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谁教你用鬼怪养蛊的?》 第一章 清水校舍 早在十年前,一所名为“清水”的私立学校因闹鬼,在网上引发过不小的讨论。

有传言说,校方为了压制恶灵,前后共找了十位灵能力者,才勉强将其封印在了校舍深处。

可惜时境过迁,在众多网红吸干了它的热度后,其本身的存在也如同那篇帖子一样,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里。

但并不代表没有人会记得它。

.....

凌晨一点

高桥信在给家人报了个平安后,收起了手机。

“时间差不多了。”

他从地上捡起处理过的工兵铲,缓步走到了清水学校的门前。

这所古董学校建立在荒山上,木材制造,占地不大,除去一个篮球场大的操场,仅有两栋建筑,分为教师和学生住的宿舍,与教学用的校舍。

经过多年的废弃,宿舍楼早已被拆除,仅存的校舍也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隐约还能闻到它散发出的腐臭。

高桥信挥动铲子将围栏砸毁,跨过染血的【禁止通行】,没有任何阻碍的就进到了里面。

“这还真是少见。”

他脱下手套舔了一下指尖,利用口水感受着空气的温度。

一般定居的鬼怪都会有非常强的领地意识,即使灵感不强的人身在其中也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可现在这种情况。

要么网上的那篇帖子是假的。

要么...

“是想给我举办个欢迎仪式吗?”

砰!!!

在其身后,原本敞开的木门被重砸关上,透骨的寒意从校舍深处散发!

黑暗中,一声声沉闷的嗡鸣声似乎是想搅乱他的意识,突然的轻微窒息感让其像是被扼住了咽喉。

【检测到怨气存在,正在为您侦查该区域.....】

【侦查成功!】

【地点:清水校舍】

【危险系数:D】

【鬼怪数量:1】

【鬼怪等级:幽魂】

确认中奖后,高桥信从口袋掏出了一根卷烟,里面的烟丝是由中药掺杂犀角制成,吸入体内后能短暂的增强灵感。

他老派的用火柴点燃,火柴产生的微弱火星将校舍的阴暗驱散了些许,也让其成为了最耀眼的目标。

一阵风吹过,熄灭了火光,校舍内响起了木板的吱呀声,像是有他人在走廊行走,走的很慢,似乎并不着急,而是在享受这种猎杀的快感。

“真是的...”

高桥信将烟重新点燃,那缥缈的烟雾似是在指引他一般,径直朝着他的前方飘去。

他深吸一口,将烟雾与苦闷一起叹气而出,每当他累死累活干这种脏活时,他总会想起以前的事。

上辈子的他熬过了疾病,挺过了穷苦,事业有成刚要享受人生,竟然死在了女人的床上。

还记得那天的月亮,和今天一样又大又圆。

那十个各有腿长的秘书,他才培训到了第七个。

“所以!”

高桥信左手夹烟,右手将扛着的工兵铲猛的向前一甩。

只听康嗤一声,铲子像是被空气墙给拦截了一般,卡在了半空。

“所以你别怪我下手太狠,现在的我火气很大!”

话音刚落,恶鬼因疼痛产生的尖叫声紧跟而来。

一缕像是水的黑色液体顺着握把流到了他的手上,恶心的他急忙松开了铲子。

在他松手的一瞬间,无心恋战的恶鬼疯魔般逃进了校舍内部,在走廊上卷起了一阵狂风。

“做鬼还这么窝囊,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

高桥信将手上的黑水甩干净,又吸了一口烟,缓缓跟了上去。

在他被月亮闷死后,他就重生到了这个与原世界差不多的地方,还得了个培养鬼怪系统。

按系统所说,只要他能将鬼怪培养成神明,就可以借助它的力量回去原世界。

但这种话听听就行了,高桥信从来没有较过真。

人死成白魂,十只白魂才能合成一只幽魂,然后是怨魂–恶灵–不可言说–都市传说–伪神–神明。

难度之高,就算再给这个国家来两颗原子弹也凑不齐。

更何况他都能造神了,那还回去干什么?

异世界的秘书难道腿就不长了吗?

等他把神明培养出来,什么月亮地球火星,他的大火箭想上哪就上哪!

所以,为了能够更快的去享受人生。

他放弃了曾经在墓地、火葬场守株待兔的轻松日子,选择主动出击,前往一些危险的地方,抓一些高级货。

今天的D级幽魂在同级里也算是比较厉害的了。

“那我这算不算为民除害呢?可惜那群灵异小团体和我不对付,不然把它上交说不定还能有奖金拿。”

“呃啊....”

在他垂头嘟囔之际,倒吊在天花板的恶鬼显露出本体,丑如蛆虫,肥如肉瘤。

它那双凸出来的眼球死盯着高桥信的后颈,利爪缓缓接近,想要将其一击毙命!

噹——

一道黑影闪过,恶鬼致命的一击被隔空拦截了下来。

高桥信背对着长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本来我对你的天赋还抱有希望的,看来又是个没用的废物。”

见高桥信发现自己,想要逃脱的恶鬼咬牙撕扯着它几乎断裂的肉手。

无数黑血从他撕裂的伤口里流下,在触碰到林伊影子的一瞬间产生了沸腾般的争抢反应。

它的挣扎渐渐减弱,看高桥信的眼里除了怨恨,还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总算察觉到了吗?”

高桥信为它鼓起了掌:“再晚一点,我都要把你直接当成饲料了。”

凉爽的夜风吹散乌云,真正的月光从窗户照进现世。

那倒映在地上的巨大人影里,上百双血红的眼睛逐步睁开,一齐盯着恐惧到颤抖的肥鬼。

高桥信将最后一口烟吸尽,费力的从它手臂上拔下铲子,粗暴的手法让恶鬼几乎痛晕。

它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能用铲子打到它。

但它无法反抗,更无法逃跑。

只能眼睁睁看着恶魔走到了它的面前。

“别担心,接下来就不会这么痛了。”

高桥信抬起铲子在它的肥脸上拍了拍,似乎是想用羞辱来安抚它紧张的情绪。

被扇脸的恶鬼神情呆滞,在放血后,它隐约恢复了些人样。

还没来得及质问,一道巨物之影映在了它的脸上。

嗙!

工兵铲的重击砸凹了它的脑袋,那双本就凸出的眼珠也因挤压而出仓。

两颗圆球在地上滚了几圈后,齐聚怨毒的盯着高桥信,仿佛在问说好的不痛呢?

“你居然相信人说的话啊?”

高桥信颇为意外的笑道:“看来你真是白做这么多年鬼了,那这次就当给你长点记性吧。”

“呃!!!”

血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溢出,它的嘴中嘶吼出了尊严,被三番两次的戏耍让它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它发誓,纵使魂飞魄散,也要咬下这个男人一块肉!

殊死一搏的心理准备已经做好,黑气从它体内迸发,正要动手!

嗙——

高桥信一铲子让它认清了现实。

什么尊严、勇气,在死亡逼近时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被打老实的他臣服在高桥信脚边,弱小又可怜,宛如一只在撒娇的猪。

还算可爱,但高桥信可不会对他心软。

恶鬼不能信,更不能共情。

能够独自成长到现在这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它进食过了多少次。

将其想逃跑的小眼睛踩扁后,高桥信打算给新伙伴来一套传统的欢迎仪式,他对影子拍了拍手,说道:

“开饭吧。”

得到许可,早已饥渴难耐的群鬼们化作一条条黑线,拥挤着从影子里挤出向肥鬼逼近。

第一次从食客变成食物的肥鬼想要求饶,可这些癫狂的变态根本不给它开口的机会。

它们就像是一群关押了百年的牢犯,在见到能吃的对象后,争先恐后的想要撕碎、侵犯它,哪怕对象是一头流着脓血的臭猪。

撕咬和挣扎的声音只持续了半分钟不到,群鬼们便意犹未尽的回到了高桥信的影子里。

再看那缺失了贞操的肥鬼,此时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仅剩下了半口气。

力量被吸收殆尽的它如今连个小婴儿都威胁不到,真正成为了任人宰割的猪肉。

高桥信等它恢复了几分神智后,蹲在了它身边竖起了两根手指:

“给你两个选择。”

“一,誓死不降,我会让你像个男人一样被它们吃掉。”

“二,归顺于我,以后我会像培养它们一样培养你。”

这从来只是道单选题,肥鬼没了反抗的能力,更丧失了挣扎的心。

它仅有的一只眼睛从角落滚了过来,轻轻的碰在了高桥信的鞋子上。

【恭喜宿主捕获幽魂成功】

【幽魂点数+3】

【宿主持幽魂点数:101/100】

【检测到宿主幽魂点数达标,请问是否开启蛊箱?】

所谓的蛊箱,就是把大量的同阶级鬼怪放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残杀、互相吞噬,最后牺牲其他所有的鬼怪,让胜利者越级进化到更高阶。

这样的好处是不用费脑,就算鬼怪间共性不和也能强行吸收。

坏处是蛊箱开启后,高桥信便无法干涉里面的厮杀,故而不能内幕获胜者。

为了防止无辜的好鬼们遭殃,高桥信时不时就会整理下仓库,给它们分好类。

将较为善良的鬼怪放到家里慢慢培养,把恶鬼们留在身边当作一次性道具。

至于这只校舍鬼,居然想把手无缚鸡之力的他骗进来杀,怎么也称不上善良吧。

所以...

【蛊箱已开启,幽魂已投放】

【投放数量:78】

【蛊箱残留数量:76/78】

【倒计时:23:59:59】

【请宿主不要在此期间随意死亡】

第二章 不可言说的怪物 根据老爹定律,当一个恶魔消失后,为了维持阴阳平衡,紧跟着就会补上更强大的恶魔。

校舍鬼被除,它所在的地盘便成为了中立区域,难免会有居无定所的鬼怪想要过来争夺。

情况恶劣的话,说不定还会吸引来一些大家伙。

“贪多嚼不烂,还是赶紧搞完下山吧。”

高桥信走出校舍,在操场的角落挖了个坑,将铲子折断成几节,连同手套一齐扔进了坑里。

这些东西沾染了鬼的血,继续携带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更何况刻在上面的一次性符文已经失效了,留着也没啥大用,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们放在原地。

处理完赃物,高桥信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2:58:47

按网上谣传,自然界中的阴气会在每晚的九点开始增长,凌晨三点达到巅峰。

而人身上的阳气一旦被阴气所盖,轻则倒霉生病,重则遇邪撞鬼。

对于这些封建迷信,崇尚科学的高桥信认为是纯属胡扯。

他天天和鬼怪厮混,早被阴气腌入味了,可该遇不到鬼还不是遇不...

“噔,噔,噔,噔~”

高桥信诧异的转过身,本已损坏的广播喇叭此刻竟重新播放起了上课铃。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尽快回...到...滘......”

【警告!】

【B+级危机正在向宿主靠近!】

【请宿主寻找安全处躲藏!】

“不会这么乌鸦嘴吧?”

危机等级到达B+,遇上的基本都是些大恶灵。

可是如果运气爆棚,撞见了那极小的概率...

“系统,启用探查。”

【正在为您探查附近生物】

【探查成功!】

【类型:人类】

【数量:1】

【性别:女】

【颜值:97分】

【三围:D32 W56 H87】

【综合评价: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建议宿主将其收为坐骑】

“人类?”

无视最后的综合评价,高桥信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根据在野外,同类生物会天生感到亲近的本性,如果只有一个女人,系统是不会把危险等级设定到这么高的。

“探查筛选,扩大范围,排除人类。”

【正在为您扩大探查范围...】

【探查成功!】

【类型:???】

【数量:???】

【类型:???】

【等级:???】

【综合评价:宿主已被发现,请!快!跑!】

“这可真是中了头奖啊。”

他拿出手机再次查看,还有信号,时间却定格在了三点整不再前进分毫,这说明对方光是存在,便能够被动影响到现世的事物了。

被这么一个怪物给盯上,高桥信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以系统给出的距离来推算,如果他现在开始全速撤退,是可以赶在被那家伙抓住前离开这座山的。

可是他并没有逃的打算!

他就好比是一位资深的钓鱼佬,在他七年的垂钓生涯中,空军失手是日常,小鱼小虾是常态,偶尔也会走运遇到些鲨鱼,可他总是担心利损比而选择放弃捕捉。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来的不是鲨鱼,而是一只美人鱼!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梦幻生物,高桥信哪怕败光所有的家底,也想要冒险尝试一次!

时间紧迫,他直接取出了携带着的全部卷烟,拆开,将里面的烟草聚集在一起,再咬破指尖混进自身血液。

烟草遇血后,颜色肉眼可见的由黄转黑,高桥信捏起一团揉搓成球,张嘴吞下。

味道就像是带着锈味的腐烂鱼腥草,是一种让人上瘾的体验。

自身防护做好后,他又寻到了校舍的中心点,手攥烟草撒药画阵,每画好一个,他的影子便暗淡了一分,法阵内的怨气便增强一度。

一层画完,他紧接着跑上二楼,三楼,四.....在抵达第五楼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与之前的几层不同,身为顶层的五楼仅有一间能够使用的教室,其他房间的门窗都被木板给钉死了,上面还用血红的颜料画着正规驱邪咒。

这样看网上所传播的并非全部虚假,至少这间校舍当年确实请过灵能力者来除灵,只是效果不是很好。

高桥信靠近了些,多年未补的符咒已然有些发黑,闻了闻,带有铁锈与...桃木香味?

符咒内的铁锈味,应该是画符者在材料中融入了自己的精血,算是一种常见的加强手段。

但是这股桃木香...

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了高桥信的脑中。

据高桥信所知,日本阴阳师在除灵画符时,喜欢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选择材料。

而桃木在东方传说里,属于是极正之木,用来辟邪驱鬼效果极佳。

在传进日本后,更是迅速风靡了整个灵异圈,成为了木属性材料的主选。

再看这个驱邪咒,从绘画的手法到选材专业度,都可以看出当年校方聘请的除灵者是一名正牌出身的阴阳师,并且针对这次委托,他还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可惜即使如此,他还是失败了,只能妥协将鬼怪封印至此。

以校舍鬼的实力是不可能做到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这里曾经封印的是外面那个家伙!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校方明知道这里关押了个怪物,却还留下了一间教室使用。

而且极为巧合的是,这间教室正好建立在这层的中心点。

“选择这么奇怪的位置,是想要做什么呢?”

高桥信推开门,走进教室,里面很空旷,能移动的东西早在学校废弃前就被搬走了,不过那些生活的痕迹可没办法离开。

扫开灰,地面上桌椅挪动的划痕密密麻麻,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看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高桥信缓步走到教室尽头,敲了敲黑板,空心,一拳打烂,破洞下是一堵墙。

“水泥做的?”

在这所主材为木头的学校吗?

高桥信退后几步,站在教室中间,抬头,房梁为木质,横放,从墙穿出,由此可推断这间教室是后期才建造的。

为了什么?

高桥信心中隐约有了个答案,但并不想探究到底。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不是靠着普通人的热血就能够制裁的。

高桥信与对方无仇无怨,更没有利益冲突,自然不想蹚这一趟浑水。

“先能活着离开再说吧。”

他在教室中间画好了最后一个阵法,靠坐在门旁,打开手机,静静等待着危险的来临。

....

嘀...嗒!

不知过了多久,幽静的教室里突然传出水滴坠落的声音,很沉闷。

高桥信视线从手机新闻上移开,屏息凝神,观察着教室的不同。

嘀...嗒!

一滴乳白色的水滴从房梁里挤出,落在地上,却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见此高桥信神色凝重,略显棘手的挠了挠头:

“这下麻烦了,看来扮演名侦探的事情得推迟了。”

第三章 感性是一把双刃剑 深夜,清水学校,3:15:06

贺茂光子徘徊在门前,没有贸然闯入。

今晚的除灵任务与以往一样,却又好像有些不同,使得她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她微俯下身,拾起地上【禁止通行】的木牌,平静的观察着上面的痕迹。

侧眸,她看见了地上残留的木渣,用指尖拾起,很新,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看来有人比她早一步来过这里。

将木牌放回原位,她轻按下耳旁的蓝牙耳机:

“已到达目的地,请汇报情况。”

【嗨嗨~】

耳机那头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像是个穿着恐龙睡衣的小萝莉。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嘴里抱怨道:

【光子姐你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呀,这种低级灵异点还要吵醒我。】

萝莉不满的按了按自己的胸脯,漏气感十足,总这样熬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少说,多做。”

贺茂光子无心与她打趣,取出头绳,抬手系发,一束干练的高马尾给她清冷的脸蛋增添了别样的风味,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化身为鬼怪被她鞭挞。

【查到了光子姐。】

萝莉切好窗口,打了个哈欠捧读道:

【据表世界新闻记载,清水学校建立于十五年前,是一位无名富豪为了贫困孤儿能够上学,自己花钱修建创办的,在当地也算是一件较为知名的慈善行为。】

【可惜在十年前,学校附近发生了山顶滑坡,导致好几位学生意外死亡,富豪因为自责,也迫于外界压力,选择关闭校舍。】

【现在里面还存在的鬼怪,大概就是那些意外死亡的学生。】

【在最新的“灵异区域盘查报告”中,清水学校的评级被定义为“戊”,也就是说最多只存在幽魂。】

【不过有一处特别标注的地方,光子姐您在除灵时要稍微注意一下。】

【那座山里不久前孕育出了一位新的山神,因没有害人的过往,所以家族就暂时没有处理,但不好说它是否友善,光子姐您还是最好小心一些。】

“知道了。”

贺茂光子古井无波的脸上并未增添什么表情。

【那么光子姐,情报已经告诉你了,我能去睡觉了吗?】

“不能,时刻待命。”

贺茂光子取下还在哀嚎的耳机,从腰间拔出了她专属的长刀。

碧蓝的刀身倒映着空中圆月,它仿佛吸收着月光的寒气,在所划之处皆生成了一缕白霜。

夜半三点一刻,正是阴气之极阳气回升的时间段。

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个地方呢?

她拉开木门,静步走到玄关,持碧蓝刀身划过脚底,借月光查看。

果然如她预想的一样,玄关的积灰层有非常明显的脚印。

‘42码,运动鞋底,男性。’

再往旁看,几缕半凝固的鬼血被甩到了墙上。

‘钝器造成,像是,铲子?’

贺茂光子沉下心,目光凝聚,眼前顿然出现一头肥硕恶鬼。

她右手持剑作铲向前挥击,铲头陷入恶鬼手臂,血液顺着握把流在她手上,被她甩到了墙壁。

推演到这戛然而止,贺茂光子收回剑,罕见的皱了下眉头。

‘他,只用了一击。’

能够一击打怕恶鬼,证明对方绝对拥有斩杀的能力,可他没有那么做。

走廊上的血迹逐渐清晰,贺茂光子仿佛见到了恶鬼狼狈逃走的模样,跟着它来到了二楼。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猎杀,二楼被简易处理过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

‘束缚住,却不杀。’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贺茂光子脑中闪现,她怀疑对方刻意这么做是想要:

‘养鬼。’

这种不符合人道的行为,灵异协会应该早就明令禁止了。

如今还敢做的人...

'是那群人渣吗?'

灵异界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团体,里面的人有天赋,但总想走捷径。

他们为了能轻松的获取力量,放弃与鬼怪缔结较为平等的式神契约,转而用暴力操纵它们为己所用。

更有甚者觉得亲自去找鬼太麻烦了,选择直接去捕捉人类!

这群人用秘法在受害人活时给予他们无穷的折磨,等将其炼化成高阶鬼怪后,再锁住他们的灵魂强行奴役。

这群神鬼惧,天人愤,却无一愿近身的老鼠们称自己为【百鬼众】,并以这个名号为豪。

出身于老牌阴阳师家族的贺茂光子自然见识过他们的所作所为,对他们不止是厌恶,甚至会产生生理上的不适。

如让她遇到这些人,不管何种理由,她都会将其斩杀!

不过看这清理好的现场,对方应该早就离....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贺茂光子翻转刀刃回身一斩!

“噹——”

她的斩击如同砍在了铁器之上,后制的音波冲进她的耳朵里,给她造成了一瞬的失神。

‘中计了吗?’

贺茂光子掐诀清醒,后跳想要拉开身位,一双枯瘦如骨的手却早已在落点等待着她。

双腿被鬼手禁锢,贺茂光子没有犹豫,抽刀就要!

“求...”

太刀停在了半空。

“求求你,不要杀我...”

贺茂光子难以置信的转过头,见到的是一个正在颤抖的小女孩。

她紧闭着双眼,泪水止不住的涌出,对即将到来的斩杀更是害怕到失禁。

没有怨气,那个人渣居然将弱小的善魂当做消耗品!

见此情况,贺茂光子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别那么紧张嘛,正义的阴阳师大人。”

贺茂光子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一个带着头套的男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的声音难听且奇怪,像是含着什么东西似得浑浊:

“老实说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但发生了点特殊情况,我只能被迫这样做,希望你不要怪我。”

他打了个响指,小女孩被瞬间召回到了他的身边。

似乎是算准了自己不敢动手,男人有恃无恐的蹲下身,瞥了眼她,调笑着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

“真是乖孩子。”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的过去,贺茂光子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只是靠在墙旁思考着什么,像是在等待时机。

小女孩抓着他的手指寸步不离,偶尔会好奇的偷瞄她一眼。

在视线对撞后,女孩又会像做错事了一般慌忙的别过头,观察男人情况,见他没有发现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能让鬼怪做出这种富有自我人格的行为,看来不是百鬼众的人。

而且他知道自己阴阳师后还能自称没有敌意,这可不符合那群人渣的骄傲。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又在等着什么呢?

“砰!”

还在思考,贺茂光子的心脏伴随一楼忽然的爆炸声强跳了一拍。

没等她反应过来是什么,紧跟爆炸其后的是一阵痛苦的尖叫声,从校舍外传来,不入耳,直通脑内。

只听了一瞬,贺茂光子顿觉目光开始发散,鼻血顺着嘴唇滴在了地上。

贪,怒,妒,怠,傲,食,色。

人的七种恶性在她的心中被无限放大,对世界的绝望,对生命的无力让她产生了自尽的想法。

不可听,不可言,不可见。

贺茂光子闭上双眼,利用灵力闭塞五孔,制止魔音侵蚀她的心智。

再次睁开时,黑暗中的校舍在她眼中化为一片清晰的灰白,而那个男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啪...鞜!”

潮湿的拖拽声在一楼响起,失去了阵法的阻碍,男人所说的“特殊情况”在此刻正式进入了校舍。 第四章 悲惨死亡的魔术师 校舍五楼的教室里,一滴乳白色的水珠又一次从干燥的木梁里挤出滴落,随后被高桥信精准的接进了玻璃试管中。

加上这一滴,试管内的液体总算积攒到了10ml,他轻弹瓶身发出声响,提醒影子里的住客是时候选一个幸运儿出来了。

等待的过程不算长,它们很熟练的用武力踢出来了一只“后辈”,顺带提前分食了它的力量。

高桥信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反正都是群该死的家伙,用弱者做实验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节能”。

他粗暴的扯开幸运儿快要脱臼的下巴,将水珠灌入其口中,自身则退到了教室外,封上门,静等它的变化。

在心中默念到五,吸收完水液的恶鬼额头出现一个水滴样式的纹身,随后身上开始浮现出囊肿的水泡。

水泡不断吸取着它的养分越长越大,直至膨胀成了一个三米高的白色圆球。

圆球因区域受限看似停止了生长,可高桥信能感觉得到它还在不断掠夺着寄生者。

它不挑食,阴气没了就转而吃器官,血,肉,骨,由内到外。

被封闭在里面的恶鬼逐渐变得枯瘦,倒在地上,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卑微的语气哀求道:

“高桥大人,求您救...”

砰!

膨胀到极限的圆球发生了爆炸,产出了与一楼如出一辙的声音,恶鬼的存在仿佛被抹除,只留下了四溅在教室内的水液。

它们好像有生命一般,在短暂判断后,共同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形成了一个小水洼,随后又像是收到了召唤,渗透进地板,流到了楼下,开始辐射整栋校舍。

“诅咒式攻击,媒介:液体,怨魂级发作五秒,死亡二十一秒,极度危险!”

高桥信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下这些信息,能用一个幼女性侵犯换回这些情报,属实是血赚。

合上笔记本,在知晓了敌人形态后,他便要开始思考应对方式。

按他以往的经验,像这种诅咒类型的鬼怪其实并不难对付,它们不仅行动慢,发招慢,还需要媒介传播,而且即使被诅咒了,只要在自己死之前杀死它就可以解除。

可问题是,对方是不可言说级别的存在,不好说它是否只有这一种攻击手段。

再结合一楼“试探兵”的溃败速度,高桥信不得不重新评估双方的实力差距,并要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重新打开教室的门,屋顶水珠滴落的频率正肉眼可见的在加快。

他身处于校舍顶层尚且如此,底下的楼层被影响成什么样子已经无法想象了。

那阴阳师还能活下来吗?

“兄长大人...”

也许察觉到了他的苦恼,一直蹲守在远处的女孩小跑到了他的身后。

她伸出纤弱的手,环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身上蹭了蹭,安抚道:

“请放心,不管发生什么,雪酱都会永远陪着兄长大人的。”

听到这话,高桥信的身子极为不适的颤动了一下。

他皱眉转过身,抬起手掐住了女孩白洁的喉咙,指甲陷入她的皮肉带出鲜血。

被凌空抬起的女孩脸颊发胀发青,嘴角却咧到了一个诡异的幅度,对着他咯咯咯的笑着。

“真是没脸没皮。”

高桥信嫌弃的将她甩到墙上,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你以后再敢用她的脸,我就让你体验体验蛊箱的滋味。”

“咯咯咯咯,那可真是太棒了!”

如愿享受到高桥信恼火的模样后,女孩白嫩的脸蛋物理意义上扭曲了起来,肉身流动,宛如被药剂给溶解了一般,逐渐化为了一摊史莱姆形状的黑褐色烂泥。

它蠕动了一会儿躯体,在可能是屁股的地方变出了一张嘴,跟高桥信说道:

“恕我直言高桥大人,虽然我很喜欢受虐的快感,但是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让我遇上外面那位“私闯民宅先生”,我大概率会连舒爽都感觉不到就被瞬杀了。”

它变出触手,从体内取出一小团“自己”,像是玩泥土一般将其捏成了贺茂光子的模样,接着说道:

“然后是这位阴阳师小姐,实力尚且不谈,身为绅士的我除了在床上,是无法对这种美人动手的,希望您能理解。”

它用触手轻戳了一下贺茂光子的屁股,本是泥偶的她双眸瞬间焕发神采,活了过来!

她小跑到了高桥信的脚边,抱住了鞋子,可怜巴巴的抬眼祈求道:

“求求高桥大人不要伤害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包括...”

说到这,她双颊含羞低头轻语:“包括,我的第一次。”

啪!

高桥信斟酌了不到半秒的时间,最后还是选择一脚将她踩回原形。

确实,迷你贺茂不管是神态,音色,还是身上的气息都与本尊无二,但她其实就是个用能力制作出来的血肉傀儡,没有灵魂,行为和话术都是背后那变态给操纵的。

这便是高桥信所拥有的03号恶灵:【诈术师–波登】

也是高桥信唯一一只进阶成恶灵的善魂。

按它为数不多的记忆所述,它在生前是一位落魄的魔术师。

为了成名,它耗尽家底制作道具,冒险表演了一场高空脱逃秀。

结果倒不能说完全失败,它死亡时的惨样还是让它小红了一段时间。

对此,它在死后也进行过复盘,最终认为之所以失败,并不是它技术不行,而是当时现场的观众太多,搞得他有点紧张才会发生这种意外。

虽然高桥信并不认为它的死亡是个“意外”。

拿纸擦干净鞋底,高桥信明知故问道:“你见过那阴阳师了?”

波登点了点头,随后将身体分裂了两半,一半化作了一个带着头罩的男人,另一半的小女孩却只留有一张嘴,看来它还是惧怕蛊箱的。

“你倒是听话,不过我应该没让你去招惹她吧?”高桥信冷声道。

“是的,高桥大人您从来没有下过类似的命令。”

头罩男和小女孩同时单膝下跪,右手按胸以示忠诚道:“但我认为想主人所想,替主人分忧是做属下的职责,所以便擅自主张的去做了。”

场面话说的很漂亮,把“给自己找乐”变成了“为他分忧”,这也是高桥信对它又喜又厌的地方。

不过有一点它做得还算不错,那就是它猜到了高桥信有拿贺茂光子当牺牲品的打算,所以它才去拖延了时间,让两边能够顺利相遇。

功大于过,仅凭这一点,高桥信就没办法责怪它,甚至可能要拿皮带抽它的私处。

“高桥大人果然最公平了~”

它将分身重新融合,以一种极其恶心的蠕动方式来到高桥信身边,缠绕到他身上,用性感的女声冲他耳边吹气道:“高桥大人,人家现在就想要奖励~”

高桥信反胃的扒拉开它的脑袋,嫌弃道:“这种事还是等回...”

话未说完,波登发狂似的激增触手,从高桥信的嘴中进入在刹那间堵住了他的口耳鼻。

“噔噔噔噔!”

四阵上课的铃声在虚无中响起,一阵比一阵大,仿佛在聚集听者的灵魂。

察觉不妙的高桥信转身看向木梁,乳白的水滴已然变成了血色的水流,正浇灌在教室正中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

【二级戒备警告!】

【宿主已踏入常暗,请尽快离开!】 第五章 招式名只是为了耍帅 【常暗】一种魂化灵后才能习得的领域技。

在常暗的范围里,缔造者可以清楚感知到里面的一切事物,并会以它自身的特性影响周遭。

高桥信紧盯着还在绽放的血色红花,谨慎的退到教室门旁,背手拉开,想要暂时转移阵地。

咚!

依稀感觉到背部撞到了什么东西,他没有枉然回头,而是让波登替他侦查了身后情况。

【高桥大人,好像是,人?】

‘人?’

高桥信侧了半身,仅用余光看去。

是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秃顶老头。

老头揉着发疼的屁股站起身,骂骂咧咧的拾起地上摔碎的眼镜,看见高桥信,没有直接追责,而是有些奇怪的嘟囔道:

“生面孔?算了,都一样。”

他咳嗽了几声以来缓解摔倒的尴尬,随后发泄似的拍了两下高桥信的后背,教训道:

“你这个臭小子傻站在那里干嘛?没听到上课铃声响了吗,还不赶紧回位置坐下!”

上课?

高桥信回过头,腐烂破败的教室宛如被重新修建一般,整洁无比。

三十多个不同年龄的学生乖巧坐在自己的座位前,手里拿着国语书,视线却落在他的身上。

教室的正中间,还留有一张空的座位,血红之花在上面已经完全绽放,像是在给他这位新生的欢迎礼。

‘居然能影响到如此地步吗?’

高桥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常暗,简直都像是来到另一个世界了。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被撞倒又被无视,老头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当即取出公务包的戒尺,要狠狠抽一抽这个不听话的学生。

啪!

一尺扇在腰上,高桥信不躲不避,自有好这一口的家伙替他承受。

【好舒服~】

挨了一击的波登在高桥信的体内擅自兴奋了起来,但离释放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力道、速度都只是普通中年人的程度,带恶意却没有阴气。】

也就是说这家伙连分魂都不算,只是个被创造出来的伪人咯?

真是可惜。

高桥信失望的模样落在老头眼里变成了羞辱,对付这种不服管的学生,他也顾不上校规,举起戒尺就要抽他的脸。

“呃啊!”

戒尺从他手中脱落,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老头此时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双手不断撕扯着脖子上的触手。

比起他的痛苦,高桥信首先关心的是教室学生们的态度。

从这人拿出戒尺后,这群学生就像是被催眠了一般,只敢看自己手中的课本。

而现在这位老师被他束缚住了,可是这群学生也还是保持姿势不变,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增加。

是习惯了?还是情感有所缺失?

高桥信拖着老头在教室转了两圈,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最后才来到了给他安排的花园座位。

彼岸花,相传是死者在黄泉路上才能看见的花朵,在常暗这种地方更是代表了危险。

高桥信不太喜欢危险,但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他把一息尚存的老头唤醒,绑在了椅子上。

在他坐上椅子后,老头挣扎的动作立即停滞了下来,时间仿佛静止,明亮的教室变得昏暗,课桌上的彼岸花开始凋零。

高桥信感觉腹中出现了似火一般灼烧,是他吞食的烟草发生了反应,提醒他身边出现了不妙的东西。

【高桥大人,不要转...噗!】

残留在他体内的波登失去了生命迹象,从他口中呕出。

高桥信擦净嘴角,从容依旧,扭头看向出现在他后桌的男孩。

是一张普通到容易忘却的脸,仅仅是眨眼的片刻,就会让人记忆模糊。

高桥信在他身上感知不到恶意,就连它被动发出的诅咒也在这一刻被其压制。

男孩用并无眼珠的瞳孔看着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讨要道:

“臫...矗....譶....”

它的语调古怪,语速极慢,但高桥信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交–出–它】

这个“它”,指的是校舍鬼吗?

高桥信双手撑桌,侵略性的压低身子,回道:“如果我说不呢?”

嘣!!!

白光闪现,空间扭曲,黑色月光从屋顶出现的小孔照进,映在了高桥信仅存的下半身上,将其化为褐黑粘液的过程揭露了出来。

男孩不解,上前想要查看,粘液忽然暴起,缠绕住他的四肢,将其捆回了桌位上!

在它脚下,围绕课桌所画的阵法逐渐显露,药草香散发,像是镇定剂一般安抚着男孩。

远在校舍外部的高桥信从泥泞里挤出,吸气缓了缓。

【逃生魔术】,波登的能力之一。

和大变活人的原理一样,波登能把接触过的对象与它的分身互换位置,是一个很不错的保命手段,缺点是短时间内最多只能用三次,所以高桥信必须速战速决!

他面朝校舍,闭眼皱眉,利用腹中同源之物感应楼中每层阵法的情况。

祭品损失都不算大。

“足够了!”

一根无形的绳索从他腹部射出,在空中分裂成数条细线后直冲校舍,将五重阵法相互连接!

高桥信右脚划地,双手合十,吐息吼道:

“狸神术–五君缚...”

话未尽,应该是来不及说完,他的脑袋便感受到一缕刀尖的寒意。

这个女人,原来没死吗?!

高桥信叹息一声,看来今晚的倒霉要贯彻到底了,可他又怎么能想的到:

“阴阳师居然会和鬼怪同流合污,真是林子大了啊。”

“.....”

面对他低劣的激将法,贺茂光子只是淡淡道:“收手吧,不管你是谁。”

“收手?小姐,你在开玩笑吗!”

首先要明确一点,他可是被动陷入这场危机的。

而现在他耗费了那么多资源,投入那么多感情,好不容易要得手了,这碍事的女人却让他放弃?

“那好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刀在她手里,短暂的退让并不是懦弱,更是一种智慧。

高桥信分开掌心,举起做出投降的样式,无奈道:“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它并非鬼怪。”

不管是否真心,高桥信听劝的行为让贺茂光子对他的警惕轻了些,稍稍将刀尖偏移,接着道:

“而且你捆住的,只是它的分魂。”

说到这,她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分魂,其实是...嗯....是一种....额....”

“其实就是鬼怪分离自身力量后创造出的另一个自己。”高桥信友善的替她解释道。

与波登的分身不同,分魂们在离开本体后便会拥有完全独立的意识,直到主动消散或重新融合。

“换言之,即使我顺利抓住了它,它也可以回归本体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想说的是这些吧?”

贺茂光子点了点头:“能明白,就好。”

高桥信阴暗的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一直都很明白的。”

嘣!!!

没有任何征兆,化为齑粉的玻璃如同雪花般散落在两人头上。

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各层亮起,它们层层叠加,形成了一道金色宝塔,死死镇压着身处其中的生物。

贺茂光子瞳孔微震,一时间持刀的手也松了几分。

她不是打断了施法吗,为什么阵法还会启动?

“别那么天真好不好,哪有念完名字才能发动的招数啊?”

高桥信回过头,恭敬的向这个天真的女人行了个谢幕礼:“不过也多亏了您的“手下留情”,不然我也拖不了这么多时间,那么拜拜啦,阴阳师大人~”

唰——

刀光斩下,只剩一摊粘液留在原地。

再看校舍,光芒越发闪耀,空气宛如被撕破般出现裂缝,这是常暗即将崩坏的前兆。

愤怒的怒吼从现世传进,带有诅咒的洪水冲破裂缝,又在第一时间被外力凝成冰柱。

罕见愤怒的贺茂光子灵力进一步迸发。

天空中,乌云压境,暴雪随之而来。

她微俯下身,持居合式,闭眼感知校舍内藏的灵魂。

“锁–定”

睁眼,无限散发的寒气被瞬间聚集在刀身上!

一刀斩出,寒气冻结空气,凝成冰龙,所过之处皆为寒霜,直袭高桥信身处的位置。

砰!

冰龙退散,冰晶盛开,却只封印住了几只低级的小鬼,像是用来侮辱她的安慰奖。

“可恶!”

常暗的波动越发强烈,怀着不甘,贺茂光子被迫退回到了山下,在天蒙蒙亮时,接通蓝牙汇报道:

“任务失败,还有,帮我查个人。”

第六章 擅长伪装的妹妹酱 【恭喜宿主成功封印“山神分魂”一只!】

【山神分魂】

【类型:意念体】

【等级:不可言说(残)】

【能力:???】

【总结:只有一成力量的它也不是宿主现在能够驯服的,建议将其制作成饵料。】

正在开车的高桥信打了个哈欠,对系统的狗屁建议完全不想搭理。

这只“幻之宝可梦”是他费尽心血才抓到的,即使不能直接使用,拿它当个装饰品也不可能把它给做成食物!

