇,疑惑地问道。

“对,这硝化棉也叫无烟火药。”郑可乐笑着解答。

“这小小一块棉花竟有如此惊人的威力,要是再大一些的话,岂不是连房子都能炸掉?”林羽亲眼见识到这恐怖的威力,觉得实在不可思议,眼中满是震撼。

“这个自然,以后用它开山辟路也是很好的用处。”郑可乐得意道。

林凤也走上前来,眼中闪烁着光芒:“这硝化棉若是能大规模生产,我们的战舰火力岂不是能翻倍?到时候,别说海上,就连陆上的敌人也得闻风丧胆!”

郑可乐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现在还只是初步成功,真要大规模生产,还得解决不少问题。比如材料的稳定性、生产工艺的安全性。不过,有悟真子道长的帮助,我相信这些问题都能逐步解决。”

“可乐大哥带我一起制作这硝化棉吧。”林羽崇拜极了,望着郑可乐说道。

“我其实不过是把几种材料放到一起,真正制作出这关键材料的乃是悟真子道长,要不小羽拜道长为师吧,一起探索化学的神奇。”郑可乐解释道。

“福生无量天尊,如此也是一件美事。”悟真子看看林羽觉得比自己的粗心小徒弟可靠,也觉得不错。

“如此的话,我们明日前去火器工场现场商议一下。”林忱看到几人热切的商议,也是筹措满满。

第二日一早,郑可乐被院中的声音吵醒了。

今天是陈依依第一天来习武,自然是早早来到了天海酒楼,进到内院,看到郑森和林凤正在练习刀法,欢喜叫道:“凤姐姐,我来了。”

林凤闻声转头,笑着回应:“依依,你来得正好,先看我和三木练习,熟悉一下基本招式。”说罢,她手中长刀一横,与郑森继续演练起来。只见林凤身姿矫健,长刀挥舞间,寒光闪烁,刀风呼呼作响;郑森则全神贯注,努力跟上林凤的节奏,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认真劲儿。

陈依依在一旁看得入神,眼中满是羡慕与期待。待两人稍作休息,她赶忙凑上前去,急切地说:“凤姐姐,我也想试试。”

林凤微笑着摇摇头:“依依妹妹,这练习武术要体力基础的,森公子的底子很好,可以很快掌握,而你得要从最基本的扎马步练习稳定性开始了。”

“那如此我什么时候能像姐姐一样啊?”陈依依不禁有些气馁。

“依依妹妹,你要向林姑娘学习武艺不如先拜我为师,我教你基本功。”郑森不过是好为人师而已,这个提议倒是被陈依依听进去了。

“好啊,好啊,森公子先教我也是可以的。”陈依依开心地同意了。

“如此也好,森公子比较空闲,可以督促你好好练习。”林凤笑道。

郑可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着打趣道:“三木,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收了个徒弟,可别误人子弟啊。”

郑森拍着胸脯保证:“糖水,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尽心尽力教依依姑娘的。”说完,便一本正经地开始教陈依依扎马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就像坐在椅子上一样,腰板要挺直,千万不能塌下去。”郑森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示范。

陈依依依言照做,可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双腿发酸,身体开始摇晃起来。“哎呀,这马步看着简单,做起来可真难啊。”陈依依忍不住抱怨道。

“依依姐姐,要不你还是和我学习基本功吧。”小红看着根基甚差的陈依依说道。

小红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林忱也笑道:“可乐公子,我们今日前往火器工场,你可准备好了?”

郑可乐看看悟真子和林羽,点头道:“舵主,我们出发吧。”

工场位于泉州城郊一处偏僻之地,四周青山环绕,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旁潺潺流过,正是郑可乐之前提到的理想之地。

众人来到工场,只见几间简易的工棚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周围堆放着一些制作火器所需的材料。悟真子环顾四周,点头说道:“此处环境清幽,水源充足,确实适合进行火器制作。”

到达工场后,众人开始仔细商讨硝化棉大规模生产的具体事宜。悟真子指着一处空地说道:“此处可搭建专门的提炼车间,用于提纯制作硝化棉所需的原料,确保材料的纯度和稳定性。”

林忱点头表示赞同:“不错,安全方面也不能马虎,周围要设置足够的防火设施,还要安排专人负责看守。”

郑可乐则在一旁绘制着更详细的生产布局图,他边画边说:“我们还需要制作一些精准的量具,严格控制配比。另外,反应过程中的温度控制也至关重要,得设计一套有效的温控系统。”

林羽在一旁听得入迷,不时在纸上记录着要点,同时好奇地问道:“可乐大哥,这温控系统要如何设计呀?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精巧的机关能精准控制温度。”

郑可乐思考片刻后说道:“我们可以制作一个简单的温度计,用一根细长的玻璃管,里面注入水银或者酒精,根据热胀冷缩的原理,就能观察到温度的变化,以此来调整热水的量。”

悟真子抚着胡须,点头称赞道:“此方法妙极,利用常见之物,竟能达成如此精准的温度控制。如此一来,便解决了反应温度难以把控的难题。”

林忱也面露赞许之色:“可乐小友果然聪慧过人,这般设计既巧妙又实用。只是这铜制容器和玻璃管,制作起来怕是有些难度。”

郑可乐微微一笑:“林舵主放心,制作铜制容器,泉州的工匠便能胜任。至于玻璃管,我知晓有一种烧制工艺,可尝试让工匠们烧制。即便第一次不成功,多试验几次,想必也能掌握。”

林羽兴奋地说:“那我们赶紧去准备材料,让工匠们动手制作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套温控系统运转起来了。”

郑可乐点头道:“好,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得规划好提炼车间的内部布局。原料存放区、反应区、成品存放区都要合理划分,既要方便操作,又要确保安全。”说着,他又在图纸上比划起来,详细地标注着各个区域的位置和功能。

悟真子接着说道:“提炼车间的通风也极为重要。硝化棉制作过程中可能会产生一些有害气体,良好的通风能及时排出这些气体,保障工匠们的安全,同时也有助于提高产品的质量。”

林忱补充道:“没错,通风口的位置和大小都要仔细斟酌。另外,工场周围要设置明显的警示标识,严禁无关人员靠近,防止意外发生。”

郑可乐一边记录着大家的建议,一边说道:“还有,我们需要制定一套严格的生产流程和操作规范,让每一位工匠都清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确保生产过程的顺利进行。”

林忱忧心道:“这火器工场开工起来,毕竟是制造易燃之物,还是需要可靠的人随时管理把控,可乐公子还要设计战舰和寻工匠制造温控系统,这日常的管理怕是没有时间顾及啊。”

悟真子笑道:“如此我便与小羽在此长住些时日吧,也可以随时给工匠们讲解这些规范,指导他们操作。”

郑可乐也喜道:“多谢道长,如此我也放心许多。” 第7章 倭帮监视起风波,可乐献策解船忧 接下来的几日,郑森、陈依依和小红三人跟着林凤,一头扎进了习武的苦功里。每天从最基础的拳脚招式练起,一招一式都不敢有丝毫懈怠。而郑可乐则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幅战舰图纸反复琢磨,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提笔添上几笔,全身心沉浸在完善战舰设计的工作中。林忱也没闲着,按照郑可乐的要求,四处寻觅手艺精湛的工匠,只为烧制出那玻璃管。

这天中午。众人围坐在一起,正准备享用午餐。这时周掌柜带着几分忧虑说道:“大小姐,这两天可怪了,酒楼外头老是有几个形迹可疑的浪人晃悠,我瞅着他们那做派,多半是松浦家的手下。”

“浪人?”郑森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搁在桌上,满脸惊讶,“这松浦家在泉州居然也有这么大的势力?”

林凤轻轻放下碗筷,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泉州往来倭国博多港的商船那么多,其中一多半都是松浦家负责护航。他在泉州设立分舵,经营各种业务,势力自然不容小觑。”

郑森挠了挠头,一脸疑惑,眼睛里满是思索的神情:“可他们为什么偏偏跑来监视我们天海酒楼呢?难不成是我们最近做了什么,让他们起了疑心?”