“不过真没想到它居然还是个山神,难怪那个阴阳师要这么拼命的阻止我。”

高桥信下意识的摸了摸后颈,在一块被冻死的皮肤上,一道一寸大小的水滴状纹身清晰可见。

这是山神大人被封印前的反击,一道染上即死的诅咒。

他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系统会将他所受到的伤害,平分给他拥有的所有鬼怪,让它们代为承受。

像是贺茂光子最后的一击,也是高桥信靠着这个技能才勉强抗住的。

可是像诅咒类型的攻击,只要不解除,数值便会不断的叠加。

高桥信计算过,在保证“伙伴们”不死的前提下,以他目前仅剩的人手,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这半个月内找到解决诅咒的办法,或者将施咒者解决。

“倒也不算太苛刻。”

高桥信惬意的踩紧油门,打算在想到解决办法之前先回家洗个澡睡一觉,毕竟他下午还约好了客户除灵,一身怪味和血渍容易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停车,开门,高桥信将后座的波登给扛在了肩上。

连续的使用能力,导致它灵力损失过大,陷入了昏迷,连化形都做不到了。

好在高桥信居住的地段是较为偏僻的别墅区,在他附近的房主也早就移民去美国了,几年都不会回来一次,即使把波登扔到院子里,也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到。

走上台阶,想输密码的高桥信发现门半掩着没关,似乎是有人知道他回来了,提前为他打开了一样。

“是兄长大人吗?”

“是,我回来了。”

高桥信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拉开门,低头,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跪坐在玄关上。

见到高桥信回来,她先是惊喜,随后倦怠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欢迎回来,兄长大人。”

女孩的名字叫作高桥雪,在五年前被高桥信捡了回家,因为当天下着大雪,所以高桥信就敷衍的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高桥雪的生父是阴阳师,生母是神社巫女,而她也继承了父母职业的特殊性,一出生便拥有着异于常人的特征。

银发灰瞳,皮肤如同死尸般惨白,不仅天生能见鬼,还拥有让高桥信超级羡慕的招灵体质!

可惜,这些能力放在日常生活里就是灾祸,她的童年始终伴随着辱骂和欺凌。

性格懦弱的她不敢反抗,直到唯一爱她的父母被鬼怪杀死后,她才开始对这个糟糕的世界产生绝望。

直到碰见了高桥信。

这个男人有点凶,缺点也不少,初遇时看起来就像个人贩子一样。

可这五年时间里,他不仅给了她一个能够生存的地方,还保护了她不受鬼怪的侵扰,和他生活在一起也没有任何规则,很舒适,很随意,就像真的家人一样。

高桥雪其实也清楚,高桥信起初捡她回来并非全是看她可怜,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想要利用她。

这种召灵体质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危险,对高桥信这种养鬼的人那就是可遇不可求的自助餐。

但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不嫌弃自己的“亲人”,即使被利用,不,应该说她希望被利用!

只有被需要了,她才能安心的贪恋一会儿这份温暖,她才能选择舍弃曾经的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您辛苦了兄长大人,请赶快进来吧。”

她熟练的从鞋柜取出家用拖鞋,摆放到高桥信的脚前,伸手就想要替他更换。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了!”

高桥信制止了她卑微的行为,换好鞋子后无奈的说道: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的,还有我不是发了信息,让你直接休息不用等我的吗?”

看她这副模样,可能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跪在这里等他了。

“不是的兄长大人。”

高桥雪低头认错道:“我有听您的话,中途有上过了厕所,所以不吃力的,也请兄长大人,不要嫌弃我...”

“我不是说这...算了,赶紧起来吧。”

高桥信捏了捏太阳穴颇为头疼,这孩子五年前就是这副模样,像个低智能的机器人,没有自我主见,听话,但又执行不了复杂的设定。

不过现在的她起码不用命令,也能自主进食、睡觉、上厕所。

想起当初高桥雪不吃不喝不睡还一身排泄物的恶劣情况,高桥信就有些心有余悸。

把她从地上扶起,还没好转的膝盖又是一片血红,早已发麻的双脚根本站不稳,只能依偎在高桥信怀里,被他抱着。

“对不起兄长大人,又给您添麻烦了。”她歉意的抬起头,与高桥信对视。

经历过无数次这种对话的高桥信已经麻木,但还是说道:“知道会添麻烦,以后就不要这样做了。”

答案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被放置在沙发,高桥雪从茶几上拿好提前准备好的绷带,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包扎,然后起身说道:

“兄长大人,饭菜已经热好了,随时可以食用,洗澡水进行了恒温处理,换洗衣服就在浴室,还有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随意使用.....”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说出这话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但是高桥信选择了洗澡。

高桥雪遗憾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后说道:

“那我来给您擦背吧。”

“不,你还是赶紧去睡觉吧。”

高桥信将脏衣服扔到洗衣机后,进到浴室,关门反锁,防止她又一次莫名其妙的闯进来。

“唉,看来兄长大人对我的戒心越来越强了呢。”

高桥雪一改木讷的嘴脸,轻哼着歌,打开洗衣机,将高桥信刚换下衣物取出,然后放进去了一套同款当作掩饰。

“可惜兄长大人太害羞了,内裤都不愿意直接在外面脱,明明彼此都坦诚相见过了不是吗?”

高桥雪颇有怨气的嘟囔了一句,随后将头埋在怀中的脏衣服里,深吸了一口气!

“嗯~兄长大人的味道好浓。”

夏天加上剧烈运动使得服上都是汗水,产生的气味让高桥雪险些幸福的昏厥过去。

夏天真是最棒了!

除去汗水,衣服上还沾染了些褐黑色的粘液,高桥雪知道这是波登遗留的。

但是肩上的这处寒霜是什么情况呢?

细闻之下还散发着女人的清香。

高桥雪僵硬的转过头,瞳孔收缩看向浴室里的身影,面色诡异的微笑道:

“有外遇可不行哦,彻夜不归的兄长大人~”

第七章 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这个家 咔嚓——

换好衣服,高桥信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从浴室走出。

转身,高桥雪果然还在。

她闭着眼,耐心的站在一旁守候,见他出来,她将手里的吹风机递上,又往自己怀里缩了缩,问道:

“兄长大人,可以让我来给您吹头发吗?”

恳求的语气和可怜的表情让高桥信无法拒绝,反正也要不了两分钟。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兄长大人!”

得到许可的高桥雪开心的将他带到衣帽间,关上门,插好电,将吹风机调成最低档,一寸一寸细心的帮他吹着。

高桥信在内心轻叹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该在家里洗头的,不过看她认真的模样,现在也不好再开口阻止。

“兄长大人。”

吹到一半,高桥雪忽然主动唤了他一声。

“怎么。”高桥信忍着瞌睡回应道。

“没有,我只是感觉现在很好。”

高桥雪微微一笑:“我和兄长大人好像很久都没这样相处过了,所以很珍惜这段时光。”

高桥信撑着脸,看着镜子里的她惋惜道:“你知道的,我每天都很忙,你又不敢跟我一起出门,对了,上次给你找的那个心理医生有效果吗?”

高桥雪摇摇头:“我有兄长大人就够了,不需要什么医生。”

“看来是没效果了。”

高桥信打了个哈欠:“等我抽空帮你找个更专业的。”

对此高桥雪不置可否,趁着给他吹造型时候,随口说道:“那兄长大人能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吗?比如您今天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吧?”

高桥信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毕竟也算是从小看到大了,高桥信自认为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起身拍了拍她缩起来的小脑袋,安抚道:

“放心吧,虽然中途发生了点小意外,但一切都解决了。”

高桥雪木衲的点点头,第一次庆幸他是个完全不了解自己的笨蛋。

“对不起兄长大人,是我想太多了,请您责罚我吧。”

“责罚?这有什么好责罚的,还有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波....”

哦,波登还躺在院子里没进来呢。

为表歉意,高桥雪主动请缨道:“请交给我吧兄长大人,您去休息就好。”

“那就拜托你了,和以前一样就行。”

“是,祝您有个好梦。”

高桥雪俯身鞠躬,等到高桥信关上卧室房门后才缓缓起身,带着不舍,来到院子,单手拖拽起波登,走到别墅的后方。

本是用作花园的区域被铲除殆尽,转而建立了一栋大型不透风的储物室。

高桥雪站在门前,面容解锁,门开,里面的布局如同图书馆一般,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放置着各种除灵法宝,都是高桥信曾经使用过的玩意,如今变成了掩人耳目的道具。

高桥雪穿过长廊,寻到倒数第二排书架上的机关,拉动,地板平移,出现了一个地窖入口。

她打开地窖的门,从楼梯走下,地窖里,是一间间贴满符纸的牢房。

闻到人气,牢房里被关押的鬼怪发出躁动的声音,想要出来,又被符纸给镇压的不得动弹。

这群家伙全都是被高桥雪吸引来的恶鬼,其中强一些的家伙被高桥信给招安了,剩下的这群弱者只能充当救济粮,用来给其他鬼怪补魔。

高桥雪娴熟的将波登给放在地上,然后孤身走到了牢房尽头,从最后一间开始撕掉符纸,释放鬼怪。

她步伐轻盈,毫无恐惧的神色,每当有恶鬼想从后偷袭她,一根又粗又长的触手就会贯彻它们身体,将它们吸收。

在回收完最后一张符纸后,她朝着正在进食的波登挥了挥手,说道:

“那么我就先回去啦波登先生,请您尽情享用早餐吧。”

上楼,关门,打开音响,让贝多芬的交响曲掩盖它们的惨叫,顺便给这场屠杀带来一丝艺术的感觉。

处理好高桥信交代的事情后,高桥雪还不能让自己休息。

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餐桌,将冷掉的饭菜处理掉,挑选出新的食材处理准备,确保高桥信醒来就能迅速吃到热乎的饭菜。

当然啦,这些饭菜里都会添加好她满满的爱。

“只要兄长大人吃下,就能和我融为一体,嘿嘿~”

处理完成后,就轮到了家务环节。

别墅虽然很大,但他们其实没什么家具,何况装了新风系统,即使长期不打扫也不会太多灰尘。

“但是身为兄长大人未来的妻子,学会家务事是一件必须要具备的技能!”

不过今天家务活的优先级得稍微往后排了,因为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拿起那件沾染了女人味的衣服,高桥雪走出家门,用钥匙打开了隔壁的那栋别墅,里面漆黑如墨,只有地板上数之不尽的彼岸花散发着红色。

踏进常暗,高桥雪关上门,在她的灰色瞳孔下,里面的事物清晰可见。

“哇!!!”

伴随着类似婴儿的啼哭声,一个巨型的白色毛绒圆球从屋内滚了过来,停在她的面前。

高桥雪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它,感到舒服的圆球缓缓舒展开身子,犹如一只白色的毛毛虫,用它那形似人类婴儿的头颅向高桥雪撒着娇。

“团子乖,妈妈这不是来看你了嘛。”

高桥雪毫不嫌弃的在它脸蹭了蹭,就好像它真的是她的孩子一般。

“妈...妈,团子,想出去。”

一直被锁在房子里的团子委屈的挥舞着腹部的附肢,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希望妈妈能够原谅自己。

“还不行哦,外面很危险的,团子要足够强大了才能出去。”

团子曾是高桥信捕捉培养的第一只善魂,在收养高桥雪后,高桥信便将它的联系转移了,让它专门负责保护她。

可对于高桥雪而言,团子不仅仅是保镖,更像是她与高桥信之间感情的结晶。

所以她私下买了隔壁的别墅,将团子控制了起来,背着高桥信不断的喂养它,让它变得更强!

变强后,高桥雪偶尔也会让它做点小事,她将衣服放在团子脸上,让它仔细闻清楚脖领上女人的清香。

“记清楚了吗?”

团子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你是不听妈妈的话了吗?”

“不...不是,团子,听话。”

只是调查一下,应该会没事的....

它身体开始膨胀,炸开,化为一只只白色的蝴蝶,穿过大门,飞向市内。

第八章 狸康大神 “嗯...”

中午十二点,闹钟准时响起响起。

脑袋还有些迷糊的高桥信关上闹钟,坐起身,嘴里有着一股甜腻的湿润。

昨晚有这么累吗?

没有多想,他打开了卧室的灯,抬头,高桥雪正一言不发的站在他的床尾,静静的看着他。

见他清醒,高桥雪上前一步,手持温热的毛巾,边给他擦脸,边问道:

“兄长大人,您睡得还满意吗?”

“......”

高桥信接过毛巾放在一旁,无奈道:“你在这待多久了。”

高桥雪避而不答,将卧室的窗帘拉开,说道:

“兄长大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哦。”

“看来是待了很久。”

高桥信感觉脑袋又开始疼了,但没法,她这种症状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教她。

至于现在,还是先下床,然后穿...嗯?他昨晚没有穿睡裤吗?还是说...

他疑惑的看向高桥雪。

“怎么了嘛,兄长大人。”

高桥雪歪头道:“是允许我帮您更衣了吗?”

“不是,可能是我睡迷糊了。”

高桥信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像她这种没有男女概念存在的小孩,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站在一旁的高桥雪微微一笑,看来兄长大人没有怀疑到自己,那看来以后就可以做的更大胆了。

洗漱好,来到餐厅,高桥雪今天做的是法餐,但考虑到高桥信等会要开车,所以她将红酒换成了无酒精饮料。

贴心的小细节是很重要的加分项!

不过高桥信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他右手持叉,插起一块被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左手划弄着手机,翻看着今天的新闻:

【清水山上突发大雪,树木结霜,当地居民疑是山神发怒!】

【著名偶像七海爱宣布隐退成婚,粉丝哀嚎,群体取关威胁!】

【孩童连环失踪案在昨天再一次发生,由于警方迟迟破不了案,引发家属举牌暴动!】

高桥信含住叉子,点开新闻:

“七海爱居然要结婚了?!我还以为她不喜欢人类呢。”

“是的兄长大人。”

高桥雪端上切好的西瓜,说道:“听说她的粉丝收到消息后,还对男方发布了悬赏。”

“这还真是疯狂。”

高桥信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吐掉子说道:“我要走了你待在家里注意安全,最近外面挺危险的,别乱跑,有陌生人来也千万不要开门。”

“知道了,兄长大人。”

高桥雪帮他拿起公文包,像个妻子一样将他送到门口,临行前还替他整理了一下短袖领口,这才不舍的看着他离开。

等他走后,高桥雪回到餐厅,坐到高桥信坐过的位置上,拿起了他用过的叉子。

“上面,还有兄长大人的口水...”

她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左手捧起温热的脸颊,双眸动情,将叉子伸到口中,含住,搅拌,哪怕舌头被刺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鲜血从她嘴里流出,滴落在杯中,与还剩下的饮料混合,又被她一口喝尽。

享受完今天的“午餐”,她微叹一口气,来到厕所,倒了杯水,漱口吐出,原本血肉模糊的口腔竟再次恢复正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松开,还是那个可爱的她。

“这样就好,兄长大人只会接受这样的我吧。”

...

正在开车的高桥信背后一阵发凉,也不知道是不是诅咒的原因。

这么想,今天的除灵委托没有波登在身边,他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再加上昨晚的一战,让“伙伴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还要帮他扛诅咒伤害,实力肯定会大受影响。

为了以防万一,高桥信还是决定绕个路,去采购点道具,顺便打探些情报。

行驶了十五分钟,高桥信将车停在了一间破烂神社旁。

这里地貌不平,杂草丛生,连鸟居都像要倒塌了一般。

如今还会在这里参拜的人不能说少,包括高桥信一共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这间神社的巫女。

“这臭狸猫圈了我那么多钱,就不能稍微装修一下吗?”

高桥信开门下车,走在破损的石梯上,穿过鸟居,看见了建立在两旁的三眼狸猫神像。

这就是这间神社供奉的神明,名为【狸康】。

在五百年前的战乱时代,水户家为取得战争胜利,主动找到了狸康,与它签订了契约。

得到神明帮助的水户家轻松扫除了其他敌人,并按照契约给狸康建造了一间神社。

往后的每一年里,水户家都要上供百名女子给狸康享用,还要挑选家族中最貌美的女子充当它的巫女。

可惜在时代发展后,无神论者越来越多,被神力庇佑的人也顶不住热武器的一击,曾经风光无限的水户家就此没落,而狸康神社也成为了一处无人光临的地方。

“如果日照大神愿意搭理我,我也不愿来这种破地方。”

高桥信看见这猥琐的神像就有一股无名火,一想到这臭狸猫玩弄过那么多花季少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别这么说嘛高桥小鬼,老夫当年在千人斩以后就没再出过手了哦。”

一只肥硕的狸猫从神像里飞出,坐到了高桥信的肩膀上。

与普通狸猫不同,它拥有三眼,四尾,金色毛发。

那不符合体型的巨物倒是和普通狸猫一样,让人类羡慕。

“啧啧啧,几天不见,得意忘形的高桥小鬼怎么都要死了呢?”

它用爪子拉开高桥信的后领,对着那水滴印记嘲笑道:“想要本大神救你吗?想要吗想要吗?只要五千万円外加三个真诚的响头就行哦。”

“这些事等你死了我会在你坟前做的。”

高桥信把他它从肩上扯下,走着两步路的功夫,那两颗恶心的金丸都要碰到他脸了。

“你今天很闲吗,为什么躲在门口,想偷看路过女孩子的内裤?”

“喂喂喂,高桥小鬼你这样泄露天机,小心遭到神罚哦!”

狸康在空中翻了个身,倒转叹息道:“虽然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啦,不过主要还是美波酱,她因为分手现在在神社里发飙呢。”

“啊,是这样...啊?”

高桥信止住了脚步,不可置信道:

“那个看起来连腋毛都不会刮的母猩猩居然能交到男朋友?确定是活人吗?”

狸康摊手无奈道:“老夫也很惊讶,但事实就是如此,还有我趁美波酱洗澡时偷偷看过,她其实是无毛的类...”

砰!

一声枪响,狸康头顶的第三只眼睛被子弹洞穿,与高桥信的脸颊擦边而过。

幸存下来的高桥信惊出一身冷汗,他僵硬抬头,站在台阶顶端的短发女人嘴里叼烟,手中冒着热气的长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你们两个刚才好像聊的很尽兴啊,母猩猩?无毛?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九章 神明也喜欢泳装! 狸康神社,逃过一劫的高桥信正襟危坐在蒲团上,要不是他是这神社的唯一金主,恐怕下场会和身旁这只被阉割了的狸猫差不多。

“呸。”

水户美波嫌弃的在狸康脸上吐了口痰,然后将抽尽的烟头扔到了它嘴里,又重新取出一根,双指夹烟晃了晃,会意的高桥信立即递上火机帮她点燃。

“嗯,懂事。”

她抽了一口,吐出,随后打开电视机,像个大叔一样侧躺在了地板上观看。

烟灰掉到木板上她也视而不见,偶尔还会将手伸进巫女服里,挠挠,闻闻,最后嫌弃的将泥垢弹到狸康身上。

就这副邋遢模样,说她是巫女有谁会信?说她是女性都有待考量!

可偏偏这女人天赋出奇的好,不仅是狸康神社有史以来最强的巫女,还成为了灵异圈极其稀少的灵具师,连政府都派过人来邀请她入编,但被她以没兴趣给拒绝了。

高桥信之所以认识她,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穷。

当年买不起灵具,打不过鬼。

在灵异论坛中查到这里又便宜又专业后就过来了,没想到那帖子居然是她用小号发的!

自此,被强行签下“竞业合同”的高桥信终身只能在她这定制灵具,这次也一样。

“哦?”

略显意外的水户美波将电视声音调小,回头道:“你小子这几年除了找我买烟,好像都没再定制过灵具了吧?”

她翻了个身,用挠过屁股的手捏住他的脸,仔细观察道:

“这么说起来,你身上的阴气好像少了很多啊,而且还透露着一股不得了的诅咒气息,翻车了?”

高桥信嫌弃的扒拉开她的手,说道:“翻车倒不至于,不过我不找你买灵具的原因,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简直不是人类能承担的起的价格!

哪怕是一次性的除灵道具,价格最少也要七位数!

像是水户美波使用的长枪,更是达到了难以预估的天价。

高桥信这些年靠除灵攒了些积蓄,但最多只舍得定制个一次性的,用完后还能放到储物室当展品。

“是想报仇吗,没想到你这家伙还蛮有骨气的嘛,那姐姐我给你算便宜点好了。”

水户美波用手臂夹住他的脑袋,大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显然很欣赏高桥信这种有骨气的行为。

而高桥信也确认了狸康所说的真实性,水户美波确实是无毛的类型,混合着沐浴露香的汗味也有种别样的风情。

凭良心说,水户美波虽然常年短发像个假小子一样,但脸还是能打的,解开束胸后,身材也不错,巫女职业对男性更是有别种加成!

可她能三十岁了还是个老处女,真的是要归功于她这该死的性格了。

头发要被薅秃的高桥信从她腋下钻了出来,缓了缓说道:“这次我想要的是一种能有效克制水的灵具,最好是像避水珠一样,能滴水不沾身。”

“我要是能做出那种神器,我早就拿钱去包养木村拓哉,和他环游世界了!”

水户美波没好气的敲了下他的脑袋,接着说道:“还有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描述的这么抽象?”

“像是进攻、防御、功能的占比各是百分之几?外观如何选择?使用方法是怎样?预算多少?”

“这些你不说,你让我怎么动手?”

为了能让高桥信听懂,她的每个需求都说的很简洁明了。

可问题是,高桥信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是在耍我咯?”水户美波脸一黑,伸手拿起枪。

“先别急!你看这样行不行。”

高桥信从系统中召唤出了山神分魂:“实物在此,美波姐你做个能有效压制住它的灵具就行。”

“就算你这样说。”

水户美波起身在山神身边转了几圈,伸手戳了戳金色的封印。

“等等,这不是我们水户家秘传的法术吗,你怎么...”

“啊!”

高桥信冷汗直流,大声打断道:“我忽然想起来我约了客户,得先走了,具体费用等晚点我再打给你,就这样,拜拜!”

说罢他便快步离开了神社,躲到了水户美波狙杀的范围外。

“这臭小子。”

水户美波摇摇头,觉得好气又好笑:“我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至于这么怕吗?”

“就是说嘛。”

复活的狸康坐在了山神分魂的头上,环抱双爪得意道:“不过高桥小鬼居然这么快就用了老夫教他的术,看来他也不太行嘛。”

“哦?原来是您教给他的吗。”

水户美波持枪顶住它的后脑勺,冷声问道:“说吧,收了他什么好处?”

狸康尾巴炸起,尴尬的笑道:“没..没什么,就是去洗了个脚,然后...”

“然后?”水户美波挑了挑眉。

“然后...找了几个AV女优作陪。”

砰!

血花四溅,落在山神分魂的头上。

沾染到血的它没有太大的反应,一如既往保持仇怨的嘶吼。

“测试一,神血,无用。”

水户美波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放在一旁,点燃根烟,将烟雾吐在手上,主动伸到了山神嘴前。

咔嚓!

一口咬下,水户美波收回手,观察,水滴印记在伤口上生成。

“测试二,神尘防护,无效。”

趁着印记还未完全形成,她拿烟头在上面戳了一下,将诅咒驱散。

不受神血净化证明它不是鬼怪,再加上神尘无法防护。

水户美波希望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下面进行测试三....”

一直到傍晚,知晓了它所有特性的水户美波略显发愁,事情还是往最坏的地方发展了。

“高桥小鬼这次惹到的麻烦不小。”

坐在电视机前的狸康正经的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

水户美波摇摇头:“他不是会放弃的人,先把情况告诉他吧,然后给他做个保命的灵具。”

“切,要我说啊,像他那种不敬畏神明的小鬼就该尝点苦头才对。”

狸康拨弄着遥控器,想看看收费频道现在有什么节目在播。

“哦!夏日特辑,这个不错嘛。”

将声音调到最大,狸康正要开始享受,画面忽然一转。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经过警方的不懈努力,近期儿童连环失踪案的凶手已在东京时间下午15:43落网。】

画面一切,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被警方制服在地上,口中不断喊着冤枉之类的话。

在他家中,数具腐烂发臭的尸体被摆放在卧室,从服装上看,确定为失踪的孩童。

【为此,警方对受害者的家属们深感抱歉,很遗憾没能早一步破案,让我们替受害的孩子们祈福,祝愿他们能够安息。】

新闻至此播报结束,电视的画面重新切回了夏日特辑,一个个穿着泳装的少女摇晃着青春,可惜狸康此时没工夫欣赏。

“美波酱!”

它喊了一声,先一步飞到封印破损的山神分魂面前,施法镇压住了它。

赶来的水户美波取出灵具,将其再次捆住,等它情绪安抚后,这才问道:“您又对它做了什么?”

狸康无辜的摇摇头:“我啥也没干啊,就在看电视,总不可能是泳装让它兴...”

砰!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花钱订阅这种没营养的收费节目!”

“.....”

将它的尸体踹到一边,水户美波蹲下,与山神平视。

它那死盯着电视的模样,又让水户美波怀疑狸康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难道像它这种虚构体也会产生性欲吗?

第十章 不断靠近的它 另一边,离开神社的高桥信驾车来到了安雅公寓。

这里是东京数一数二的高级地段,随便一间房屋都需要十几亿円。

同时,这里也是富豪圈子里较为知名的鸡窝,一些有钱人都喜欢将情人安置在这,既不会被普通人看到,也方便大家有兴致时串门交流。

对他们糜烂的私生活,高桥信很不感兴趣。

要不是日常生活需要钱,他都不是很愿意靠近这种地方。

“死婴的虚影又多了几个,真不知道这些人在搞什么东西。”

叹了口气,他戴上手套,在几次按下门铃都无果后,他拨通了客户留下的号码。

忙音响了两声,不出所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你是谁?怎么得到这个手机号的?为什么不说话?】

她的语气很冲,似乎是想靠语调的大小来掌握主动权,也代表了她此时内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高桥信不想和她过多纠缠,趁着她说话的空隙,轻声道:“您好,我的名字叫高桥信,是财前先生让我来处理事情的。”

【哦,原来是高桥先生吗,不好意思,我这就给您开门。】

听到来者是谁后,女人的声音有了很明显的放松,看来这些天她的压力很大,是被鬼怪折磨的吗?

公寓大门解锁,高桥信道谢挂断了电话,进到了里面。

这间公寓属于一梯一户,可以直达客户的家,但由于高桥信没有卡,只能在楼下等人下来,顺便抓了几只死婴的冤魂带回去超度。

叮——

电梯到了,里面的女人穿着居家睡衣,一头暗红色的卷发十分凌乱,因睡眠不足而产生的憔悴印在脸上,却依然遮不住她先天能打的颜值,以及她后天才打的玻尿酸。

高桥信在认出了她,他曾经看过她拍的电视剧,还挺火的。

没想到在镜头前立努力人设的她,会傍上那个肥老头,看来选择确实大于努力。

“抱歉久等了,请先上电梯吧。”

高桥信点点头,走上电梯,看她按下了数字14,没有多语。

半分钟后,电梯停靠,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中式的风水布局,高桥信不太懂这些,但从细节可以看出是高人布置的。

穿过缓冲区,打开公寓正门,里面装修简约到让人诧异,除去桌椅沙发这种刚需,居然连一件装饰物都没有。

稍微昂贵些的可能就是地上这张地毯,柔软舒适,铺满了整个客厅。

要说男的不买装饰品可以理解,毕竟玩完就走不过夜。

但连女方都过得这么简单吗?

“是我先生不让我布置的,说是会破坏风水。”

懂得察言观色的女人给高桥信倒了杯茶,主动解释道:“而我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外拍戏,所以对这些没什么需求。”

是不敢吧?

高桥信默默喝了口茶,没品出茶叶好坏,放下茶杯后说道:

“财前先生之前并没有和我说委托内容,所以还得麻烦您将您所经历的,看见的,一字不差如实说出,这样我才能帮你解决问题。”

至少从目前来看,这个家里很干净,没有一丝怨气。

“我...”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睡裤被抓得褶皱,随后又放松了下来,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

女人名叫长泽由美,这个名字是她经纪人给取的,说是为了蹭名人效应,可惜效果非常不好,她被各家粉丝狂骂盗版抄袭,使得她几乎抑郁。

正当她准备放弃表世界,入海还债时,经纪人向她引荐了财前,说只要把自己交给他,他就能帮她。

经过了一夜的思考,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与其变成被人唾弃的公交车,那还不如成为富豪家的宠物狗,起码在大众面前她是风光的。

事实也确如她预想的一样,被财前包养的她不仅获得了大量的资源,为了补偿她的“丧子”之痛,财前还特意赠送了这套公寓给她。

而她所经历的怪事,也是从搬进这间公寓后才开始的。

“我先生他比较信神佛,经常会去学习一些风水之类的东西,高桥先生您进门看见的那些,就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

长泽由美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转过头,继续道:“不仅如此,我先生他偶尔还会去泰国定制些...”

不用她多说,高桥信心里也清楚财前定制的是什么东西,有钱人或多或少都爱养几只。

“本来他弄他的,知道我怕后,他也不会在我身边搞。”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我开始不断的做一个梦,梦里,我躺在卧室的床上,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偶尔还有细微的爬行声,是从卧室外传来的。”

“伴随我做梦的次数,那爬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就在一个星期前,那东西抵达了我卧室的门口!”

“我能看见卧室门把手被转动的幅度,可能再一次?两次?它就会把门打开,进到我的卧室里!”

“高桥先生,你说是不是我做错了,所以孩子来找我索命了!”

长泽由美情绪极不稳定的抓住高桥信的手,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让她解脱。

对此,听完故事的高桥信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将她手放回原位后,问道:“长泽小姐,您有试过离开这间公寓吗?”

稍微平静的长泽由美点点头,说道:“我曾去过酒店休息,但还是一样会做那个梦,甚至更糟。”

“何来更糟一说呢?”

长泽由美低着头,脸上充满恐惧的说道:“我能感觉到,在我离开这间公寓后,它移动的速度快了非常多!”

“我先生说之前它移动的慢,可能是因为公寓有风水在压制它,所以让我不要再乱跑了,他会请大师来解决的。”

让她不要乱跑?

高桥信在这里面听出了阴谋的味道。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财前要害她,为什么还要找自己呢?

他完全可以找个骗子来演一场戏,既省钱又省力,还不用担心被处理。

要知道高桥信在业内可是很有威望的,不然也不可能买得起别墅。

可若不是的话,这些事情发生的也太巧合和奇怪了。

难道说,那家伙有着绝对的自信,认定了哪怕是专业人士来,也解决不了吗?

“那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第十一章 血婴 高桥信从包中取出一张黄纸,连同特制钢笔一齐推到她的面前,说道:

“长泽小姐,麻烦您将您出生的年月日时分秒写在这张纸上,数字要尽量准确,不知道的话也可以问问父母。”

“哦哦,好的。”长泽由美听话的拿起手机开始询问。

“高桥先生,写好了。”

她将纸笔递还给高桥信,弱弱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嗯...”

看见她生辰八字的高桥信眉头紧皱,并非是她命格不对,而是这样看起来显得专业。

说老实话,他哪里看得懂这些东西。

他从始至终对付鬼怪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字,打!

打到它们服,打到它们怕!

但是很可惜,客户们不吃这套。

在他们眼中,高桥信的除灵流程非常简单粗暴,简言概括就是:进门–抽烟–骂空气–追空气–打空气–结束

这任谁来都会觉得他是个骗子!

在吃过几次亏后,食不果腹的高桥信只能去学了些骗人的伎俩,事后全部用在这群笨蛋身上。

至于效果嘛...

看长泽由美这心惊胆战的模样就知道了,简直不要太好!

“高桥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按耐不住内心的疑问,长泽由美焦急的问道。

高桥信闭眼摇了摇头,两指夹纸,一甩,纸张自燃,火光偏蓝。

“蓝...蓝火!鬼火!”

长泽由美捂嘴惊叹道:“高桥大师,是不是我们家真有什么脏东西啊。”

高桥信长叹一口气,没有过多解释,说道:“你说的那间卧室在哪,不介意的话,我想看一看。”

“好的好的,高桥大师您请跟我来。”

大师既然不愿多说,长泽由美也只能忍着不提,先带高桥信前往卧室。

“不急。”

高桥信抬手止住她,蹲下身,拾起毛毯上的纸碎,同时向她解释道:

“这种符纸沾染了晦气,留下对你们会产生影响。”

“多谢大师,那我来帮您!”

“不用!”

高桥信怎么可能让她上手,万一被发现是魔术道具怎么办。

“普通人哪怕拾起都会受到影响,更何况长泽小姐你鬼气缠身,还是不要碰的好。”

“鬼...鬼气缠身!”

长泽由美吓的后退了一步,磕巴道:“高桥大师,是您看到的吗?”

高桥信看着她,神秘的笑道:“当然,我可是拥有天生灵瞳的,鬼怪在我眼中无处遁形,财前先生没跟你说过吗?”

“说是说过,但....”

但她肯定认为自己是个骗子,不然也不会在看到魔术后才改口叫他大师。

高桥信捡干净纸碎,用白纸包好,放进公文包:“可以了,带我去卧室吧。”

“好的,请跟我来。”

价值十亿円的公寓其实并不大,包括阳台才一百多平米,两卧一厅一卫一书房,一个人住倒是足够。

长泽由美所说的卧室在公寓的最里间,是完事后用来睡觉的。

卧室如同客厅一样,秉持着简约风,一张足够五人共枕的大床占据了绝大的空间。

床边仅有一个床头柜,放置在朝门的位置。

高桥信上前拉开,翻看了一下,除了蓝精灵和补药,其他什么都没有。

“还是海外版的...”

高桥信真是对那肥老头无语了,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喜欢玩,早晚成为他的伙伴。

“长泽小姐,那个是什么?”

他手指屋顶上放光的红点。

站在门口的长泽由美双颊泛红,小声道:“那是一个隐藏摄像头,我先生喜欢在办事的时候,录点东西。”

不是出事后才装的吗?

高桥信未经允许,擅自躺上了床,枕套很新,散发着洗衣液的香味。

他看着天花板,随口问道:“长泽小姐,最近这几天你睡在哪里啊?”

“我都睡在隔壁那间...”

兴许是想到什么,她捂住胸口有些着急道:“这间卧室的床单枕套我昨天洗过了,所以才没有我的味道。”

“别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

翻身下床,高桥信看了眼时间后说道:“时间不早了,问题在哪我也查清楚了,那么就开始解决吧。”

“那太好了高桥先生,请您动手吧,我一定全力配合。”

“应该是我配合你才对。”

“您这是,什么意思...”长泽由美尴尬的挠了挠脸。

高桥信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表演,说道:“别抠了,小心把皮抠破了,小鬼。”

沉默,寂静,一道孩童的笑声从她腹中传出: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高桥信贴近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当然是靠我这双货真价实的灵瞳啊。”

【原来如此。】

长泽由美的头颅低垂,身子瘫倒在地,腹中好似有东西在蠕动一般。

没一会儿,一只鲜血小手从里伸出,扒开血肉皮囊,探出了脑袋,是一个没有五官的血色婴儿!

它的体型仅有足球大小,双足融在一起还未分离,股部的血尾也未消失,如同一个早产的畸形儿。

在它身上,高桥信看见了无数个其他婴儿的灵魂,它们痛苦的挣扎,抽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眼前这个生物。

血婴从腹中爬出,甩了甩身上的粘稠的血浆,随后爬到了它生母的脸上,扯下她的嘴巴装到自己身上,这才能开始说话:

“我可是憋足了劲没让气息发出哦,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灵瞳还真是可怕。”

它隐藏的确实很好,高桥信进屋后没有看到一丝鬼气,但这恰巧才是原因!

在这鬼婴遍布的公寓里,连等电梯的功夫都能碰到几只。

可是这里却没有任何异常?仅有两种情况能够解释:

1.这里有鬼婴们惧怕的法器,让它们不敢靠近。

可是一般这种法器都是有共同性的,不可能只针对鬼婴。

而高桥信在屋里待了那么久,他所携带的伙伴们并没有不适的反应,所以可以排除。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种了:

2.鬼婴们一旦靠近就会被立即清除!

“你说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怎么可能会听见自己被鬼气缠身后,怕成那样呢?”

血婴沉思后点点头:“原来是我浮夸的演技暴露了,多谢您的指教。”

“别客气。”

高桥信蹲下身按住它的头,说道:“等以后,我会教你更多东西的。”

“不用麻烦了。”

血婴捧住他的脸,一根血色脐带从尾部伸出,缠住他的脖子:“等我换了你这身皮,一样可以学会你所有的本领。”

“是吗?”

【检测到怨气存在,正在为您侦查该区域.....】

【侦查成功!】

【地点:城蔓公寓】

【危险系数:B-】

【鬼怪数量:1】

【鬼怪等级:恶灵】

【综合评价:宿主今天运气真不错,建议去买彩票!】

高桥信笑了笑:“真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第十二章 永燃无死之场 滋!

脐带勒紧发出血溅的声音。

“奇怪?”

它可是用了足以拧碎钻石的力度,可眼前这男人却毫发无伤?

正在它诧异的时候,一只四十二码的大脚对着它的脑袋,毫不留情的进行了一发大力抽射。

砰!

撞在墙上的血婴变成了一摊烂肉,从上面滑落,融合,不知道是不是高桥信的错觉,恢复原样的它好像大了一些,怨气也强了几分。

是和波登差不多的类型吗?

高桥信甩掉脖子上残留的脐带,在他颈部,出现了一道清晰发紫的勒痕,说明伤害分担的极限到了。

唉,还忘了补给药烟,这下还真是有点麻烦。

“你在干什么?”

血婴好奇的看着他捣鼓手机,没有趁机偷袭。

“没什么,只是有些犹豫。”

高桥信调好倒计时,十分钟,在这时间内不能收服的话,那就只能除掉它了。

“这是小看我的意思吗?”血婴虚心请教道。

“不,这是自信的表现。”

高桥信关上手机,与它相隔对视。

血婴点点头:“原来如...”

啪!

不给它说话的机会,高桥信以同样力速的侧踢击中它的脑袋。

“啧。”

与之前打击感十足的爽感不同,这次他的右腿仿佛踢在了黏土上,陷了进去。

“请问您出完招了吗,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血婴顶着高桥信施加了重力的脚,右手变化成与他相同的鞋子,伸长,甩击到他的脸上!

“嗯,效果不错。”

感知到鲜血滴落的血婴咧嘴笑了笑,和这个男人玩,真是能学到很多东西呢。

高桥信抹掉脸上的血,感慨道:“不愧是我,踢得还真痛啊。”

说罢,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把陶瓷制成的匕首,没什么讲究,只是为了方便过安检。

他手持匕首在血婴面前晃了晃,询问道:“照游戏规则,现在该轮到我了,没错吧?”

血婴点点头:“请便。”

噗呲!

匕首从它嘴里伸进,向下将它劈成两半,高桥信没有将刀身直接抽出,等它再次恢复后,试探的拉了一次,果然手感又变得奇怪了起来。

被杀死一次就会产生相同的抗性,能够复制他人的技能,全身上下还没有明确的弱点。

“你这小鬼还真是越看越可爱呢。”

“多谢夸奖,那么又该轮...”

“可惜。”

血婴话一顿,反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在他们的眼中,你只是个用来玩耍的道具。”

高桥信叹了口气,看向屋顶的摄像头,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找我来,但是我等我离开这里后,会慢慢找你算账的,财前先生。”

【滋...滋.....】

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移动对准高桥信的脸,内置麦克风被打开,声音很嘈杂,似乎有许多人在屏幕那头观看。

【高桥大师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抛开对外界娱乐性质,这本质上还是一场除灵委托不是吗?】

【况且我付过钱签过了合同,就算您在除灵过程中死亡,也只能怪您能力不足。】

【对了,听说您还有个可爱的妹妹,等您死后,我会将她接到身边给她找最专业的心理医生,所以请您安心的为我们表演完这场节目吧。】

【滋...滋.....】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这死老头使用如此低级的激将法,成功将高桥信搞恼火了。

想看秀是吗?在拿他开赌局对吧?

那就让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见识一下吧,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喂喂喂,你们聊完了没有啊?”

看高桥信双手交叉不知道在做什么,血婴挥舞着化形的匕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按照游戏规则,现在是它的回合了好不好!

“不过看你愿意陪我,那就再让你打一次吧,只能是最后一次哦。”

高桥信被它的天真逗笑了,抬起头,说道:“你难道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血婴歪头道:“你身上的气息变强了?可这跟我们的游戏有什么关系吗?”

“.....”

高桥信沉默了。

在相处的这几分钟里,他看出了血婴的本质。

它既不是人,也并非鬼,只是个被遗弃的失败品。

在成为那群人的玩具后,它拥有了诞生的机会。

而它对世界的认知,也都是靠吸收长泽由美才得到的,实际自己就是个没有任何思想的傀儡。

“还真是可怜啊。”

叮铃铃铃——

十分钟已到

思量后的高桥信惋惜道:

“你也该上路了。”

嘣!!!

摄像头在他身后爆炸,产生的火星落在地板,点燃了整间卧室,形成了一片蓝色的火海。

【常暗生成–永燃无死之场】

高桥信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中,转而出现的,是一具拖着木棒的人形骷髅。

血婴朝周围转了转头,没有眼睛的它无法确定自己身在何处,只是听见了火海中传来了无数人的呐喊声。

这些喊叫厮杀的言语在它内心生成了嗜血的情绪,使它无法思考自身的处境。

等回过神来,血婴已经摧毁了那具不堪一击的骷髅,在它身上,也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消除的疤痕,是代表着胜利的勋章。

“我还要,还要更多!”

血婴转过头,从对面的火海中再次生成了新的骷髅,只是这次它手持的不再是木棒,而是长剑。

没有思考,血婴疯狂的扑向它,刀剑入体也不躲不避,反正等会就能恢复。

又一次解决,又一次获得勋章,新的更强的骷髅再次生成,如此反复,直到勋章在血婴的身上挂满,它浑身上下不再存在一块好肉,它却还是在不断的挑战。

站在常暗外的高桥信注视着里面的情况,照这样下去,血婴大概率撑不住下一波的攻击,被杀死。

然后,在它死亡之前,整个常暗就会进行重置,让血婴以死前最虚弱的状态从头挑战,直到它连第一个骷髅都无法战胜,才会停止。

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反抗余力的血婴要么成为常暗中的骷髅兵,要么被这片蓝火烧成灰烬。

“没有意识的死亡,也许这就是它最好的结局吧。”

第十三章 借刀杀人 “什么情况,画面怎么黑了!”

“这怎么算,那个除灵师到底死没死?”

“财前呢?让他把钱吐出来,别想跑!”

“你他妈才投了多少?要赔也是先赔我的!”

“你他妈说什么?找死是不是!”

“老子早他妈看你们这群傻逼不爽了!”

一间私人庄园里,富人们摒弃了上流的外套与身上的女人,仅为了些平常不在乎的小事,化作了一只只回归野性的野兽,在庄园内大打出手。

从大厅吵到后院,从地上打泳池,把在二楼围观的男人笑的前仰后翻。

“神宫寺先生,你还有心情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财前五郎不断擦着脸上的汗,完全搞不懂下面那群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神宫寺寂语拿起手机站到窗边,将楼下的丑态录下后说道:“某人的气性很大,而且身上还有其他的恶灵。”

“其...其他的恶灵!”

财前五郎慌张的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袖说道:“您不是说已经处理掉了他身上的恶灵吗,怎么又有...”

“你是在质问我吗?”

神宫寺寂语冷冷的看着他:“放手。”

“我.....非常抱歉。”

财前五郎悻悻松手,恭敬的替他捋平衣袖,哪怕再有钱,他也得罪不起这些能人异士,不对,他已经得罪到了一个!还得罪了很死!

“你也别太担心了。”

神宫寺寂语将视频编辑转发后,笑道:“万一那个高桥信还是败了,那你不就安全了嘛,虽然概率很小,只有百分之一,百分之二吧。”

“神宫寺先生,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救我!”

财前五郎作势就要跪下,又被神宫寺寂语单手给托起,嫌弃的甩开。

“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他将一瓶蓝色小瓶子放到了桌上,意兴阑珊的说道:“拿这个兑水给他们喝就能解除诅咒,至于高桥信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说完,神宫寺寂语从衣帽架上拿起平顶礼帽,带上,遮住他金色的短碎发型,开门走了出去。

拿到解药的财前五郎朝着他的背影连连道谢,见门关上后,才恢复了威严的模样。

他心有余悸的坐到办公桌前,按下桌沿旁的按钮,叫来仆人去处理解药。

同时他也在思索,今天的事情让他看出了神宫寺寂语的心思,在这个臭小鬼眼里,他只是个提供资金的ATM机,失去利用价值后就会被抛弃。

他得居安思危,寻找一个可以和他比肩的靠山。

窗外,烈日的阳光在此刻显得冰凉。

离开庄园,乘上汽车的神宫寺寂语收起了嬉笑的模样,靠在座椅上说道:“开车吧。”

车辆启动,司机是一位女性,齐腰的紫色长发被捆成了双马尾,配合她冷淡的表情就像是惩罚游戏输了一样。

她透过后视镜,看见用帽子遮脸的他,询问道:“心情不好吗?”

“不用你管,做好你自己的事。”神宫寺寂语厉声回道。

过了一会,他吹开脸上的帽子,起身从后抱住了开车的她,也不顾车速,渴求般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她眉头微皱,却没有反抗,仍由他摧残自己,希望能够以此让他开心。

“真没意思。”

神宫寺寂语松开口,将嘴里的血吐掉,嘲弄般说道:“你的血就和你的人一样,没有一点滋味。”

“对不起...”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道歉!”

神宫寺寂语用力的踹了一脚她的坐背,愤怒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吧?那你应该更活泼,更有趣一点啊!难怪夜光月家没落了。”

“对不起...”

“我!算了,反正以神宫寺家这破烂情况,我也没得选,咱们也算同病相怜,怪胎配怪胎了,你说是吧?”

“不是。”

她摇了摇头,道:“寂语你很厉害,是我配不上你。”

神宫寺寂语脸色变得阴沉,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沉寂了一会儿,他说道:“神乐,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夜光月神乐不带犹豫的回道:“愿意。”

“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啊!”

神宫寺寂语烦躁的扯着头发,癫狂道:“人生明明只该为自己而活,凭什么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所以哪怕我需要你替我去死,你也应该拒绝,知道吗?”

夜光月神乐默不作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

“啧。”

在经历过无数次这种对话后,神宫寺寂语知道是在对牛弹琴,所以没再强求。

他瘫软滑倒座位下面,眼看天窗,双膝跪地,喃喃道:“那个老头,好像有反心。”

夜光月神乐瞥了他一眼,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还不用。”

“是害怕那个新出现的意外吗?”

神宫寺寂语点点头,突然发癫似的笑道:“不过,过了今天,他就不再是意外了。”

夜光月神乐没有过多询问,说道:“到了。”

“嗯。”神宫寺寂语木衲的点点头,等着她给自己开门。

下车后,他恢复了绅士的模样,牵着自己美丽未婚妻的手,与她相爱的走到了贺茂家的门前。

...

...

咚咚咚!

公寓的门忽然被人敲响,身在卧室里的高桥信警惕的静步靠近,没有出声。

以这栋公寓的售价与物业费,是不可能让外人进来的,更不可能让外人乘上电梯、抵达缓冲区、敲响这扇门。

难道是财前五郎找来的帮手?那可真是自投罗网!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高桥信想看监控,可惜画面一片漆黑,只能趴在门上偷听。

从门后的脚步声可以推断,不止一个人,而且都带着很沉的东西。

咔嚓——

嗯?这是在门上装了东西什么吗。

嘀...嘀....嘀.....

很熟悉的倒计时声,就像是....炸弹?

嘣!

爆炸产生的冲击将高桥信击飞,他皱眉咳嗽了几声,挥手扇去灰,没等起身,几个身着武装的警察扑倒他身上,禁锢住了他的手脚。

他想挣扎,几把抵在脑门上的枪物理性质上让他闭了嘴。

“不许动,你被逮捕了!”

“逮捕?开玩笑的吧,我干了什么就逮捕!”

高桥信奋力转头,看见有人在踹卧室的门后,这才想通了一切。

那个死老头居然敢玩这一手,是料准了他不敢把无辜的人扯进常暗吗?

可恶!

怀着极度的不情愿,高桥信被迫解除了常暗,让警察顺利进到了卧室。

等待搜查的过程中,呕吐声此起披伏,一名警员扶着墙走到外面,汇报道:

“报告队长!卧室发现....”

“发现什么?”察觉到什么的队长呼吸沉重的问道。

缓了缓,那名警员看向高桥信的眼神充斥着愤怒,一字一句道:“卧室里发现了一具仅有皮囊的死尸,和一个血肉模糊的....婴儿。”

第十四章 车内的审问 “该死的人渣!”

受到无端的辱骂,高桥信倒是有些庆幸。

会生气代表这群警察对具体的情况并不知情,那就不会是被权钱控制的傀儡,可以翻案。

高桥信伸出手,很配合的让他们给自己戴上了手铐,没有据理力争的意思。

这群人敢用微型炸弹破门,进屋后不仅迅速控制住了自己,还飞速锁定了卧室。

这些细节足以证明他们在行动前,已经取得了相当多的情报,并且知晓自己还在公寓里没有离开,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不可能是高桥信在这扯着嗓子大喊冤枉就能够推翻的。

与其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早点进去,说不定被审讯完还能赶上吃晚饭。

临着被带出门,高桥信忽然回头,朝着保护现场的警员劝道:

“你们可以当我是放屁,不过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要劝你们一下,不要随便靠近那个血婴,它还没死透。”

“你这家伙再敢说一句试试!”

他的好心在警察耳中格外刺耳,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一般,几位较为感性的警员差点没控制住打他的冲动,好在被队长给拦了下来。

“还不住手!”

身为资历较老的老刑警,石原龙武见过的变态杀人犯比处女都多,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说的话并非嘲讽,倒像是发自内心的劝告。

那个死婴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对!一个婴儿能有什么问题,差点被这个罪犯给绕进去,他的样子太平静了,眼神让人后背发凉,似乎被逮捕对他并不重要,他反倒是在担心其他的事情。

不能再让他待在这里了!

石原龙武的潜意识认为这个男人非常危险,哪怕是控制住了他的手脚,身边还有同事持枪警戒也没有用,需要尽快处决他!

需要,立刻,解决。

“喂!”

“嗯!”

高桥信靠近了他一步,问道:“警官,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走?”

不是一直在走吗?

石原龙武左右看了看,同事们都一脸怪异的看着他,而他的手,竟然不自觉的打开了枪套,攥紧了手枪。

“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一时间,石原龙武就怀疑到了高桥信身上。

“你觉得呢?”

高桥信举起手,向他展示银手镯,无辜道:“我总不可能是用意念控制了你的行动吧,要相信科学呀警官。”

“啧。”

被讥讽的石原龙武合好枪套,羞恼的拍了下身边警员的肩,指挥道:“还不带他下去!”

“好...好的,队长。”

警察们尽责的护送着高桥信下楼,上车,当有路人来围观时,也会第一时间挡住他的脸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砰!

车上,高桥信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倒不是警车的座椅不舒服,而是他不太喜欢坐在两个男人的中间,还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臭,特别是右边这个壮汉...

“老实点!”

坐在他左手边的石原龙武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以为他又想用什么催眠类的手段。

“别这么紧张警官,我比你们还担心你们会出事,不然我这罪名就洗不脱了。”

“你想说你是冤枉的?”

“队长,不能听信他的...”

石原龙武抬手止住壮汉警员的话,身子朝高桥信偏移了些,尽量保持平近的姿态,等待他的回答。

高桥信欣慰一笑,不愧是队长,光是这份格局就该他当一辈子队长!

可老实说:“想证明我是被冤枉的,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电梯的监控可以看到长泽由美曾经下来接过他,代表在今天之前她是没有死的。

还有公寓里,八成也做过手脚。

枕头被套等一切物件全部换了新,为的就是让警方除去长泽由美,仅能检测出他的指纹和DNA。

再加上卧室里的监控,即使被破坏肯定也有云储存留下。

虽然这样诬陷的方式很低级,稍微用猪脑想一想就知道他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杀死一个女人,转移走她的内脏,还把公寓清理的这么干净。

但有一个著名的侦探曾经说过:当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性,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比起世界上有鬼,显然高桥信是个手法娴熟的罪犯更为合理。

他对靠搜查翻案是没什么期望了,连律师都懒得请,给他手机打电话,他宁愿给高桥雪报个平安。

情况似乎对他有些不利,但是他还有一个肯定能抓住的机会,只不过需要些时间。

巧的是,他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看来他今天运气是真的不错。

“你放心,如果你是无辜的,我们在调查清楚后绝对不会冤枉你。”

石原龙武向他保证,以现在的科技水平,真凶想要清除掉所有的痕迹是不可能的。

对此高桥信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问道:“警官,请问我能打个电话吗?”

石原龙武摇摇头:“你现在是嫌疑人,是不允许使用手机等物品的,但是我可以帮你拨号,前提是要免提录音。”

“队长!你被他催眠了吧!”

壮汉有些不可置信,平常视规矩如性命的队长居然会屡屡破例,难道是看上这个变态嫌疑犯了?

啪!

石原龙武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的说道:“收起你那不干净的想法,这些都是符合守则和法律的。”

他取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保是他的老婆和女儿。

高桥信自觉的收起视线,以免被怀疑惦记他家人之类的。

石原龙武不在意的轻笑了一声,在开启后台录音后,说道:“你要打给谁,号码是多少。”

“律师,号码是08041513....”

嘟...

嘟....

嘟.....

【谁啊?】

按照流程,石原龙武先开口道:“您好,我是来自...”

【闭上你的臭嘴!老娘没钱买房,也不需要保险,再敢打来小心我诅咒你!】

咔嚓--

电话被挂断,高桥信看着有些发懵的石原龙武,尴尬道:“不好意思哈,她最近失恋了,所以心情不太好,麻烦你再打一个给她。”

石原龙武点点头,再次拨通。

嘟...

【你他娘的还敢打来,是听不懂人话是吧?我草你...】

“美波姐,是我,高桥。”

在妈未被动前,高桥信连忙开口阻止了她。

【是你小子啊,怎么换了个陌生号码,是不是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知道自己麻烦惹大了,想潜逃了?】

【我告诉你啊,我东西都要开始做了,你就算去坐牢也得老实付钱。】

大姐,知道是陌生号码就别乱说话了行不行!

高桥信忍住反草回去的话,解释道:“事情有些麻烦,总之你赶紧和波登律师来一趟警局,剩下的让警官给你说吧。”

石原龙武收回手机,清了清嗓子,冲电话那头说道:“您好,我是来自....”

【知道啦知道啦,马上到,就这样,拜拜。】

咔嚓--

电话再次被挂断。 第十五章 幸运日的偶遇 接连两次话没说完被挂断让石原龙武很没有面子,更难受的是车上除了这个嫌疑犯,其他同事都在憋笑。

“不好意思哈,她最近失恋了,心情...”

“知道了知道了。”石原龙武没让他说下去,同样的安慰用两次只会让他更尴尬。

经过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车内的气氛倒是减轻了些许,也有警员开始怀疑高桥信是否真是无辜的。

毕竟这次的行动非常突然,由上头直接下达指示要求他们进行全副武装,并且证据和逮捕令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甚至据说还动用了卫星定位。

而做这一切,就只是为了抓一个目前看起来0威胁的杀人犯?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以清除,深处于体系内的他们深知日本政府的模样,暗流涌动,贪污不断,宛如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香港。

“都发什么呆呢,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石原龙武叫喊了一声,脸却是对着高桥信。

自从逮捕这人后,他们情绪似乎有些不同了,变得急躁,以本能行事,轻易就会被影响思考。

“如果你和你说的一样没有敌意,那就立即停止你的行为。”

“我还是那句话,我比你们更怕你们出事。”

但是常暗余留的诅咒不是一时半会能散去的。

他们进了公寓就等同于踏进了常暗,哪怕高桥信及时解除了,他们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对此,高桥信也没太好的办法,只能尽量控制自己,少说话,少对话,不点燃他们的引线。

高桥信不说话,他们就更不会说了,一直到警局,车上的气氛和汗臭都沉闷的让人窒息。

下车后,高桥信连着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侧头,和他们同时抵达的还有另一辆武装车。

车上的警员所穿的装备更为精良,他们神情严肃,从里拖出犯人,是一个双腿发软的秃顶老头。

虽然说了好几遍了,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今天我的运气真不错啊。

高桥信看着现在的他,想起当时在教室的他。

变得老了些,但被拖着走的模样还是一样的喜态。

“怎么,认识?”石原龙武问道。

高桥信摇摇头,笑道:“眼熟,他犯什么罪了?”

他另一侧的壮汉说道:“和你一样,绑票,杀人,但专挑未成年孩童下手,这一点倒是比你要人渣。”

“别乱说话!”

石原龙武替高桥信教训了一下壮汉,说道:“还不赶紧带人进去!”

“知道了队长。”壮汉扯了扯手铐,冲高桥信说道:“走吧。”

高桥信点头,跟在他身后,第一站理所当然的是审讯室,他走得慢,去了秃顶老头隔壁的那间。

还是石原龙武和壮汉的组合,高桥信也知道了壮汉的名字,桂田新,一个完全不符合他长相的小清新名。

说是审问,实际双方的进程非常和谐,除去高桥信不承认是自己杀的人以外,其他的证据和细节他甚至还帮他们补充。

简直是把没心没肺凸显到了一种程度。

合上记录本,石原龙武疲惫的捏了捏鼻梁,说道:

“看来调查结果出来前,咱们是进展不下去了。”

“看来是这样的。”高桥信喝了口水:“除非你们打算屈打成招。”

“我说你也太游刃有余了吧?”

桂田新给他把水倒满后说道:“你没理解现状吗,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想定罪随时都可以定!”

换言说,他们现在还在取证调查,是为了证明高桥信是无辜的!

“真是疯了,帮一个犯人证明他是无辜的,队长我是不是脑子有病?”

石原龙武闭眼不答,结果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到时候再决定他们的病情也不迟。

“啧。”桂田新拿起外套打开门。

“去干吗?”石原龙武问道。

“抽烟。”

“饭点了,回来的时候带两份饭来。”

“知道啦知道啦。”

桂田新无语的关上门,走进吸烟室,点燃一根长吸一口,平复心情后,开始回想着案子的细节。

一根结束,屁也没想出来,刚想再来一根,一个小巧的女警员抱着文件敲响了门。

“桂田警官,第一份搜查报告传回来了。”

“是吗,辛苦你了。”

桂田新挥手散掉烟味,接过文件,犹豫了会儿,没翻开,这种事情还是让队长做吧。

“还有一件事...”

女警员有些为难的说道:“有两个自称是高桥信律师的女人在前厅大闹,其中一个拥有精神病证明,所以我们都没什么办法。”

哦,电话那个女人啊,是挺疯的。

“知道了,我去看看,你到食堂打两份饭送到二号审讯室吧。”

“好的。”

快步走到前厅,隔着老远,桂田新就看到了一个坐在地上怒目圆睁的女人,在她身后,紧贴着一个银发少女,举着精神病证不让别人靠近。

“这两人是在cos巫女和缘之空吗,真是疯了。”

桂田新扶额,驱散走其他人,走到巫女面前,伸出手说道:“你好,你们应该就是高桥信的律师了吧?”

水户美波点点头,狐疑道:“你是?”

“我是这个案子的警员之一,负责审...”

说到这,他感觉今天的话有些多了。

“总之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审讯室,在和高桥信闲聊的石原龙武听到了敲门声,止住了话。

桂田新掩住门,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女人:“高桥信的律师来了。”

“知道了。”

石原龙武关闭摄像机,走出,在交代两人只能与犯人独处30分钟后,与桂田新待在门口等待。

“对了队长,首轮报告出来了。”桂田新自然的把责任推给他,等着他决定。

石原龙武接过,翻开,越看眉头越紧。

前面,监控和DNA检测都和高桥信说的大差不差,公寓里除去高桥信和长泽由美以外,没有其他人的任何痕迹。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报告出问题了?”桂田新问道。

他们不是傻子,长泽由美就算是明星,也不可能买得起那套公寓,可问题是公寓里却没有金主的痕迹,这可能吗?

退一万步来说,他们是纯友谊,金主从未进入过,可据监控显示,长泽由美这一个星期内,从没离开过公寓。

那要是没人给她送菜,那她日常吃饭怎么处理?

“还有一件事。”

石原龙武指着最后一条,严肃说道:“和高桥信说的一样,那个婴儿不仅有生命迹象,而且,还在不断增强。”

第十六章 特殊部门 “队长,你是在开玩笑吧?”

桂田新讪笑又止:“不会吧...”

“我去向上头汇报,你赶紧打电话通知现场,让他们不要碰它!”

“就算您这么说,我也...”

桂田新看着他跑远的身影,有点不知所措。

他该怎么开这个口呢,难道告诉同事那小婴儿不对劲,让他们远离吗,恐怕都会嘲笑他是疯子吧。

这么丢脸的事情,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手上拨通电话的速度却一点没减。

嘟...

“快接啊!”

嘟....

嘟——

【哟吼~阿新,有什么事吗。】

人没事,真是太好了。

桂田新松了口气,紧接着喊道:“美琴你还在现场吗,先不要取证了,快带人离开,特别是远离那个婴儿!”

【你在说什么啊?】

安雅公寓里,久部美琴摘下口罩,脱下手套,拿下头夹住的手机疑惑道:“很危险?可就算你这么说,这也是我的工作啊。”

【什么狗屁工作,听我的话,赶紧走!】

“好啦好啦。”

她跟路过的同事点头示意了下后,躲在公寓门外,慢慢跟他说道:“其实不用你说,我们的工作也结束了。”

【什么意思?是你们法医,还是...】

“是我们全部人。”

久部美琴叹了口气,摩挲着指甲说道:“刚来了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说是特殊部门的人,也不知道是来抢功劳的还是怎么样,总之这案子被他们全权接手了。”

“对了,你和石原先生不是在审犯人嘛,结果怎么样。”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然后道:

【按照规定,审问是不能向外人透露的。】

“切,小气,在家也没听你少说啊。”久部美琴微笑道。

【咳咳咳,别乱说,既然办完了,那你就赶紧回来。】

“怎么,想要啦?”

【你你...你是不是疯了,大庭广众下别说这种东西啊,我我我...】

久部美琴听着电话那头害羞的解释,嬉笑道:“好啦,等交接完我就回去了,你也记得早点下班哦,不然我新买的内衣就只能自己欣赏了。”

咔嚓——

电话被对面挂断。

日常调戏硬汉先生,达成!

久部美琴满足的关上手机,重新戴上口罩,开门。

砰!

一只断手擦着她的脸飞到了身后。

“诶?”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血,还残留着余温。

转过头,刚才还打过招呼的同事,此刻四分五裂的被摆放成了一个圈。

他们的肠子被绑在一起,鲜血从这如桥的肠身流到地毯中间,显现出一副奇怪的圆阵。

“啊!!!”

一声尖叫从半掩的卧室传出,久部美琴朝前走了几步,看见一个半边肉脸被撕烂的男人。

他不是特殊部门的人吗?

男人奋力爬出,在看到久部美琴后,绝望的双眸燃起了一丝决绝。

“快跑!”

在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他翻身主动被拖拽回卧室。

“去死!”

搏杀声在两秒后被咀嚼声取代,随后又成为了脚步声。

恐惧到极致的久部美琴双腿止不住的发颤,她咬舌掐手,利用疼痛恢复理智,拔腿往外跑去。

紧急逃生的门在另一侧,赶不到,只能坐电梯了吗!

她按下按钮,等待时,拖来缓冲区的风水物件堵住门,推住,希望能拖延一下。

砰!砰砰!

门后的巨力将障碍推开了一道缝隙,一张由不同人的五官组成的脸从里探出,几乎要贴到久部美琴的脸上。

“找到你了~”

叮!

电梯抵达,快哭出来的久部美琴转身跑了上去,手指死按着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对面没有追来,久部美琴暂时松了口气,瘫软在地。

“不行,得赶紧通知阿新,让他离那个嫌疑犯远一些。”

跑出公寓楼,刚拨通电话,一道黑影从空中落下,精准砸在了她的身前。

地面上,血肉聚焦成人脸,冲她笑道:“抓到你啦。”

“轮到你当鬼了哦。”

...

...

嘟...嘟....嘟....

桂田新看着拨通又挂断的电话久久不能回神,他有预感现场可能出事了,想去确认,但职责让他不能离开这扇门。

“你可以走了。”

走廊尽头,两位穿西装带墨镜的男人持证件前来,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张嘴就让桂田新离开,言语中充斥对他的不屑。

这就是美琴所说的特殊部门吗?

桂田新往旁退了一步,但拦住了他们进屋的举动。

“嫌疑犯在和律师谈话,照法律我们不能...”

“你想死吗?”

其中矮胖的男人压下墨镜,眼神如同食过人的恶虎一般,让人胆寒。

但年轻气盛的桂田新可不吃这套,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刚想理论几句,石原龙武出来阻止了他。

“队长。”

石原龙武摇摇头,让他松手。

“啧。”

他不爽的敲了下门,像是故意提醒高桥信有人要进来。

见状高瘦男人无奈的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哟,火气还真是大。”

“这种人死的才快。”

胖子狠狠瞪了桂田新一眼,冷哼一声,打开审讯室的门,和瘦子走了进去。

门关上,桂田新与石原龙武相伴走进休息室,路上他不断拨打着久部美琴的电话,一直无人回应让他更为急躁。

“真他妈的。”

他叼着烟怒骂一声,问道:“队长,他们到底是谁啊,上头又是怎么说的?”

石原龙武趴在扶手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有些惆怅,反问道:“我问你啊,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鬼?我妈那一辈的人倒是相信,我的话。”

桂田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不,怎么可能有。”

“是吗,那还活着的婴儿怎么解释呢?”

“这....”

石原龙武想到局长和他说的话,说道:“总之,刚才那两个人就是负责处理灵异事件的专业人员,你知道上头派他们来代表了什么吗?”

“什么?”

“代表了这个案子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处理的了,所以忘了这一切,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吧,还有很多其他案子等着我们呢。”

见桂田新还在发愣,石原龙武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别太在意功劳了,还是命重要。”

“命!您是说会发生人命吗?”

“可能吧?怎么了。”

桂田新情绪激动的说道:“美琴她,还在现场!”

第十七章 借腹创神 审讯室里,水户美波揉搓着高桥信的头发笑道:

“哈哈哈哈,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没想到你居然被警察抓了啊。”

“别说风凉话了。”

高桥信压住火气,说道:“波登呢,带来了没有。”

“带是带来了,只是....”

水户美波往后看去,向脸色阴沉的高桥雪说道:“小雪酱,把波登还给你的兄长大人吧~”

咔嚓——

是骨头捏碎的声音。

高桥雪眼含泪光走到高桥信面前,噘嘴不语,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兄长大人。”

“是!”高桥信应激的回道。

高桥雪抽泣道:“您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额...不犯险,不冒险。”

“不是这个。”

高桥雪摇摇头,转过身,突然撅起屁股邪笑道:“是要奖励我一顿鞭子哦,高桥大人。”

“.....”

“哈哈哈哈,上当了吧!”

水户美波看到高桥信的囧样,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她早就想戏耍一下这个平时张狂的臭小子了,可惜审讯室不让带手机,不然怎么都要录下来,给所有人都看看他那搞笑的样子。

“我说你也是笨,我怎么可能会让小雪酱知道你要坐牢嘛,她可会伤心的。”

擦干净眼泪,水户美波搬来凳子坐在他面前:“好了我笑够了,咱们来说正事吧。”

“.....”

“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了没有?”

高桥信无语的抬起手,明晃晃的手铐替他说了话。

“好吧,那我就做一个简单的解释。”

水户美波唤来波登,粗暴的在它身上图画道:“根据我不断的试验,你交给我的那个家伙准确来说并不是生物,而是一个愿望集成体。”

不管什么生物,只要在思考,便会形成一种特殊的“力”,科学将它解释为脑电波。

而“愿望集成体”就是被这种脑电波创造出来的不死怪物。

可通常来说,愿望集成体的诞生需要相当庞大的脑电波进行同频,积累,以及多年的时间才能出现。

好比如一些都市传说,一些神灵,就是因为有大量的人常年相信,祈求才会产生的。

男孩虽然被系统称为山神,但根本不知名啊,照道理即使诞生了,也会因为没人记得而消失。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水户美波正色说道:“愿望集成体在解决根源以前,是无法被杀死的,而你只有十五天,哦不,看你现在的情况,可能连十五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高桥信沉默不语,期待着她的下文。

“切,真没意思。”

被看透的水户美波在巫女服里掏了掏,从中间的肉夹缝里取出一叠网上复印下来的新闻,放在桌上还带着浓郁的汗香。

“别说姐姐不帮你哈,自己看吧。”

波登替他举起复印件,让他观看。

上面报道的都是一件事:【只对未成年孩童下手的绑架犯!】

翻到最后一页,是犯人落网的喜报。

水户美波指了指上面犯人的照片,说道:“当时我刚接完你的电话,那家伙忽然挣脱封印暴动了起来,我查了半天才发现,它是对电视上紧急插播的新闻起了反应。”

“虽然不知道它和这老头有什么过节,但应该是有某种联系,只要找到他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了。”

高桥信下意识瞥了眼右边的墙,这倒是不难办。

“我这边的事说完了,你又是啥情况,里世界的人被表世界的警察抓?当故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吧。”

水户美波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比如故意进监狱,利用重犯养鬼。

“事情很复杂,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我被盯上了。”

被盯上的理由也很简单,高桥信平日行事太过张扬。

他既不加入官方组织,又格外唾弃阴暗里的老鼠。

他自认为有狸康大神和水户美波在背后罩着,只要不惹出大麻烦,整个灵异界没人敢动他。

没想到还是动了别人的蛋糕,就是不知道是正是邪了。

“对方实力不俗,明面的势力也不小,敢明目张胆的利用知名女星做实验,恐怕背地里还在进行更残忍的事。”

水户美波询问道:“你怀疑是百鬼众的人?”

高桥信点点头:“麻烦你私下帮我查一下。”

“你真是把我当私人保姆了。”水户美波收起新闻说道:“那你说的那个血婴怎么办,还活着吧,要我去处理掉吗。”

“不用,恐怕已经被他们回收了。”

“你说谁?”

咚!

忽然,门被重砸了一声,波登急忙分离了一丝自己进入高桥信体内,剩下的恢复成了高桥雪的模样站到一旁。

吱呀~

胖瘦兄弟拉开门,进屋,环顾,胖子冲水户美波笑道:“水户巫女,怎么没听说你转行做了律师啊,总算要放弃那间破神社了吗?”

“晦气。”

水户美波在地上吐了口痰,假正经的对高桥信说道:“你的事情我了解清楚了,等我回去整理一下文件再来找你。”

说罢她带着“高桥雪”离开了审讯室,走前故意用肩撞了下胖子,搞得他一个踉跄。

“这个男人婆。”

胖子整理了下衣服,与瘦子坐到了高桥信对面,帮他解开了手铐。

“好久不见了,高桥先生。”

瘦子摘下墨镜,友好的伸出了手。

高桥信看了眼,不情愿的与他握了握,说道:“你们灵异部是没人了吗,怎么总是你们两个。”

“请不要这么说嘛,我和哥哥的职位较高,所以才有资格来见您,还有我们的部门叫作“自然科学部”,请不要谈及那些不科学的事情。”

“要我说。”

高桥信双手枕头,嘲讽道:“你们两个是亲兄弟这件事,就不是很科学。”

“你这家伙说什么!”

胖哥哥蛇喰豚一抓住他的衣领,竖线的瞳孔放大,警告道:“不要以为你和那男人婆走得近我们就不敢动你,大不了这身衣服我不要了。”

“别这样。”

蛇喰竹二制止了哥哥的暴力,皮笑肉不笑道:“高桥先生,您总是这个态度,那我们下面的事情就很难进行下去了。”

“想让我配合,先让你们老大把我把一号还给我。”

“这可不行,那家伙实在太过危险,再说平日我们对您的行为默不作声已经是补偿了。”

蛇喰竹二取出一份临时的劳务合同,推到他身前说道:“当然,如果您愿意协助我们解决此案,作为酬劳,我们可以允许您使用一...”

“三次,否则免谈。”高桥信态度强硬。

蛇喰豚一将手铐如泡沫般捏碎,威胁道:“不要得寸进尺,这也是在帮你自己。”

高桥信耸耸肩,装傻道:“如果把无辜百姓当杀人犯抓起也算帮我的话,那就是吧。”

“最多两次。”

蛇喰竹二不喜的说道:“还有一个前提,不允许影响到无辜市民,更不能让他们知道。”

“成交。”

高桥信在合同上签好字,问道:“不过你们两个这次这么早出面,是遇到什么情况了吗?”

蛇喰竹二看向哥哥,说道:“给他看看吧。”

“啧。”

蛇喰豚一不爽的取出照片,是一张自拍照。

拍摄者戴着头套,冲着镜头比了个中指,在他身后,是一片地狱般的惨状,其中有一个女人分外显眼。

女人穿着一套性感的内衣,闭眼痛苦的躺在床上,在她身下,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正在拼命攀爬,头已没入,像是想要回到出生前的家。

翻面,照片后还写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字,高桥信皱眉将其念出:

【俗世已无救,吾等蝼蚁将借鬼神之母诞下神灵,净化世间,敢胆阻挠者,死!

–百鬼众野良神留】

第十八章 熟人相见分外眼红 “挑衅,这是对我们警方赤裸裸的挑衅!”

蛇喰豚一拍打着照片,言辞激烈:“这次他们不仅杀了我们的人,还将普通警员卷了进来,越来越猖狂了,早晚我要把他们全抓起来枪毙。”

“枪毙?”高桥信挑了挑眉:“那你还挺有原则的。”

他反转照片,指着女人的身下问道:“这个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阴...”

“我不是问那个。”

高桥信推开蛇喰豚一的大脸,说道:“是她躺着的这张血毯,我记得公寓好像也有一个相同的款式,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蛇喰竹二起身,理了理衣服说道:“这就得你自己去调查了。”

“哈?那你们两个干什么,拿着纳税人的钱去享乐吗?”