林凤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语气笃定地说:“依我看,多半是听闻了我们要建造火炮一事。松浦家原本因为天海帮劫了倭国朝贡大宋的船只,被倭国国王训斥责罚,对我们耿耿于怀,想要针对天海帮做一些举动,咱们的计划一旦成功,他的海上霸权可就岌岌可危了。松浦家肯定坐不住,派人来刺探消息,想提前摸清我们的底细。”

“这天海帮和松浦家到底谁在黄水洋势力更大些?”郑森听到林凤的忧虑,不由好奇彼此的实力。

“天海帮受到大宋各商家的认可,加上这北向航线毕竟大宋的贸易量更大,自然是天海帮的业务更大些。只是天海帮不过是一民间组织,每年官府税收,孝敬一样不能少,所以很难积聚实力。而松浦家是倭国九州的一方军阀,又是倭国藤原家族的亲信,在海上也得到藤原家族的暗中支持。这等于在黄水洋上,天海帮要对付的是倭国一国之力,所以双方算是势均力敌。”林凤心有不甘地说道。

“这火炮一事交给了陈家,知道的人肯定就多了,松浦家得到信息倒也是不奇怪,只是现在跑来天海酒楼监视,大概是知道了陈家是由我们天海帮提供的图纸,看来陈家是有他们卧底较深的细作。”郑可乐缓缓说道。

“这我得赶紧回家提醒一下爷爷和爹爹了。”陈依依一听这话,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变得焦急起来,秀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万一他们对陈家不利可怎么办?我得立刻回去,让家里人提高警惕。”

“依依,倒是不必如此着急,”郑可乐微笑着安抚道,“这火炮生产出来本就是要销售的,松浦家应该不会轻易为难陈家,他们此番前来打探,主要还是想知道我们天海帮下一步的动作。”

“如此说来,我们确实该对火器工场和战舰的进展更加注意保密了。”林凤听了郑可乐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十分在理。

“我们再去火器工场怕是会被跟踪的浪人盯上,所以只能减少出行次数,好在悟真子道长和林羽在那里,我也能放心些。至于三桅福船,要是能有现成的拿来改造一下,或许可以大大加快天海帮成事的速度。只要这事成了,松浦家就来不及做出反应了。”郑可乐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笑着说道。

“三桅福船吗?我们陈家有啊!”陈依依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这些年往南洋的瓷器生意越来越好,陈家正在大规模扩建船队,正好有几艘崭新的三桅福船。”

听到陈依依的话,众人眼前顿时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郑森兴奋得猛地一拍桌子,动作太大,差点把桌上的碗筷震落到地上:“太好了,依依,要是陈家能把三桅福船转让给我们改造,那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只是我从不过问家中的经商之事,也不知道如何去和爷爷还有爹爹谈这事。”陈依依看到郑森高兴,也是内心一喜,但是想想自己又不能为此事做主,不由黯然道。

“无妨,待会依依回府之时,先提及一下,若可以商谈,我们再到陈府拜访。”郑可乐也理解陈依依的担心,宽慰道。

“大家在谈什么呢?”林忱笑着踏进了天海酒楼。

“二叔,周掌柜在说酒楼外面这几日似乎有倭国浪人监视,我们正在谈论此事。”林凤看到林忱回来,便解释了众人的话题。

“确实,今日我出门与工匠商谈玻璃管制作之事,便发觉有浪人跟随,也是几番绕路,摆脱了跟随的浪人。”林忱也点头道,“陈家若是真能转让三桅福船,倒是真的对我们帮助甚大,早上帮主也传书过来说要加快战舰之事,毕竟这火炮只有装上战舰才能发挥其作用,况且我们在悬水岛的老家也有泄露地点的危险,此事是越快越好。”

郑可乐听闻不由想起当初林恒拒绝两人加入天海帮时说的倭人向明州府报官之事,不由疑惑道:“天海虽然说是抢劫了倭国的朝贡船只,但是倭国所谓的朝贡,不过是拿着一堆便宜货跑来大宋表达一点所谓的敬重,换取大宋几百倍价值的赏赐,满载而归,况且这一年朝贡不知道多少回,明州府为何如此上心?”

“这倭国朝贡之事,有的官家也是不以为意,时常到了明州还被赶回去,只是现今的官家好大喜功惯了,对这事颇为热情,明州府想是受到了责备,也就只能想办法交代了。”林忱说到这里也是无奈。

“这个宋徽宗真是误国啊!”郑森气恼道。

“宋徽宗是谁?”林凤又好奇问道。

“三木这又是在胡扯了。”郑可乐搪塞道。

泉州番坊是外国人在泉州的居住之地,位于泉州城南,松浦家的泉州分舵也位于此地,招牌就是松浦之家,经营着日料作为掩护。进出也是倭人为主,倒也不怎么引起官府的注意。

此时,松浦信彦作为家主松浦直信的代表,正在训斥泉州分舵的分舵主松浦正信:“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找几个浪人去监视林家,是真觉得林家发现不了吗?”

松浦正信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心中虽有不甘,但面对松浦信彦的斥责,也只能强压着怒火,低头赔罪:“信彦大人,是我考虑不周。本想着那些浪人都是些亡命之徒,行事大胆,能探出些有用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林家察觉了。”

松浦信彦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满:“林家在泉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现在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加强防备,我们再想打探消息可就难了。”

松浦正信咬了咬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信彦大人,既然他们已经有了防备,那我们就干脆来硬的!我已经召集了一批身手不错的手下,找个机会直接对他们的火器工场动手,把他们的研究成果全部毁掉,看他们还怎么建造火炮!”

松浦信彦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此事不可莽撞。火器工场肯定戒备森严,我们贸然进攻,不一定能讨到好果子吃。而且,一旦事情闹大,引起大宋官府的注意,对我们在泉州的生意可没什么好处。”

松浦正信急道:“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眼睁睁看着他们造出火炮,威胁我们松浦家的海上利益?”

松浦信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当然不能干等着。我们一方面继续派人盯着林家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我们要找到那个为林家制作火炮出谋划策的人,只要除掉此人,林家的计划就无法成功了。”

松浦正信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信彦大人果然高明!据陈家的细作密报,当初去陈家商议制作火炮的除了林忱,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唤作郑森,一个唤作郑可乐,想必就是两人中的一个。”

松浦信彦点点头:“应该是如此,只是以后监视林家,不要用我们自己的人了,你去找蚶江帮,许以利益,他们自然会帮忙,泉州毕竟是大宋的地盘,我们还是不要太招摇,用本地黑帮,即便出了事也和我们无关。”

与此同时,在天海酒楼,郑可乐等人也在积极筹备。陈依依回府后,与陈父和陈爷爷详细说了天海帮的需求,陈劭正和陈瑾虽有些犹豫,但念及与天海帮多年的交情,以及陈依依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决定与天海帮进一步商谈。

次日,林忱带着郑可乐和郑森再次来到陈府,静思楼里,依然是陈劭正和陈瑾在等待。

“老林,最近天海帮的图谋甚大啊,又是造火炮,又是造发射药,还要买船,这新的一代果然是新意十足那。”陈劭正说道,显然是对没有涉及林家的火器作坊有所遗憾。

“这我们一代不服老恐是不行喽,也就是看着新一代折腾,最多是扶上马再送一程吧。”林忱也是打着哈哈。

“这三桅福船可不便宜,世伯是想如何购买呢?”陈瑾问道。

林忱笑着拱了拱手,不紧不慢地说道:“陈员外,我们天海帮虽比不上陈家财大气粗,但也不会让你们吃亏。关于这三桅福船的价钱,我们自然是按照市面上的行情,给出一个公道价。”

陈劭正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我们与天海帮也是多年的交情,只是这三桅福船是陈家船队扩充的关键,一下子转让出去,对我们的生意计划还是会有影响。”

陈瑾也跟着点头,面露难色:“是啊,就算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们也得为家族生意考虑。”

“听依依说,陈家扩建船队的目的是为了扩大对南洋的瓷器销售?”郑可乐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忍不住插话问道。

陈瑾微微颔首,神色中透着几分自豪与感慨,说道:“确实如此。如今大宋的瓷器在南洋和西洋那可是极为抢手,备受追捧。唉,只是大宋的陆上丝绸之路被西夏阻断,反而促使我们海上丝绸之路日益繁荣,这海上贸易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

“如今大宋的瓷器,恐怕大多是青瓷吧?”郑可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自信的笑意,“可南洋和西洋的人,毕竟不同于大宋的士大夫,对青瓷未必会那般痴迷。依我看,若是能烧制出彩瓷,说不定在海外市场会更受欢迎,销路也会更加广阔。”

陈瑾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你所言极是。瓷器的烧制温度比陶器要高得多,以往尝试在瓷坯上绘制图案,一进窑烧制就都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根本不成样子,所以只能烧制出纯色底子的青瓷。那些士大夫们也是没办法,有什么就夸赞什么,实际上都是受限于工艺啊。”

郑可乐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对制瓷之道了解得并不多,但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这瓷器制作,难道就只能烧制一遍吗?就拿青花来说,是先在素胎上绘制图案,然后再上釉。那能不能先把上完釉色的瓷器烧制好,接着在釉上面绘制彩色图案,最后再用相对较低的温度进行二次烧制呢?”

陈瑾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赞叹道:“可乐小友果然想法独特,这或许不失为一个值得尝试的方法。”

郑可乐笑意更浓,追问道:“如此一来,一船彩瓷的价值,能否与十船青瓷相媲美呢?”

林忱适时地笑着打趣:“这彩瓷要是真能做出来,那可是前所未有的创举,怕是陈家又要抢占先机,赚得盆满钵满了。到时候,不知可否给我们天海帮记下一功呢?”