“我真该一进门就撕烂你这张碎嘴。”

蛇喰豚一瞪了他一眼,戴好墨镜解释道:“大阪出现了一只不知名的凶兽,我和竹二要去处理,至于你,我们给你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帮手。”

“友情提示。”蛇喰竹二神秘的笑了笑:“她可是名门望族哦,所以高桥先生你可要注意言行。”

“放心,我只是单纯对你们两个不爽。”

高桥信挥手驱赶走两人,伸了个懒腰,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本来还以为要吃两天公家饭才能出去,现在不仅安然无事,还有权主动展开搜查,最重要的是!

刚才蛇喰竹二用的是“她”,新搭档是个女生,还是个富婆!

这不得好好坑一坑这个处世不深的小女孩?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把她本命灵具都忽悠过来。

【警告,检测到A+级危险靠近】

【类型:人类】

【数量:1】

【性别:女】

【颜值:97分】

【三围:D32 W56 H87】

【综合评价:竟能在这间小黑屋中再次相遇,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拉开,贺茂光子告别了领路的小女警,手中带着两个盒饭,进到了里面。

将盒饭放在桌上,她站在高桥信面前,相视说道:“你没有跑,我很意外。”

“见到你才让我感到意外。”

高桥信怀疑是灵异部的那两个人故意在整他,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你这次来是要抓我?砍我?报被我戏耍的仇?”

贺茂光子冷冷的看着他,摇摇头,简言意骇道:“是为了,任务。”

果然是来报仇的!

可碍于当下的形势,为了不被这女人拖累,高桥信只能主动寻求和解:

“虽然咱昨晚是敌人,但既然都坐上了这条公家船那就不能公报私仇了,如果你心生不满,等船到站后,我任你处置行不行?”

贺茂光子眼皮微抬,看着高桥信。

在来之前,她被蛇喰兄弟联合上了半个小时的课。

其中,让人印象第三深的提醒是:这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千万要小心,不要上了他的当。

有过经验的她非常认可。

不过她这次确实是为了执行家族任务才来的。

一般来说,阴阳师家族和警方并不会有太多交集,顶多会给政府面子,派遣几个中层人员去当顾问。

以贺茂光子在家族的地位,是不可能会来帮警察查案的。

这还要全多亏了高桥信!

在被这男人激怒后,贺茂光子斩出了足以改变天气的一击,引发了当地民众恐慌,也给家族惹了很多麻烦。

政府早看他们这些阴阳师家族不爽了,有心收编,此举也成为了导火索。

为了赎罪,也为了让家族得以喘息,她主动降级,接下没人愿意担任的顾问一职,故而有了今天的再次会面。

来之前,她并不知道这个传说中恶名昭著的高桥信是谁,还是看了照片才认出来的。

为了家族,她愿意冰释前嫌和他握手言和,毕竟归根到底还是她没管理好情绪。

就是不知道他的态度。

“你能原谅我吗?”贺茂光子先一步伸出手。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高桥信有些不明所以,这女人是有受虐倾向吗?那就好办了,他最会调...理这类型的人了。

“请多多关照,我叫高桥信。”

“贺茂光子。”

哦,贺茂家的大小姐啊。

早些年高桥信听过她的名号,被业内称之为万年不遇的天才,从小就肩负起了让贺茂家崛起的重任。

从她那一斩可以看出,万年不遇确实没夸大。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呢,贺茂小姐。”

贺茂光子歪头,呆呆的说道:“您是主导人,我是助手,计划,听您的。”

“额...”

高桥信还是第一次见到语言组织比高桥雪还差的人,以后的交流问题应该会很大了。

“那先吃饭吧,冷了就白费了。”

贺茂光子顺从的点点头,拿起一盒饭,帮高桥信打开:“请用。”

“谢谢哈。”

高桥信扯开筷子大口扒拉了两下,嚼完咽下后才发现贺茂光子一直盯着他。

“怎么了,吃不惯?”

她摇摇头:“我在等您吃完。”

“额,然后呢。”

“然后,听您的。”

这女人真是个人机啊,是为了不犯错,所以才变成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吗?

高桥信喝了口水,欲吃,又止,被这样盯着鬼才吃的下饭!

叹了口气,他起身说道:“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去现场看看。”

“好的。”

贺茂光子注意到他吃剩的饭,问道:“需要给您打包吗?”

“你想吃可以带到路上吃。”高桥信玩笑道。

“这是,命令吗?”贺茂光子认真问道。

如果高桥信说是,她会毫不犹豫的就把饭吃掉。

“不是!”

高桥信对她真是无语了:“麻烦你恢复成昨天那个模样行不行。”

家里有一个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到外面又出现了一个,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发疯了。

“这是,命令吗?”贺茂光子认真问

“是,是命令!”

高桥信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提问:“我命令你立刻恢复正常,否则就滚!”

“好的。”

接收了命令的贺茂光子气质变得冰冷,看高桥信的眼神也多了几十分不满。

“不要浪费时间,快走。”

嗯,这个味道才对嘛。 第十九章 分析与现场 车上,坐在副驾驶的贺茂光子翻着一叠又一叠的文件,也不顾高桥信是否在开车,贴到他的脸上就要让他仔细看。

“大姐,我还没聋呢,你念给我听就行了。”

“好。”

贺茂光子拿起第一张,念道:“2015年,8月,30号,清水县,有一位,名叫...”

“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别再念了。”

断断续续的话听的高桥信心中冒起了一股无名火。

下车,把她赶到主驾驶,自己坐到副驾翻看起资料。

“我说你至于吗...”

整整两百多张纸,全部都是贺茂光子让人准备的,里面包含了清水县和清水山的生平,以及清水学校建立后内部所发生的事情。

很详细,对高桥信的帮助也很大,但这和他们现在所查的血婴案有关吗?

他拿起刚刚贺茂光子念的那张,顺着她念完的段落看了下去:

【2010年8月30号,清水县,有一位名为铃木太保的富豪在后山上创立了一所学校,取名为清水学校。】

清水学校建立的初衷,是为了给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一个温暖的栖息地,一个能学习的地方。

创立者兼校长-铃木太保,变卖掉了自身的全部家产,以极其优渥的工资世界各地招聘名师来教导孩子们知识。

每天,他还会早早的起床去县里选购新鲜的食材,只为了孩子们能够吃的健康。

每晚,他都守在孩子们的窗前,等待他们睡着才安心回去休息。

多年不求回报的付出,让铃木太保获得了十大慈善家的美誉,在当地,他也极有威望。

但事情都有两面,曾有记者怀疑他创办学校的目的不纯,因为先前的采访中,那些孩子虽然是在笑,但双眸并没有一丝光彩,仿佛是被控制了一般。

为了探寻真相,更大的可能是为了火,记者收买了一个路边拾荒的小孩,让他穿着带有微型摄像机的衣服,装作被父母抛弃的模样,进到里面一探究竟。

没人知道当时那个记者拍到了什么,只知道没过几天,他就惨死在了家中。

而那个被收买的小孩,因意外在学校死亡,清水校舍也因此关闭。

铃木太保自此隐姓埋名退出了大众视野,后被挖出其改名为财前五郎,活跃在投资界中。

“财前五郎?”高桥信看向贺茂光子:“那个害我的老头?”。

她点点头,说道:“清水校舍,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没有问题怎么会养出那种怪物。

问题是当年财前五郎在那所学校里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招那么多学生?

高桥信撇过头,正好与贺茂光子对视。

“看来你,想到了。”

“嗯,是那群杂碎的手段。”

【活祭】

很多古书都有记载,只要以足够之人的血祭祀祈求,便能为世间召唤邪神。

结合血婴的能力,虚假的不死,无限制的抗性。

很明显它就是他们创造神明的尝试品,即使失败,所显出的成果也颇为喜人。

能有如此成熟的手段,他们十五年前,大概率在清水学校进行过疯狂的实验。

毕竟是一群无人在意的孤儿,暗地里死了也没人知道。

媒体们也只在乎好挖掘的表面,谁会想去和“十大慈善家”作对呢?谁又能想得到十大慈善家暗地会做这种事情呢?

有,所以他死了,死的很惨。

活着的人想要替他发声,曝光了他的日记,痛斥清水校舍有隐情,但也抵不过水军们的群嘲,被迫删除。

“有一个问题。”高桥信说道。

以他的视角来看,那个山神起初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让他把校舍鬼交出。

“如果它真的是他们的产物,应该更暴戾一些,就像血婴一样。”

就算用好控制来解释,也有点牵强。

好控制是相对而言的,没人希望自己的产物会听别人的话吧?

“山神,不是他们造的。”贺茂光子解释道。

之前她进清水校舍时恐龙萝莉就和她说过,清水山的山神是前不久才诞生的,所以不可能是他们的遗留物。

“不久前诞生的?”

高桥信陷入了沉思,当时他推算校舍顶层的封印是用来关押它的,可贺茂光子却说它是不久前才诞生的。

要知道,清水校舍早在十年前就关闭了!

看来有必要得再去顶层看一看了,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到了。”

贺茂光子停好车,与高桥信并排走向安雅公寓。

因发生的命案众多,此地住客早已被驱散,周边也被一个个黑衣人围了起来,生怕普通人知道里世界的事。

贺茂光子拿出证件,证明他们是来办案的后,拆开警戒线,带高桥信进...

“等等。”

高桥信伸手拦住了贺茂光子,往后退了几步,皱眉看着地上。

“有什么问题?”她问道。

高桥信打了个响指叫来个人,在地上用脚圈了一下,说道:“检测这块区域,要分析出里面包含的每个人和非人的残留物。”

“高桥先生,这有点...”黑衣人显得有些为难。

一块地面被无数人踩过,有证据都要被磨平了,更别说准确分析出每一样残留物。

“你有意见?”高桥信皱眉道:“还是你们灵异部能力不够?不够就换人!”

“还有。”他厉声喝道:“要叫我长官!”

“抱歉长官,我现在就去办!”

黑衣人深深鞠了一躬,直到两人离开才敢起身。

进到公寓电梯,贺茂光子好奇的问道:“那片地,你注意到了什么?”

高桥信坏笑道:“啥也没注意到,我只是单纯看他们这群人不爽,给他们找点事情干。”

“.....”

蛇喰兄弟说的还真是没错。

贺茂光子回想起那节课让人印象第二深的提醒:这臭小子心是好的,但满肚子坏水!你可千万不要跟他学。

“发什么呆呢。“走在前面的高桥信回头道:“不等你了哦。”

“来了。”

贺茂光子小跑两步跟上他,开门进屋,血腥味浓郁到让她俏眉微皱。

为了保护现场,里面的一切都维持了原样。

血肉,肠桥,以及墙上用残肢拼成的低俗嘲讽。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高桥信】

“真是无聊到让人恶心。”

第二十章 密室逃脱游戏 高桥信取出一张钞票,塞到门口守门的人手中,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抽走他口袋里的烟,随后遣散走所有人,让他们到楼下等着。

咔哒!

火机点燃四根,放置在公寓的四角,贺茂光子心领神会的拖拽来公寓里的残肢尸体,将它们分开排放,放置在客厅中间。

做好一切,她不顾手上鲜血,与高桥信一齐双手合十,口中默念:

【风蹴魔阳邪历讨升化风魔天归】

这是世间较为广传的送魂咒,具体功效不明,主要还是一种慰藉,是活人由衷期望逝者能够往生的祈愿。

四根普通香烟的气盘旋在他们的上方,闭着眼,高桥信听见了他们的哭喊,体会到了他们生前被残杀的绝望。

沙——

烟灰掉落的声音响起,他们带着各种心情离去了,高桥信缓缓睁眼,长吸一口气,接下了他们的遗愿。

避开贺茂光子异样的目光,他问道:“有什么发现?”

“卧室。”

回到卧室,才离开没一会儿,这就大变了样。

首先血婴消失是肯定的,但那张长泽由美的人皮也不见了。

是销毁了还是带走了?

他走在里面,用血液的检测报告对比痕迹。

首先长泽由美是最多的,然后是两名进来的特殊人员,就连高桥信的也检测到了,偏偏没有血婴的。

它出血量那么大,没有残留大概率是被清理干净了,是在怕被检测出来什么吗?

这种又怂又爱装的软蛋,真是高桥信最喜欢的类型,等抓到后,听着他求饶的惨叫声入眠!

想想都开心。

卧室目前能看的也就这么多了,更深入的还得要给科技一些时间。

“是这边。”贺茂光子敲响房门提醒道。

她所说的卧室,是玩闹办事用的。

“不早说,搞得我在这瞎分析,很尴尬的好不好!”高桥信埋怨道。

贺茂光子打开另一间卧室门,说道:“我说过了,是卧室。”

完全无法沟通。

高桥信踏进新卧室,窗帘紧闭,很黑,完全看不见东西。

他伸手寻灯,捏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侧头,贺茂光子隔着老远替他打开了灯。

白炽的灯光分外刺眼,高桥信看清了手上捏的东西,是他想的那个没错,但是被嵌在墙上的。

财前五郎似乎有什么怪癖,喜欢将女人的三个事业部位给割下,像是艺术品一般挂满了墙壁,连天花板都不放过。

看见这些发臭的东西不吐就不错了,难道真的能起欲望吗?

高桥信捏紧鼻子,嫌弃的扇了扇风。

这公寓里的血腥味都掩盖不住这房间的恶臭,他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呆在这简直是折磨。

以后说什么都得买个防毒面具备用!

跟着贺茂光子走到卧室里面,在内侧,有一个被锁住的保险箱,很新,像是不久前放的,还是用暴力便会自毁的类型。

检测到人触碰,保险箱的屏幕中心显示出一串红色的倒计时,两分钟,可能时间归零后也会销毁内部东西。

“什么意思,玩密室逃脱呢?”高桥信吐槽道。

“好像,是。”

寻找密码,打开保险箱,线索应该就藏在这群...器官中。

“怎么办?”

贺茂光子问道:“要找吗?”

这里密密麻麻加起来恐怕都有几百个了,要找不仅费功夫,还可能触碰到机关。

“但鬼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吧?”

高桥信影子拉长几乎笼罩整个房间,上百双手同时从器官中伸出,带出一张黄色纸条。

【不愧是知名捉鬼专家高桥老师,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线索是长泽由美的生辰八字,真是让人佩服。

按照游戏规则我就告诉您保险箱的密码吧:0117,您的生日,怎么样感动嘛,哈哈。

–野良神留】

被嘲讽的高桥信忍不住骂道:“傻逼。”

“你说什么?”

贺茂光子问道,刚才那句话好像是中文。

“没什么,要开保险箱了,离远点。”

他拉着贺茂光子退到卧室外,派遣一只牺牲品输入密码,解锁。

“啊!!!!”

砰——

听见惨叫,高桥信果断关上门。

门被不断拍打着,被牺牲的鬼怪痛苦无力的祈求道:

“高桥大人救我,求求您救...救....w”

声音减弱到无,又派遣了只鬼怪查看后,他才打开了门。

牺牲品化为了焦炭,墙壁上的器官冒着永燃不尽的蓝色火焰,似乎是在给他展示什么一般。

“真特么的。”

“嗯?”

“没什么。”

高桥信提醒贺茂光子避开蓝火,先一步到了保险柜前,里头除了一个用蓝宝石制成的盒子外,又放了张让人生气的纸。

【喜欢我给您准备的烟火表演嘛,虽然比不上高桥大人的绚丽,但看在时间如此仓促的情况下,请给我一点鼓励吧~

PS:墙上这些东西可不是我做的,我才没有这么残忍呢。

–野良神留】

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高桥信打开了盒子。

“小心!”

贺茂光子害怕还有机关,想要劝阻,但高桥信却是很淡定。

如他所料,盒子里不是线索,而是一堆黄金珠宝,象征着通关者的犒赏。

完全被那家伙耍的团团转啊。

过多的嘲弄反而让高桥信冷静了下来。

愤怒是失去理智的催化剂,不管对方是想拖延时间,还是别的目的,当高桥信和贺茂光子身处这间卧室,打开保险箱后,他想要做的就已经达成了。

蓝火侵蚀了这间卧室,其他罪证对方应该早已清除,与其用肉眼在这死看,还不如先去别的点找找,说不定还有对方来不及收拾的残留。

“走吧。”

高桥信唤了一声,发现无人回应,走过去发现贺茂光子正看着窗外的一只白蝴蝶。

她伸出手指,让蝴蝶停落在她指尖,嘴角略有一丝幅度。

“蝴蝶原来能飞这么高啊。”

高桥信有些意外,看向她,嗯?

“你这是,笑了?”

受到惊吓的蝴蝶飞远了,贺茂光子嘴角恢复,淡漠道:“我是人,当然会笑。”

“我还以为你没有感情呢。”

“只是,不擅长,表露。”贺茂光子认真道。

“诶~那岂不是说你也会害羞?”高桥信向前一步。

贺茂光子后退一步,问道:“你想干嘛?”

“当然想啊。”高桥信玩笑道。

贺茂光子轻咬红唇,眼神忽得坚定:“那,这是命令吗?”

“......”

高桥信无语转头,正看向那只逃走的蝴蝶,也不怪它,是个人都受不了这女人。

第二十一章 内部有鬼 “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

公寓楼下,桂田新被两个黑衣人架在警戒线外,不允许进入。

跟来的石原龙武看的直皱眉,并非是对桂田的莽撞,他是看不懂这群人对着一块路面在干什么。

“队长。”

桂田新想说什么被石原龙武止住:“任务结束了,也别叫我队长了。”

他替桂田新扯开黑衣人的手,取出证件说道:“我是刑侦部搜查一系警部石原龙武,这件案子起先由我们负责,现在我部下的妻子还在里面,希望你们能通融一下,让他能够安心。”

“你是想以权压人吗?”

黑衣人拿出自己的证件说道:“不想死的话就滚远点,否则判你妨碍长官罪!”

“警视...”

连守门的路人甲官级都比他高,上头这次也许是动真格的了。

“吵什么呢,我在上面都能听到你们的喊声,事情办完了吗就吵!”

高桥信掏着耳朵从公寓里走出,向发愣的两人挥了挥手:“呀吼,好久不见。”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

“报告长官!已经在化验了!”

“长官?!”

桂田新伸直的手指垂了下来,震惊到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前一刻还在被当成嫌疑犯的人,一转眼成为了他们的领导?

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对,这肯定是整蛊节目,美琴她可能也没有事!

“从你的表情里我看出了不可置信,但很可惜。”

高桥信拍了拍他的肩,惋惜道:“一切都是真的,而你的妻子,也被真凶绑走了,是叫久部美琴对吧。”

“你说什么!”

桂田新双眼充血宛如一只发狂的猛兽,他抓着高桥信衣领想问个究竟,又被身边的黑衣人给制服在了地上。

“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旁观到一切的贺茂光子有感而发。

“总要让他知道真相的。”

高桥信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果只听到个消息就接受不了,那他接下来就不适合参与进这次行动了。

“他是,普通人!”

贺茂光子不允许他把桂田新扯进这次事件中来,以她的能力抓到真凶只是早晚的事情。

“晚一天咱们都会没命。”

高桥信手戳自己后颈,说道:“你也有吧?”

贺茂光子按住印记,别过了头,说道:“那也,不行。”

“我才是长官。”

“.....”

“这是命令。”

“你!狡猾。”

被迫妥协的贺茂光子抿唇问道:“但他,能做什么。”

高桥信思量过后,毫不避讳的说道:“诱饵?敢死队?哦,忘了你还在这了。”

他故作意外的回身,趴在地上的桂田新挣扎起倔强的头:“只要能救回美琴,不管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有血性!”

高桥信满意的点点头:“那么你可以走了。”

桂田新愣住,询问道:“您说什么?”

“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我可不想和情绪不稳定的臭味机器工作。”

“我不累!美琴现在生死不明,我怎么睡得着觉!”

“那就吃安眠药。”

高桥信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命令道:“之后我会给让人测体质,所以别想蒙混过关。”

桂田新自知不听话就会被踢出局,只能收敛情绪,老实的鞠了一躬,回到了车上。

“真是个傻小子。

高桥信倒是不讨厌他这种热血的性格。

贺茂光子在旁边,目光划过他的侧脸,浅笑道:“高桥先生,真狡猾。”

“有吗?”

只有让桂田新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能看他懂不懂得知难而退。

“我更愿意称这为狡诈。”

高桥信伸了个懒腰,甩甩手说道:“走吧,这里看完了,该去下一....卧槽!”

他闭着眼,潇洒转身,迎面就撞到了石原龙武身上。

“你怎么还在?!”

对这提问,石原龙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跟着桂田新来的,现在桂田新走了,又没人搭理他,他只能默默站在一旁,想找个不那么尴尬的时机再走。

“你先别走了队长,我正好有事麻烦你。”

“什么事?”

他就是一个纯血老百姓,和这案子接触也不深,能帮到他们什么?

...

...

原来是当司机....

石原龙武的个人资料里显示,他知晓所有部下住所,同时驾驶技术很稳。

有了他,高桥信和贺茂光子就能在后座轻松梳理案件了。

“那个...请问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不用。”高桥信眼盯文件道:“事后给你记忆清除就行了。”

“记忆清!高桥长官,你是在开玩笑吧?”石原龙武额头浮出了冷汗。

“不好说哦。”

高桥信邪恶一笑,想再逗逗他时,一叠文件拍到了他的脸上。

贺茂光子说道:“请全部,看完。”

“什么东西?”高桥信揉了揉发红的鼻子。

“受害者。”

里头记录了久部美琴生平的所有事情和时间,包括但不局限于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上学,以及第一次。

对于凶手为什么挑选久部美琴当母体这件事,必须得调查清楚。

现场并不只有她一个女性,她的身材长相和体质也并不是最好的,那为什么要选她呢?

难道是人妻身份有加持?

高桥信和贺茂光子都不认为这是意外。

久部美琴,法医,隶属于私人机构,平日不仅限于接受警方的委托,那她今天会来...

“队长,我记得你们来抓我的时候,久部美琴好像就在吧?”

“请不要再称呼我队长了...”

石原龙武尴尬的扣着油门,回道:“是的,好像是上面提前就准备好委托法医到现场的,正好久部美琴和桂田新是夫妻,所以就委托了她...诶?”

不是每个国家都有实力给警局配备法医的。

在日本,警方破案时普遍是不会寻求法医帮助的,若是有疑虑,也是受害者家属自己花钱去找相关机构来解剖鉴定。

那这次是什么情况?

石原龙武倒不是没经历过与法医共事,那也是在发现是重大案件后,总部才花钱请人来的。

这次却未卜先知提前请好了?

“看来,你们内部不太干净啊。”

第二十二章 贺茂家的兴衰 “队长,你觉得你领导是不是鬼啊?”

石原龙武感觉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连忙转移话题道:

“那个...你们两个应该是有超能力的吧?就不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直接问死者凶手是谁吗?”

“很遗憾,不能。”贺茂光子回复道。

人死成魂后,记忆也会跟着消失。

大部分的白魂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会按照本能在世间移动,等待有人送它们成佛,或是直接消散。

就连波登,也是在成为恶灵后才有了自己的意识,恢复了一点前世的记忆。

所以想要靠死者破案是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没想到灵异事件最终还是得靠人力搜查,我还以为你们会有什么特殊手段呢,比如香港电影里的茅山道法,嘿!哈!”

石原龙武自认为的小幽默让贺茂光子对高桥信怨气更甚。

看到没,都说了不要把普通人扯进来。

高桥信装作没看到,抱着靠枕饶有兴趣的跟他聊了起来:

“队长,你还挺懂行的嘛,我偷偷告诉你,电影里不全是骗人的哦。”

“真的吗!那我照着里面学是不是也能偷师一招半式的?”

“如果你真能学会的话。”高桥信继续忽悠道:“话说队长你是在哪看的那些电影啊,网上特意搜索的?”

“不是,我老婆是中国四川的嘛,每年跟她回去过年的时候,晚上就会跟着看一看,还挺带劲的。”

聊起家里事,石原龙武明显的放松了许多。

他自然的取出一根烟,想起车上有女性后又放了回去,不好意思笑道:“抱歉抱歉,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的事,闲聊嘛,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干。”

高桥信主动给他点上,笑道:“我记得队长你还有个女儿吧。”

随后他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那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眼。”

“没关系。”

石原龙武叼着烟满不在乎的解锁屏幕,抬起手机,给他看自己家人的相片,说道:“十五岁了,叛逆,性子又随她妈火爆的很,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

“小孩嘛,是这样的。”

高桥信偷偷撞了下贺茂光子的腿,让她记清模样,等她微微点头后才将手机还给石原龙武。

“也不小咯。”

石原龙武吸了口烟感慨道:“一转眼就上高中了,再来是大学,结婚,想想真是舍不得。”

高桥信点点头:“那队长,你有没有考虑让家人去中国住一段时间?”

“咳咳咳!!!”

石原龙武被他的语出惊人呛出了咳嗽,熄灭烟,小心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她们会有危险吗?”

“如果你继续给我们开车的话,应该会。”

车辆紧急停下。

高桥信看着犹豫的他,拍着他的肩膀劝道:“为了家人,下车吧。”

“可是...!”

石原龙武咬牙道:“如果我能帮忙,救下更多的人,那她们会理解我的。”

车子重新启动,等待着指示。

“那就开下去吧。”

高桥信重新靠回椅背,放松道:“然后让我们来说些你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

...

一直以来,灵异圈是有一条大家公知的并默默遵守的规则,不能去主动影响表世界。

百鬼众之所以人人喊打,就是因为他们不但不遵守,还引诱更多的灵从业者加入他们。

他们认为世界不该是当今这样,拥有控制鬼神力量的他们才该是新时代的统治者,他们不愿听这些凡人的话,也认为自己有能力肆意妄为。

“如果真让他们这群自私的傻子掌权,人类社会早就崩坏了。”高桥信吐槽道。

从古至今不管是哪个国家都用时间证明了,独裁是一件自取灭亡的事情。

经过成百上千年的发展,如今的人类社会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

他们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不管是像高桥信一样自立门户,还是像蛇喰兄弟一样吃公家饭,生活的都非常好,还会有一些特权。

没人愿意负责【统治全人类】这么麻烦的事,更不愿一个字都认不全的白痴靠武力爬到他们头上指手画脚,破坏这个平衡。

“他们那群白痴称这是驯化,有奶忘娘,连话都说不明白还用成语,真是在逗人笑。”

处于中立的高桥信其实是不愿掺和这件事的,正派赢了,他维持现状不变也挺好的。

反派赢了,到时候看他们为了争“唯一神”的名头狗咬狗也挺有意思。

“但是他们把我拉下水了,还主动推我到了对立面,真是不知道为什么。”

从公寓的几条留言来看,那个叫野良神的家伙就是冲他来的。

“是不是高桥长官你去了清水校舍的原因?”石原龙武提出猜想。

高桥信去清水校舍受到了诅咒,回来后立即诬陷他,让他关在牢里等死。

贺茂光子摇摇头:“不是,除灵委托,在前。”

财前五郎是在高桥信去清水山的前几天就给他下了委托,所以大概率是不知道他要去清水校舍的。

“就不能是预言吗?”

石原龙武在空中画了个圈说道:“像那些魔法水晶球一样。”

高桥信泄气道:“怎么可能有...”

“有!“

“你说什么?”高桥信疑惑的看向她。

“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预言。”

贺茂光子让石原龙武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先跟她回一趟家。

...

...

贺茂家

身为存在了上千年的正统的阴阳师家族,与时俱进的先进理念居然也存在他们的脑中。

“面部解锁?”高桥信惊叹道。

照道理来说不应该是一间高级木材制作的古香大门,然后由管家和女仆打开吗?

“这样可以,省去人工费。”

老牌阴阳师家族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是外强中干,入不敷出。

没有国家的大量资助,也不愿与有钱人同流合污,他们现在全靠接灵异协会的委托,才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

“我在车上等着就好。”石原龙武自觉道。

贺茂光子点点头,将高桥信的脸录进客人一栏,解锁打开了大门。

“请进。”

里面真是!一览无遗。

说好听点是古风,说难听点就是破旧。

唯一可圈可点的是占地面积,但大部分都是空地,上面还插着租售牌子。

贺茂光子脸微红,解释道:“贺茂家人少,不需要那...”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不用解释的。”

阴阳师大家族的傲骨嘛,高桥信见得太多了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了。

“你说的人呢?”

“里面。”

贺茂光子带着他走过空无一人和一物的庭院,来到主屋,有一男人入座在客位,正与主位的老者交谈。

见到他们过来,男客人摘下礼帽露出金发,起身行礼:“光子,好久不见了。”

“嗯。”

贺茂光子冷淡回了一声,向老者问道:“爷爷,御子呢。”

“和她姐姐在一起。”

贺茂忠礼瞅见她身后的男人,说道:“不介绍一下吗?”

“没必要。”贺茂光子行了一礼:“告辞。”

说罢便带着高桥信离开了主屋。

“光子她还是这么有个性呢。”神宫寺寂语坐回位子后笑道。

贺茂忠礼颇为头疼道:“她变成这样是我的问题。”

自从她的父母死后,贺茂忠礼和贺茂光子就不怎么说话了,身为爷爷的他也不懂自己孙女喜欢什么,只能任其自己发展。

搞得现在她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怪胎。

“您言重了。”

神宫寺寂语盯着高桥信的背影意味深长道:“光子只是不善言辞,你看她这不还把男朋友带回家了吗?”

“男朋友?!”

贺茂忠礼起身,跑到庭院冲他们大喊道:“不行!爷爷绝对不允许你早恋!听到没有!”

听到叫喊的贺茂光子步伐一顿,随后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离开这丢脸的地方。

第二十三章 观星·占卜·未来·存活 路上,贺茂光子不言,高桥信也不问,默默跟着。

穿过房屋时,他透过窗户看向里面,物件都被搬走,看来是为了生计拿去变卖了。

他曾听水户美波说过贺茂家的事情,算是当今仅存的阴阳师家族中发展较为不错的了。

可惜一次百鬼夜行的除灵任务,让贺茂家损失惨重,新任家主死亡,只能让年老的贺茂忠礼重新上任,贺茂家自此也陷入了萎靡。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是贺茂家供奉着的那堆神明就足够让他们在灵异圈独霸一方了。

等这次事件结束,他求贺茂光子给他介绍些神明,她会同意吗?

要是拿狸康和她换呢?

再加注十个用过的一次性灵具呢?

咚——

走在前方的贺茂光子在一扇门前停下,瞥了眼还在沉思的高桥信,提醒道:“到了。”

“啊?”高桥信惊醒。

看不出来他对这案子还挺上心的,是她以貌取人了。

“我说,到了,过来点。”贺茂光子重复了一遍。

“哦。”

高桥信往她身边靠了靠,今天天气很热,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味道,像是加热过的薄荷味,清新又有些腻。

感知到他呼吸频率快了几分,输着密码的贺茂光子平静问道:

“好闻吗?”

高桥信毫不避讳的回道:“有点上瘾。”

“变态”

她输完门的密码,回头伸出手,道:“抓住,别松。”

“想和我这个变态手拉手,你还挺会的嘛。”

高桥信牵住她的手,嫩但不滑,手指掌心全是练剑磨出来的茧,不影响使用。

“少贫嘴,集中,护心。”

贺茂光子嘱咐一声,拉着他进到门里。

进去后,与在外看见的模样完全不同,高桥信感觉身处在一个极其狭窄的巷子,没有光,听不见声音,连转头都做不到,只能面向漆黑一片,靠着贺茂光子的拉扯,缓缓平移。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的感知力开始明显下降,他分不清方向了,感觉两边都有人在扯他,他只能靠着记忆跟着右手的方向继续走。

又走了五分钟,他的左边出现一道光,像是出口,可右手还在被拉,他选择继续相信。

“这都没上当吗?真是无聊。”

童声出现,高桥信的眼前忽然恢复了景象,左右看了看,是开门后见到的房间,他进来后一直站在门口从未移动过。

“幻觉?”

他下意识的感觉了一下右手,贺茂光子紧紧抓着他从未松开,而他的左手,此时牵着一个身穿和服的紫发女人。

“你这个家伙牵够了没有,还不松手!”

低下头,一个穿着黄色三角龙睡衣的小萝莉嘴里叼着棒棒糖,恶狠狠的看着他。

初次见面敌意就这么大,雌小鬼无疑了。

“我来介绍。”

贺茂光子松开手,拿纸巾擦拭掉手汗后说道:“夜光月御子,夜光月神乐,姐妹关系。”

这介绍的也太简易了吧。

“没懂?”

“只懂了一点点。”

“那我说细点。”

经过贺茂光子不厌其烦的磕巴介绍,高桥信大概弄懂了她们的关系。

夜光月家曾与贺茂家一样,是阴阳师家族,但是已经完全没落的家族。

族内高层战力全灭,仅剩的人也选择离开,夜光月神乐与夜光月御子便是整个家族里最后的余火。

为了生存下去,夜光月神乐选择下嫁给神宫寺家的现任家主神宫寺寂语,并将夜光月家的所有积蓄赠予他,条件是日后所生的第一个男孩,必须得姓夜光月,给她们延续血脉。

夜光月神乐一人担起了延续家族的责任,便希望妹妹夜光月御子能够过得比自己好,所以委托曾与她们交好的贺茂家抚养她,哪怕是改名也行。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贺茂一族并没有给夜光月御子改名换姓,也许也希望她们未来能够用自己的名字振兴家族吧。

“既然光子小姐有客,那我便不再打扰了。”

夜光月神乐鞠躬行礼,从房间走出,像是穿过一片水墙一般,在视野里消失了。

隔绝外界,给闯入者施加迷失的幻觉。

“这是什么秘术,卖吗?”高桥信问道。

“卖你个头!”

好不容易的姐妹重逢被这男人打断,夜光月御子看他哪哪都不爽,特别这人还是高桥信!

害光子姐要去当警察的混蛋!

光子姐出事后还不许自己调查他。

真是越想越气,气得今天棒棒糖都不甜了!

“御子,注意礼仪。”

“是,光子姐...”

贺茂光子的话比尚方宝剑还好使,瞬间斩断了她的气焰。

夜光月御子只能瞪着他,不情愿的给他倒了杯茶说道:“喝吧,别呛死了。”

“谢谢。”

高桥信道谢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果然放了辣椒水。

“好茶。”

“嗯?没作用?难道是过期了?”

夜光月御子躲到角落,疑惑的尝试了一下。

“呸呸呸呸!!!”

可恶的高桥信,居然敢耍我!

“别闹了,坐过来。”

“是...”

夜光月御子老实坐到贺茂光子身边,双眼不断的向高桥信发射诅咒镭射,祈祷他等会出门就踩到香蕉皮摔倒!

贺茂光子见她这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麻烦你,说一下案子。”

高桥信点点头,简单说了一遍,又称述了一下他们来的目的。

“需要把重点人员的资料说一下吗?”

“不用了,你以为是谁帮你们查的啊?”

夜光月御子不屑的说道:“那些资料我早就记在脑子里了。”

“哇!原来那个传说中的情报员是你吗?真是太厉害了。”

收到赞美,夜光月御子隔着睡衣挠着后脑勺傻笑道:“嘿嘿,那还用说,我可是...不对,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开心的!”

高桥信挑了挑眉,这小鬼真是意外的好哄呢。

“咳咳,总之你们是想要预测未来是吧?没问题!”

夜光月御子小跑进卧室,趁着她翻找道具的时候,高桥信小声问道:“真的能做到吗?”

贺茂光子点点头:“夜光月家,非除灵闻名,主打观星占卜,御子天赋更胜,能短暂预知未来,可惜...”

“可惜什么?”

贺茂光子惋惜道:“可惜她,不修炼,沉迷网络,终日游戏。”

“什么?!”

一个大好天才被电子游戏毁了?

高桥信有点想帮她戒网瘾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

夜光月御子抱着一张比她还高半个头的图纸,费劲的走了过来。

高桥信上前帮她分担了一部分,说道:

“没什么,贺茂她说你很厉害。”

“嘿嘿,那还用...不用你说!”

夜光月御子娇哼一声,将图纸铺开,发黄,散发一股草香。

“这是蓍草纸,没见过吧?”夜光月御子得意道。

高桥信摇摇头,细看图纸,是一副星象图,左皎月,中极星,右烈日。

夜光月御子用手机确认了现在时间和方位后,将拿来的各个星象的模型准确排放在图纸上。

做好这些,她将房内的窗帘关上,点燃烛火放置在象征太阳的图案上,说道: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要开始正式占卜了。”

高桥信看了眼贺茂光子,她点了点头,问道:

“此次事件,有几人会死。”

第二十四章 想要改变的未来 有多少人会死,上来就问这么劲爆的真的好吗?

高桥信询问:“咱是不是该循序渐进,比如先问个天气之类的?”

夜光月御子噗噗噗的嘲笑道:“你不会是在害怕吧?”

“不是怕,我是担心。”

担心知道未来后自己却无能为力。

“但是提前知道去改变,总比让他们自生自灭要好吧?”

“这倒也是啦。”高桥信苦恼道:“只是...算了,开始吧。”

“莫名其妙,开始后就不能反悔了哦。”

夜光月御子拔出棒棒糖,吐出舌头,任由唾液滴落在星象图上,唾液入纸扩散染湿。

“伸手。”

她抓住两人的手指,放在染湿的地方,为主星。

辅星围绕四方,分别为:

石原龙武、桂田新、水户美波、夜光月御子四人。

凶星在东、西两角亮起,代表:野良神与财前五郎两人。

“这是直至现在,两边的分布。”

夜光月御子解释了一嘴,闭上眼,开始推算。

放在烈日位置的烛光忽的渐弱,皎月泛起白光,星象图中的群星仿佛在进行缓慢移动。

第一天,月

身为主星的二人没有感觉任何不适,辅星光泽依然,凶星蠢蠢欲动但没有离开边角。

时间加速,月光渐熄,朝阳燃起。

第二天,日

主星无事,凶星平静,倒是象征桂田新的辅星强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应该是桂田新睡醒后做了什么,但被人为阻止了。

第二天,月

东侧凶星高亮,以极速朝中心逼近开启攻击,高桥信的手指被撞得发酸,直至一颗辅星介入驱赶走凶星后才结束。

意外的是,赶来帮高桥信的辅星不是水户美波,而是石原龙武?