陈劭正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缓缓说道:“一船彩瓷和十船青瓷的价值,这还真不好简单比较。不过彩瓷若真如可乐小友所言,能大受欢迎,那价值必然不可估量。只是这制作彩瓷,谈何容易啊。”

郑可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坦然道:“如何成功试作出彩瓷,确实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事。但只要陈家在三桅福船一事上对天海帮施以援手,那在彩瓷一事上,我必定倾尽所能助力陈家。”

陈劭正微微眯起双眼,略作思索后,沉稳地回应:“如此甚好。瓷器生意说到底是陈家的根基所在,一艘三桅福船与之相比,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老夫便应下此事,改日咱们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8章 天海得船谋改造,松浦雇凶欲刺杀 郑可乐一行回到天海酒楼,将这一好消息告知众人,大家都兴奋不已。郑森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那艘即将属于天海帮的三桅福船,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改造完成后,在海上威风凛凛地驰骋,大败松浦家舰队的场景。

而在松浦之家,松浦正信按照松浦信彦的吩咐,找到了蚶江帮帮主王成。王成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此刻正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翡翠扳指,听松浦正信说明来意。

“王帮主,只要您肯帮忙,事成之后,好处自然少不了您的。”松浦正信满脸堆笑,双手递上一张礼单。

王成接过礼单,眼睛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松浦分舵主,这事儿可不是小事,万一被天海帮发现,我这蚶江帮可就麻烦了。”

松浦正信连忙说道:“王帮主放心,我们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您暴露。而且,只要除掉郑可乐或者郑森,天海帮的火炮计划就会受阻,到时候海上还是我们松浦家说了算,您在泉州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

王成沉思片刻,最终一拍桌子:“好!松浦分舵主如此有诚意,这事儿我应下了。我这就派人去盯着他们。”

三日后,天海帮的秘密港口,陈家按约定将三桅福船开到此处交接给天海帮。

林凤站在港口,望着那艘崭新的三桅福船,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芒,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糖水,咱天海帮有了这大家伙,以后在海上可就有底气了!”

郑可乐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毕竟还是艘商船,我们要做成战舰,还是要好好改造一番的,咱们要在船舷两侧加装特制的火炮支架,不仅能增强火力,还得保证火炮射击时船体的稳定性。船帆也得更换成更坚韧、受风面积更大的材质,提升航速。”

林忱笑道:“天海帮的秘密港口还是有些维修船只的工匠的,如果不是要大改船体,这些工匠大体也能完成。”

改造工作热火朝天地展开,工匠们日夜赶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港口不绝于耳。郑可乐则在港口与天海酒楼之间来回奔波。

另一边,王成派去的眼线将天海帮改造福船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松浦正信得知后,恼羞成怒:“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我们不能再等了,正好这几日那个姓郑的后生经常独自出入天海酒楼,也是我们下手的时机。”

这日,郑可乐在港口忙完,夜幕已经深沉,朝着天海酒楼走去。回想起今日福船改造的进展,虽一切顺利,但郑可乐心中总有一丝不安。这几日港口与酒楼之间往返,他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节奏刻意放轻,却难掩其中的急切。郑可乐心中一紧,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脚步,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周围的街道寂静无声,偶尔有几声犬吠传来。郑可乐留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拐角,那里堆满了杂物,或许可以利用。他佯装不经意地加快步伐,待靠近拐角时,突然一个侧身闪了进去。几乎同时,几个黑影迅速追了过来。为首的刺客低声咒骂:“这小子跑哪去了?”郑可乐躲在杂物后,大气都不敢出,他紧紧盯着刺客们的一举一动,手中悄悄握住一块石头。

就在刺客们准备分散寻找时,郑可乐突然将手中的石头朝着远处扔去,“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刺客们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追去,郑可乐趁机从另一个方向溜了出来,朝着天海酒楼全力奔去。他边跑边大声呼喊:“来人啊,有刺客!”希望能引起附近路人的注意。可刺客们很快发现上当,又折返回来紧追不舍。郑可乐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双腿也越来越沉重,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停下。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屋顶上飞跃而下,正是林忱。林忱手中长剑挥舞,寒光闪烁,拦在刺客与郑可乐之间说道:“何方宵小,在此放肆。”

“林舵主,是你来了啊。”郑可乐喘着粗气说道。

“可乐小友勿要慌张,有我在此。”林忱笑道。

林忱长剑一横,凛冽剑气仿若实质化的利刃,瞬间在空气中荡起一阵无形的气浪,逼得刺客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为首的刺客面目狰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挥手,几个手下便如饿狼一般呈扇形向林忱扑来。

只见林忱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瞬间欺身而上。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恰似暗夜中绽放的寒芒,闪烁之间,剑招凌厉至极。每一剑刺出都精准无比,直逼刺客们的要害,将他们的进攻一一化解,剑刃与武器碰撞,火花四溅。刺客们见林忱武艺高强,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急,攻势也变得更加疯狂。他们不顾自身安危,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刀光剑影闪烁,试图突破林忱的防御。

林忱眼神坚定,呼吸平稳,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攻击,应对自如。他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令刺客们防不胜防。突然,一名刺客瞅准林忱防守的间隙,借助同伴的掩护,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刺向林忱。林忱似有所感,迅速转身,手腕一抖,一道剑气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击中那名刺客的手腕。刺客吃痛,手中的利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也被震得后退数步。

紧接着,又有两名刺客从两侧同时攻来。林忱不慌不忙,一个侧身,避开了左侧刺客的攻击,同时手中长剑一挥,挡住了右侧刺客的利刃。他顺势一脚踢出,正中右侧刺客的胸口,将其踢飞出去。随着战斗的持续,刺客们渐渐体力不支,呼吸急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恐惧。林忱瞅准时机,大喝一声,全身的气势陡然提升,使出一招必杀技。只见他手中长剑光芒大盛,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过夜空,瞬间刺向为首的刺客。刺客躲避不及,手臂被长剑贯穿,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他的衣袖。刺客们见首领受伤,士气瞬间低落至冰点,无心恋战,纷纷转身逃窜。

“可乐小友无碍吧?”林忱望着刺客们远去的背影,收剑入鞘,长舒一口气,转身问道。

“原来林舵主才是高手中的高手啊。”郑可乐看得惊奇不已,不由赞道。

“我们先回酒楼再说不迟。”林忱扶起脚软的郑可乐笑道。

众人知晓林忱解救郑可乐后,对林忱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林舵主,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糖水可就危险了!”郑森满脸感激地说道。

林忱笑了笑:“这几日不见浪人出现,我也怀疑松浦家有了其它打算,可乐小友又是忙于改造三桅福船,总是有落单的时候,便在暗中保护一下,看来还是谨慎对了。”

“所以这次是松浦家的偷袭吗?”林凤皱着眉头,神色凝重。

“这功夫套路看着倒不像是倭人,恐怕是别的势力。”林忱也是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他们袭击糖水,肯定是知道我们天海帮靠着他改造三桅福船,一旦他出事,便没有了技术上的支持,可说是相当狠辣的出手。”林凤恨恨道。

“如此的话,糖水不就是时刻都有危险了?”郑森语气中满是对郑可乐安危的关切。

“现在改造已经安排妥当,只是需要改造的时间,况且陈家制作的火炮送来也需要时日,我就呆在酒楼不出去了,谅他们也没什么办法了。”郑可乐自我安慰道,试图让大家放宽心。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林凤秀眉紧蹙,眼神中透着坚定,“我们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些麻烦。”

郑森也在一旁附和:“对,老是被他们盯着,我们什么事都做不成。”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方家有些货物委托我们运到杭州,既然可乐小友在泉州有危险,不如先一起去趟北方,这一来一回怕要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我再四处打探清楚是谁在暗中向可乐小友下手,如此也能做出反击。”林忱想了想说道。

“这是逃跑吗?我们还怕了不成?”郑森明显是不服气,满脸的不情愿。

“我觉得很好,本来也是我去走一趟,带上糖水,倒是也让我放心不少。”林凤赞同道,点了点头。

“如此,我们该是同去的。”郑森立马改口。

蚶江帮里,帮主王成正在包扎伤口,对着松浦正信恼道:“这林忱老头竟如此厉害,老子这下险些栽在他手里。”

松浦正信脸色依旧阴沉,却忍不住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甘与敬佩,开口道:“哼,想当年,林恒、林忱兄弟二人,在江湖上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然能与我们松浦家在海上平分秋色那么多年?”

“唉,看来我还是低估此事的难度了,如此的话……”王成转了一下眼珠,狡黠地说道,“得加钱。”

次日,陈依依听到林凤要带着郑可乐和郑森去杭州,自是百般不愿意:“这才几日,我好不容易习武入了点门,你们这样一走,我怎么办?”

郑森劝道:“依依妹妹,这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你莫要着急,等我们回来,再一起好好练武。”

“其实,我们还要依依妹妹帮个忙呢。”郑可乐笑道,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何事?”陈依依听到郑可乐有事相求,倒是来了兴致。

“我们要偷偷地走,这几日,依依妹妹不要和任何人提及此事,还要天天来练武,当做我们还在,如此就能骗过那些暗中窥探之人。”郑可乐详细地解释道。

陈依依听完,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这有何难,不就是装装样子嘛,我最擅长了!你们就放心去吧,我保证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不过,你们可得答应我,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汴京的特产,我还没尝过那边的小吃呢。”

郑可乐连忙点头:“一定一定,只要你帮我们把这事儿办好,杭州的各种好吃的,我们给你带个够。”

林凤也在一旁笑着说道:“依依妹妹,这次可就全靠你了。等我们回来,你的武功肯定又能精进不少,到时候让你郑森哥哥好好陪你切磋切磋。”

郑森一听,苦笑着挠挠头:“林姑娘,您可别打趣我了。依依妹妹如今这习武的劲头,我可不敢轻易和她切磋,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她给收拾了,那我可就丢人丢大了。”

两日后的夜间,天海帮的秘密港口,天福号已经装载好了方家的货物,船头站立着一个年轻人,他身姿挺拔,一袭月白色锦袍随风飘动,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玉佩,更衬得他气质不凡。此人正是方家少爷方珩。他剑眉星目,眼神中透着几分灵动与好奇,望着眼前天海帮忙碌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方珩转过身,恰好看见林凤、郑可乐等人走来。他立刻拱手行礼,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说道:“林姑娘,此次有劳你们帮忙运送货物,方某感激不尽。”声音清朗,犹如山间清泉,温润而有力。

林凤连忙还礼,笑着说道:“方少爷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此次路途遥远,还望方少爷在船上能够适应。”转身向方珩介绍道,“这是我天海帮的好友郑可乐和郑森两位公子,此次与方公子同行去汴京。”

方珩闻言,目光落在郑可乐和郑森身上,眼中满是友善,再次拱手,热情说道:“原来是郑公子和郑小公子,幸会幸会!此次路途漫漫,有二位同行,想必不会太过枯燥。”

郑可乐回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方少爷客气了,能与方少爷一同前往杭州,也是我们的荣幸。”

郑森也是直率一拱手道:“方少爷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方珩打量着眼前的三人,眼神中透着好奇与期待:“早听闻天海帮在泉州威名赫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两位郑公子也是气度不凡,想必这一路上定能相互照应,顺顺利利将货物送到汴京。”

就在这时,一名水手匆匆跑来,对林凤说道:“小姐,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航。”

方珩看向林凤等人:“看来我们要踏上征程了,希望这一路平安顺遂。” 第9章 天福号议商论贡 杭州城逢乱避险 在天福号平稳航行的午后,轻柔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腥味。郑可乐、郑森与方珩三人惬意地聚在甲板之上,面前的矮桌上,摆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清茶,为这悠然的氛围添了几分闲适。

郑可乐眼中满是好奇,率先开口问道:“方公子,常闻方家在南洋堪称首屈一指的大商家,富可敌国,当真如此吗?”

方珩轻轻端起茶杯,优雅地轻抿一口,而后抬眼望向远方的海面,自豪地道:“实不相瞒,我方家在南洋的商贸确实是深耕多年。无论是香料、药材,还是珍稀罕见的木材、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只要是南洋的特产,我方家都广泛涉足。”

郑森听闻,眼睛瞪得滚圆,好奇追问:“方少爷,快给我们详细讲讲,你们家在南洋的商贸规模究竟有多大?是不是南洋各地都设有方家的商会呀?”

方珩微笑着放下茶杯,耐心解释道:“在南洋主要的贸易港口,诸如淡马锡、爪哇、天竺,甚至远至波斯,我方家都设有颇具规模的商会。这些商会,既是货物流转的重要中转站,也是与当地商人洽谈合作、拓展商机的关键据点。长久以来,我们与当地的苏丹、酋长们一直保持着极为密切的合作关系。他们为我们提供独具南洋特色的货物,而我们则将大宋的丝绸、瓷器、茶叶带去,这些商品在当地深受贵族与平民的喜爱,可谓供不应求。”

“方家的商会居然远至波斯这般遥远之地?”郑森不禁咋舌,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郑可乐亦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那方公子可曾听闻大食的特产火油?”

方珩轻笑一声,说道:“大食的苏哈尔也有方家的商会。在那里,火油确实是较为常见之物。不过,相较之下,我方家更在意大食的香料与珍珠,毕竟火油大多只是用于点油灯罢了。”

郑可乐暗自心中笑道:“你是不知晓火油未来的巨大价值啊。”

郑森将目光投向方珩,好奇地问道:“那这次方公子亲自前往杭州,是有什么重大的买卖要谈吗?”

方珩神色轻松,微笑着回应:“其实此次只是请天海帮护送我到杭州,我的最终目的地是大宋的汴京。”

“汴京啊,那可是大宋官宦显贵与巨富商贾云集之地,确实是方家施展商业宏图的舞台。”郑可乐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方珩接着说道:“此次前往汴京,倒不是为了常规的生意往来。如今官家的生辰天宁节日益临近,家父特意让我前去给官家的艮岳进献一些南洋的奇珍异兽,希望能讨得官家欢心。”

“原来方家是有意打通上层关系。”郑可乐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方珩轻笑一声,耐心解释道:“郑兄弟,你有所不知。在这大宋,官家的喜好影响力极为深远。若是能够成功讨得官家欢心,不仅能极大地提升我方家的声誉威望,往后在生意场上也能获得诸多便利。比如说,一些朝廷主导的采购项目,我们便有更大的机会参与竞标;还有在与各地官府打交道、办理各类事务时,也会顺畅便捷许多,就是在南洋,当地的部落知道我们与大宋官家有往来,也会高看一眼。”

郑可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说道:“方公子所言极是。与官家建立良好稳固的关系,确实能为家族生意带来诸多不可估量的好处。所以这些珍奇之物才要委托我们天海帮代为运输到杭州,然后再走运河前往汴京吧。”

方珩点头称是:“正是如此。此番运送的珍奇之物皆是世间罕有,路上诸多凶险,我方家虽有护卫,但天海帮在海上威名远扬,有你们护送,我方能放心不少。到了杭州,再走运河前往汴京,一路也能安稳些。”

天福号在波涛中历经风雨,终于远远望见了杭州府码头一片繁忙热闹的景象。只是天福号并未停靠在那热闹的公共码头,而是悄然停泊在林家在杭州的秘密港口,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船。

“大小姐来啦。”天海帮杭州分舵的舵主苏焕早已在港口等待,看到几人下船,立刻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苏舵主,最近松浦家在杭州有什么活动吗?”林凤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担心自己一行还是泄露了行程,毕竟在杭州,松浦家也是设有分舵的。

“最近这两浙路新冒出一股叛乱军,叫做方腊,势力日渐壮大,杭州府现在人心惶惶,松浦家也是如此,应该顾及不上与我们争斗了。”苏焕笑着回答道。

“糖水,那就是方腊起义了吧?”郑森一脸好奇地问道。

“是啊,大乱就要来了。”郑可乐神色凝重,轻轻叹了口气。

“我记得方腊起义导致大宋禁军原本要派往北方与金国配合攻打辽国的十几万主力部队被派往了江南,攻打方腊期间金国几乎碾压了辽国,并且指责北宋背弃了盟约。”郑森也跟着叹气,脸上满是忧虑。

“确实,不过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杭州,这杭州很快就会被方腊占领了。”郑可乐神色笃定,点头说道。

“林姑娘,我们要尽快离开杭州。”郑森也迫不及待地对林凤说道。

“我们把方家的货物卸完,补给一下就走。”林凤看了看正在专注指挥卸货的方珩,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这杭州府毕竟城高河宽,叛军不会那么容易攻打下来吧?”苏焕笑着说道,“今夜暂且到分舵歇息一下吧。”

“苏舵主对杭州知州了解吗?”郑可乐问道。

“这前任知州申请调任,已经走了,继任知州还未到任。”苏焕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

“所以现在杭州府连个主事的人也没有,要是叛军打来,谁能主持大局?”郑可乐急切地说道。

“林姑娘,这样看来不光我们要走,杭州分舵也要撤离,这货也不用卸了,方公子也要随我们离开。”郑森也是坐不住了,看向林凤提议道。

“苏舵主,你回分舵将人手聚集来此吧,如果出现叛军,我们便立刻离开。”林凤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对苏焕吩咐道,随后转身安排手下停止卸货。

“林姑娘,这为何停止卸货了?”方珩察觉到异样,急忙跑过来问道。

林凤神色凝重,看向方珩,语气急促却又尽量保持沉稳:“方公子,实不相瞒,如今杭州局势危急。方腊的叛军势力渐大,而杭州府如今群龙无首。这城防空虚,一旦叛军攻来,我们恐难脱身。”

方珩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追问道:“那依林姑娘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这些货物可都是要送往汴京,给官家祝寿的,耽搁不得啊。”

郑可乐走上前,接过话茬:“方公子,我们知道这批货物的重要性。但此刻保命要紧,杭州眼看就要陷入战乱,我们必须先撤离。等局势稳定些,我们再想办法将货物安全送达汴京。”

方珩眉头紧锁,低头沉思片刻,内心满是纠结。他深知郑可乐所言有理,可又担心耽误了给官家献礼的大事,这要是让父亲知晓,怕是难以交代。但看着众人严肃的神情,再想想如今杭州的危险处境,他咬咬牙,下定决心道:“罢了,就依各位所言,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只是这货物……”

林凤见方珩松口,稍稍松了口气,安慰道:“方公子放心,我们天海帮定会全力护你和货物周全。我们先回悬水岛,与帮主商议一下,可在悬水岛帮你换江船,直接从长江到淮水,再走汴河。”

既然决定了,众人开始重新装回方家的货物,等待苏焕带着杭州分舵的人手返回。

苏焕匆匆返回,神色紧张:“林姑娘,方腊的前锋已到杭州城郊,虽说杭州城距离港口尚有一段距离,但他们行军速度极快,恐怕就会抵达港口附近,而城里的官军也在抢劫,似乎是要逃离杭州城。”

众人听闻,皆是心头一震。郑森猛地站起身,拔刀出鞘:“还等什么,赶紧开船!”