想不通的高桥信只能接着往下看。

第三天,日

这天的温度极高,烛火几乎要燃上屋顶。

受到烈日的影响,较为靠近的贺茂光子手指泛出汗水,黏着在高桥信指上。

与此同时,象征水户美波的辅星脱离了护卫队伍,朝着东边进发直逼凶星。

二者相遇后纠缠在了一起,辅星起初占据极大优势,将凶星打得节节败退,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了结它的时候,辅星停住了。

趁它收手的时机,凶星乘胜追击,连续击打,直至辅星光芒熄灭。

星光消失,意味着死亡。

贺茂光子侧头看向高桥信,他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一味地看着那颗消失的辅星,似乎在期望能有转机。

“御子,停一下。”

贺茂光子叫停推算,将掌心放在高桥信的手背上,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她曾经也预言到过亲人的死亡,这种感觉是难以承受的。

“我没事。”

高桥信拉开她的手,平静道:“麻烦你,继续吧。”

第三日,月

也许是收到了水户美波的死讯,高桥信的手下的水迹开始扩散,朝着东方移动。

贺茂光子皱着眉,水迹分离成墙,吃力的阻止着他。

两人在进行了短暂的较量后,贺茂光子妥协了,变得柔和,跟在了高桥信身后,石原龙武与桂田新陪伴其左右,大战一触即发。

在它们战斗时,一直沉寂着的西方凶星在此刻开始了行动。

它先是寻到了夜光月御子将其杀死,然后占领中心位扩散黑暗。

烛火熄灭,月光与群星变得黯淡,高桥信与贺茂光子再也看不见辅星的光芒。

第四天

等不到太阳的升起,高桥信只觉得手指出现一道难以忍受的刺痛,被迫的抬了起来。

转头看贺茂光子,她似乎也是一样。

全灭

这就是本次预言的结局。

夜光月御子点燃一根新的蜡烛:

“下面开始第二次。”

在提前知道结局后,预言是否会有变化。

她舔了舔棒棒糖,酝酿了一下,然后...

“等等!”

高桥信看着她的口水,为难道:“能不能用别的代替我?”

“你真是麻烦。”

夜光月御子走到他身旁:“裤角掀起来。”

高桥信照办,随后看她掐住自己一根毛。

“嘶!”

“大惊小怪。”

夜光月御子白了他一眼,把他的腿毛缠到一个塑料士兵上,充当他的替代。

“那我也。”

贺茂光子摘下一根自己的秀发,给她。

这不是用头发也可以吗!

高桥信心里诽腹,不敢言出。

“先说好,只用毛发可能会有误差哈。”

夜光月御子将群星重新排列,吐出,开始第二次演算。

第一天,月

主星无...

叮咚!

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夜光月御子眼皮一颤。

高桥信连声道歉,退到一旁查看信息。

【兄长大人,请问何时归家?】

(可能要晚点,不用等我。)

【那我在家做好饭等您哦(*′v`*)】

(额,我吃过了...)

【很久没有跟兄长大人吃晚饭了呢,期待(*′?`*)】

完全不听人说话啊。

如果今天还不回去,保不齐高桥雪会做出什么!

“抱歉,我这有点急事要先走一趟,结果等电话告诉我就行。”

“快走快走。”

夜光月御子嫌弃的驱赶道:“你这外人早该走了。”

贺茂光子起身行礼道:“一路走好。”

嗯,听起来有点怪,不过算了。

“麻烦你们了,等我明天给你带礼物。”

“礼物!”

夜光月御子两眼放光:“哼,谁要你这家伙的礼物。”

“那我就走了,拜拜。。”

“明天记得早点来哈!”夜光月御子提醒道:“我不是为了礼物!”

“知道了。”

高桥信挥手告别,穿过刻有结界的门,感觉很奇妙。

回头,房间里空无一物。

“之后再问问他们卖不卖吧。”

高桥信走后两分钟,夜光月御子傻笑着坐回原位。

“不知道他会给我带什么礼物呢,要是最新款的游戏机就好啦。”

“御子。”

贺茂光子盯着她的傻脸,教训道:“我说过什么?”

“是...不能要外人东西。”

夜光月御子垂头丧气嘟囔道:“偶尔一次也没事嘛。”

“不行。”

贺茂光子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想要,我会买,先办正事。”

“好啦好啦,每次都这么说...”

夜光月御子小声抱怨一句,开始新一轮的推演。

“这是?!”

第一天,月

一颗主星偏移,寻到辅星,将其熄灭!

第二十五章 隐藏在日常后的威胁 呲!

呲!!

呲!!!

阴暗的房间里,高桥雪身边蝴蝶环绕。

她左手拿着一个梳着高马尾的人偶,右手上染血的铁钉机械式的戳在人偶的私密处,每插一下,铁钉带动她脆嫩的掌心,发出血溅声。

“贺茂光子...贺茂光子....贺茂光子.....”

她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激动下,她用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一只蝴蝶,癫狂道:

“团子你可要要记清楚哦,这只勾引爸爸的狐狸精,就是她害得我们家庭不和睦,所以你一定要替妈妈好好教训她哦。”

【妈妈,团子不想...】

嗞!

蝴蝶挤压成肉酱,高桥雪瞳孔收缩,神色冷漠的说道:“不听话的孩子,妈妈可不喜欢呢。”

【妈妈,团子,团子....】

屋外,汽车的灯光闪过她的面庞,得救的团子原地消散,高桥雪浮现温柔,很快又恢复平静。

将手简单包扎了一下后,她走到大门口,打开,跪坐在玄关上问道:

“是兄长大人吗?”

门外传出一道长长的叹息声,随后回复道:“是,我回来了。”

高桥信打开门,眼前的人就像是土拨鼠之日,不厌其烦的做着同样的事,问着同样的问题。

“你在这等多久了?”

高桥雪不介意的答非所问道:“兄长大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吃狐狸火锅哦。”

“狐狸,能吃?”

高桥信换好家居鞋走到里面。

“玩笑话哦兄长大人,是牛肉。”

高桥雪趁关门的功夫往外瞧了瞧,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也是,兄长大人再大胆也不可能把人带回家的嘛。

“怎么忽然想着吃火锅,大夏天的。”

高桥信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疲惫的松了松肩。

“因为想到兄长大人可能不饿,所以我准备了不需要主食的料理。”

高桥雪揽起他的外套,在他背身的时候偷偷闻了闻,有一股很浓郁很新鲜的血腥味。

在脑中排除,提取出女性人类的味道。

距离较近的,怎么会有四个?!

两股快要消散暂且不提,浓郁的一个是水户美波,还有一个闷热的薄荷味绝对是贺茂光子!

而且这个味道,和今天早上在兄长大人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连续两天都这样亲密的接触?

兄长大人恋爱了?

兄长大人不需要她了?

“兄长大人,您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嘛。”

高桥雪站在吃饭的他身后,温柔的替他揉着肩膀。

高桥信舒服的闭上眼,说道:“还行吧,又小赚了一笔。”

“兄长大人果然最厉害了。”

高桥雪冷淡的夸奖听起来就像讽刺,早已习惯的高桥信笑了笑。

“你呢,在家无聊吗?”

“没有兄长大人在哪里都很无聊。”

高桥雪盯着他后颈的水滴印记,说道:“不过美波姐下午来陪了我一会儿。”

“诶~她居然会来找你玩嘛。”高桥信装傻道。

“兄长大人不知道吗,您今天没和美波姐见过吗?”高桥雪问道。

“就中午时去过一趟神社定制灵具。”

高桥雪公式微笑道:“嗯,这样啊。”

“你对这话题不感兴趣的话,可以说的...”高桥信擦嘴说道。

高桥雪给他倒了杯茶,摇摇头:“我很感兴趣哦。”

“我还是先去洗澡吧。”

“衣服在浴室左手边哦。”

“嗯。”

浴室门关上,高桥雪挪步到沙发,坐在高桥信的公文包旁,拉链没关上,他用指尖打开一个口,正好此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贺茂光子:你到家了吗?】

到不到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只没脸没皮的狐狸好像管的太宽了吧。

想要替他回复,犹豫不决的手慢慢伸向公文包,把空隙合上。

男人都不喜欢多事的女人,自作主张只会招来反感。

这只母狗等私下偷偷处理掉就好了嘛。

咔嚓——

浴室门打开,学乖的高桥信这次在里面吹干了头。

“兄长大人,您的手机响了。”

“谢谢。”

高桥信坐到她身边,不避讳的打开手机。

“贺茂光子,兄长大人的朋友吗?”

“今天才认识,应该算不上吧。”

高桥信回复了一句:怎么了。

“今天才认识吗?”

兄长大人又在撒谎呢,明明早就见过。

是怕自己想太多吗,兄长大人真是体贴。

叮咚——

【贺茂光子:结果出来了,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

什么结果?兄长大人做了什么?

高桥雪想要多窥探一些秘密,可高桥信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可恶!!!

(你网上比现实要健谈。)

高桥信躺在床上回复道。

【贺茂光子:多谢夸奖,但请你正面回答,你把他怎么了?】

(你无权过问我做了什么。)

【贺茂光子:去死吧你这滥杀平民的人渣,把别人骗进来杀,你这个狗东....】

【贺茂光子:抱歉,刚才御子抢了我的手机。】

(看出来了,不过你也觉得我滥杀了无辜吗?)

...

....

.....

【贺茂光子:我尊重你的决定。】

看来是觉得了。

(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贺茂光子:好的,晚安。】

息屏,高桥信从床上爬起,从里向外敲了敲门:“影子暴露了哦。”

咔嚓——

被发现的高桥雪冷静的打开门,没做过多解释,因为她每晚守在房门前高桥信已经是习惯,若是解释了才是自爆。

“兄长大人没穿睡衣,是又要出门吗?”

“是啊,不过这次很快就会回来,十二点前吧,你可以等我。”

高桥信从抽屉里拿了些东西,放进公文包。

高桥雪点点头,问道:“需要给您暖床吗?”

“这倒是不用了。”

高桥信拉上包的拉链,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那我出发了。”

“好的,祝您一切顺利。”

高桥雪行礼告别,等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听不见后,她才跟着离开了房子。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兄长大人去和那个母猪私会!

放出团子,她打开隔壁别墅的车库,坐上里面的出租车,按着团子的指引,跟在高桥信车的后面。

【妈妈,就是这里。】

团子在空中飞了一圈,落到高桥雪的肩上。

她下车往前走了段路,见到了他的车,侧眸,并非小旅馆。

“休水高中?”

兄长大人大晚上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呢?

第二十六章 问命仙 休水高中,自从原校长得罪了大人物被辞退后,新校长上任进行了全面改革。

学校面积增大,教材设备换成顶尖,休水高中因此一跃成为东京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

“我记得兄长大人当初也是让我上的这所学校。”

不过后来她装病,高桥信无奈只能给她办理休假。

那兄长大人为什么现在还会来这个地方?

是为了捉宠物吗?

“那我是不是错怪了兄长大人?”

嘴上这么说,高桥雪一跃而过铁门,进到了学校里。

虽说是将近八九点的时间,总归有不愿归家的学生与偷摸备赛的社团在校园存留。

正值青春的他们对鬼怪是一剂补到吐血的药,没鬼愿意靠近,倒是方便了高桥雪的尾行。

一路跟到了教学楼的四楼,高桥信的气息在一间班级门前消失了。

周边没有掩护,高桥雪不敢上前查看,缩在了楼梯拐角处,等待高桥信从里出来。

“那个,同学?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高桥雪闻声转头,是一名穿着校服的女学生。

她站在楼道口似乎是想要上来,可在看见高桥雪那双灰白的眼睛后,女学生依稀想起了学姐们讲过的故事。

休水高中七大不可思议–【楼道里的问路女】

那是一只徘徊在楼梯间的冤魂,若是你半夜还没回家还独自一个人,就有很大的可能在楼梯口遇到她。

她会问你要去哪并与你一起同行,结局嘛,哈哈...

想到这,女学生的脸色变得煞白,她转过身背朝高桥雪的方向,抓住楼梯扶手向下移动。

‘无视,我什么都没看到,无视,我什么都没听到,无视...’

“喂。”

“嗯!!!”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很冰的手给抓住了!

女学生咬住嘴唇,强制不让自己发出尖叫,据书上说你越害怕鬼,鬼就越会欺负你。

‘没事的莉莎,勇敢点莉莎,别怕她莉莎!’

她僵硬的回身,表情似哭似笑的说道:

“请...请问您有什么事嘛?”

高桥雪贴近她恐惧的脸,呆滞的反问道:“你要去哪里?”

果然和故事里说的一模一样!

莉莎脑子里飞速思考,痛恨当初自己没认真听学姐们讲破解之法,好像是要回答:

“没...没有,我哪里都不去。”

“哪里都不去?”

高桥雪靠得又近了些,额头顶到她的额头上,质问道:“你不是来和兄长大人幽会的吗?”

“诶?”

莉莎发懵,故事设定里有这句吗。

“嗯?”

见人傻了,高桥雪松开了脑袋也陷入自我怀疑,难道是她又搞错了?

“你是谁?”/“你是谁?”

“我先问的!”/“我先问的!”

“一起说?”/“一起说?”

“高桥雪”/“石原莉莎”

“.....”/“.....”

两人大眼对大眼,同时松了口气。

‘不是外遇真是太好了。’/‘不是鬼真是太好了。’

石原莉莎瘫软的坐在楼梯上,埋怨道:“高桥同学,你大晚上待在这里会吓死人的。”

高桥雪靠着墙低头看她:“那石原同学你大晚上不回家又是要干什么呢?”

“哼哼,那当然...”

说着石原莉莎警惕的朝楼梯下方看了眼,确认没人后,她才小声的跟高桥雪说道:“我是来找“问命仙”的。”

“什么是问命仙?”

“这你都不知道,你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石原莉莎狐疑道。

高桥雪面不改色的回道:“高二三班,只是因病在家休养。”

“哦!我好像听过你的事,那你现在能来学校,是不是病好了呀!”

石原莉莎期待的问道。

“麻烦先说问命仙的事情。”说多错多,高桥雪不愿和她多扯病情的事情。

“好啦,我跟你说哦,问命仙和问路女一样,都是休水高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

相传她们本是一对同年同日同时同分同秒诞生的双胞胎,一生相伴,从未分离,直至死亡。

没人知道她们因何而死,只知道她们被发现时,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死后,她们成了怨魂留守在这间教室里,本身没有害人的心思,偶尔会在每年的学园祭现身,扮成鬼屋的工作人员与玩家玩招魂游戏,给他们三次许愿提问的机会,积德行成佛。

“是个名副其实的好鬼呢。”

“那你找她们是想问些什么?”

“额...”

石原莉莎抬脚踩上台阶,低头道:“我是想问一下我的爸爸,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爸爸他失踪了?”

“那倒不是啦。”

石原莉莎摆手解释道:“我爸爸是个刑警,之前不是出了个儿童绑架案嘛,他可能也是压力太大了,就经常不回家,对我和妈妈也...挺冷淡的。”

“所以我想问一下爸爸他什么时候能回家,是不是出轨了。”

原来她也是来抓奸的,高桥雪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近了些。

“对了。”

石原莉莎忽然抓住她的手,邀请道:“高桥同学你要不要也来试一试,还有一个愿望可以问呢,而且我一个人也有点...怕。”

“可以。”高桥雪点头答应了下来。

如果问命仙是真的话,正好她也想知道高桥信和那只母豚是不是有关系。

“太好了!事不宜迟,趁着学校大门还没关,我们赶紧。”

石原莉莎拉住她的手跑上楼,来到高桥信进去的那间教室。

“等!”

“怎么了?”

石原莉莎疑惑的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高桥雪说道。

“你别吓我啊高桥同学。”

石原莉莎发颤的取出写满字母的招魂板,摆到桌上,拿出硬币放在了中心。

“手指放上来吧,高桥同学。”

“好。”

高桥雪照着她的模样,将手指按在了硬币上。

“然后跟着我念:问命仙,问命仙,听见召唤请回答。”

“.....”

高桥雪打死也不想说这么蠢的咒语。

“快点呀高桥同学,跟着我念:问命仙,问命仙....”

“听到...”高桥雪憋红了脸说道:“听到召唤请回答。”

重复念了十几遍,别说问命仙了,以高桥雪的体质连只鬼都没有靠近。

石原莉莎泄气的说道:“难道是太早了?”

“可能传说是假的也说不定。”

高桥雪其实认为是咒语太蠢了。

“嗯...”

石原莉莎握紧拳头坚定的说道:“但我还是想再试一次,等周末吧,我们凌晨偷偷溜进学校里来。”

“我们?”

“对啊。”

石原莉莎阳光的笑道:“我们可是朋友呀,高桥同学。”

“我不...”

“不用和我客气的,说好了,周末晚上十一点,咱们在校门口碰头。”

石原莉莎收起招魂道具和她挥了挥手,离开了教室。

没一会儿,她又打开了门的一条缝尴尬道:“那个...外面有点黑,高桥同学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呀。”

高桥雪叹了口气,既然跟丢了兄长大人,那她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嘿嘿,高桥同学你人真好。”

...

...

【高桥大人,她们离开了。】

天台上,波登从高桥信的耳窝流出,掉在地上黏黏糊糊的。

【真没想到是雪大人呢。】

“嗯,是挺让人意外的。”

高桥信注视着她离开校园的背影,走远后,他拾起波登,捏成针形放回了耳内。

“记得当没看到。”

【遵命,高桥大人。】

回到教室,高桥信搬来几把椅子围着桌子排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叠起来的木板,上面沿着中间绕圈写满了不同的字。

摆到桌上,拿出硬币放在中心,他闭上眼默念招魂咒语,等再次睁开眼时,硬币上多出了两个苍白的手指。

高桥信抬起头,除去他们,周边的桌椅统统消失了,两位流着血泪的女学生在他身旁坐下,她们指按硬币,垂头静等召唤她们之人的诉求。

高桥信单手点燃一根香放在桌下,说道:“抱歉,可以继续了。”

第二十七章 截胡 硬币移动,在杂乱字符上寻找,稍作停留便又赶向另一个。

高桥信咬开笔盖,扯下右手边女鬼的白衣,在她颇具怨气的眼神下记录下答案。

【是–人–类】

这个答案倒是不太意外。

“那么第二个问题:他值得信任吗?”

在回答前,她们紧了紧衣服,随后排序道:

【目–前】

“那为了大局我是不是该处理掉,算了,凭你们两个也回答不了这问题。”

高桥信无视她们愠怒的模样,想了想,问道:“他爱他的家人吗?”

这次硬币移动的速度快了非常多,看得出她们很想送走高桥信。

【可–以–付–出–所–有】

“呼,那就还好。”

三个问题结束,她们放在硬币上的手指松开,身形缓缓消失。

“等等!”

高桥信强制抓住她们的手,重新放回到硬币上。

“我想问的还没问完呢。”

怎么可以这样!

不礼貌就算了,现在他居然连规则都不遵守了!

“不...不行,说好的三次,就是三次。”

着急离开的她们同步开口说道。

但想了想眼前这人不好惹,她们又解释道:

“你可以结束后,再召唤我们。”

“那多麻烦啊。”

高桥信知道她们是靠吃功德修炼,一次算一次,回答多了也无用。

“而且我的德行不算太正,就算给你们刷几百单恐怕也攒不了多少吧。”

“苍蝇再小。”/“也是肉。”

这不是功德的问题,是尊严。

平常高桥信不尊重她们就算了,但一次三问的规矩是她们的底线,不能破!

真是两个不错的好女孩,若不是她们功德太高,抓了会损阴德,高桥信老早就想公车私用了。

他相信,这两位被他培养过后不说成为神秘博士,起码也能跟夜光月御子一样推演未来。

不至于这么多年了,还是只在这回答些恋爱之类的无聊事。

“你们有没有考虑离开这个地方,我可以帮你们的。”

她们挪头对视,异口同声道:

“只能问三个!”

“这不是问题。”

高桥信离开座位,又点了根香说道:“只是朋友间的闲聊,我们算朋友吧?”

也认识一两年了,除去一些小事,高桥信觉得对她们还算不错。

这一根二十万円的香他可不是给谁都点的。

得了好处,她们勉强的点点头:

“聊天可以,但帮我们离开这?”

高桥信以前也邀请过她们,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我这两天遇到了些麻烦。”

高桥信走到窗前,看着月亮如实说道:“对我来说其实不难解决,但那群疯狗很可能摸清了我的底细,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正如他所说的,即使用温和的手段,他也有自信将问命双子星培养成才。

可她们万一落到了那个叫野良神的手里,那不择手段的会人渣肯定会往死压榨她们,到时候造成的威胁就不可估量了。

“放心,我知道你们不想跟我,也不愿去那老破小神社,恰巧我今天认识到了一个贺茂家的人,可以引荐你们去她那修炼,你们意下如何呢?”

贺茂光子愿不愿意暂且不提,反正高桥信先把她们骗到身旁再说。

在看过星象图中第一次的推演后,他就有预感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然凭那群自私自利的白痴,怎么可能想出调虎离山的计谋,又怎么可能精准找到夜光月御子的位置,并绕过贺茂家的防守杀死她?

高桥信思来想去就只能想到这一个答案,所以赶来提前处理了。

“时间不多了,你们想好了没有?”高桥信催促道。

今晚她们不答应,他就让波登进入她们身体强行控制住,等日后再道歉。

“一言。”/“为定。”

这回答让高桥信一时间没分清她们说的是哪件事,是答应,还是日后道歉?

“什么?”/“日后?”

“没什么。”

高桥信敷衍了一句:“那我们走吧。”

他牵起她们的手,朝着门外走去,在跨过门框时,她们好像受到了什么阻隔一般,无法通过。

这就是地缚灵的弊端,她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这间教室,虽给了她们强大的能力,但也让她们永远不能离开,除非成佛成神突破灵魂的枷锁,或者...

一团褐黑色的粘液从高桥信袖口滑出,包裹住她们的手。

在被粘液覆盖全身后,她们再次尝试,没有任何意外的踏出了教室的门。

这便是波登除去化形变身,互换位置的第三个能力,能够屏蔽自身和他人存在的–【视觉魔术】

唯一的缺点是会被别人看到实体。

“你们就先穿着吧,等解除你们身上的诅咒后再自由活动,遇到路人就说是在cos毒液。”

两人点点头,能够从教室离开见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很好了,穿一会儿这在她们身上蠕动的奇怪东西也不是不能忍受。

跟着高桥信从楼梯走下,在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阴森的发出怪笑,转过头,还没来得及问路,便被高桥信一只手擒住脖子。

“呃呃呃!!!”

高桥信给了她一个让其安静的耳光,掀起她枯燥的头发,捏了捏她白皙的丑脸,友善的问道:

“小美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

...

贺茂家客卧里,神宫寺寂语赤露着半身,趴在夜光月神乐的背上,静等她的推演。

“结...结果,出来了。”夜光月神乐倒在他怀里,喘着温热的气息。

神宫寺寂语瞥了星象图一眼,理所当然的笑道:

“野良神?不过是只连骨头都啃不到的野狗罢了,真是可笑。”

“寂语你....就这样算了吗。”

夜光月神乐眼带水汽的看着他。

神宫寺寂语用力扯了扯,说道:“既然狗不听话想反咬主人一口,那就让外面的野兽将它吃掉好了,不过~”

“倒是可以给他们增添点余兴节目,找机会把那个东西送给财前吧,就看他会不会用了。”

“嗯....”

夜光月神乐鼻腔哼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看来得等你享受完再说这件事了。”

神宫寺寂语探寻到关键,熟练的拨弄开关,打开了决堤的按钮,让夜光月神乐沉浸在欢愉中。

第二十八章 不眠夜 今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有沉浸淫欲躲避现实的未婚夫妻。

有梦到爱人无法再睡的痴情丈夫。

有远离家庭酗酒麻痹的中年警部。

还有想要平静的生活,选择装傻充愣的白痴。

回到家,那辆曾见过的出租车毫不避讳的停在一旁,像是在给他下达某种暗示。

打开门,没有熟悉的跪坐迎接,高桥雪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没有开启的电视机。

黑色屏幕反光出站在后面的高桥信,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欢迎回来兄长大人,想要聊聊吗?”

倒也没那么想聊...

高桥信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用遥控打开电视,调大声音后小声问道:

“你的病看起来好了很多。”

高桥雪摇摇头,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因为兄长大人,比病重要。”

“你这病还挺唯心。”

高桥信开着玩笑,指尖不断更换着节目,焦躁的情绪摆在了明面。

“不是这样的。”

高桥雪按住了他的手,频道符合时宜的定在了一部重播的老动画上。

“只是兄长大人最近很古怪,我是担心....”

电视里,穿着睡衣的妹妹抱住了男主,在他怀里声泪俱下的哭泣道:

“我是担心兄长大人会嫌弃我,不要我了!”

现实中,高桥雪很平静的看着电视画面,跟着说出了这些台词。

“笨蛋!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你可是我最爱的妹妹!”

高桥信只念了两个字便收了声,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没有男主那么有磁性,人格魅力好像也不如他。

“我其实,一直一直都很爱你啊,雪酱!”

“真的吗兄长大人,我其实!也深爱着兄长大人!”

“雪酱....”

“兄长大人.....”

嗞——

在双唇碰上之前,高桥信紧急关掉了电视,客厅重回安静。

两人沉默了会儿,仰头沉思的高桥信突然说道:“既然你的病好了,那就继续去上学吧。”

“兄长大人!”

高桥信抬手止住急切的她:“我先回房间了,晚安。”

“我...晚安,兄长大人。”

高桥雪无法拒绝,她深知这是高桥信对此次跟踪的让步,他不想追究,所以给了她一个台阶。

可是让她和那群智力未开化的猿猴共处一室,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忍住杀死他们的冲动。

不过那样也好,到时候又有理由可以休学了。

她将遥控器放回原位,在裁剪高桥信坐过的沙发套时,听到了一道极不愉悦的声音。

高桥信反锁了卧室门。

“兄长大人果然还是对我产生了戒心。”

高桥雪阴沉着脸,不能忍受自己所犯下的愚蠢。

换好沙发套后,她从厨房抽出一把菜刀,摇曳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像她这种不被需要的人

“还是去死好了。”

砰!

门被关上,从外归来的波登恰巧瞧见了这一幕。

“虽然高桥大人让我不要管...”

但万一雪酱真出什么事情也不好嘛。

它从身上分离出一小条,钻进高桥雪卧室的门缝想要探查一下。

‘嗯?人呢。’

它朝左看去,是一排爆满的衣柜。

因放不下,一堆杂乱发臭的男式衣服无序的压在外头,高度几乎要比肩衣柜。

‘看不出雪酱平时这么邋遢呀。’

再向右看,没有床,一片空旷上放了几个没来得及处理的黑色塑料袋,内容是十多只被开膛破肚的狐狸。

‘这...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波登萌生了退意,正想抽身离开时,它瞥到了一张圆桌。

上面用血画着像是诅咒的阵法,中间摆放了一个千疮百孔的高马尾娃娃。

‘不会吧...’

它定睛一看,在娃娃的脑门上还贴了一张黑纸,写着贺茂光子四个大字。

‘雪酱是怎么知道她的?’

不管那么多,总之要赶紧告诉高桥大...

“这就要走了吗,波登先生。”

它恐惧的向上看去,正好对视上了高桥雪冷漠的眼神。

那如同看蝼蚁般的蔑视,真是和她哥哥一模一样。

“晚...晚安呀雪大人,我不小心走错房间里,这就离...”

咚!

波登欲跑,身上莫名被血钉贯穿,浑身上下瞬间脱力,无法再抵抗。

高桥雪蹲下身,捏住波登抬到眼前晃了晃,伸出一根手指,冷漠的说道: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给你一个选择。”

一个嘛,高桥大人好歹都给两个!

虽然结果也差不多。

...

...

高桥信的卧室,波登狼狈的从门缝钻了进来。

“怎么这么慢?”高桥信问道。

“都...都怪那两个家伙太拖延,所以才耽误了。”

波登手舞足蹈的狡辩着,万幸它这粘液身体看不出什么表情。

“算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开始吧。”

高桥信从床上下来,没有深究,问道:“这里就是你能动用的全部了吗?”

波登想起被高桥雪困住的那个“人质”,用力的点点头:“其余的都用来遮掩她们了,所以看起来有点少,但绝对不会误事的高桥大人!”

“我又没说什么。”

高桥信在地上画好束魂阵,随口道:“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有...有嘛!”

波登紧张道:“哈哈,可能是想到高桥大人您的奖励,有些兴奋过头了吧。”

“哦对,答应了要抽你的。”

高桥信头疼的扶额道:“等正事办完吧。”

“好...好的。”

阵法画完,高桥信起身站到一旁,给波登比了个手势。

波登心领神会,分解身体融进了阵法之中。

“准备好,要来了!”

【警告,蛊箱即将完成】

【本次投放品阶:幽魂】

【本次投放数量:78】

【蛊箱残留数量:1/78】

【预计越级:一阶】

【预计获得品阶:恶灵】

【倒计时:00:00:05】

【请宿主做好开箱准备,即使不满意也不要随意丢弃】

倒计时结束,高桥信耳边听见一声上课铃,代表了新生恶灵的生前。

红光闪现,房间地底生出滚滚浓烟。

高桥信走进阵法,掐诀启动,将浓烟与自己禁锢在一起,波登则潜伏着静静观察,以免这位获得力量新的同伴想要逃离。

毕竟它可是在蛊箱里搏杀了二十四小时,有人性在那里可活不下来。

只要不过分,高桥信可以接受它闹闹小脾气,算是给获胜者的奖励吧。

“怎么样,不想来试着杀杀我嘛,你的另外两个前辈可都这么干过哦。”

当年他训练家等级还没有这么高,也没有波登在旁辅助,要打服那两个暴脾气还真花了些功夫。

至于现在,对付这新出生的宝宝,大概十分钟?

高桥信开窗吹散浓烟,想先见见这位新伙伴的真容。

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矮小胖子,除了皮肤没有血色以外,看起来和正常小学生没什么不同。

“而且为什么有点熟悉的感觉呢。”

照理来说成为恶灵后的鬼怪,除了波登这种死法奇特的例外,它们的容貌都会恢复到死前的最佳状态,是很难认清它们是谁的。

高桥信摩挲着下巴围着它转了一圈,戳了戳它的脸,又抬起它的手,在它手臂上发现了那道还没复原的伤痕。

“不是吧...”

第二十九章 准备完成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是哪个扰人清梦的王八蛋啊!!!!”

躲在被子里的水户美波大喊了一声,烦躁的看了眼时间,才七点不到。

“呵。”

她挠了挠几天没洗发痒的头发,拖着已经上膛的枪,来到了神社门口。

瞄准,开门,见到是高桥信。

砰!!!

子弹直击面门,被早有防备的高桥信用波登抗下。

“好...好舒服~”

“真够恶心的。”

水户美波用发热的枪管点了根烟,吸了口,不耐烦的说道:“有屁快放。”

高桥信拎了拎手上的早点:“小雪做的。”

“啧。”

水户美波烦躁的甩过头:“进来吧。”

跟上进到神社,高桥信先不急着说事,将早点给装好盘后,问道:“那老混蛋呢?”

“你还有脸说!”

水户美波掐灭烟,拿了个饭团,两口吃下后说道:“昨晚你莫名让两只鬼在我这留宿,我这是神社,不是善堂!”

“我不是付过钱了嘛...”

高桥信给她倒了杯麦茶,说道:“再说了狸康又不介意。”

“这才是问题所在!”

水户美波将麦茶一口喝尽,打了个饱嗝说道:“那色批狸猫见到她们就跟发情了一样,从晚上开始,一直跟她们聊骚聊到现在,我实在受不了就把他们关到神社下头去了。”

“那不是羊入虎口了!”

“放心。”水户美波舔着手指说道:“我提前给那老家伙做了个小手术,一时半会动不了她们的。”

“这...”

把阉割说的这么云淡风轻,这女人真是可怕。

“别废话了,有什么事快说,还有赶紧把你留下的那群家伙带走!”

这两天为了他这破事水户美波是忙上忙下,没想到这死男人不仅自己跑了出来,还吃上了公家饭。

当时真该多收点他的定金!

“我就是来接它们走的。”

高桥信走到赛钱箱前,从包里拿出两叠现金粗略大概一千万円,一齐放了进去。

他拍了拍,极不诚心的拜了拜说道:

“还有昨天拜托你做的灵具好了吗?”

“好啦。”

水户美波在身上搓了搓,从不知道哪个部位的地方,取出了一朵透明水晶样的球形花苞,扔给了高桥信。

高桥信皱着眉将它放在桌上,抽了两张纸包裹住它,这才敢拿起。

“不用那么小心,又不是什么容易坏的玻璃。”

正在聪赛钱箱后面取钱的水户美波笑了笑,她就是喜欢高桥信这爱惜物品的性格,让她这个制作者很放心。

其实高桥信只是嫌弃她太脏了,但他没有蠢到把这件事说出口。

“这灵具怎么用?”

数着钞票的水户美波抬眼看了下,说道:“之前和你说了,那家伙是不死的,所以我给你做了个防守类型的灵具。”

花苞遇邪水则开,吸收绽放,待昙花形成,便能护心护体。

“但你要注意,从开花到闭花最多只能持续五个小时,之后这灵具便会失去作用。”

“难怪做成昙花的模样,知道了。”

高桥信收起灵具,说道:“麻烦你帮我把它们都带过来吧。”

“你这家伙还真喜欢使唤人啊!”

但看在这一千一百三十万的份上,水户美波收好钞票白了他一眼:

“等着。”

从里屋被拖出来的山神分魂看起来像是被玩坏了一般,没有法术控制也不再挣扎和反抗,完全失去了自我的性格。

两位被粘液缠绕的小女鬼看起来还算不错,只是有些烦在她们身上舔来舔去老狸猫,但没舔到自己的身体,所以也没说什么。

收起山神分魂,高桥信把狸康从两鬼身上扯下扔掉,牵着她们走出了神社。

“对了。”

他转过头,向打着哈欠的水户美波问道:“我昨天让你查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有点苗头,还算不错吧,怎么了?”

高桥信摇摇头,提醒道:“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手下留情,包括我。”

“切,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水户美波不屑的说道:“就凭那群臭番薯烂鸟蛋,你以为能威胁到我?”

“我没有在开玩笑。”

高桥信打开车门,坐上去说道:“不过你要是死了,我就抓你回来培养。”

最先要改的就是她这邋遢的性格。

“信不信本巫女先将你超度了啊!”

水户美波扛起枪威胁道:“你才是别把自己玩死了,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收尸的。”

“嗯。”

高桥信摆了摆手,关上车窗驱车离开了。

“这臭小子。”

水户美波摇摇头,点了根烟,透过烟雾看见了他车上浓郁的鬼气:“看来他又多了什么小秘密呢。”

“喂,美波酱,先别管那家伙了啦。”

趴在地上的狸康崛起屁股,哭诉道:“快帮老夫把东西装回去嘛。”

“唉,知道了知道了。”

水户美波伸了个懒腰,用她姣好的曲线挑逗了一下狸康后,坏笑道:“不过要等我先睡个回笼觉先。”

“诶!!!”

...

...

车上,波登变成了水户美波的模样坐在副驾驶。

“高桥大人,真的不需要把它给美波大人看一看嘛。”

它认为校舍鬼肯定和山神有联系,放给水户美波研究正好。

高桥信摇摇头:“总不能一直把危险塞她吧?”

狸康神社如今残破成这样,无人供奉,狸康早就是有名无实的老东西了。

再加上水户美波是个嘴硬心软的女人,对方万一拿平民威胁,想要守好还是有些难度的。

“高桥大人还是在担心那个推演吧?”

不管是在现场的第一次,还是贺茂光子发来的第二次,水户美波的结局都不是很好。

高桥信不予回答,他不知道水户美波在第三天晚上会遇到什么,只能提前做好防护。

“你确定你藏好了吗?”他问道。

波登确认的点点头,他将自身溶解成透明形状,附着在钞票上,同时拼命隐藏自身气息,确保水户美波与狸康发现不了。

主要还是要让敌方发现不了。

敌暗我明,高桥信不得不瞒住所有人。

“到了。”

车停靠在贺茂家的门口,波登顺势化成粘液附着在问命仙的身上。

下车,高桥信对着摄像头扫了下脸,门开,迎面走来了一男一女,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高桥先生,对吧?”

男人摘下礼帽行了个绅士礼,笑道:“昨日您走的仓促,还没来了急跟您自我介绍,我是神宫寺寂语,这是我的爱人,夜光月神乐。”

和他握了握手,高桥信用同样的假笑说道:“我见过夜光月小姐,在御子那里。”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还真是有缘份呢。”神宫寺寂语夸张的说道。

“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和夜光月小姐没什么。”

“我明白,我明白。”

神宫寺寂语戴上礼帽,笑道:“高桥先生贵为公务人员,神乐这种女人当然是配不上你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高桥信看着他。

“字面意思而已。”

神宫寺寂语耸耸肩,说道:“当然,如果高桥先生您想“体验一下”她的滋味,我是很乐意成人之美的,不过现在我们要离开了,所以可以稍微让开一下吗?”