林凤当机立断,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停止一切不必要动作,马上启航!水手们,升起船帆,解开缆绳,动作要快!”

港口瞬间一片忙碌,水手们迅速爬上桅杆,熟练地操作绳索,巨大的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缓缓展开。与此同时,其他人协助方珩将剩余的货物匆忙搬入船舱,安置妥当,缓缓离开岸边。

郑可乐则来到船头,极目远眺。只见远处的杭州城方向尘烟渐起,虽听不见城中动静,但能想象到百姓正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城郊处,方腊的军队如涌动的黑色潮水,朝着港口方向快速推进。

“不好,叛军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郑可乐大声喊道,“林姑娘,我们得加快速度!”

话音刚落,乱军的利箭便裹挟着尖锐的呼啸风声,如蝗虫过境般朝着天福号射来,噗噗地扎在船舷之上。岸上的人疯狂呼喊,声嘶力竭地威胁着天福号停下,可此时的天福号,已然踏上了逃离的征程,怎会轻易停下脚步。

林凤神色冷峻如霜,亲自来到船舵旁,双手稳稳握住舵盘,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指挥着船只缓缓驶离港口。天福号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艰难前行,一点点远离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港口。

苏焕站在天福号的甲板上,望着杭州城的方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喃喃自语,声音中还带着些许颤抖:“幸好提前有所准备,要是再晚一步,今日可就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郑森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苏焕的肩膀,感慨道:“苏舵主,这次咱们总算是逃过一劫。这方腊起义,来势实在是太过猛烈了。”

苏焕闻言,神色黯然,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地说道:“这方腊起义,表面瞧着是一场叛乱,实则是大宋多年积弊的大爆发。首当其冲的便是这‘花石纲’,为了给官家的艮岳增添几分奢华,江南一带的百姓可算是遭了大殃。那些有钱人家稍有珍贵些的装饰品,一旦被官府盯上,便直接被强行征用,分文补偿都没有。而普通百姓更是苦不堪言,被征去搬运那些奇花异石,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农时被耽误,许多家庭因此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方腊他们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实在是被这‘花石纲’逼到了绝境,走投无路之下,才愤而起义。”

郑森听得怒目圆睁,一脸愤慨地骂道:“这些当官的,眼里就只有讨好官家,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简直是可恶至极!”

方珩也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缓缓说道:“我虽常年在南洋经商,可也听闻大宋赋税繁杂沉重。除了常规的田赋、丁税,还有各种各样巧立名目的杂税,百姓辛辛苦苦劳作一年,收获的粮食大半都被官府无情收走,日子过得艰难困苦,苦不堪言。”

林凤微微点头,神色凝重,补充道:“吏治的腐败同样是关键因素。地方官员大多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成风,百姓有冤屈却无处申诉,有理也无处可说。就拿杭州来说,前任知州胆小怯战,早早弃城而逃,继任者又迟迟不能到任,城中群龙无首,一片混乱,这才给了方腊可乘之机。倘若平日里官员能够清正廉洁,心怀百姓,遇到战乱敢于挺身而出,又怎会闹到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江南一乱,东南沿海的海贸恐怕也要遭受重创,咱们天海帮往后的日子,怕是要艰难许多了。”苏焕看着随自己一同离开杭州的分舵兄弟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忧虑。

“先回悬水岛吧,回去与帮主详细汇报一下此次情况。”林凤听闻,亦是忧心忡忡,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担忧与不安。 第10章 议琉球谋新方向 惩蚶江报旧仇怨 看着即将到达的悬水岛,林凤的紧张神情轻松了不少。她的手缓缓从船舵上松开,这一路紧握船舵,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此刻才慢慢恢复血色。海风肆意地吹着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那座熟悉的岛屿。

郑可乐走上前来,看着林凤略显疲惫的面容,轻声说道:“林姑娘,总算是平安到了。这一路你辛苦了。”

林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幸好有大家齐心协力,不然这次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郑森也凑了过来,满脸兴奋:“悬水岛,我们可算回来了!这下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方珩站在一旁,望着悬水岛,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早就听闻悬水岛是天海帮的大本营,今日终于得见。”

随着天福号逐渐靠近悬水岛,岛上的景象愈发清晰。高山上的守卫远远便瞧见了归来的船只,立刻发出信号。

等到天福号抵达悬水岛的港口处,早已聚集了不少天海帮的兄弟。船一靠岸,众人便纷纷围了上来,帮忙系缆绳、搬货物。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一名年轻的帮众激动地说道,“听说杭州那边乱起来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林凤笑着安慰道:“没事了,都平安回来了。”

苏焕也下了船,看着熟悉的悬水岛,长舒一口气:“还是这里让人踏实。”

林恒也是快步走来,笑着对众人说道:“凤儿,两位小友,好久不见那。这位想必是方公子吧?”

“爹爹!”林凤笑着扑了上去。

“帮主好。”几人施礼道。

天海帮议事厅内,这次郑可乐和郑森有了座位,方珩作为甲方,也是一同坐了下来。

听到苏焕详细汇报了杭州的情况,林恒眉头紧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良久,他缓缓开口:“杭州的变故来得太突然,这方腊起义,怕是会搅得整个江南不得安宁。咱们除了帮方公子把货物转运去汴京,更得想想天海帮往后的发展。”

方珩起身,拱手行礼道:“林帮主,此次多亏了天海帮诸位的帮助搭救,方某感激不尽。只是不知这局势变化,对天海帮有何影响?”

林恒摆了摆手,示意方珩坐下,神色凝重地说:“这方腊若是继续壮大,朝廷必然会派兵围剿,到时候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谁还顾得上做买卖?没有了商船的运输,我们天海帮如何糊口。”

郑可乐在一旁沉思片刻,问道:“大家知不知道泉州以东有一个大岛?”

郑森挠了挠头笑道:“糖水要说的是台湾岛吗?”

郑可乐也笑道:“确实,不过天海帮的各位不一定知晓。”

方珩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道:“泉州以东的大岛,莫非是指大流求岛?那岛面积不小,物产也还算丰富。”

林凤虽然不知道郑可乐是什么意图提到此岛,不过还是说道:“大流求岛自然是知道的,与泉州隔着一片海峡,岛上有高山、平原,还有不少原住民。岛上也有些从福建路去的汉人开拓荒地,只是这个岛没有什么特产,故此商贸不兴。”

郑可乐解释道:“大宋战乱一起,时间怕是会很长,我们必然要设法向南洋开拓业务,等天凤号完成,正好可以为南洋贸易护航上出力,只是我们要扩大船队规模,要防止敌对势力破坏就不能在势力众多的泉州进行,况且如今江南局势动荡,悬水岛虽易守难攻,但终究离大陆太近,容易受到波及,我们要有个更适合天海帮做大做强的基地来依仗,这大流求岛地域广阔,资源丰富,而且目前好像并没有特别强大的势力占据,正是我们的机会。”

郑森听闻大喜:“对啊,这个岛在南洋和黄水洋之间,距离泉州又不远,如果天海帮搬到那里做大本营,我们说不定能搞出一个战列舰队来。”

林凤微微点头:“糖水说得有几分道理,我们天海帮要想壮大,确实需要有更广阔的空间。只是这贸然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要谨慎行事。”

林恒这才明白几个小朋友的意思,笑道:“你们这么看好此地?”