高桥信侧过身,给他们腾出位置,神宫寺寂语的视线在问命仙的身上稍作停留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加快了几分脚步。

而夜光月神乐始终跟着他,面对他的侮辱也不言不语,像是没有话语权的附庸,不知道该说可悲还是什么了。

反正神宫寺寂语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个让人讨厌的混蛋,或者说太自卑了?

总之高桥信非常不喜欢他,特别是他的眼睛,假到令人胆寒。

“和我是同类呢。”

车上,神宫寺寂语对高桥信的第一印象给出评价。

“但可惜。”

他在手里摆弄着一个纪念用的迷你神像,叹气道:

“可惜他居然还想当人,不然我们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要知道,凭人类的力量,可是赢不了神的哦。”

第三十章 最后的平静? “真是怪人。”

高桥信用湿纸巾擦了擦和他握过的手,然后将其扔进波登的嘴里。

【来了来了来了!高桥大人的垃圾play,喜欢~】

“你喜欢就好。”

高桥信躲开它的拥抱,站在大门口,先给贺茂光子发了个信息。

(到了)

等了两分钟,收到回复:

【训练中,你到主屋等我。】

(知道了)

“走吧。”

高桥信牵着粘液制成的绳索,像押送犯人一般领着她们向前。

贺茂家的主屋是呈开放式的,离地半米,没有门遮掩,当年这么建造是为了让世人能够参拜神明,但如今神像早已转移供奉,无外人前来,所谓的主屋便成为了吃饭待客聊天的地方。

离主屋百米远时,高桥信远远就看到在吃早点的夜光月御子,和昨天在卧室不同,吃饭时的她还挺有规矩的,可能是在她面前还坐着位长辈。

“我记得他好像是贺茂光子的爷爷。”

这位老者的行装就像是个古风的江湖武士,束起的白发与飘逸的胡须很有男人味,夹菜时隐约露出的肌肉曲线更是让人惊叹,是个哪怕男人都觉得很有魅力的帅老头。

“咳!”

也注意到他的贺茂忠礼放下碗筷,本还和蔼的面容瞬间变得坚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高桥信感觉他好像对自己有点敌意。

“你就是高桥信?”

贺茂忠礼站起,身躯可以用巍峨来形容,近乎三米的高度差,居高临下,无形的给高桥信施加不小的压力。

高桥信不急不躁,手放胸前微微行礼,没有急着进入主屋,先是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主屋的地板上,说道:

“是的,昨日仓促没自我介绍真是抱歉,这是一点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您收下。”

没看礼品一眼,贺茂忠礼手插袖口,皱眉审视着他:“长相和礼数还算合格,但想入赘我们贺茂家,可不是靠这些就行的。”

“爷爷,你在说什么啊!”

夜光月御子跳到他背上,冲着他耳朵小声吹气道:“说了好多次了,他和光子姐不是那种关系!”

“怎么可能。”

贺茂忠礼觉得好笑:“我的光子那么可爱,这世上的男性只要性取向正常,就不可能不惦记她的神秘领域!”

嗖——绑!

相隔三百米,贺茂光子的投石精准命中到她亲爷爷的嘴里,将他的口给堵上。

“不要,乱说话。”

走过来的贺茂忠礼脸有些红,今日的她解开了头绳,长发散落在腰有些凌乱,汗水浸湿了她训练用的白色道服,从后看还隐约能见到象征纯洁的白色吊带。

她接过夜光月御子递来的毛巾,擦去脖子上的汗珠,见高桥信在看她,她想到了什么似的,慌张的将毛巾藏到后背,偏头说道:

“这个,不能给你。”

高桥信:“鬼才想要。”

“你这臭小子在说什么呢!”

贺茂忠礼咬碎石块吐出,拎起高桥信愤怒道:“光子的汗液可是驱邪除鬼的高级道具,在黑市上可是有阴阳师出高价想要买的!”

“哈哈,是这样啊,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虽然高桥信觉得那群人高价买汗并不是为了驱邪。

“哼,知道就好。”

贺茂忠礼松开手,认可道:“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光子,你就把毛巾送给他吧。”

咚!

贺茂光子持刀用鞘顶到他的肚子上,激起一阵干呕。

“那个...您没事吧?”

高桥信想上前搀扶下倒地的老人,被贺茂光子伸手阻止:

“不用管,鬼呢?”

高桥信挥挥手,把在远处等候的问命姐妹唤来:“就是她们了。”

贺茂光子上前撕开粘液,确认她们和高桥信说的一样,是没害过人的善魂后,咬破指尖,在她们额头上用血画上契约咒,随后又将手指放进她们的嘴里。

看起来有些不正经,但这确实是阴阳师收灵的正规流程。

以血祭祀,缔结平等契约,在双方都接受后,灵魂便自然形成连接。

待流程结束,问命仙就会成为贺茂光子的专属式神,不再受诅咒胁迫,相当于用更高级的诅咒替代了原先的代码。

“好了,试试吧。”

贺茂光子抽出手指带出口涎,两鬼缓慢的脱下身上的粘液,行动了一下,没有被诅咒牵扯的感觉,立即欢愉的跑动了起来。

等兴奋劲过了,她们一齐来到贺茂光子身前,鞠躬道:

“谢谢。”/“谢谢。”

“不用。”贺茂光子高冷道:“这是我,该做的。”

这不都是我做的吗?

高桥信无语的摆了摆手,让两鬼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歇着,他有些事要和贺茂光子商量。

“什么事?”

不等贺茂光子发问,夜光月御子跑过来先一步说道:“我是你们的情报组,我也享有知情权!”

“是吗?”

高桥信蹲下身,说道:“如果你能用玩游戏的时间来帮我们查情报,那我就告诉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玩物丧志的干物妹吗!”

夜光月御子撑腰不屑道:“我认真起来可是很认真的!”

再说了,家里的游戏她早就玩腻了,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那还真是可惜呀。”

高桥信用哄小孩的口吻遗憾道:“看来我只能把那游戏机给退了,也不知道它连带的游戏能不能退。”

“!”

夜光月御子转过头,看见地上那个大号的长方形礼盒,激动的问道:“是最新款?”

“最新款。”

“外加几个盘?”

“十个。”

“那!我看我还是不要掺和你们大人的事情了,我相信你能摆平的!”

明明昨天晚上还骂自己来着...

“御子!”

像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们不能收下。

“没关系,要不了几个钱,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罪吧。”

高桥信无所谓道:

“比起这个,你还是赶紧换身衣服吧。”

都能闻到她的体香了。

“可是...”

贺茂光子想要拒绝,可看到御子那开心的模样,一时间也开不了口。

“请稍等。”

她退回到房间,沐浴更衣,等归来时,手中多了一张手抄的纸。

“这是?”高桥信明知故问道。

“结界术,和御子房间,一样。”

“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厚颜无耻的高桥信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双手从心的抓住了纸,。

看出了他的装模作样,贺茂光子毫无办法的叹了口气:

“算是,回礼。”

“那多不好意思呀。”

高桥信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扯过纸来放进了包,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什么都可以。”

贺茂光子摇摇头,说道:“谈正事吧。”

就在今天,经过警方的加班加点,大部分的检测报告都出来了。

其中还包括了高桥信让检查的那一小块路面,上面竟然检查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你,早有预料?”开车的贺茂光子偏头看向他。

高桥信摇摇头,一言不发的翻看着资料。

他也有些意外,但好像又符合情理之中?

“先去警局吧,我想审讯个人。”

第三十一章 汽水罐与记者 一号审讯室,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审问让中森广川心神俱疲。

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六十岁的他,还没来得及吹蜡烛,就被冠予了绑架杀人犯的名头。

他觉得肯定是警方搞错了什么,对小孩厌恶到有生理反应的他,怎么可能做的出这种事情嘛!

他平常可是碰到小孩一下就会有呕吐的感觉,让他绑架?还肢解组装成“新人”?

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可任凭他怎么和警方解释都没人相信,好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

难道自己真的活不到六十岁了吗?

曾经的为虎作伥,如今总算转换成报应了呀。

也罢,就让我背负着这份罪孽,葬身在这里吧。

吱呀——

审讯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不过这次进来的不再是熟悉的警官,而是从没见过的一男一女。

这两人没穿工服,看起来年龄也不大,进来后率先不是跟他对话,而是去关闭摄像机?

“你们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中森广川抬起头,扯着已经沙哑的声线拼命大喊,希望外面有人听见。

他很清楚警察关闭摄像机是为了什么,他这一把老骨头可承受不住几次拷打。

伴随男人的靠近,中森广川慌了,他拉扯着手上的锁铐,紧闭双眼挣扎道:“你们这是想屈打成招!我要和我的律师对话!我要告你们!”

求饶不成就转成威胁,对警察来说是个俗套且有效的办法。

为了不惹是生非背黑锅,一般警员都会被这一招给唬住。

但高桥信只是个权利大的普通人,才不怕背黑锅还是怎么样。

他取出钥匙帮中森广川解开手铐,等他疑惑的睁开眼后,一脚将他连同椅子踹翻在地。

脚感还是如此的熟悉。

腹部被重击的中森广川不可控止的呕吐出异物,因其仰头的原因,异物又顺着鼻腔逆流到气管。

“啧啧啧,这感觉肯定不好受吧?”

高桥信扯着他边缘仅剩的稀疏头发,不顾他是否缓过劲来,强行将他摆放成跪地状,用力的踢了他肚子一下。

“呕!!!!”

这次倒是顺利的吐了出来。

简单的运动过后,高桥信点燃了一根烟坐在他背上,让他无法起身,只能把脸埋在他自己的呕吐物里。

“怎么样,这一套流程还熟悉吗,中森老师。”

被叫起以前的名号,中森广川应激似的颤抖了起来。

他奋力侧过脸让鼻子能够呼吸,发颤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高桥信将燃烧的烟头戳在了他眼睛上,笑道:“你这不是很清楚嘛,中森老师。”

“不可能!”

眼珠被烫伤的中森广川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神色变得凶狠,咬牙切齿道:“你早就死了!你们都死了!你是在诈我,哈哈,肯定是在诈我!我不会上当的,不会!”

恐惧到歇斯底里,意味着他这些年经历过多少次的噩梦。

高桥信从他身上站起,用脚帮他翻了个身。

他被烫伤的眼睛流出脓水,混合脸上的呕吐物一齐进到他狂笑的嘴里。

“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

贺茂光子上前查看,问道:

“疯了?”

“装的。”

高桥信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装疯卖傻充当精神病,等进了医院,出于人道主义警方在治疗期间便不能再审问他了。

“不过你以为我吃这套吗?”

高桥信掐住他的下巴,将他暴力扔到桌子前,敲了敲桌面,说道:

“中森老师,上课时间差不多到了,今天可是你最喜欢的1对1辅导。”

“辅导?辅导好,辅导棒。”

他拍着手,痴傻道:“老师好,老师....”

噔——

“呃!”

印在骨子里的音乐忽然在他脑中响起一声,惊动了他的心脏。

他茫然的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事后,指着高桥信的鼻子癫狂笑道:

“都是假的,骗不了我,骗不了....”

噔——

铃声再次响起,中森广川感觉眼睛忽然很沉重,很疲惫,很想睡觉。

那就睡一会儿吧,应该,没事的。

他倒在了桌上,呼吸平稳,没过一会儿,熟悉的上课铃响起了第三声。

噔——

【常暗生成–无悔过终堂】

被铃声吵醒,中森广川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讲台上,台下一双双木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我刚刚是在,干什么?”

中森广川感觉脑袋有些昏沉记不清事,眼睛还没来由的有些肿胀,看身上的呕吐物,大概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吧。

随意的擦了把脸,他翻开教案说道:“现在上课,今天上国语,把书翻到第二十三页,今天我们讲的课文是【汽水罐与记者】”

这课本上原来有这篇文章吗?

换新课本了?

那就是说校长把新一批的货卖出去了吗!

可恶居然不跟他说,是想独吞是吧!

心里想着等下课后再算账,中森广川这边开口朗声阅读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名叫【汽水罐】的小男孩。”

男孩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又因矮小肥胖像个罐装可乐一样,所以被孤儿院的其他人戏称为【汽水罐】

汽水罐从小长相就不太好,脑子也不太好,运气也不是很好。

每次孤儿院来了有善心的大人领养孩子,永远轮不到他。

为什么说他运气不好呢?是因为之后孤儿院迎来了一位非常有钱的富豪,他说要创办学校造福大家,便将所有孩子都领养走了,除了汽水罐。

当时汽水罐为了给在孤儿院唯一的好朋友买生日礼物,便偷偷跑到外面去捡垃圾卖,结果因为脑子太笨记不清路,走丢了。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路,回来以后,发现大伙居然都不见了,而随着清水学校的建立,孤儿院也关闭不再收养孤儿,无家可归的汽水罐只能开始了流浪生活,好在他还会捡垃圾,倒也饿不死。

拾荒的日子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开心,可能是因为他比较笨好满足,能填饱肚子就行。

但哪怕如此知足,还是有些坏人会欺负他,抢他的钱和废品,汽水罐又矮又胖也追不上别人,很多时候都只能一个人躲在桥底下哭。

这样的生活过了很久,直到汽水罐遇到了一个大好人,这个好人自称记者,不嫌弃汽水罐又丑又笨,带着他四处玩,吃大餐,还说可以让汽水罐再见到他的好朋友!

前提是,汽水罐得帮他一个忙。

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小忙。

第三十二章 这是谁的人生? “喂,小鬼,喂!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谁在说话?

还在念课文的中森广川皱了皱眉头,居然有人敢在他的课上说话,是想体会一下他的戒尺吗!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中森广川狠狠扇倒在地。

他有些发懵,脑袋的昏沉感更甚,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他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说话啊,你这臭小鬼到底还想不想上学?”

哦对,上学!

他答应了那个好人,要上学。

中森广川从地上爬起,痴傻的笑了笑。

踉跄上前,他抓住了男老师的裤脚,声音变得稚嫩,抬起头憨憨的说道:“我...我要上学,我只有一个人,我想上学。”

“滚远点!”

男老师一脚把他踹开,拿出手帕嫌弃的擦拭着裤脚,不耐烦道:“谁管你有没有父母,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要登记。”

名字?他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他...他们都叫我汽水罐。”

“汽水罐?”

男老师被逗笑了:“这也算名字?”

“是...是的。”看到老师笑,汽水罐也一起笑了起来。

“真是蠢得够可以的,不过算了,脑子不好其他的也值钱。”

男老师拿出红泥和纸,蹲下身和蔼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来吧,只要在纸上按个手印,就可以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哦。”

“好,我...我按。”汽水罐也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没有犹豫的印了个章。

“很好。”

得逞的男老师把合同抽走,表情变得凶狠起来,冲汽水罐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我叫作中森广川,你要称呼我为中森老师,听到没有!”

中森广川,好熟悉的名字啊。

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汽水罐点点头:“知...知道了,中森老师。”

“真乖~”

中森广川大力扯住他的肉脸,笑道:“来这里的小朋友都有新名字,从今天起你也不叫汽水罐了,按排序,你就姓久部,叫作久部.....樽!”

“久...久部樽。”他口齿模糊的跟着念了一遍。

中森广川松开手,起身道:“好了,跟我进来吧,看你如此痴傻,肯定也跟不上其他人的进度,那老师我就发发善心,对你进行1对1的辅导。”

久部樽不懂什么叫做1对1,更不清楚辅导的含义,他懵懂的抬起头,看见了中森老师的笑脸。

既然老师在笑,那应该是好事吧?

他按记者教导的方法跪下磕了个头,感恩道:“谢...谢谢中森老师。”

“不用谢。”

中森广川的嘴角咧的更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师可真是个大好人呢。

久部樽还是第一次这么幸运,接连碰见了这么多好人。

只要听中森老师的话,学到了知识考上了好的学校,他肯定就不会再被欺负了,肯定就不会再饿肚子了,肯定就不会...

“嘿!小胖子,发什么呆呢?”

回过神来,久部樽发现自己在清水山的河边,旁边有个坐着钓鱼的男人,他认识!是记者叔叔。

哦对了,今天是和记者叔叔约定的日子,他差点忘了。

“你还好吧,心不在焉的。”

记者用手戳了戳自己的眼角,问道:“还有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他们果然虐待你了吧!”

“没...没有。”

久部樽慌张的摇摇头:“是...是我不听话,所以中森老师他才会惩罚我的。”

“呵,这件事你自己说的可不算。”

记者伸出手,说道:“东西呢,没弄丢吧?”

久部樽点点头,拉开拉链,脱掉校服,露出的手臂上满是淤青和烫伤的烂肉。

他在内侧的定制衣服里找了找,寻到了个迷你摄像头,交给了记者。

“嗯,做的不错。”

记者把摄像头放到包里,顺手取出一个面包和新的摄像头。

“呐,说好的报酬。”

“谢...谢谢。”

久部樽磕了个头,开心的接过面包,记者叔叔果然是个大好人。

“哈哈,我说过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记者扶了扶象征斯文的眼镜,笑着将摄像头连接在电脑上,快速查阅着里面录下的证据。

普通,普通,普通,暴力!但视角不行冲不上热搜,普通,普通...

“你怎么没去过五楼?”记者问道。

“五...五楼是只有特优生能上去的。”

特优生?记者将这个名词记在本子上,接着问道:

“那这个常和你在一起的小女孩是谁?”

久部樽凑近看了看,说道:“她...她叫久部美琴,和我一样,也是新生,是我的好朋友。”

“呵,你居然能交到朋友啊。”

久部樽没听出冷嘲热讽,开心道:“是...是的,美琴她很聪明,我犯错的时候经常帮我打掩护,今天我偷跑出来也是...”

“好了好了,摄像头装好了吗,装好就走吧,别在这烦我了。”记者不耐烦的驱赶道。

“好...好的。”

久部樽穿好衣服,把面包藏在身上,想回去后再和美琴分着吃。

绕过树丛,久部樽顺着标记回到了清水学校的后方,这里有个狗洞,是美琴发现并告诉他的,他也是从这溜出去的。

费劲的钻进狗洞里,久部樽从宿舍的后面跑出来,看见操场上排列满了人,见过的没见过的学生跪在地上,老师们拿着电棒和本子走在他们身边,清点着人数。

“发...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的走上前,看见了中森广川,正要挥手呼喊,却被人从后用电棍给电到晕厥。

等再次醒来,他迷糊感觉自己被人绑着,扛着,上了楼。

两层,三层,四层,解开铁门,一直上到了第五层。

身上勒的他喘不过气的绳索被解开,他像只死猪一样被扔到地上,脸浸在他麻痹吐出的杂物里。

他隐约听见了老师们的对话,说是只抓回来了一个,还有个小女孩跑掉了。

是吗,美琴她,跑掉了呀,那就好。

“一群废物,给我搜,绝不能让活着离开这座山,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至于这死小鬼。”

久部樽的头被人抓起,看见了中森广川极度愤怒的脸。

“正好校长说之前的实验品损坏了,把他送过去吧,哦对了,在此之前得先把值钱的玩意给取下来呢,这也算他最后的价值了。” 第三十三章 温柔的死法 无麻醉,不能昏厥,否则“货物”的品质会大幅度降低。

为了防止久部樽因疼痛乱动,他的头与四肢被铁环禁锢在铁桌上,就像是要经历屠宰的牲畜。

主刀医生是中森广川本人。

他手法熟练,用冰凉的手术刀切开它的身体,每取出一处,疼痛的刺激便让它丧失的记忆回来些许。

不对!我不是久部樽,我才是中森广川,我才是中森广川!

口舌被禁锢的中森广川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旁人只认为他是过于疼痛。

“怎...怎么了中森老师,你最喜欢的1对1辅导,这才刚刚开始哦。”

恶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彻,中森广川抬起头,倒看见了久部樽的面容。

他还是曾经的模样,又矮又胖,带着口罩的嘴里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一块碎肉从缝隙掉下,进到了他被撑开的嘴里。

“好...好吃吗,中森老师,这可是你的水脏哦,我还记得你当时说,价值三千万円,对吧?”

“呜...呜呜....”中森广川流着泪,发出悔改求饶的声音。

久部樽用染血的刀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别...别急,我们只是先复习复习,真正的课程还没开始呢。”

呲!

手术刀插进腹部,划线切开:“龙烟–2000万円,方寸–1500,华盖–3000,瞳神–200....中森老师你真是全身都是宝呢。”

剧烈的疼痛让中森广川无法听清他说了什么,这种想死都死不了的地狱,他曾经经历过很多次,虽然他是报价的那一方。

待身上被清空后,度秒如年的折磨总算来到了尾声,仅剩下大脑,他也不再求饶,只希望能够解脱。

“不...不行,你的脑子太蠢了没人会要,所以就给你留着好了。”

砰!

货物被运输出去,铁门被关上,中森广川绝望的看着他们离开,独自待在这无光的“手术室”里,无时无刻都在感受这撕心裂肺的剧痛。

噔—噔——噔———噔————

上课铃声响了,上课时间到了。

中森广川从讲台上猛的爬起,肿胀的脑袋,发疼的眼睛,还有台下这群木衲的学生都和之前一样。

但是他这浑身上下内部发出的疼痛,无一不在告诉他刚刚的事情不是梦。

“中...中森老师,该上课了。”

让人胆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转过头,久部樽就站在教室角落,笑着看着他。

“鬼,有鬼啊!”

中森广川慌不择路,一头撞到教室门上,磕破了头鲜血直流,他管不上伤口,拉开门逃亡了出去。

下楼,转弯,一路无阻无人,敞开的校舍大门就在眼前,阳光迎面,他奔了出去,又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变得阴暗,腐臭,残破不堪,学生们都不见了,只留有久部樽一人坐在课桌上,手指他身后的黑板,上面用血写着:

【下课铃没响,就无法离开。】

被吓破胆的中森广川深吸几口气,硬着头皮拿起讲台上满是灰尘的教案,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的字让他腿脚一软,教案从手上脱落,打开的正是今天要学习的内容。

【实践课:中森老师的一生】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久部樽没有回答,开口朗读起今日的实践内容:“中森老师在就职期间,直接残杀人数共四十八位,间接协助残杀五十三位。

为了能更好的了解...”

“给我闭嘴!”

恐惧到极致就变成了愤怒,中森广川撕扯着课本揉成团扔到久部樽脸上,肾上激素的迸发让他忘却了内脏的剧痛。

他扑倒久部樽,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阻止他念下去,久部樽的脸被打的变形,变样,最后竟变成了他!

“等!”

砰——

又是一拳,中森广川的牙齿从嘴里脱落,被压着的他只能甩动头躲避拳头,甩动产生的风掀开了掉在地上的课本,他还是看见了:

【为了能更好的了解当时的情况,学生与老师们需要合作再现出当年的情景,由学生扮演中森老师,老师扮演受害的学生。】

“不,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当学生!”

由不得中森广川呼喊,实践课的模拟已经开启,因上一次的大脑被留下了,他这次还残留着所有的记忆,只是身体不受控的扮演起了角色,看着“自己”亲手切割自己的身体。

实践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六十九次。

再回到教室的中森广川跪在久部樽桌脚边拼命磕头,不想再被折磨的他真心忏悔起以前的罪行,并爆出了当年清水学校全部的在职人员与他所知道的内幕。

【铃木太保,也就是财前五郎以慈善的名义,勾结当地官员创办这所学校,为的就是售卖这些孤儿的内部以此谋利,至于私下在做什么实验,中森广川就不知道了。

事情的转折在久部美琴和久部樽出逃的那天,由于久部美琴始终没被抓回来,而在久部樽身上又发现了摄像头。

为了保守住秘密,财前五郎花钱解决掉了记者,并下令屠杀光所有人,包括所有的在职人员!

中森广川由于之前身处高层,知道的事情比别人多,在久部美琴一直没抓回来后,他就感觉不妙了,提前给自己留了后路,连夜离开了清水市,这才保住了命。

侥幸逃离的他终日躲在出租屋里不敢见人,患病无数,并且开始对小孩过敏。】

“虽然早有预料,但绑架案的凶手居然还真不是他。”

常暗外,高桥信架腿在桌回复着信息。

贺茂光子记录下中森广川的悔言,问道:“他之后,会怎样?”

“还能怎样,等他把自己一生的罪行说完并开始真心忏悔了,他的肉体就会因无法负荷折磨开始消亡,然后灵魂会被胖...久部樽吃掉。”

【无悔过终堂】

在上完人生最后的一堂课后,便能带着极致的愧疚迈向死亡。

除了中间无限轮回的过程有些痛苦外,还算是温柔的死法。

高桥信打了个哈欠,说道:“别记了,这老东西也榨不出什么有用的价值,咱们走吧。”

“就这样,没事吗?”

贺茂光子是指他们将嫌疑犯折磨到肉体和灵魂都消失了,按表世界的法律是不可以的。

“没关系。”

高桥信打了个响指,波登从影子内爬出,蠕动了一番后变成了中森广川的模样。

高桥信把他拉到椅子上,重新锁好:“流程就不用我说了吧?”

波登点点头,激动的问道:“高桥大人,这次我真的能吃到枪子吗!”

“以他的罪行,差不多够吃一百回了。”

“一百回!!!”

“但你只能死一次。”

“啊....也行!”波登知足道。

高桥信又给他嘱咐了几句,来到贺茂光子身边,看她一脸奇怪的表情,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天才的想法?”

要不是灵异部的人提前来了,他就是想用这招假死脱身的。

暂时还不太习惯这种事情的贺茂光子扯开话题问道:“接下来,去哪。”

高桥信伸了个懒腰:“先去接桂田新吧,然后和他一起去他老婆的老家看看。”

久部美琴,资料上显示她并非孤儿,不仅有亲生父母家庭关系还非常和睦。

那常暗中提到的那个同名小女孩是谁呢?

还有久部樽在孤儿院的好朋友在中森广川记忆中也没出现,是忘记了,还是....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第三十四章 鬼子母神 财前庄园,遣散了奢靡的狂欢。

酒肉,酸素,石楠花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泳池旁,一名紫发男躺在沙滩椅上,晃动着红酒杯,等名贵的红酒在杯中精确转了两圈后,他掀起了廉价的面具,一口喝尽这上流的滋味。

囫囵咽下这品不出味道的酒香,他放下酒杯,摸了摸正在努力的女仆的头,满足的感叹了一声。

“我算是搞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给有钱人当狗,你们这群王八蛋确实是会享受。”

听见这话,守在他身后的财前五郎擦着汗,谄媚的笑道:“能成为您的狗是我的荣幸,野良神大人。”

被叫做野良神的男人冷哼一声,讥讽道:“你这话说的这么熟练,之前总对着神宫寺那个混蛋说吧?”

“没有没有没有。”

财前五郎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我财前五郎这辈子只有您一个主子。”

野良神撑着脸,戏谑的看着他拙劣的表演,问道:“那你能为我去死吗?”

滴答——

汗水因颤抖,从财前五郎的鼻尖滴下。

“我...我....”

“开玩笑的啦。”

野良神捧起女人的头,指尖勾动她的发丝放在她的唇边,女人含羞的向他抛了个媚眼,心领神会的轻咬住他的手指,吮吸。

“你看,如果你死了,我哪里能玩到这么棒的女人呢。”

“是,只要您喜欢,不管是谁,我谁都能...”

“夜光月神乐也行吗?”

“这...”

见财前五郎尴尬的样子,他又笑了笑:“算了,现在这种也不错了,不过,这个稍微有点腻了。”

他手指一抬,从女人上颚处穿出,起身,如同拖着一条野狗一般拖拽着挣扎的女人,径直扔进了泳池里。

“开饭了!”

落入水中的女人奋力的游出水面,伤口流出的血腥成了饵料,吸引着泳池里的生物。

没一会儿,黑影笼罩了整片泳池,女人惊恐的向下看去,是一只长着上百颗眼珠的巨鱼。

“救....”

嘭!!!

巨尾拍击水面,溅起数十米水花如倾盆大雨般坠落,怪鱼张开嘴,没有牙齿,口腔如同黑洞一般将水中的肉酱吸入,在吞食了女人后,它的脑袋上多出现了一张人脸,随后人脸消退,转化成一颗新的眼珠。

野良神给自己倒了杯酒,享受着暴雨洗刷身体,观赏着猎杀的美景,沾沾自喜的问道。

“财前,你看我这得意的作品如何呢,是不是能比肩高桥老师了?”

“是是是!”

吓破胆的财前五郎哪敢说不好,连连鼓掌称好:“和野良神大人您的养鬼技术相比,高桥信他就是个屁。”

“你说什么?”野良神表情忽然沉了下来。

“我...我说高桥信他就是....”

“高桥老师也是你这头死猪能评价的吗?”

野良神掐住他的肉脸,指尖陷入,眼神带着疯狂:“高桥老师的养鬼技术是世界上最完美的!”

“他可是能将不同属性,种类的灵魂给融合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财前五郎惊慌的摇着头。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野良神松开手,咬着指尖崇拜的说道:“这说明高桥老师只要想,就能无限的量产出神明,可是!”

他愤恨的捏碎玻璃杯,红酒像是血液一般从他手上滑落。

“明明只要屠杀普通人,用他们的灵魂养鬼就能轻松养出神明的,可是高桥老师居然选择自降身份,和他们过上一样的生活,真是愚蠢!”

他舔了舔手上的血酒,眼神又孤寂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把您给杀了,然后继承您的能力,替您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疯子!这个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个疯子!

见他又哭又笑喜怒无常的发癫样,财前五郎后悔了,后悔背叛神宫寺寂语找了这么一个疯子!

可现在想下船已经晚了,且不说神宫寺寂语会不会杀了他,这个疯子知道后,肯定会拿他当饵料喂给那只怪鱼,要不故技重施,再找个...

“财前。”

“我在!您吩咐!”心虚的财前五郎应声道。

“你不是说神宫寺那嚣张的混蛋给你了个东西吗,是什么?”

“您稍等,我这就去拿!”

财前五郎小跑着打了个来回,手里多了个迷你神像,是神社日常售卖的纪念品。

野良神,接过查看了一番。

“那个混蛋!”

在知晓里面是什么后,他手上青筋凸出,面具难藏无法控制的情绪,怪笑道:“居然把这个送来,他是在看不起我吗?”

“野...野良神大人。”

财前五郎小心询问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啊?”

野良神冷笑着将神像抛还给他,说道:“里面是鬼子母神的分魂。”

“鬼子母神!”

财前五郎吃惊到差点没拿稳,反应过来后如同捧玉石般将它呵护在手心里,小声道:“那不是您计划中的...”

“没错!”

野良神思虑后,看着他道:“如果不是你暴露的话。”

“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您的计划!”

“我也没说是你。”

财前这个蠢蛋不可能再敢去神宫寺面前吹风。

“对了。”财前五郎打破他的思虑,忽然说道:“当时送件过来的人,还跟我传了句话,我起初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想。”

“他说了什么?”野良神问道。

“他...他....”

财前五郎咽了下唾沫,说道:“他叫我...我们好好干,不要,不要丢他的脸。”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

受到刺激的野良神趴在地上突然狂笑了起来。

狂笑过后,他一把夺过神像,抚摸着它说道:

“好呀,既然你不觉得我能赢,那我就好好利用神宫寺大人您的“恩赐”,把你们都杀光!”

只要让那个女人和这鬼子母神的分魂融合,以神明的躯体产下神子。

区区恶灵,不可言说,都只会是我孩子的养分!

“准备的如何了!那个女人状态怎么样?”

财前擦着汗说道:“她还...还在昏迷当中,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开始仪式。”

“太慢了!”

野良神咬住手指呢喃道:“高桥老师提前转移走了那两姐妹,肯定是早有预防,一天的时间足够他找够证据来杀死我们了,怎么拖延?该怎么...对了!那个老警察怎么说?”

“这个您可以放心。”

财前五郎笑道:“他之前是有些犹豫,但看到绑架案功劳被别人抢走后,想必也明白了我们的能量,他可是个想要往上爬的男人,很容易利用,况且,他还很爱他的家人。”

“那就好。”

野良神松开咬烂的指甲,癫笑道:“高桥老师,恐怕就算你知道真相,也无法对他下手吧?我可是很期待你的选择哦。” 第三十五章 官商勾结 “额......唉,嗯.......唉,嘶......唉,哼.....”

“有什么话就说,别像个震动手机一样吵个不停!”

在桂田新上车后,他就一直在发出这些怪声,问他什么,他也不回答。

“如果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那你成功了,我发誓我现在很想把你嘴给堵起来。”

高桥信压下墨镜看着他,昨日的硬汉经过了一晚,如今就憔悴的不成人样。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担心美琴....”

“所以我们这不就是要去救她吗?”

“可是!不,没什么。”

高桥信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比如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凶手,而是要先去久部美琴老家查些和案子无关的事情。

“告诉你实情吧桂田boy。”

“桂,桂田boy?”

桂田新上一次听到这种称呼还是在游戏王。

贺茂光子解释道:“这是,副作用。”

当恶灵直接吃掉活人时,它与它主人都会受到来自“神明”的惩罚,一般体现在精神层面,比如胡言乱语,喜怒无常之类的。

由于高桥信这种事情做的不多,精神方面还算健全,所以大概三十分钟就会...

“我说你们还想不想听故事啊。”

高桥信粗鲁的扯住贺茂光子的头发,不爽道:“你再敢插嘴打断我,我等会也要插你的嘴咯~嘿嘿,插嘴,嘿嘿,插...插....唔。”

他突然松开了手,羞耻的把脸转向窗外,看来是时间到了。

“抱歉。”

“没关系。”

贺茂光子理了理头发,不在意的说道:“没想到你...”

“是是是,满口黄腔,我知道我知道。”

高桥信摆手不想再提这丢人的事,好在车上没第三....

车辆停滞,贺茂光子自觉下车,高桥信转过身,不怀好意的向桂田新说道:

“桂田,在告诉你实情前,我先来教你一个让人失忆的法术吧。”

“不...不要!!!”

...

...

头好痛。

桂田新从后座上爬起,甩了甩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醒了?”高桥信笑道:“你睡了有一会儿了。”

桂田新低头致歉:“对不起高桥长官,贺茂长官,昨晚我梦到了美琴在向我求救,所以就没睡好。”

“别担心,我们这不就是要去救她嘛。“

“可是!”

嗯?怎么感觉这对话这么熟悉。

“没什么可是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高桥信步入正题道:“其实凶手是谁我和贺茂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背手将文件递给他,一份是财前五郎的,还有一份,是已经阵亡的警务人员。

财前不用多说,老早就自爆了。

而这个警务人员隶属于【自然科学部】,名叫神谷贵,是最先被派去处理鬼婴的几人之一。

在阵亡后,后续人员在现场的卧室中发现了他的尸体,下体被啃食的不成形状,上半身还有搏斗的痕迹,可以看出当时情况有多激烈。

问题也出在这。

在高桥信的整蛊下,灵异部的那群人将那块区域精准重测了下,出乎意料的是那块区域曾经含有的“信息”全都被一个不知名物质给覆盖了,就像是从天而降了一团外星混合体。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覆盖过后的层面还提取到了久部美琴DNA,以及神谷贵新鲜的....皮肤组织。

“不仅爱比中指,还爱咬手指,真是个自寻死路的好习惯。”

高桥信的玩笑话没有打动桂田新,他不理解为什么知道凶手是谁了,他们不去直接抓人。

“因为我们现在是警察,身为正义的伙伴抓人是要讲证据的。”

如果放在两百年前,高桥信当然可以冲进财前五郎的家拿他和那个烟花小子的灵魂做个杂交。

但他说过很多次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也不是唯一能够驱使鬼怪的人,要是不想被各国通缉,那就得遵守规则。

要知道在当今世界,还在接受凡人供奉并心向凡人的神明不在少数,高桥信不认为以他现在的能力,能打得赢三坛海会大神。

况且财前五郎是谁?是个人渣,肥猪,更是国内知名慈善家,企业家。

他还用糖衣炮弹,将许多人捆上了自己的船,即使有证据,执法时也会被这些人层层阻碍。

“知道现实里为什么没有超级英雄吗?因为他们拯救世界的申请没被有关部门通过!”

“......”

又一个玩笑,高桥信看了看,又没有人笑。

他有点想高桥雪了,虽然她大概率听不懂,但总会捧场。

“高桥长官。”

桂田新不知道怎么开口,垂着头询问道:“队长他,是不是也上了船。”

作为部下,他看得出石原龙武表面上不在意,其实心里是不想局限于只做一个小小的警部,可碍于没背景和没马屁,他也只能认命。

本来这些年他都快要被磨平心气了,结果出现了个连环绑架的大案!

上头找到了石原龙武,将这个机会给了他,只要能办好,绝对可以升职。

“但是那天的队长,看起来并不开心。”

为了能够尽快破案,石原龙武顶着社会的舆论和上头的催促,整天泡在警局和现场,连家都不怎么回了。

即使是这样,他们得到的线索还是寥寥无几,凶手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可上头才不管下面的人有多难,石原龙武在约定时间交不出犯人,那就是证明了自己的无能。

故此,绑架案便从他们一系移交给了二系,石原龙武也被处罚失职,别说升职了,能不降级就谢天谢地了。

除非他们一系接下新的任务,那就是去安雅公寓逮捕犯人!

之后便遇见了高桥信。

“现在想想也真是奇怪,我们费心费力二十四小时都破不了的案子,二系居然一接手就破了!”

还有去找上头谈话的队长,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那群忘记誓言的老蛀虫,还想污染新人加入他们的阵营!”

想通了的桂田新越想越气,又想到自己的战友和妻子都被这群人所害,巴不得现在拿枪就去把这些贪官崩了。

“这是你个人言论,不关我的事,我可什么都没说哈。”

高桥信举起手并不想掺和他们内部的问题,这种麻烦事可不是一刀切就能杜绝的。

贺茂光子也是这么想的,深知人心黑暗的她只想赶紧完成任务,交差,然后继续过着与鬼相伴的光明日子。

“到了。”

按照情报上的地址和桂田新指路,他们寻到了久部美琴的老家。

在两人结婚后,久部美琴搬离了这和桂田新住在一起,这座老宅就只剩她的父母。

“废话,不然还能剩谁?”

高桥信对桂田新有点无语,在按门铃前瞅见了名牌,上面写着这家的住户:

【稻村诚夫、稻村惠、稻村杓、稻村美琴(涂改)、久部美琴、桂田新】

久部美琴的久部是后改的吗,那她大概率就是那个小女孩了,但她逃出来后为什么还留着这不吉利的姓?

桂田新解释道:“美琴她跟我说是想让她失踪的哥哥找到她,所以才一直保留了这个姓,和我结婚后也没有改。”

“哥哥?是这个稻村杓吗。”

这个名字不管在哪里都没听过呢。

“诶?新君,你怎么来了,美琴她没跟你一起吗?”

街角处,一位容貌和久部美琴有七八分相似的妇人拎着菜走了过来。

“这些是?”

高桥信和贺茂光子礼貌的和她问了声好,自称是久部美琴的同事,因案子需要来替她来取点东西。

“案子?”

虽然有些搞不清,但稻村夫人本来也没搞清过女儿的工作,友善的笑了笑说道:

“既然是美琴的同事,那就赶紧进来吧,正好我买了食材,如果不急的话留下来吃个饭吧,你看新君你,整天忙案子都瘦的脱相了,肯定都是吃的快餐,美琴也是一样,我告诉你们啊,快餐盒饭这种东西不健康,里面都是....”

不管是哪国的母亲,唠叨起来的模样都差不多,从没经历过这些的贺茂光子看起来倒是挺享受的。

“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泡茶。”

好不容易进到里面,就算没礼貌,高桥信也要趁这个机会观察下周围。

从进到客厅开始,他对一个东西就一直很在意,那就是摆在角落的这张供桌。

没香,没贡品,照片里的人像也是无脸的。

“啊!那个是....”

端茶过来的稻村惠不好意思的盖上照片,黯然道:“这个贡台,本来是用来惦念我儿子的,他很小就走丢了,我和他父亲找了很久,都已经,放弃了。”

拭去泪水,她强撑着绽放笑容道:

“不过美琴却总是坚定的说哥哥没有死,所以不许我们摆他的相片,虽然有时候像是无理取闹,但我们都知道她是在安慰我们,真的是个善良的孩子呢。”

高桥信附和的点点头,随后为提到她伤心事感到抱歉,最后极其没有礼貌的问道:“能麻烦您细说一下您儿子的事情吗?这对我们案子很有帮助!”

第三十六章 幻想的家人 男孩名为稻村杓,八岁,2009年8月17日失踪,失踪地点为静冈县静冈市。

“2009,十六年前吗,是清水学校建立的前一年。”

高桥信让贺茂光子将其记录,随后向稻村惠询问道:“伯母,您还记得当时去静冈市的原因吗?”

稻光惠点头哽咽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的了,当时我们之所以去静冈,是为了樱桃小丸子。”

“樱...不好意思,您能不能再重复一遍?”高桥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樱桃小丸子。”

稻光惠复述道:“你没看过吗?就是那个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啦啦...”

“清楚清楚,完全清楚,请您接着说。”高桥信抬手制止了她跳舞的欲望。

稻光惠点点头,收起动作后继续道:“小杓他很喜欢看这部动画片,所以趁着暑假,我和他父亲就带他去静冈市玩了。”

“我们参观了小丸子的居住地,还去了餐厅吃饭,在回家之前,小杓忽然说肚子疼,就去上了厕所,我和他父亲在外面等了好久都没见他出来,进去找时才发现他失踪了。”

“美琴小姐没跟着一起去吗?”高桥信问道。

稻光惠摇摇头:“可能是女孩比男孩成熟的早吧,美琴她觉得无聊就没跟我们一起去。”

“这样啊。”

高桥信回头询问桂田新:“我记得樱桃小丸子的背景设定是在静冈市清水区吧?这个清水区和清水市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

被问到的桂田新茫然的摇摇头,他要是懂这个,当年就不会压线进警校了。

“清水区,就是市。”贺茂光子替他回答道。

稻光惠接着补充道:“清水市在二十年前合并到了静冈市,改名为清水区,但我们老一辈人叫惯了,所以刚才我才忘了改口。”

那就不奇怪了。

高桥信记得中森广川在临死前说过,财前五郎是勾结当地管事者一起创办了那个“人货”学校。

既然如此,在当地失踪的孩童不就是他们免费的货物吗?

甚至那些失踪的孩子,有些还是他们主动捕获的!

稻光夫妻一直没办法找到孩子也是这个原因,即使去当地报案了,也不会有人真的帮他们寻找。

至于那所当地的孤儿院,极有可能就是学校建好前的拍卖场!

那些来领养孩子的“好人”,也只是正大光明的来挑选商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学校建好后,孤儿院会不经审核,同意将所有孩子都送出,然后自己关门。

这么看来,当年的清水区,上下里外可谓是全部烂了个透!

理通顺思路,高桥信起身问道:“能麻烦您给我们看一下稻村杓以前的照片吗?然后我们想去美琴小姐住的房间找一下她所说的东西。”

“嗯,有是有,我去找一下吧。”

稻光惠还是没搞清他们想做什么,但既然是美琴和新君的同事,那应该就没有问题吧。

趁着稻光惠翻找相册的功夫,高桥信两人跟着桂田新来到了久部美琴的房间。

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墙壁上的涂鸦可以看出童年的天真

在她长大成为法医后,这里就成为了古怪标本堆砌地,书架上的书也从【童话故事】变成了【解剖手法大全】

想在这一堆杂物里快速找到有用信息可不简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桂田新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两人是真正的灵能力者。

“找到啦喵!”

书架上的书本掉落,从里挤出来了一只纯白的四尾狐。

它是贺茂光子的式神之一,体内据说流淌着大妖玉藻前的血。

但听它的口癖,高桥信感觉玉藻前当年玩的应该挺花。

四尾狐嘴里咬着一本书,像是死亡笔记的周边商品,上面还用书锁给锁住了。

“这是,美琴的日记本!”桂田新认出来了:“在我们家也有同样的款式。”

“拿死亡笔记拿当日记哈?”

现在不止稻光夫人搞不懂自己女儿了,高桥信也有点猜不透她。

暴力拆锁,翻开,前面的日记除了抱怨饭菜难吃,就是欺负名为“哥哥”的生物。

快速翻阅到出事那天:

【2009年8月17号–晴】

今天爸爸妈妈带着笨哥哥去静冈县玩,我没有去。

我虽然也喜欢樱桃小丸子,但只有他们都不在的时候,我才有机会偷偷看月大人和L的漫画,这可是我拿两个月的零用钱买下来的,希望里面的内容不会让我失望。

【2009年8月18号–阴】

爸爸妈妈昨晚打电话来说要晚回来几天,让奶奶来家里照顾我。

可能是笨哥哥想要多玩一会儿吧,虽然有点嫉妒,但今天奶奶给了我零花钱,我又可以去买新的同人了,开心~

【2009年8月28号–阴】

今天是我的生日,爸爸妈妈总算回来了,他们看起来好累,模样也好难看,我最拿手的绝招也没能哄他们开心。

在我问哥哥去哪里的时候,妈妈忽然抱着我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

....

.....

中间断断续续空出了很长的时间都没有记录,直到:

【2014,8,16】

明天就是哥哥失踪的第五年,爸爸妈妈犹豫了,想要在死亡证明上签字,看来我得抓紧行动了。

【2014,8,17】

今天,我第一次对爸爸妈妈撒了谎,我在考试时故意考差,然后假装去同学家合宿补习,实则我已经搭上了去静冈县的电车。

真希望那里的物价不要太高,我这五年攒下的钱够用,还有还有,希望我那几个同学不要说漏嘴,不然回去后肯定要被爸爸妈妈骂,但如果找到了哥哥,那他们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所以我必须努力!

【2014,8,20】

在清水区找了三天,钱快花光了也一无所获。

不过今天我被一个陌生男人给搭话了。

他自称记者,说可以知道哥哥在哪,只要我帮他一个小忙,就可以让我见他。

真是个白痴,他不会以为我是容易受骗的八岁小孩吧?

我拉响了随声警报吓走了这个恋童变态,不过他倒是给了我启发,那所古怪的清水学校我好像还没去过,哥哥会在那里吗?

【2014,8,21】

决定了,我要去清水学校一探究竟!

它们不让我带随身物品进去,没办法,我只能把我的宝贝都藏藏在外面,希望回来的时候不要被人偷走。

【....】

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

我见到了哥哥,他就在里面!

但是,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不过没关系,我告诉了他出口,看着他跑出去了,所以我们马上就会再见到了!

【2014,9,13】

好久没写日记了,因为我心情不是很好,因为哥哥没有回来。

我回到了家,把哥哥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爸爸妈妈,他们很惊讶,但只觉得我是太想哥哥产生了幻觉。

是我年龄太小了吗?所以大人们都不相信我吗?

没关系,我知道哥哥还活着!

他不记得了我也没关系,他知道我的新名字,只要我一直用这个名字,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

日记到这就结束了,他们将房间整理好后回到了客厅,稻光夫人准备好了照片等着他们。

是一张全家福,两个孩子坐在父母腿上,女孩留着短发就像是个拽拽的男孩一样,她拉住了男孩的手,指着镜头叫他向前看。

男孩听她的话,脸对着镜头,笑得很憨,矮矮胖胖的,就像是一个没有开封的汽水罐。

第三十七章 了去往事 嗖——

车在道路上高速飞驰,高桥信将油门踩到底,以此宣泄内心的不快。

玛速飚到了140,路过的残影宛如一张幻灯片,记录着稻村杓的一生。

被绑走,被虐待,被关押,被残杀。

他在孤儿院没有朋友,大家都笑他又笨又丑,所以他幻想出了一个朋友,一个只有他能看得见,又真实存在的朋友。

清水学校建立的时间是2010年8月30号,稻村杓在记忆中没有被带走,是因为他去给“朋友”买生日礼物,结果迷路晚回来了几天。

而久部美琴在日记里写过,她的生日是8月28号。

稻村杓幻想的朋友,正是那个总是欺负他,但又比任何人都关心他的妹妹。

他因想给幻想的妹妹买礼物阴差阳错的逃过了一劫,也因为想要找到妹妹,受人蛊惑,进入了那个地狱。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他真的在里面遇见了妹妹,虽然经过了五年的时间,他认不清了她的模样,但还是不自觉的向她亲近了起来。

可惜,他没能理解久部美琴告诉他的话,从狗洞爬出去后,又因为想分面包给她,回来了。

真是滑稽不堪的一生,但这个笑话,连高桥信都笑不出口了。

撞开阻拦的路障,一路冲上清水山,清水学校,清水校舍。

砰!

木门被撞烂,高桥信与贺茂光子打开车门,下车,同步踩在楼梯上。

二楼–三楼–四楼

在进入优等生才能登上的五楼时,高桥信随手扯下了那沾满血绣的铁门,从上抛了下去。

踩上最后一个台阶,常暗内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影响到现世,所以五楼还是与之前一样,左手边是空旷的教室,曾经放置的是用来肢解的手术台。

右手边被符咒封住的区域,饶是白天阴气也丝毫未减。

贺茂光子袖口滑下太刀,亮刃:

“斩开?”

“斩开。”

龙吟响彻,寒霜漫墙。

咔—嚓——

刃入鞘,冰墙裂为双。

阴气实体的墨黑咒水由缝隙冲出,妄想阻止他人进入。

见此,高桥信向前,取出灵具。

花苞柔光闪烁,借水盛开。

积攒了多年的咒水渐渐势弱,从破开的缝隙,可以看见些里面的情况。

仅有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具早已死透的干尸。

干尸肚子敞开,没有骨与肉,协调又古怪的躯体宛如是被拼凑而成,只有那被水浸泡到臃肿的脸,高桥信认识,与他初见校舍鬼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已经不是稻村杓了。”高桥信不忍道。

眼前的这个,只是用稻村杓与无数学生合成的怪物。

那群人渣想用这个办法,强行融合他们的灵魂,以此创造出一个实力强大的鬼怪!

可是他们犯了个大错,中森广川觉得稻村杓太蠢,便给他留下了大脑,导致它死后能够拥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

“我也错了。”

高桥信初见他时,还以为他是因为吃过人才能成长到幽魂,才会那么蠢。

可仔细想想,如果他真有害人的心,那些来探险的网红怎么可能可以平安回去。

由于不受控制,他们被放弃了,囚禁在这里,自生自灭,自我消亡。

但因为他们的思想是由稻村杓统一主导的,他们利用自身的力量,经过日以继夜的思念,有意识的创造出了一个守护者。

不是守护他们,而是守护整座山,守护他人不再进入这间学校,不再被坏人迫害。

“而那个守护者,就是他的妹妹,也是这位新诞生的山神。”

高桥信将稻村杓与山神分魂一齐放出,他们的模样,还停留在分别的那一天。

一个胖胖的憨憨的,一个像是个假小子一样。

【美...美琴?】

稻村杓空洞的瞳孔流出血泪,他想要询问,但又不敢确认。

山神分魂看着愚笨的他,微笑着摇摇头,她走到他的干尸前,牵住了他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

在接触到稻村杓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快松手!”高桥信想要将她拉开,被贺茂光子阻止。

她严肃道:“他们,本就是一体。”

现在山神消散,只是将力量还给了稻村杓。

山间钟声响起,像是受到了召唤,无数白光从四面而来,进入到稻村杓的体内。

【不...不要!】

他痛苦的大喊,他不想要力量,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妹妹,找到了好朋友,找到了美琴。

他不想,再一次一无所有了!

砰!!!!

怨气从他体内喷发,仅一瞬,整间校舍如同被蒸发了一般,化为了尘埃。

“呸呸呸!”

高桥信皱眉挥手,扇去灰尘,手中昙花出现了裂痕,是为保护他与和贺茂光子所受的。

不愧是美波姐,做的东西就是耐操。

“那边!”

高桥信看向贺茂光子所指的位置,嘴角颤了颤,惊讶道:“不会吧...”

烈日染墨,发出血色的红晕。

百鬼沸腾,无视昼夜的狂欢。

它们受到稻村杓怨气的吸引,聚集在此地。

“不能,再这样下去!”

贺茂光子拔出寒刀,做好了斩杀它的准备。

为了不引发百鬼夜行的人间炼狱,她必须做出取舍。

“等等!”

高桥信拦住了她,商量道:“能不能给我两分钟,他毕竟是我的鬼,我想跟他谈谈。”

“不...”

想了想,贺茂光子重新问道:“这是,命令吗?”

“对,是命令!”

她点头收起刀,说道:“那可以,但只有,两分钟。”

“没问题。”

高桥信不顾她的劝阻,将灵具交于她,孤身来到了稻村杓的身旁。

【警告!该恶灵处于失控状态,极有可能会无差别攻击,请宿主立即远离将其镇压!】

颈部的印记发出刺痛,诅咒强度已经不是分担伤害能阻止的了。

鬼怪果然还是没有宝可梦那么有爱。

高桥信蹲下身,想跟他对话,但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予理会。

无奈,他只能强撑着抬起发肿的手,按住了他的头,骂道:

“你是哥哥吧!你亲妹妹此时还陷于危险中,你居然在这里哭?!”

【妹...妹妹。】

听到家人,稻村杓总算抬起头,恢复了些理智。

见有效,高桥信乘胜追击道:

“是啊,她找了你很多年,就在几天前,有人骗她有你的消息,结果把她给抓走了!”

【她...她在哪里!不对,你是骗子,我不相信你!】

高桥信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骗他的事情,有点尴尬。

“这次真没骗你,我有证据的。”

说罢,他取出手机,翻出那张久部美琴躺在血毯上的照片。

“你是继续在这为幻想的朋友流泪,还是跟我去救回你妹妹呢?”

稻村杓盯着照片,血泪停滞了。

温暖的阳光驱散了邪祟,贺茂光子抬起手遮蔽,感觉到了身上的轻松。

诅咒解除了,看来他成功了。

第三十八章 预言成真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

财前庄园里,野良神不断的用脑袋撞击着墙壁,满头鲜血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财前五郎收到消息后,心里咕扭的很,也不知道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但还是装作急切的样子跑进了他的卧室。

“野良神大....”

嘣!

人还没说完,人就被绊倒了。

财前五郎心里骂着脏话站起身,低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绊倒了他。

一看,险些再次摔倒。

竟是一具被啃食到露出骨头的女尸!

从衣着打扮可以认出,是今晚他花了大价钱,送与服侍野良神就寝的女明星。

如果只是普通人,死也就死了,可这拥有粉丝基础的流量明星又被搞死了一个,如此下去就算给再多的好处,上面恐怕也保不了他了。

“再找只羊不就好了!”

野良神不喜的跳下床,扯住财前五郎的脸,满嘴血腥道:“大敌将至,比起来我这当死人粉丝,你是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完啊?”

厚脸皮要被扯下来的财前五郎拼命摇头:“已经照着您的吩咐准备好了,祭品也都准备妥当,等灵魂稳定,明天早上就可以开始仪式!”

啪!

野良神松开手,让肉弹回他的脸上,瞳孔收缩寒声道:

“现在就开始。”

“现...现在?!”

财前五郎慌张道:“可是您说过,祭品灵魂不稳定是会影响到神子的,我担心到时候....”

“不要你教我!”

野良神掐住他的脖子,单手将其举起:“我也不想现在就开始,但是!”

他的视线移向窗外,冲远处的黑暗诡异的笑了笑:

“来不及了。”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玻璃,精准贯穿目标。

脑袋炸开的野良神倒在了地上,头转向吓尿裤子的财前五郎,保持着笑脸,嘴唇微动:“滚吧。”

“啧,这都没死吗。”

数百米的空地,水户美波咬着烟,左手取弹装填,瞄准二楼倒地的野良神的下体,笑道:

“小弟弟,接下来的这发会很痛哦。”

“是吗?”

砰!

水户美波右手切短枪背身一发,温热的血液溅在了她的后背,让她有些烦躁。

“这样又得洗澡了啊。”

她深吸了一口烟,转头,对着身后的他吐了个烟圈:

“现在水费那么贵,你觉得你要怎么才能赔偿我的损失呢,小老鼠~”

野良神微抬面具,舔了舔脸上的血,其胸口的弹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他抓住了水户美波的枪,放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咧嘴笑道:“您觉得用我这条命来补偿,够吗?”

水户美波将枪口往下用力的压了压:“你不会觉得做了这么多事,你的这条命还属于你吧?”

野良神耸了耸肩:“如果能死在水户美波大人您的枪管下,那一定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水户美波:“看来你很有把握能赢我咯。”

“不敢这么说。”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但在见到高桥老师前,我是不会输的。”

“况且您也没带上理康大神嘛,所以不足为惧。”

水户美波举枪的手开始颤抖,牙齿咬的吱呀作响,除了邋遢,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离开狸康就一无是处的巫女】

“如果这是你的激将法,那我只能恭喜你,你成功了。”

【模式切换-爆裂】

轰!

枪口喷出宛如榴弹一般的火力,在野良神脸上炸开,将其整个上半身给轰成了肉沫。

不给他恢复的机会,水户美波举枪重新对准他的下半身,按下

轰!

爆炸声中掺杂了一瞬的尖叫,待烟雾散去,野良神的身体却毫发无损。

水户美波叹了口气:“这手段还真像是某人的作风啊,难怪你会称他为老师。”

“不,水户大人您错了。”

肉体渐渐复原的野良神笑道:“我还远没有高桥老师做的好,他可是能挑选指定鬼怪来承伤的。”

“这算是你的遗言吗?”

水户美波掏了掏耳朵说道:“我的子弹可是还有很多,给你和你的鬼来回洗三次澡都绰绰有余。”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想说的是。”

野良神俯下身,连带着鬼怪,从影子里扯出了一捆锁链,每一条,都与一个魂魄所链接。

它们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无力的挣扎、求饶,被锁链洞穿的地方像是在呼吸一般,不断的跳动。

“你这家伙!”

“哈哈,您发现了吗?不,应该是你肯定能发现!”

野良神伸手洞穿自己的胸膛,与此同时被锁链连接的一个小女孩开始发出痛苦的尖叫,刺激着水户美波的心。

“很遗憾,以我的能力目前只能连接这些弱小的白魂,不过好处是它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消失后到大街上补充就行了。”

“人渣!”

“但很管用不是吗?”

野良神指了指她离开扳机的手指,嘲笑道:“既然您不忍动手,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水户美波微皱:“你又想干什么?”

“别紧张。”

他扯动锁链中的一条,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拉到身边。

“您知道她是谁吗?哦忘了您不知道,那我就直接告诉您吧!”

他捏住女学生的下巴,在她颤抖的脸上舔了一口,说道:“她的名字叫石原莉莎,是石原龙武的女儿哦。”

见水户美波没有反应,野良神只能接着说道:

“她呢,其实还活着,我只是将她灵魂给抽出了而已,本来是用来威胁她老爸给我们办事的啦,不过现在正好可以充当我们游戏的奖励。”

“而我们要玩的游戏,就叫做【一口

击换一命】,游戏的规则非常简单。”

他打了个响指,从不远处的泳池浮出了一只多眼巨鱼。

“只要您让我的小宝宝攻击一次,我就放她离开,同理,两口就是两个,我的库存虽然没您的弹药多,但也够稍微娱乐一下啦。”

理智告诉水户美波不能接受,要直接一枪崩了他。

但是.......

想起早上高桥信才警告过她不要对任何人手下留情,她还觉得是多此一举。

为此她特意提前展开了调查,准备了各种灵具,就是想要先一步解决掉敌人,然后狠狠打高桥信的脸。

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后,选择摆在她面前,她却....

深吸一口气,她坦然的笑了笑:

“好,我答应你。”

第三十九章 及时赶到 “答应了!你果然答应了!”

野良神兴奋到手足无措,最后只是轻轻的,击了下掌,催促道:

“那,那快点吧,我可不敢保证魂魄离体能坚持多久哦。”

小人得志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水户美波迈开腿,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哪怕自己给那怪鱼啃上百十上千口,他肯定也不会放它们走吧。

那自己为什么还要答应呢?

踏——

离怪鱼又近了些,这距离,已经能闻到它由内向外散发的腥臭味。

怪鱼张开巨口,新鲜的血肉跟着池水流出,一排排螺旋状的锯齿从口腔内壁生出,伴随它呼吸的频率仿佛是在移动一般。

“真恶心。”

她站在跟前,在身上摸索了会儿,想来上最后一根烟。

“找到,啊,潮掉了吗。”

连点数次都无法点燃,她无奈的将烟踩烂,注视着巨鱼的口腔:“看来今天我的运气是真的很差呢,还有。”

她笑了笑:“你该抽空去看个牙医了。”

咔!!!

巨嘴咬下,水户美波身体被拦腰截断,仅剩的白皙大腿因失重倒在地上。

“死了?”

野良神隔岸等了数十秒,直至水户美波的生息渐弱至消失,他才扯了扯锁链,派遣鬼上前查看。

没有攻击,没有反应。

“真的,死了?!”

他激动的亲自上前,为了印证不是这灵具幻化的假体,也为了满足自己的怪癖,他先是脱下了水户美波的鞋。

“真的和高桥老师描述的一样呢,是一种奇怪的酸香味。”

随后,他又脱下了她带有些脏黑的白袜,露出她圆润的脚趾,正要评鉴,池中的巨鱼忽然发狂似的在水里扑腾。

“安分点利维,你已经吃了一半了,这一半是我的!”

“哞————”

被叫做利维的巨鱼痛苦的哀嚎着,它翻起身,露出的白肚上像是被攻击了一般疯狂隆起,头上的眼珠开始爆裂流出黑色脓水。

为了吸引主人的注意,它不断用鱼鳍拍击水面,泛起海啸冲刷在野良神的身上,可野良神就像是入了魔一般,捧着水户美波的玉足爱不释口。

“水户大人,水户大人....”

地上,本被踩烂的烟忽然点燃,蓝火缥缈,野良神再也无法忍受欲望,开始大口啃食。

脚趾被咬下,咽下,流出的黑色血液也被其吞下。

吃饱喝足,他擦了擦嘴,摸着肚子看着天上的繁星,感慨道:“波登大人的味道还真是不错呢。”

咔–嚓——

美好的幻觉被点破,繁星陨落,火光冲天,等他再回头,已经被蓝焰给包围。

“永燃无死之场,我记得这并不是波登大人的常暗,难道说!”

常暗外,高桥信搂着水户美波的腰,笑着问道:

“有来晚吗?”

水户美波看着他的傻样,警告道:“你再不松手我就杀了你。”

“是吗。”高桥信松开手讽刺道:“我倒是觉得你下不去这个手。”

“啧。”水户美波烦躁的背过了身。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手下留情,不要手下留情,你就是不听,甚至还想为了那群死人去死?”

波登告诉他这件事时,他都怀疑水户美波是不是被细菌寄生了大脑,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让波登潜伏在她身边,她今天说不定真的栽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能答应他那个要求?你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放...”

“还不是为了你!”

水户美波羞耻的说道:“我是想多拖延点时间,然后,等到你来。”

“这...谢谢哈。”

被信任的高桥信不好意思的挠挠脸:“但你不是我的菜,所以...”

砰!

枪口冒烟,水户美波冷声道:“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就知道窝里横...”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高桥信给她点了根烟,笑道:“你就安心的呆在这休息,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水户美波挑了挑眉:“功夫哈,你还真喜欢中国电...”

“闭嘴。”

除了邋遢,高桥信第二讨厌的就是不会看气氛的女人。

“呵。”水户美波欣慰的笑了笑,随后严肃道:“小心点,这人有些古怪,感觉有什么阴谋。”

“知道了知道了。”

高桥信双手插兜朝着野良神的方向走去:“波登都告诉我了。”

砰!

常暗被破,野良神狼狈的跪在地上,他的腹部被开了个大口,永恒燃烧的火焰阻止了他的自愈,这是他为了摆脱波登而付出的代价。

“高桥...老师,果然是您。”

他从被烧焦的巨鱼口中爬出,颤巍的从地上爬起,尽量保持着镇定笑道:“我从您,您的常暗里活下来了,您觉得我做的还行吗?”

“是有些意外。”

高桥信弹掉指甲缝的灰,故作不在意的说道:“但这只是给你送点见面礼,你要是死了,那该有多无聊啊。”

“要知道,我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宰了你们,这些天可都快跑断腿了!你说是吧,神谷贵警官,还是说应该叫你野良神,反正都挺难听的。”

神谷贵假笑着,想说什么,又被勇起的血呛了回去。

咳嗽了两声,吐出混合内脏的血沫,他开口道:“您...噗!”

“你以为我会给你说话的机会吗?”

高桥信飞踢到他的脸上,暴力踩在他的头,用鞋底摩擦。

“顺便跟你说一句,我可不会把鬼当成人。”

呲——

踩扁他的脑袋,高桥信站在一旁静等他复原,差不多了,再次抓住他的头,猛的向地上砸去。

一遍,两遍,高桥信脸上并没有因为虐杀而感到开心,反倒是神谷贵血肉模糊的脸产生了笑意。

“高桥...老师,您下手,越来越轻了呢,咳咳,是有心有疑虑吗。”

他从一百八十度的扭过脖子,笑道:“让我猜一猜吧,是石原龙武,是石原莉莎,是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或者说,都是?”

“啧。”

高桥信仿佛被戳穿了心事,把他摔在脚下,威胁道:“如果你把人交出来,我可以宰你的时候温柔点。”

“您这么说,我就更不能放手这些免死金牌了。”

他故技重施,召唤出石原莉莎的灵魂,伸手,随后被她反手抓住!

“果然是白痴啊。”

高桥信止不住的发笑:“连你这种吃人吃坏的大脑都能想到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预防?”

石原莉莎可爱的脸蛋渐渐融化,变成一摊褐黑色的粘液,死死抓住了锁链,发力一扯,拖出无辜的灵魂。

被死按在地上的神谷贵不甘的咬着牙,又狂笑:“虽然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换走的她,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啥,还有后手嘛。”

高桥信凑近他耳边,问道:“那你猜猜看,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呢。”

“难道您!”

“答对了。”

高桥信拧断了他的头:“但是没有奖励。”

第四十章 男人的软肋 “队长,我觉得你最近压力有点大,所以还是回去陪陪家人吧。”

那天,高桥信从贺茂家出来后说的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

“是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您提出来我可以改的!”

他拍胸保证,他真的,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回去吧。”

高桥信拍了拍他的胳膊,微笑道:“保护好家人,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情,哪怕是错的,也没人会责怪你。”

留下了这意味深长的话,高桥信便独自离开了。

滴滴滴——

绿灯亮了,后车鸣着喇叭不断催促,石原龙武熄灭了手机,收回了思绪,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车辆疾驰,略过的灯光像是虚影。

【只要你帮我把东西拿回来,我就放了你女儿。】

砰!

他重砸了下方向盘,睚眦俱裂,红肿的手不受他控制的颤抖,像是他被控制的人生。

【队长!】

眼前的景象变化,是高桥信那无所谓的模样。

【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情吧,哪怕是错的,也没人会责怪你。】

“真的,不会责怪我吗?”

怎么可能....

在决定替那群人渣办事后,石原龙武已经抱着自尽的决心。

和高桥信说的一样,现在的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但是莉莎,他必须救回来!

【龙安公寓–503号】

当年记者在知晓清水学校的真相后,自知那个代表证据的视频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但又不想放弃这出名的机会。

所以他将视频拷贝在了一个U盘里,偷偷将其转移到了他人手中,准备等风头过去了再秘密发布。

当然,他已经看不到那天了。

而那个无人知晓内容的u盘,也被永远隐藏了起来。

直至中森广川被抓。

也许是持有者看见了新闻,他在网上发布了一个帖子,自爆认识中森广川。

他自称是清水人,知道中森广川曾是清水学校的老师,而他手中也有清水学校的内幕,是他一个记者朋友当初交给他的。

虽然不知道视频内容,可财前五郎上面的那些人怕了,怕自己也在那个视频里出境。

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向财前五郎施压,命令他把U盘抢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只要警方拿不到证据,他们就可以将财前五郎保下来。

如果高桥信敢动手,那他们甚至可以发力通缉他,强制让他与整个国家为敌。

等他扛不住了,收下当狗和斩首还不是任由他们选择?

刚好,财前五郎有一个很适合干这件事的人选,一个优秀的替死鬼。

咚咚咚——

左手握枪藏于身后,石原龙武敲响了房门。

“谁啊?”

里面是一个男人,他疑惑的发问,脚步渐近,到了门前,打开了一个缝隙,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他警惕的左右看了看,最后才看向石原龙武,语气不善的问道:“有什么事?”

石原龙武闭上眼咬住下唇,手指在扳机旁犹豫,脑中女儿的模样又让他坚定了几分。

他缓缓抬手,枪口从背后显露,咔嚓,上膛,正要开枪!

多年刑警的经验让他停下了动作。

额头流下冷汗,一道寒意从他身边传来。

“没...没事,敲错门了。”

“有病。”男人瞪了他一眼,关上了门。

石原龙武转过头,看向身边。

楼梯口处,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正双手持枪,瞄准着他的肩膀。

“桂田...”

桂田新举着枪,谨慎的靠近了几步:“收手吧,龙武大哥。”

“收手?”

石原龙武垂下头,眼眶红了几分。

“你,你又懂我什么!”

他的声音渐大,逐渐演变成激动的怒吼。

他举起枪对准了桂田新的头,吼道:“明明美琴也被他们控制了,明明你应该可以理解我,我...我没得选择!”

“我知道,我也很担心美琴的安危,我也很理解您的痛苦,但这不是你为虎作伥的理由!”

桂田新打开保险,最后警告道:“高桥长官会解决一切的,所以,收手吧。”

石原龙武坦然一笑:“抱歉,我还做不到将全家人的命托付给一个认识才几天的陌生人。”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子弹!

还没射出,桂田新的手机先响了起来,是樱桃小丸子的主题曲。

“赶上了吗...”

他长松一口气,让他和战友兵戎相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赶上了,是什么意思?”石原龙武猜到了些什么,但还是没有直接放下枪。

“什么意思,还是您自己听吧。”

桂田新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爸...爸爸?】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有些糊涂,随后手机又被另一个人给接过:

【老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和莉莎没事哦,就是....】

“就是什么!”石原龙武激动的抢过手机问道。

【没什么啦,就是有个漂亮的姐姐说是爸爸你的朋友,来我们家对着空气,耍剑?】

【是舞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冷淡。

“是...贺茂,长官吗?”

【嗯,放心吧,人都没事,她们,一直在家。】

“可...可是。”

石原龙武泪水不自觉的流下,他胡乱擦了一把,说道:“我明明看到莉莎的灵魂...”

【假的,是高桥,替换的。】

“替...替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那个时候吗。”

他抓住曾被他拍过的胳膊,靠在墙边又哭又笑,手机滑落在地,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桂田新捡起手机,与她们告别后,坐到了石原龙武的旁边: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有贺茂长官在,莉莎和嫂子都很安全。”

“我...”

石原龙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桂田新,在遇到同样的事情时,这个比他还小的后辈表现的比他要冷静的太多了。

“你,不担心美琴吗。”他没话找话的问了个傻问题。

“怎么可能不担心...”

桂田新别过头,等情绪稳定后,强颜欢笑道:“但我相信高桥长官和贺茂长官会救她回来的。”

石原龙武抓住他发凉的手,点点头:“一定会。”

“您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桂田新笑道。

“刚刚!”石原龙武脸微红:“我是被鬼怪控制了。”

桂田新沉默着点点头,也不知道这借口他自己会不会信。

“那个。”石原龙武忽然道:“在逮捕我之前,能让我见她们最后一面吗?”

“什么意思?”桂田新问道。

“我知道你很为难,但....”

“我是说,龙武大哥你今晚有做过什么吗?”

桂田新站起身,装傻笑道:“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飙车,但那些罚单可不归我们部门管。”

“你...”石原龙武无奈的笑了笑。

他这种老古董果然还是比不上年轻人活络,看来是时候让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不知道。”

桂田新摇摇头:“高桥长官只安排了这些,所以我们应该是,完事了吧。”

“但是那个东西....”石原龙武瞄了眼503号门,意有所指。

“假的啦假的。”

桂田新笑道:“是高桥长官让人放出的消息,这里住着的只是贩毒的无辜路人。”

“啊?”

有些惊讶,但思虑过后石原龙武问道:“可如果没有证据,那...”

“那也不归我们管,对吧?”桂田新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懂他意思的石原龙武点点头,重新拿起枪:“但是这个贩毒的人,可归我们管。”

“这倒是。”

桂田新看向门,似乎看见了持枪藏在后面的男人。

“请您开始指挥吧,队长。”

石原龙武靠在墙边,吐气道:“这次的指挥权就让给你吧,桂田长官。”

两人相识一笑。

“既然如此。”

桂田新重新装好实弹,打开保险:“石原队员你可要看清我的手势哦,现在,行动!” 第四十一章 罪魁祸首找到了 “真不愧是高桥老师呢。”

躯体被控制的神谷贵自断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正对向高桥信。

“如此一来,我对您的崇拜更深了哦~”

高桥信将他的身体扔到火里烧成了灰,思索道:

“用来替死的灵魂应该都被抽出了,这样还能活,喂,你不会是用了那招吧?”

“咕咕咕咕,您终于想起来了吗?”

神谷贵的脑袋慢慢悬浮,痴狂道:“我可是严格按照您的步骤做的,摒弃了无能的肉体,洗练灵魂!”

“【您的步骤】哈。”

听到这话的水户美波投来奇怪的眼神。

“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提出了个设想,怎么知道真有白痴这样去做啊!”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高桥信好像依稀记起来了一些东西,比如他为了打响知名度,在论坛上发的帖子,又比如总是有个小粉丝给他点赞、打赏、提问。

“难怪这个家伙称我为老师...”

可如果这人真是在那些帖子上学到的养鬼方法,那事情就麻烦了。

那段时间,他刚刚培养出了第一只恶灵,脱离了担惊受怕的行列。

没有了性命之忧,孤独、自负、好为人师的情感在他体内生长。

为了能和正常人类聊天,他开始无底线的在网上乱发布帖子,被封了无数的账号后,最后定居在了小众的灵异论坛。

里面的人鱼龙混杂,虽然大部分都是灵异爱好者,但也有不少真的灵能力者。

高桥信非常喜欢这种在背后装大佬的感觉,总在里面指点江山,发表自己的心得,然后被所有人群嘲为傻逼。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灵能力者,他们都不相信有这么乱来的养鬼方式,除了一个叫ID名为野良神的人。

准确来说他的ID应该叫:野良神(恩师:捉鬼专家-高桥老师)

虽然高桥信并不认为他们是师徒关系,但碍于这人给了他极大的虚荣感,也就没提这件事了。

他们平常并不经常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野良神提问,然后高桥信看心情回答。

可能是教人教到兴奋了,高桥信没多久又写了一篇长文发表,其中分为了三个篇章,详细编造了:

【该如何捉鬼?】【该如何养鬼?】【该如何增强自身?】

“高桥老师您在里面写过:对灵感贫弱之人,肉身乃是限制,鬼神无法见,神烟仅能吸,想变强,必须突破自身极限,炼魂不练体,最终方可获得不死之身,鬼神之力。”

神谷贵的头颅在空中转了一圈,兴奋道:“而我仅是刚刚入门,就可以达到如此,高桥老师您果然是对的!但是...”