林凤看向林恒,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爹爹,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要谨慎行事。我们可以先派遣一些得力的兄弟前往岛上,详细勘察地形、了解当地风土人情,与岛上的汉人及原住民建立联系,看看是否适合我们天海帮扎根发展。”

郑森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说:“帮主,要不就派我去吧!我保证把岛上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林恒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这样,其一,苏舵主刚从杭州撤出,可以带领一队精明能干的兄弟帮助方公子将货物运往汴京。

其二,这天凤号火炮舰快要改造完成,我也想亲自去看看,如此便与凤儿和两位小友同往泉州,待泉州的事宜完成,我与林忱亲自去大琉球岛仔细探查,绘制详细的地图,记录当地的资源分布、人口情况、势力分布等。

其三,悬水岛各位长老留意大宋的东南战况,,为可能的转移做好准备。

其四,待林龙,林虎回港,先将部分天海帮家属撤往泉州与我们汇合,若决定转移,再返回悬水岛分批将物资和众人转移大琉球岛。”

苏焕站起身,抱拳应道:“帮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众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晚宴在悬水岛的主厅内举行,厅内灯火通明,菜肴摆满了一桌。林恒坐在主位,方珩坐在他的右手边,林凤坐在左手边,郑可乐和郑森则分坐两侧。

林恒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着方珩说道:“方公子,此次护送你与货物,多有波折,还望你莫要见怪。”

方珩连忙起身,托起酒杯,恭敬地说道:“林帮主说的哪里话,此次能在杭州城的危局中全身而退,方某感激不尽,今天得知天海帮有意开拓南洋业务,我方家在南洋经营多年,人脉广泛,资源丰富,定当鼎力相助。”

林恒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方公子此话当真?若有方家相助,我们天海帮在南洋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方珩点头道:“自然当真。这南洋海盗可比黄水洋更多更杂,如果天海帮能够为我们提供护航,自然也是好事,方家岂会不愿意。”

林恒哈哈大笑:“如此,林某便先谢过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待到两人坐下,林恒又端起酒杯,起身对着郑可乐和郑森说道:“这火炮战舰推进顺利,要感谢两位郑小友的鼎力相助,老夫在此先谢过了。”

郑可乐和郑森见状,急忙站起身来,脸上满是谦逊。

郑可乐笑着说道:“林帮主言重了,我们不过是提了些想法,真正做事的还是天海帮的各位兄弟。能为火炮战舰的事出份力,也是我们的荣幸。”

郑森也托杯笑道:“就是就是,要不是天海帮给我们机会,我们哪能参与这么厉害的事儿。”

林恒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说道:“你们两个小友可别谦虚,若不是你们带来的新思路,这天凤号火炮舰的改造,也不会如此顺利。”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此时,方珩也笑着开口:“今日听各位谈及这天凤号火炮舰,方某虽不太懂这些,但也能听出这战舰对天海帮意义重大。等战舰改造完成,再加上天海帮与我方家的合作,日后在南洋海域,定能震慑四方。”

林凤接过话茬,眼中闪烁着光芒:“方公子说得对,天凤号一旦投入使用,我们的护航能力将大大提升,为天海帮开拓南洋业务保驾护航。”

晚宴在热烈的讨论中继续进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天海帮开拓南洋业务出谋划策。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虽略有醉意,但眼神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第二日,送别由苏焕护送北上汴京的方衍后,几人返回林家,林恒对几人笑道:“泉州林舵主来了飞鸽传书,上次刺杀可乐小友,的确是松浦家重金雇佣了蚶江帮所为。”

郑森听了,眼中瞬间燃起怒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好啊,果然是松浦家这帮龟孙子搞的鬼!还有那蚶江帮,竟敢收了钱就对我们下手,简直是不知死活!这次去泉州,非得让他们知道咱们天海帮不是好惹的!”

林凤秀眉微蹙,神色冷峻:“不管怎样,他们既然动了手,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此次去泉州,既要给松浦家一个下马威,也要让蚶江帮知道,与我们为敌的下场。”

林恒哈哈大笑:“我们天海帮讲究的就是一个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这次我去了泉州,蚶江帮的末日便也是到了。”

“那我们快回泉州吧。”郑森也是迫不及待了。

几人历经数日航行,终于抵达泉州。还未踏入天海酒楼,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林忱、小红和林羽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一见到他们,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大哥,几年未见了!”林忱快步迎上前,声音里满是激动。

“二弟,这在泉州多年,你可是发福了些啊。”林恒笑着和林忱相拥着,兄弟俩为了天海帮的事务,各自忙碌,也是有几年不曾见面了。

“爷爷,你可来了,我想死爷爷了。”小红也是赶快凑热闹。

“爷爷好。”或许是火药工场的事务让林羽成熟了不少,林羽倒是拘谨了一些,只是给林恒行了个长礼。

“嗯嗯,你们两兄妹我待会儿再收拾。”林恒笑道。

众人簇拥着走进天海酒楼。大厅里,早已摆好了丰盛的茶点。众人围坐在一起,林恒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二弟啊,这次来泉州,有两件大事要和你商议。一是关于泉州以东的大流求岛,我们打算将其作为天海帮未来发展的新基地,详细计划等会儿再细说;二是松浦家雇佣蚶江帮刺杀可乐小友一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林忱听闻,神色一凛,坐直身子,认真地说道:“帮主。这几日我也在泉州收集了不少关于松浦家和蚶江帮的情报,正好可以一起商讨如何应对。至于大流求岛,若能成功立足,对我们天海帮来说,确实是个难得的机遇。”

林恒示意林羽带小红离开,缓缓说道:“如此我们便商议一下,先是如何对付蚶江帮,拔除这个松浦家的帮凶。”

几日后,泉州有名的青楼烟柳坊前,随着日头渐高,一夜欢闹后的蚶江帮帮主王成的公子王耀宗,和伺候了一夜的毛妹依依不舍一番,满意地踏出了烟柳坊大门。

一夜醉酒欢闹,王耀宗走路都是摇摇晃晃,不注意就撞到了路人,做为平时就在泉州横着走的纨绔,王耀宗自然是怒从心起,破口便骂:“你这不长眼的东西,敢撞本公子?是不是活腻歪了!”

王耀宗双眼圆睁,满脸通红,酒气熏天,手指恶狠狠地戳着面前人的胸口。

被撞的不是别人,正是郑森。他早就得到消息,在此处守株待兔多日,就等王耀宗出现。郑森佯装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公子,明明是你走路不稳,怎能怪我?”

“哟呵,还敢顶嘴!”王耀宗身后的狗腿子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撸起袖子,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等等。”王耀宗摆摆手唤停手下,仔细看了看郑森,“你不是上次在道观英雄救美坏了我好事的那个人吗?”

看到王耀宗认出自己,郑森也不再隐藏,笑道:“王公子倒是记性不错啊,确实是我。”

“这上次给了天海帮面子,老子也算是忍辱负重了,你居然敢又来坏我的兴致,真是不想活了。”王耀宗自然知道自家爹爹最近和天海帮之间争斗吃了亏,此时就想着也要好好教训一下郑森给蚶江帮出出气。便举拳来袭。

“来得正好!”郑森大笑着接招,两人战在一起。 第11章 天海帮巧计擒王少 蚶江帮兴师陷危局 王耀宗怒目圆睁,酒劲上头,挥出一记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直逼郑森面门。郑森不慌不忙,身形如燕,轻轻一侧身,便轻松躲过这凌厉一击。趁着王耀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郑森右拳紧握,如闪电般直击王耀宗腹部。

王耀宗吃痛,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一想到自己一夜风流,体力甚差,便扯着嗓子嘶吼道:“都给我上,往死里打!”

只是身后的狗腿子们好像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回应。

王耀宗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下人每个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林凤早已带天海帮的兄弟拿下了几个狗腿子。

林凤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王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耀宗一看形势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脸上却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林姑娘,这是要请我去天海酒楼喝茶吗?我倒也确实好些日子没去那儿坐坐了,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待天海帮的兄弟手脚麻利地将王耀宗捆绑结实后,林凤转头看向那几个狗腿子,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回去告诉你们帮主,就说王公子在我们天海帮做客,让他过来一叙。”说罢,挥了挥手,示意兄弟撤去架在他们脖子上的长刀,看着他们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地逃离。

在回天海酒楼的路上,王耀宗强装镇定,脸上依然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睛却不停地四处打量,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林凤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着说:“王公子,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四处都是我天海帮的人,你插翅也难飞。”

王耀宗闻言,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林姑娘,你这话说的,我王耀宗是那种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人吗?不过是去天海酒楼喝杯茶,我还能怕了不成?”

郑森在一旁看着王耀宗这副模样,冷哼道:“到了天海酒楼,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天海酒楼。林恒和林忱早已在大厅等候,见林凤等人押着王耀宗进来,林忱站起身,神色冷峻地看着王耀宗:“王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王耀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林舵主,好久不见啊。不知道今日请我来,所为何事?”

林忱没有理会他的装糊涂,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王公子,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你爹勾结松浦家,刺杀我天海帮兄弟,这笔账该怎么算?”

王耀宗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林帮主,您可别冤枉好人啊。我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去干这种事?”

郑森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揪住王耀宗的衣领:“你少在这装蒜!那天在道观,你就对陈姑娘心怀不轨,今天又想对我动手,你当我们天海帮是好欺负的吗?”

王耀宗被揪得喘不过气来,却还在嘴硬:“你……你放开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等我爹知道了,你们天海帮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忱摆了摆手,示意郑森放开王耀宗:“王公子,你不用威胁我们。今天把你请来,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只要你说出松浦家的计划,以及你们蚶江帮和他们的勾结详情,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王耀宗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林舵主,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出卖我爹和松浦家吗?你太天真了!”

林凤走上前,轻声说道:“王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现在的处境,对你们蚶江帮可不利。你若执意不肯说,我们也有办法让你开口。到时候,可就不是从轻发落这么简单了。”

林恒见王耀宗冥顽不灵,眼神瞬间一冷,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忱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我林忱一向在泉州与人为善,可我们帮主,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王公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林恒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耀宗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多年来的骄纵让他一时难以服软,梗着脖子喊道:“哼,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林恒动了。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瞬间欺近王耀宗,右手如电,一把抓住王耀宗的手腕,五指微微用力,施展出了分筋错骨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耀宗的手腕关节被巧妙地扭转,剧痛瞬间从手腕处传遍全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啊——”王耀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天海酒楼的大厅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说不说?”林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耀宗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说……你们……你们杀了我吧……”

林恒微微皱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王耀宗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要被生生折断,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的身体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林恒的掌控,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林恒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王公子,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林恒冷冷地说,“松浦家的计划,以及你们之间的勾结详情,只要你如实招来,我可以立刻停手,饶你一命。否则,下一招,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此时的王耀宗,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知道,林恒的分筋错骨手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自己再不配合,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残酷的折磨。在剧痛的折磨下,他的意志终于开始动摇……

蚶江帮内,帮主王成听说自己唯一的儿子被天海帮绑走,不由大怒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桌子,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他怒目圆睁,大声咆哮道:“这帮天海帮的人,简直欺人太甚!”

王成在大厅中来回踱步,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声吼道:“召集所有兄弟,随我去天海酒楼,我倒要看看,这天海帮有多大的胆子,敢动我王成的儿子!”

不一会儿,蚶江帮的兄弟们手持利刃,在酒楼外迅速集结,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条街道。王成一马当先,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焦急,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给我冲进去,把少爷救出来!”王成一声令下,蚶江帮众如潮水般朝着天海酒楼涌去。

郑可乐看着街道上向天海酒楼涌来的蚶江帮众,摇了摇头,又对站在身侧的几个天海帮兄弟点了点头,只见几人将手中的黑色圆球引信点燃,向蚶江帮聚集的地方扔了出去,“轰!轰!轰!”几声巨响接连传来,炸弹在蚶江帮众人中间炸开了花。

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人掀飞出去,炙热的气浪席卷着木屑、砖石,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爆炸产生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一些蚶江帮的喽啰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还有些人被气浪震得晕头转向,失去了战斗能力。

王成被爆炸的冲击力震得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挣扎着爬起来,大声喊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威力?”

林忱站在天海酒楼门口笑着说道:“王帮主,这下可冷静了?要是冷静了,便进来酒楼聊聊吧。”

郑可乐从酒楼中走出,手中还握着一枚未扔出的炸弹,冷冷地看着王成:“王成,这就是我们的底气。你若还想让你儿子活命,就乖乖放下武器,进酒楼谈判。”

王成的目光落在郑可乐手中的炸弹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知道,此刻自己已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犹豫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大刀,朝身后的兄弟们挥了挥手:“都放下武器吧……”

蚶江帮的众人见状,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脸上满是沮丧和恐惧。王成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天海酒楼走去。

走进酒楼,王成看到被绑在一旁的王耀宗,心中一阵刺痛。王耀宗看到王成,眼中涌起一丝希望,却又在看到父亲狼狈的模样后,瞬间黯淡下去。

林忱看到王成木然站在那里,冷冷说道:“王成,看到我们天海帮帮主,你还是跪下为好。”

“林……林帮主,”王成看到端坐着的林恒,带着从未有过的谦卑,“是我猪油蒙了心,犯下大错。求您看在我们平日从无过节的份上,饶我们这一回。”他一边说着,一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林恒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成,神色依旧冷峻:“王成,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害我天海帮兄弟,这笔账岂是一句求饶就能算清的?”

王成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帮主,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解散蚶江帮,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只求您放我儿子一条生路,我愿做牛做马,来弥补我的过错。”

林凤看着王成这副模样,心中虽有一丝不忍,但想到之前的种种,还是狠下心来:“你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把松浦家的计划,还有你们之间的所有往来,都详细说出来。若有半句假话,今日就是你们父子的死期。”

王成忙不迭地点头,苦笑道:“我说,我全说。松浦信彦派人找到我,许以重利,说只要我帮他们对付天海帮,事成之后,不仅给我大量的金银财宝,还帮我统一泉州的黑道势力。”

林恒叹道:“本来我们天海帮海上讨生活,你们蚶江帮陆上讨生活,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你何苦为了倭人的一点利诱,便甘为倭人走狗。”

王成低着头,声音带着懊悔与无奈:“林帮主,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贪图那松浦家许下的荣华富贵。他们说,只要我帮忙,就能让蚶江帮成为泉州第一大帮,我……我没忍住诱惑啊。”

林恒冷冷说道:“你们上次刺杀未成,我也不取你父子性命,只是这蚶江帮必须并入天海帮,你父子二人可携带家财离开泉州,从此不得再回到此地,你可愿意?”

王成听闻林恒的话,心中五味杂陈。能保住父子二人的性命,已是万幸。虽然要解散蚶江帮并将其并入天海帮,心中难免不舍,但比起失去儿子和性命,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落寞,说道:“林帮主,我愿意。我自知罪孽深重,能留我父子二人一条生路,已是您的大恩大德。蚶江帮从此便听凭您处置,我和耀宗定会在三日内离开泉州,永不回来。”

王耀宗在一旁,虽然心中对父亲的决定有些不甘,但看着父亲疲惫又无奈的模样,再想到刚才所遭受的痛苦,也只能默默点头。

林恒看着王成,神色稍缓:“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从今日起,蚶江帮众人若愿意加入天海帮,我们天海帮定会一视同仁;若想离开,也可自行离去。”

王成忙不迭地应道:“是,是,我会将林帮主的话传达给帮中兄弟。”

林恒说道:“好了,你起来吧。这几日,你尽快安排好蚶江帮的事宜,三日后,准时离开泉州。”

王成缓缓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多谢林帮主不杀之恩。”随后,他走到王耀宗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父子俩转身,朝着酒楼外走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忱皱着眉头说道:“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会不会留下隐患?”

林恒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王成已深知我们的厉害,想必不敢再轻举妄动。而且,我们的重点还是要应对松浦家,暂且放他们一马,也可显示我们天海帮的大度,让泉州其他帮派看看,与我们为敌和投降的不同下场。”

林凤也点头道:“爹爹说得对,我们还是要集中精力,对付松浦家这个大患。”

话说王成和王耀宗回到蚶江帮总舵,却看到郑森和天海帮早已控制了蚶江帮总舵,郑森也得知了谈判结果,也不阻拦两人回家,只是在大门口提醒道:“你等能带走的是自家财产,蚶江帮已经并入天海帮,这蚶江帮的财产可是要留下待我们处理的。”

王成点头称是,感慨道:“早知道天海帮谋略和手段都如此之高,我何至于此,当真是螳臂当车了。”

郑森看着他们黯淡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虽然这两人之前为非作歹,但此刻这般落魄,也让人不禁心生感慨。 第12章 巧周旋化解各方忌 精谋划天凤号初成 天海酒楼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击败蚶江帮让整个天海帮泉州分舵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酒香四溢,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林恒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兄弟,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今日,我们能挫败蚶江帮,全靠大家齐心协力。这是我们天海帮的荣耀,也是我们共同的功劳!”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庆,呼喊声震耳欲聋。

郑森满脸笑意,大口喝了一口酒,说道:“这次可真是痛快!那王耀宗平日里嚣张跋扈,这下终于让他知道咱们天海帮的厉害了!”

林凤也笑着附和:“是啊,不过这也多亏了郑可乐的炸弹,可帮了大忙了。”

郑可乐倒是有些担忧说道:“还是暴露早了,这炸弹在泉州城内炸响,而大宋东南本来就开始暴乱,这泉州府听到我们的举动,怕是对天海帮会相当忌惮了。”

林恒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沉声道:“郑小友所言极是,如今方腊起义,天下局势动荡,官府必然对各方势力都保持警惕,这炸弹威力巨大,在城内爆炸,确实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天海帮这次风头出得太大,势必为各方忌惮。”

林忱眉头紧皱,手不自觉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沉思片刻后说道:“可我们当时若不用炸弹,蚶江帮来势汹汹,兄弟们难免会有重大伤亡,这也是无奈之举。只是如今既已如此,我们得赶紧想想应对之策。”

郑森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大大咧咧地说:“怕什么!咱们天海帮又没做错事,不过是教训了勾结外敌的蚶江帮。真要追究起来,我们有理有据,还怕官府不成?”

林凤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少喝点酒,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官府才不管你是不是有理,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掌控局面。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安定因素。”

林恒微微点头,笑着说道:“确实如此,我们要设法去泉州府活动一下,这件事可大可小,二弟还要好好操办一下。”

林忱心中一动,旋即说道:“如今这局面,或许要请陈家出面帮忙周旋。陈家在泉州人脉广泛,与官府也素有往来,若能得他相助,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林恒捋须笑道:“难得来趟泉州,陈劭正也多年未见,老夫倒是也该去拜会一下。”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林恒、林忱与郑可乐一行人来到陈家静思楼,陈劭正和陈瑾今天居然在门口迎接几人。宾主客套一番来到屋内落座。

“林帮主昨日动静不小啊,这不到一个时辰便收服蚶江帮,真所谓姜还是老的辣。”陈劭正笑道,看着颇为热情。

“陈家主说笑了,你我相熟多年,我们天海帮什么脾气你也是知晓的,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蚶江帮利欲熏心,刺杀可乐公子才是此事的起因,我们也是被迫反击而已。”林恒拱手笑道。

“这蚶江帮的码头全被天海帮接管,我们陈家与天海帮的业务合作倒是更多了些。”陈瑾也跟着笑道。

林恒听了却是正色道:“我们此次前来拜访,倒是确与此事有关。”

“哦?林帮主有什么需要相商的?”陈瑾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

林恒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实不相瞒,我们天海帮本就立足海上,对陆上的业务向来没有太多兴趣,其中的一些关键环节,更是知之甚少。这次强接蚶江帮的业务,也不过是不想让这些业务落入宵小之手,以免给泉州的太平日子带来混乱。”

“林帮主所思甚是缜密,倒也怪不得蚶江帮落此惨败了。”陈劭正听后,不禁朗声大笑。

林恒接着说道:“所以,天海帮愿意将蚶江帮的全部业务都交于陈家。只希望陈家主能在泉州府为我们美言几句,让知州大人莫要责怪天海帮此次行事鲁莽。”

陈劭正听了,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微微眯起眼睛,思考片刻后说道:“林帮主说笑了,我们陈家一直经营的都是商贸业务,对这种帮派业务实在是一窍不通。若是接手这些业务,恐怕管理起来会力不从心啊。”

林恒闻言,不慌不忙地笑着回应:“此事全听泉州府的安排便是。我们相信,只要能妥善解决这次危机,无论是业务交接还是后续的经营,都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陈劭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缓缓说道:“林帮主,你这诚意我是感受到了,只是这泉州府的心思,实在难测。我虽与他们有些往来,可也不敢保证此番周旋就能让知州大人彻底消气。”

林恒笑道:“这泉州府要是有陈家办不到的事情,他人也就不用去办了。”

“不然,不然。”陈劭正低头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笑道:“比方这彩瓷一事,我们陈家就是做不到啊。”

“可乐小友上次提了彩瓷的思路,我们也是多次试验,这结果不甚理想。”陈瑾听了父亲的话,解释道。

“此事天海帮与我们可是有协议的啊。”陈劭正笑道。

“陈家主说的是。”本来在一侧坐着闲听的郑可乐不由正色道,“前段时间,为了躲避蚶江帮的刺杀,不得不离开了泉州一段时日,这不是解决了此事,晚辈才有空闲可以帮助陈家么。”

“如此说来,这蚶江帮该亡。”陈劭正哈哈大笑,“陈家会与知州大人细说其中利害的,林帮主放心便是。”

离开陈府,郑森不由低声问道:“糖水,我们好不容易吞并了蚶江帮,为何轻易就转手送给了陈家?”

郑可乐感慨道:“这蚶江帮毕竟是泉州地头蛇,多年经营码头装载业务,其中利益必是盘根错节,一旦被天海帮全吃了,上面必然有些人利益受损。老帮主不为眼前利益所动,把这些业务全部送给陈家,其实是以退为进,各派势力一方面因为蚶江帮的垮台对天海帮的实力有了忌惮,不敢轻易动手;另一方面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损失,也没有了对付天海帮的理由,如此,天海帮在泉州也就更安全了。”

“那陈家为何不答应接手呢?”郑森挠了挠头,满脸疑惑,感觉自己更糊涂了。

“老帮主明着是给陈家,实则是请陈家找蚶江帮背后的靠山,看看他们怎么安排,他们商议好推出个新帮派,自然就接了这些业务,陈家在明面上怎么会去涉足黑帮生意呢?”郑可乐耐心地继续解释道。

“那陈家为何最后又答应了?”郑森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脸执着。

“陈家也需要个明面上帮天海帮去说服那些上层势力的理由啊,这有了理由,蚶江帮的消失不就是可以被接受的事情了吗?”郑可乐觉得解释得有些累了,微微叹了口气。

“所以糖水可以帮陈家研究彩瓷就是陈家的理由?”郑森似乎是恍然大悟,眼睛一亮。

“这是陈家给我们的答应理由,陈家能不能研究出彩瓷都不会与其他势力共享的。”郑可乐白了郑森一眼,没好气地说。

“那陈家给其他势力的理由又是什么?”郑森不管郑可乐的眼神,继续追问道。

“恐怕依依小姐在道观被王耀宗骚扰那天,一切就注定了吧……”郑可乐的回答让郑森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这些古人的技术也许不如我们,要论心机,我们可未见得比得上啊。”郑可乐在感叹中结束了话题,快步追上林恒与林忱。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郑森也自言自语道,跟着郑可乐追上众人。

回到天海酒楼。陈依依正跟着林凤在酒楼的后院练武,身姿灵动,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她眼角余光瞥见郑森与郑可乐的身影,眼眸瞬间亮起,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兴奋地朝他们飞奔而来,脚步轻快得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

“森哥哥,你可算回来啦!”陈依依脸颊因为练武泛着红晕,胸口微微起伏,话语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你和两位林爷爷去我家了吧?我一大早就来了,没瞧见你,便跟着凤姐姐练武。凤姐姐还夸我进步大呢,这些天我可是每天都刻苦练习,一刻都没敢懈怠。你们之前去杭州,还说好要给我带杭州的美食,后来听凤姐姐说杭州战乱,没能进城,其实我也不是贪吃,就是觉得那是份心意,没有就算啦。你回来这几天,我可想来找你了,可父亲偏不让。昨天听说你们把蚶江帮给打败了,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就缠着爹爹一定要让我来看看,磨了好久,爹爹才答应呢。”

郑森被这一连串的话语弄得有些晕头转向,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说道:“依依姑娘,你先别急,慢点说,我这耳朵都快跟不上你的语速啦。”

郑可乐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故意开口:“我也去你家了哦。”

这时,林凤也笑着走了过来,发梢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问道:“爷爷和二爷爷呢?”

郑可乐回答道:“陈家说火炮已经交给天海帮了,他们要去看看天凤号,让我们回来带林姑娘一同前去。”

陈依依一听,眼睛瞬间放光,连忙接话说道:“前几日,爹爹就说火炮已经交给天海帮了,这怕是都装好了吧,我也要去看看。”

林凤也是双眼发亮,兴奋地说道:“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天凤号基本完成了改造,火炮也已经装载就绪,那排列整齐的四十门火炮。上下两层甲板布置,威风凛凛地分布在船舷两侧,乌黑的炮身闪耀着冷峻的金属光泽,炮口直指前方,仿佛随时准备喷吐愤怒的火焰,发射出沉重的炮弹,在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让敌人闻风丧胆。

林恒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崭新的火炮,感触着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咸腥味钻进鼻腔,此刻,这熟悉的味道在他闻来,满是希望与力量,那是大海给予的馈赠,也是天海帮乘风破浪的底气。

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神坚定且明亮,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转头对身旁同样满脸欣喜的林忱说道:“二弟,有了这天凤号和火炮,咱们天海帮,未来可期啊!再也不用畏惧那些心怀不轨的势力,定能在这茫茫大海上闯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林忱也是蹲下身子,激动地抚摸着炮身,激动地说道:“大哥,真是恍若做梦一般,我们从小立志纵横四海,这下真的是可能实现了。”

林恒在船上看着远处欢呼雀跃跑来的林凤,郑可乐,郑森,陈依依四人,笑着捋了捋胡子:“二弟,我们老了,这纵横四海,怕是要交托这些年轻人了。”

林忱直起身子,目光追随着林恒看向那四人,眼中满是感慨与欣慰:“大哥说得在理,这些孩子们都成长起来了,就说这火炮的事儿,若不是郑可乐提供思路,咱们哪能这么快装备上如此精良的武器。”

说话间,林凤几人已经登上船。陈依依一上船,就被眼前威风凛凛的火炮吸引,她快步走到一门火炮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炮身,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叹:“哇,这就是火炮呀,看起来好厉害!”

林凤走到林恒和林忱身边,兴奋地说道:“爷爷,二爷爷,我们天海帮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郑可乐也走上前,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有条不紊地说道:“林帮主,林舵主,如今有了天凤号和火炮,这只是第一步。咱们还得加强船员对火炮的操作训练,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毕竟,武器再精良,没有人熟练运用也是枉然。而且,孤木不成林,一艘船毕竟分身乏术,以后要有了自己的造船务,建造出一个火炮舰队,那才是真正的所向披靡,让整个海域都知道天海帮的威名。”

林恒点头表示赞同:“郑小友所言极是,接下来,就劳烦你和森小友一起组织船员进行训练,务必让大家熟练掌握火炮的使用。”

“所以我们是舰长吗?糖水,把我的长筒望远镜拿来。”郑森满脸笑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啊。”郑可乐这才想起没有制作望远镜,脸上露出一抹略带调侃的笑容,“乖,等回了天海帮,找最好的工匠给你做一个,保准让你满意。”

三木,这可是天凤号。”林凤笑着打趣。

“对!”郑森看到林凤有意见,脸上微微一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说道,“林姑娘足智多谋,武艺高强,自然是舰长的不二人选,我就当大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