他脸色变得愤怒异常:“您好心教授于他们,这些愚民却只知道嘲弄您,辱骂您,害得您对他们彻底失望,消号离开了。”

“而我!会以自身为例子,告诉他们,您是对的!!!”

倒在岸上的利维忽然睁开眼睛,它感应着主人的情绪,痛苦的吼叫着。

被音波震碎的神谷贵七窍流血,笑着,飞进了它的口中。

“快阻止他们!”

水户美波举枪开火,子弹击中利维合上的嘴巴,发生爆炸。

半边脸被轰烂,利维哭吟着,无数的眼珠如同人类一般,流出眼泪。

轰!

又是一发,它的头颅被彻底摧毁,哭声停滞,只是那利齿还是死死紧闭着。

“死了吗?”

高桥信摇摇头:“来不及的。”

利维尖牙缓缓张开,被吞进去的神谷贵附着在其体内,替换了它的心脏,成为了它。

咔嚓!

尖牙合上,它的身体缓缓缩水,伸出带蹼的双手双足,头颅从体内挤出,配合尖牙宛如带着头盔的鱼人骑士。

神谷贵握拳感知了一下新的躯体,与鬼怪完全融合的他抬起头,对高桥信喃喃道:

“该如何养鬼第三章第六小节-以无用肉身为祭,调理人鬼相性共和,再以强韧灵魂顶替,方可成为鬼神。”

他无神的笑着,往前走了一步,癫狂道:

“如您所说的,我成功了高桥老师!”

“而您,有为我感到骄傲吗?”

轰!

水户美波的子弹直击他的面门,产生爆炸,待烟雾散去,神谷贵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在他身前,一堵石墙泛起了水一般的蒸汽。

“呵。”

高桥信活动了一下身子,回过头冲水户美波说道:“虽然有些早,但美波姐你还是先去救人吧,我这边可能要晚点才能结束了。”

砰!

从地里钻出的神谷贵一拳击在他的后脑勺上,被波登防住,随后化拳为掌抓住波登,连带着它将高桥信一齐拽进地底。

【常暗生成–宴】

土地变成了液体,屏住呼吸的高桥信仿佛身处于一片无法移动的深海里。

‘在这里波登的能力不能用吗。’

换身失败,他闭上眼,耳边传来鱼群游动的声音,以及:

“Apéritif(开胃酒)”

高桥信感觉身体变得灼热,皮肤像是触碰到酸液一般刺痛,这就是它常暗的能力吗。

紧跟其后:

“Entrée(前菜)”

耳边的鱼群游动速度开始变快,冲过高桥信的身体,带走一块碎肉后迅速离开。

脸颊的伤口仅是前奏,高桥信能听到它们骚动的声音,等着吃大餐的家伙还有非常多,也不知道他这小身体够不够它们吃的。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来玩吧。’

【常暗生成–只有失败的魔术师】

“高桥老师,消失了?”

神谷贵在地里察觉不到了他的气息:“不可能,在我的常暗里是不能使用能力的。”

他浮出地面,聚顶的探照灯照在了他的脸上。

环顾四周,他正身处于一个马戏团的表演棚,抬起头,被波登覆盖身体的高桥信穿着小丑的服装,站于中心的百米高台。

他的身上被铁链锁住,见到神谷贵这唯一的观众后,他激动的喊道:

“Ladies and gen...女士们,欢迎来到大魔术师波登的魔术专场!”

唰!

顶替鼓掌的是地面的骚动,无数只独眼飞鱼从地里飞出想要品尝前菜的美味。

“哇哦,真没想到我能有这么多的观众。”

波登朝它们深深鞠了一躬,夸张的流泪道:“请大家原谅我的失礼,由于我的手脚被绑着,所以没法亲自给你们倒茶,但是...”

砰!!!

重压袭来,飞鱼群从空中重砸在地,给场地形成了一片血色的地毯。

“这么精彩的表演,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遵守规则,老实的待在观众席看,不然,后果自负哦。”

第四十二章 相互的拖延 【只有失败的魔术师】

在神谷贵多年的印象里,高桥信只使用过一次这个常暗。

当年,拥有三大恶灵的高桥信被国家评定为了【极度危险人物】

在他三番两次拒绝被招安后,那位曾手撕过都市传说的究极怪物,现自然科学部的老大选择亲自下场缉拿他。

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不敌的高桥信被迫开启了波登的常暗。

对于此常暗,现存的资料中没有任何记载,只知道在常暗解除后,自然科学部便撤销了高桥信的通缉,将其重新定义为了【监视人员】

“而我居然让高桥老师使用了这招!”

啊~

这是何等荣幸的事情。

神谷贵撕扯着身上发痒的鱼鳞,满脸欢愉道:“为了回报您,我也会展现出全部的力量!”

他重新潜入地底:

“Poisson (鱼类主菜)”

地面翻涌,如同被激起的海啸。

一只小鱼从里面跳出,无视重力的影响,飞跃百米,来到了高台上。

“这是您的打赏吗?”

被波登附体的高桥信微笑着鞠躬,低头时,见到了地面上形成的漩涡,一双闪烁着红光的巨眼逐渐清晰。

“哇哦,看来这位新的观众有点大呢,希望我准备的椅子能够装得下您。”

吼——

一头数百米的四眼鱼龙从漩涡中扑击而出,由下起,一口嚼毁了高桥信站着的百米高台。

失去落脚点,高桥信连同小鱼一齐坠落,鱼龙再次张嘴,等待食物自己进入。

“哎呀呀,这可真是大危机呢。”

空中,高桥信调整了下身形,将正脸对准摄像头,马戏棚的大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他的小丑模样。

“现在是【解说时间!】”

话音落,时间停,高桥信悬浮在空中,将手从铁链里轻松抽出,对着摄像头夸张的大声说道:

“大危机!本场表演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超大危机!!”

说罢,他用蛙泳的搞怪姿势从空中钻入地底,揪出了神谷贵,将其死死按在摄像头上:

“大家看到这个鱼人没有,这家伙肯定是隔壁戏院派来捣乱的!不仅擅闯舞台,还派这只大鱼破坏道具!”

他生气的踢了两脚鱼龙,随后说道:“现在,我和那只可怜的小鱼马上就要落入坏人的口中,并且我还被铁链死死的锁着!”

“屏幕前的大家可以猜猜看,看我能不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解开锁链,救下小鱼,然后顺利逃脱!”

叮!

屏幕上,画面忽然转换成了竞猜系统,两边分别画着开心小丑和哭泣小丑,象征着能与不能。

“我看看哈,能–51,不能–49,哎呀呀,分差居然如此之小嘛,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赶紧来揭晓正确答案吧。”

哒!

他打了个响指,一切事物恢复原状,时间开始流动,高桥信与小鱼继续坠落。

他看向镜头,那张滑稽的小丑脸上充满自信。

他扯了扯铁链,纹丝未动,那张滑稽的小丑脸上变成了恐慌:

“不对!我的钥匙不是应该在.....”

阿姆~

鱼龙进食完,潜入地底,创立者死亡,常暗濒临崩溃,解....

“等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高桥信的声音响彻马戏棚,即将解除的常暗在一瞬间进行了重组。

“这怎么可能!”

消失的常暗重新恢复简直闻所未闻!

神谷贵从地底钻出。

这次,马戏棚顶部刺眼的聚光灯消失了。

阴暗的表演场地,高桥信站在五十米的高台上,脸上精致的小丑妆容变成了敷衍的面具,身上的铁链也被草绳给代替。

和永燃无死之场一样会越来越强吗?

不对,波登大人的常暗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波登之所以能够成为高桥信最常用且最喜欢的恶灵,全靠它的四个技能:分身,变化,替死,遮蔽。

它也是高桥信手上唯一的仅有辅助能力的鬼怪。

“只辅助,是因为波登大人不好打斗,那它的常暗应该也不是攻击性的类型。”

而且最初碾压鱼群的重力其实也很微弱,放在人类身上顶多是器官出血,并不能直接致死。

“那到底...”

不管如何。

神谷贵双手合十,交叉。

如果他不攻击,那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常暗到底有什么能力!

“Sorbet (雪葩)”

地面开始结霜,然后紧跟着主菜!

“Plat Prin....”

“你很吵诶!”

咔——

神谷贵的嘴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合上了,他用手撕扯,扯破嘴皮,扯下嘴唇也无法张开牙。

言出法随的能力?

他移动了几步。

重力的压迫也增大了几倍。

“我刚才表演发生意外,肯定是因为你总说着这些听不懂的话。”

高桥信懊恼的冲他喊道:“身为观众,你看表演时要做的只有鼓掌和欢呼!”

鼓掌,和欢呼?

神谷贵照着他所说的试了试,当他鼓掌时,重力的感觉消失了,当他欢呼时,嘴巴便能够轻易张开。

不是言出法随,是规则系的能力。

只要遵守规则,便不会受到伤害。

“好了好了,知道就行了,安分点,现在开始表演,至于竞猜...”

表演失败后,观众流失严重,马戏棚已经用不起大屏幕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成功一次,一切都会回来的!”

嗖——

高桥信从高台跳下,在空中尝试松绑,草绳解锁成功!

啪——

他也成功的摔成了肉酱。

创立者死亡,常暗濒临崩....

“等等!”

声音再起,古怪的事情再次重现。

马戏棚变得更破,照明仅能祈祷月光从屋顶的破洞上射下。

连续两次失败让高桥信脸上挂不住,他站在十米高台上指着神谷贵大骂,将自己失败的原因归责于他总看着自己,害他紧张了。

啪——

“都怪你总乱听!”

啪——

“都怪你总乱动!”

啪——

“都怪你总喘气!”

啪——

“都怪你总呼吸!”

....

“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用这常暗呢。”

水户美波坐在卧室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的风景。

基于波登受虐的性格,他的常暗既折磨敌人,更折磨自己。

在一场充满规则且永远无法成功的表演里,必须等波登“满足”后才能解脱。

“那么我们也抓紧开始吧,死胖子。”

水户美波拿枪戳了戳财前五郎的后背,促使他继续进行降神仪式。 第四十三章 神明降世 被枪指着,使得财前五郎紧张的汗流浃背。

但转念一想,水户美波居然让他继续仪式?

难道说....

他转过头,谨慎的问道:“您是,自己人?”

啪——

水户美波给了他一个清醒的嘴巴:“别问,赶紧继续!”

“是!”

生怕惹到这女煞星,财前五郎急忙继续进行仪式。

在此之前,他已经按照神谷贵的指示,将绑架来的“祭品”给搅碎融合。

这一步,是为了补充胎儿降生时所流失的养分。

然后他取来血毯,将其铺在昏迷的久部美琴身上。

在二者相处的一瞬间,血毯上画着的血阵泛起了红光,久部美琴睁开仅有眼白的双眼,脑门黑筋蔓延,痛苦的挣扎。

血毯渐渐被撑起,久部美琴腹部鼓胀,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想要从她体内出来。

在母体即将抵达极限的时候,财前五郎闭眼砸碎鬼子母神的神像,引分魂入女体,配合神谷贵先前在她身上画下的符咒,短暂的将鬼子母神与久部美琴的灵魂给融合到了一起。

“啊!!!!”

久部美琴惨叫了一声,黑血从她口中吐出,面部像是被撕碎的纸片一般开始分裂。

凡人之身想要承受神明,最终只有毁灭这一条路。

“滚开。”

水户美波踹开财前五郎,将枪对准久部美琴的额头。

砰——

子弹穿过久部美琴的脑袋,揭露神明寄存之地,被封印于此的神明分魂愤怒异常,显露出神威,将大地裂动,整栋楼房濒临崩塌。

见状,水户美波咬破舌尖,染指滴落,与神明建立联系:

“愤怒的神明大人哟,我乃狸康大人之神子,今您受歹人束缚,我本将解救您于水火,但此女甚是无辜,还请您助我拔除其身上邪祟。”

【孩子....尔等.....死!】

比起人,鬼子母神还是更偏向于孩子,自然不可能会帮忙掩杀未出世的婴儿。

“真是个冥顽不化的老家伙,不过我也不是求你,而是命令!”

【请神术】

水户美波击掌合十,双眼缓闭,额头显现黑纹,化作一只睁开的眼睛。

“啊唔~”

松开手,水户美波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等再次起来,她的表情变得猥琐了许多。

她伸出指甲变长的手,自顾自的揉搓了一会儿着:

“嗯...比起上次附身,好像又硬实了些,然后还有点黏黏的感觉,不会是月事来了吧?”

她解开巫女服,完全不顾身旁还有个怪老头,检查起来自己的身体。

“嗯,还是这么完美,还是这么光滑,味道还是这么...”

【狸康...】

“哦差点忘记您了。”

狸康赤裸着,走到了久部美琴身边。

同为神明,它自然认识鬼子母神,虽然这位伟大的正神平日里根本不会拿正眼瞧它这只前邪神。

“但现在,您的分魂居然落入了吾的手中,要不是时间有限,吾肯定要品尝一下您的滋味。”

啪——

她轻轻击了下掌,从其身上散发的神力制止了地面的裂动,将鬼子母神的分魂给完全压制住了。

“呼~”

擦了擦莫须有的汗,她将鬼子母神的力量疏导至久部美琴的全身,从先前的暴虐变成防护。

“想不到您这么点分魂都能有这么多力量,真羡慕您能有那么多祷告者呢,不像吾,功德是用一点少一点。”

肉身防护工序做完。

“那么接下来....”

她将手放在久部美琴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颤抖的鬼胎。

是结合了无数鬼婴的畸形物。

“不过这女人的体质倒是不错,难怪这群人会选择她。”

狸康掰断指甲放入她口中,挥了挥手,缩在一旁的财前五郎被无形的力量给拖了过来。

咔——

狸康扯下了他的左手,取了其中一毫米的血肉后还给了他。

“神明的骨,凡人的肉,再加上少女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算了,还是普通一些的好了。”

她走到久部美琴身边,撩丝低头,亲上了她的唇。

“嗯,味道意外的不错啊。”

狸康擦了擦满是口水的嘴,后悔当年的祭品只选女孩了。

“那么最后!”

按照高桥信的想法,若是想要保全久部美琴不死,那就得让鬼婴脱离体内。

可是吸收了神明血脉的它早已今非昔比,即使离完全成型还有距离,但也不是寻常恶灵战胜的。

“但吾只是拿钱办事,后果如何吾可不管哦。”

【狸神房术–催生咒!】

..

...

....

呜啊~~~

婴儿的啼哭声传进了每个人的脑中。

身处常暗的高桥信一愣,看向双手,波登的附身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解除了。

“成功了,咳咳,真的成功了!”

被规则折磨到正襟危坐的神谷贵从地上浮起,他像是没发现自己仅剩下了一个头颅,朝着房子的方向张开不存在的手臂:“来吧,来爸爸这里!”

【爸...爸?】

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

【检测到神性存在,正在为您侦查该区域.....】

【侦查成功!】

【地点:财前庄园】

【危险系数:A】

【神明数量:1】

【神明等级:新生】

【综合评价:你不会想要挑战神明吧?未尝不可!】

新出生的神明吗,难怪一登场就驱散了周围的鬼怪。

【爸...爸。】

神谷贵激动的点着头:“爸爸在,爸爸就在这里!”

【爸...爸,我要。】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高桥信捂住耳朵,紧闭双嘴后退了两步,被神明祈求可不是一件好事,但显然神谷贵并不知道这个禁忌。

砰!

不知道发了什么,神谷贵仅有的头颅发生了爆炸。

圣光点亮黑暗,他的灵魂从肉身中完全脱出,丧失了自己的意识,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婴儿的形状。

除去神职人员,凡人是无法也不被允许看见神明的,否则就是亵渎神明,会被降下神罚。

而神明若是想要影响到世间,也需要一个载体来承载它。

看来,神谷贵还是满足了它的愿望,成为了它在人世间的载体。 第四十四章 不稳定的崩坏 “嗯....”

清醒的水户美波从地上爬起,低头,果然是光着的。

她坐到了床边,刚生产完的久部美琴一动不动,五脏六腑皆已移位,宛如一具没有生机的死尸。

在神子出世后,它将久部美琴的灵魂与鬼子母神的分魂当作养分一齐吸收了。

为了能够保住她的命,狸康动用了它为数不多的功德,抢下了久部美琴的一魂一魄。

“但只有,十分钟。”

这个时间是她估算神子适应灵魂的速度,如果高桥信十分钟内不能击败它,那么久部美琴的灵魂就会与它完全相融,成为它的一部分。

“还真是一点都不挑食。”

她吐掉口中的血水,从沟里掏出最后一根烟,甩去了上面的汗。

点燃时,他忽然注意到了躺在一旁的财前五郎。

因断臂失血而昏厥的他此时竟流出了满背的大汗,暴露了他还醒着的事实。

....

....

别墅外,降身于神谷贵的神子如同无色的黑暗,仅能看见它被光芒勾勒出的轮廓,无形无颜,无时不散发着让人跪拜的压迫。

如临大敌的高桥信脱掉了上衣,整齐的叠放在一旁,这些可都是名牌,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弄烂。

他拉伸了一下腿部,活动筋骨时询问道:

“如果我当时直接除掉你,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是·的】

神子如同乱码般抽搐闪烁了一下,声音直接在高桥信脑中响起。

【高桥·老师】

“.....”

高桥信无奈的笑了笑:“原来如此。”

在这一刻,他终于完全弄懂了神谷贵想做的事情。

神明降生于载体后,作为补偿,它会吸收载体的记忆,替它实现未尽的愿望。

而眼前的这个新神,是刚刚才诞生的一张白纸。

也就是说,继承了神谷贵记忆的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神谷贵本身。

神谷贵他自知凭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控制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神明的。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控制,而是创造!

他创造了一个继承了他的思想,或者说继承了高桥信思想的生物,然后让它代替自己,去证明高桥信是正确的。

“该说这家伙是蠢,还是白痴呢?”

高桥信叹了口气,毕竟,那些胡编乱造的瞎话,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会相信了。

“也罢,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的果,最终还是需要我来解决!”

他低下身,左手持臂,右手三指对影,以血为契,以名为缚,默念道:

“板上刻痕是汝之枷锁,桌下阴影是汝之门扉,出来吧,于黄昏与黎明的裂缝中,带着守护一切的决心,将吾之敌人,驱散!”

噔——

死亡的时钟响彻了一声。

狂风席卷着黑云遮蔽了染上血色的圆月。

无尽的怨气从高桥信影子里冲出,浓郁到近乎实体,将他包裹,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球。

怨气还在场上蔓延,如同缥缈在空气中的烟,触碰到,神子感觉神性的光芒似乎削弱了几分。

【奇·怪】

本性还是好奇的它朝黑球的方向飞去,身体扭曲闪烁,分裂成了数百只,将其包围。

它们伸出双手,创世的初光在掌心汇聚。

【灭·尽】

嗞——

光芒如镭射般击中黑球,感受到强大的冲击,黑球摇曳着,好似晃动的时钟,每摆动一次,便发出一声钟响。

声波将光芒隔绝阻拦在外,场上的怨气开始向黑球聚拢。

回收完力量,黑球从顶部裂开了一道缝,一双苍白的手从中伸出,将黑球掰成两半。

“嘿嘿嘿嘿嘿....”

从里诞生的生物瞳孔如墨,相貌与高桥信有几分相似,身材枯瘦见骨。

他的皮肤苍白到病态般,无法合上的嘴不断的发出怪笑,牵动他胸前显露的骨架,看起来像是要崩溃一般。

【警告,宿主已被神明附体,请在身体崩坏前迅速脱离!】

砰——

不知道是否还听得见系统的废话,高桥信的身形在原处瞬间消失,所产生的爆发力在原地制造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感应到他位置的神子想要抬起手防御,可它对身体的控制跟不上思想,慢了一步。

踏——

仅一瞬,高桥信飞跃到它本体前,冲它的侧脸来了一记鞭腿,击溃它维持分身的从容,将其踢落于凡间。

“嘿嘿嘿嘿,腿。”

他默念了一句,不等神子落地,他的身形一闪提前来到它落点处,右拳汇聚怨气。

砰——

“拳。”

连中两击,自知速度无法取胜的神子转变策略,附着于它身上的神性开始改变,等高桥信再次出现在面前。

【吸·取】

高桥信的利爪洞穿神子的半边脑袋,而他自身也被神性给控制,蔓延。

感觉到力量在被不断吸取,高桥信猝不及防的反手抓住它:

“嘿嘿嘿嘿,上当了呢。”

【上·当】

神子扭曲着脑袋,在吸收了高桥信的力量后,它身体的不稳定程度加深。

本就是无数灵魂结合体的它,又吸收了另一个结合体,自然无法将其同化融合。

濒临崩溃的神子开始不断抽搐,连神性都无法维持的它,带着高桥信坠落进了那个无底的深坑。

嘣!!!

爆炸声响,刺眼的光芒从洞里射出,如同神的恩赐,化作雪花落到凡间。

别墅里,骑在财前五郎背上的水户美波用手遮了遮光,待没那么刺眼了,再看向窗外。

庄园里的一切都恢复了以前,好像今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她驱使财前五郎爬到窗前,探出去,焦急的寻找着。

“在找我吗?”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放下心的水户美波换上了嫌弃的模样,转过身,看见他枯瘦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后不屑的说道:“我是怕今晚白忙活了。”

高桥信咳了两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们:“你们这样,也不算白忙活吧。”

后知后觉的水户美波从财前五郎背上爬下,警告道:“敢告诉狸康我就杀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把你的兴趣爱好告诉别人的。”

高桥信走到久部美琴身旁:“还是先办正事吧。”

第四十五章 事终? 与神子战斗完后,出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久部美琴的灵魂在规定时间内救回来了。

坏消息是:时间预估有误,还是有部分被吸收了,等她醒后下半辈子可能会变得痴傻。

“不过这不关我们的事。”

高桥信动作迅速的上手道:“反正我们已经尽力了。”

“等等。”

水户美波抓住了他准备放魂的手,狐疑道:“怎么感觉你这么奇怪呢?”

“哈哈,怎么可能...”

高桥信扯了扯嘴角,尴尬道:“还是赶紧让魂魄回体吧,晚一分就容易发生意外!”

“你,是不是...”

“好吧,我承认我撒谎了。”

人类的良心让高桥信不攻自破。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恢复正常,但我死都不要那样做!”

水户美波:“先说来听听。”

“唉。”

拗不过前后紧闭,高桥信将虚弱的稻村杓给召唤了出来。

为了能消灭神子,他的力量大损,神性岌岌可危,即将从神明降格。

“但给我点时间,我就可以将它补回巅峰!”

高桥信不舍得的抱住他,好不容易忽悠到了一个自愿被收服的神明,日后给他造个神社,贴个能保佑人的标签,再花点钱雇人来信仰他。

用不了多久,他肯定可以成为榜上有名的正神,到时候高桥信就可以真正的!

“继续说。”

水户美波打断他的幻想,问道:“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啧。”

高桥信从地上站起,摸着稻村杓的头解释道:“你也知道,这家伙是由很多灵魂组成的。”

只要将稻村杓的灵魂从里面剥除,让久部美琴吸收,弥补灵魂的空缺,那就可以让久部美琴恢复正常。

由于他们两个本就是亲生兄妹,血脉相同,所以连相性问题都可以忽略。

但是如果那么做,稻村杓会消失倒是小事,主要问题是这个组合体离开了他,便会成为一个空有力量,没有意识的人偶。

“反正我不答应!”

“如果你真不答应,就不会把这事说出来了。”

水户美波伸出手:“快把他交出来!”

“我后悔了还不行吗?”

面对逼近的水户美波,高桥信护住稻村杓,吼道:“总之他是我的所有物,我有权决定他的生死。”

“但他好像不同意哦。”水户美波着朝他后背指了指。

“嗯?”高桥信回过头。

稻村杓移开高桥信阻拦的手,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前方,颤巍着走到床边。

【美...美琴,不要怕,坏人都被哥哥打跑了,所以,醒来吧。】

他手放在她的额头,终于找到了她,不知是喜悦还是不舍,泪珠从他眼角滴落在她的脸上,被其吸收。

“嗯...”

久部美琴俏眉微动,一滴水珠的印记在她额头上浮现,不是来自鬼怪的诅咒,而是神明的赐福。

稻村杓的灵魂消散了,留下是一具名为久部樽的容器。

水户美波拍了拍高桥信的肩膀,让他不要感觉可惜:“不过我看你样子,也不怎么在意。”

“无聊。”

高桥信甩开她的手,把久部樽回收后说道:“我先走了,等她醒了麻烦你收下场,把她和那个老头送到警局去。”

“警局?U盘不是假的吗。”

水户美波踹了一脚装死的财前五郎,说道:“更何况他都这样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你们吧?”

“他变成这样关我什么事?”

高桥信装傻道:“我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是在追查百鬼众的案子,一下都没碰过财前先生吧?”

“你什么意思。”水户美波表情变得不妙了起来。

“开玩笑的啦。”

人证有:进过清水高中的久部美琴,波登伪装的中森广川,被威胁的石原龙武,还有他自己。

物证有:清水高中顶楼的缝合尸体,财前庄园今晚发现的女尸,还有他自己。

“而且这家伙落到我们手里了,还不是随便做伪证嘛。”

高桥信重新召唤出波登,将它粗暴的塞入财前五郎的体内,只要他敢否认罪证,就立刻让他生不如死。

“行了吧?”

他摆了摆手,离开了别墅。

之所以这么急着离开,主要还是他发现了一个东西!

神子消亡后,它所降下的神性不仅恢复了庄园原貌,还给一个家伙留下了一口气。

漫步到了泳池边,高桥信对着水里说道:“别藏了,出来吧。”

咕噜咕噜——

水中浮出气泡,黑影渐大,是一只十几厘米的独眼小鱼。

它跳上了岸,费劲的挪到高桥信的脚边,说道:

【我不是想要苟活,只是,想再见您一面,高桥老师。】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高桥信踩住它问道。

【我,我从小就被人欺负,瞧不起,直到看见....】

“洗白的话就别说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知道,这才是您。】

小鱼拍了拍鱼鳍,像是表示喜悦:【我只是想问,对您来说这些天,我有给您添到麻烦吗?】

“额...”

高桥信思虑了一会儿,回道:“除去恶心人的密室,还有肮脏的手段,你确实让我...有过一点点危机。”

【是嘛】

它闭上了眼。

【能听到您这么说,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嗯,那就...”

高桥信抬起脚,冷漠的,将其最后的灵魂给踩碎。

“永别了。”

....

....

“我...我举报!”

别墅里,捂着屁股的财前五郎从地上爬起,想要戴罪立功:“野良神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真正让我办事的是神...”

砰——

话未说完,财前五郎的五脏六腑在体内发生了爆炸,皮肤与血肉在他痛苦的表情中融化成泥。

水户美波皱着眉,随手拾起衣帽间,在这坨红色的烂泥中搅拌了几下,发现了一缕还在移动的蓝色液体。

“这是,讹兽血?”

讹兽,传说中人面兔身,说人话,肉鲜美,但吃后无法再说真话的妖怪。

幕后黑手将它的血加工后给财前五郎喝,一旦其说出有关他的事实,就会被感应到,爆体而亡。

能够拿到这种珍贵血液的家伙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水户美波觉得有必要让高桥信这段时间小心行事。

第四十六章 选择困难症的苦恼 “财前五郎死了?还让我小心?该小心的是他们才对吧!”

接手案件的第三天,清晨。

回到家的高桥信难蚌兴奋的表情,将房屋门窗都锁上后打开了系统面板:

【恭喜宿主捕获恶灵:吞噬者–利维(残灵)】

【恭喜宿主捕获山神:清水神–久部樽(容器)】

以及

【恭喜宿主捕获新神:初创光–神子(残魂)】

“嘿嘿嘿嘿,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欺瞒了所有人,将神谷贵的遗产偷偷收入手中!

“我可真是个大坏蛋呢。”

高桥信躺在沙发上,惬意的喝了一口隔夜的茶。

这种事情要是被灵异部的人知道,他们肯定会让我把它们上交给国家,所以他谁都不打算告诉,包括水户美波。

“那个大嘴巴的女人和我一样是他们招安的重点对象,万一秃噜出了嘴,招来麻烦就不好了。”

而现在,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这件事,那他就是一个受害者!

为了帮他们办事,不仅损失了数不清的“伙伴”,自己还成了这副骨瘦嶙峋的模样!

如此这般,他不从灵异部那群家伙手里敲诈点油水,他从今往后名字倒着写!

“在此之前嘛,还是要考虑一下培养计划的。”

从初进清水校舍到现在,他手中底层的白魂基本都用来当祭品了,剩下的一些也不够进蛊箱,可以忽略不计。

而幽魂在之前都放进蛊箱了,最后融合出来了【久部樽(稻村杓)】

怨魂嘛,在清水校舍实验死了一只,安雅公寓开箱子死了一只,在休水高中抓了一只【问路女】,二来一回身上还剩五只。

不过怨魂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玩意,稀有程度还真挺稀有,但当作战力又太弱了,所以高桥信平常都是用它们来分摊伤害。

能够充当战力的恶灵,强行算上新抓的【吞噬者–利维】,高桥信身上目前又回到了三只。

“不对,这次帮了他们的忙,按约定我可以借用两次它了。”

这个“它”,指的是高桥信培养出的第一只恶灵。

之前也说过,当时的高桥信情绪极度不稳定,为了能保命,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所以他的这只“1号”,不仅拥有与他当初相同的性格,暴虐,嗜血,除了主人外,会对所有人无差别攻击。

还拥有变态到违反人道主义的能力。

因此灵异部下场将其监管了起来,作为补偿,他们送给了高桥信一只恶灵,也就是能开启【永燃无死之场】的那位。

本意是要它监视高桥信,后续被高桥信调...教育后,正式反水成为大家庭的一份子。

最后就是波登,它不用多介绍了,几乎完美的辅助手,还是个善魂!

能遇到它真是高桥信走了狗屎运。

“那要先培养波登吗?”

事情按照他的想法达成了,稻村杓为救妹妹用自己的灵魂补上了缺口,留下久部樽这个储存力量的容器,而高桥信想要的就是这个容器。

比起费尽心思补充它的力量,然后获得一个没有感情基础,容易失控的神明。

他宁愿将这仅剩的力量当作饵料饲养手下的鬼怪,效果还会更好。

而目前,放在他眼前的选项有三个:

1.用来修补【吞噬者–利维(残灵)】,可以获得一个非常强的...大恶灵。

2.用来投喂手上完整的恶灵,可以让它们其中的一只直接进阶到不可言说的极限。

3.用来修补【初创光–神子(残魂)】,可以获得【初创光–神子(20%)】

两个即时的战力,一个未来的梦想。

“应该不会选错吧?”

高桥信最终决定将它投喂给恶灵。

理由很简单,一只不可言说=十只恶灵,并且能解锁新能力!

没有男人不好奇数码宝贝进化后的模样!

高桥信虽然体验过一会儿神明的滋味,但当时光顾着引神子上钩,连技能都没放过。

他真的很想知道成为不可言说后的波...

“嗯,等等,真的要给波登用吗。”

波登是很棒,但它终究只是个辅助,成为不可言说后,除了保命手段变多,战力好像没多大提升吧?

那给其他鬼?会不会也不太好呢。

选择困难症发作的高桥信咬住手指,平常这种时候他都会听一听高桥雪的意见,可是这会儿高桥雪听他的话去上学了。

算了,先去洗个澡吧。

来到浴室,高桥信这才想起他忘记放浴缸的水了,无奈下他只能简单的冲洗了一番。

用毛巾擦拭干净身体,平日顺手就能拿到的衣服今天理所当然的也没有了,他只能裹着浴袍去到衣帽间。

看着一排排不同款式,不同型号,不同季节的搭配,高桥信犯了难,以前都是高桥雪替他准备好搭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衣服。

“我好像在不自觉中被养废了啊。”高桥信看着这堆衣服又犯了难。

叮咚——

手机信息响起。

【高桥雪:连续工作25小时47分51秒的兄长大人辛苦了,今日的着装我已经替您备好放在卧室了哦。】

叮咚——

【高桥雪:早餐和午餐也放在冰箱里了,您想吃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

叮咚——

【高桥雪:顺便一提,微波炉的使用方法是....】

“我在她眼里不会还是个三岁小孩吧?”

看着她紧接着发来了一连串的注意事项,高桥信紧急回复了个【OK】,旋即收到了个【笑脸】

...

“兄长大人离开了我果然不行呢。”

收起手机,高桥雪撑着脸看向窗外。

哼哼,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兄长大人就会让我回去的。

“雪酱,雪酱?”

石原莉莎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询问道:“我刚刚说的你听见了没有呀。”

“唉。”

美好的幻想被打破,高桥雪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想把这蠢女孩做成人偶。

她点了点头,不耐烦道:“听到了,明天晚上在这里聚集。”

“我不是说这件事啦。”

石原莉莎鼓起嘴有些埋怨,随后又抓住她的手,开心的笑道:“不过那晚过后,我爸爸就回家来了呢,你说是不是问命仙听到了我的请求呀?”

高桥雪抽了抽手,没抽动,无奈回道:“可能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哦,是这样的。”

石原莉莎打开手机,在相册上翻找了一下:“你看你看!”

是一只长得像黄鼠狼的狗。

“它叫汪酱,可爱吧?”

石原莉莎两眼放光炫耀道:“是我昨天晚上在路边捡到的哦,爸爸妈妈也都允许我养了呢。”

高桥雪凑近看了看,嘴角咧起弧度,询问道:“我能去你家看一看它吗?”

“当然可以呀!”

石原莉莎开心道:“原来雪酱你也是汪星的呢,看你冷冷的样子还以为你会喜欢猫。”

“其实我对活着的动物都不太喜欢。”

高桥雪打开书本:“不过它可能是个特例。”

第四十七章 灵能节生 施瓦茨,一间东京极其有名的西餐厅。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其物美价廉,且常能见到名人所以才备受年轻人的追捧。

高桥信以前倒是经常来,味道很不错,也遇见过知名影星飞鸟雏田和她的经纪人来这里吃饭,还要了她的一张签名照!

但自从捡到高桥雪后,为了不让她难过,他就不在外面吃饭了。

这次能重温这里,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被邀请的就完美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推开餐厅的门。

虽为正宗的西餐厅,但里面的气氛倒是和家庭餐厅一样,墙壁上还挂着许多名人的照片。

有七海爱和她的经纪人,有寺泽哀和她的经纪人,有飞鸟雏田和她的经纪人,还有她们四人的合照.....

“原来她们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啊?”

高桥信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世界可真小。

“高桥先生。”

一个高桥信曾经见过的眼镜娘向他走来,行礼道:“贺茂小姐与灵幻长官已经在包间了。”

“知,咳咳咳...”

高桥信捂住痛苦的咳嗽了几声,虚弱道:“知道了。”

“需要我来搀扶您吗?”眼镜娘担心道。

“不用!”

高桥信抬手制止,眼神坚毅道:“我,可以的。”

“您...好的,我知道了。”

眼镜娘收起心,后退了几步,看着高桥信倔强的背影崇拜道:“高桥先生还是这么帅气呢,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

刚才那女人是谁来着?

算了,反正灵异部的这些人都差不多的烦。

打开包间的门,一张四方长桌上堆满了不同的餐品,多到看起来不像是西餐,而是在农村吃席一样。

换了一身白衣长裤的贺茂光子坐在长桌右侧,门开便看见了他。

见他这副样子,她起身关心道:

“高桥,你,没事吧?”

“没事。”

高桥信又咳嗽了几声,费劲的拉开椅子,瘫了上去。

贺茂光子给他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没出力。”

“不关你的事。”

高桥信摇摇头:“我安排的事你都完成的很好,而且抛开我的牺牲!这次事件也算完美完成了。”

牺牲两字他咬的很重,生怕别人没听到。

“而我会损失那么多“家人”,变成这副虚弱的模样,不怪你,也不怪我,全都该怪一个拿着老百姓税金,却只知道铺张浪费,不知道搜查情报的废物!”

他恶狠狠的看向长桌的主位,那里坐着一个身穿西装,染着金发的眯眯眼。

这人就是灵能节生,先前提起过的灵异部老大,能够手撕都市传说的怪物。

察觉到气氛不对,灵能节生借着红酒咽下口中的食物,呆萌的指了指自己,问道:“高桥先生,您刚刚说的不会是我吧?”

高桥信讪笑道:“当然不是啦,还有那胖瘦兄弟,你们三个把锅分一分吧。”

灵能节生握拳敲了下掌心,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们三个一人三分之一的话,好像就没多少责任了呢。”

“他...”

贺茂光子小声问道:“一直都这样吗?”

高桥信点点头回道:“别看他现在挺天然呆的模样,打起架来可一点都不手软。”

“提问!”

灵能节生突然举手道:“高桥先生,你们刚刚是在夸我吗?”

“是哦。”高桥信微笑道。

“原来如此。”

灵能节生从钱包里掏出两张万元大钞,放到他们两人手上,笑道:“谢谢你们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

贺茂光子求助般的看向高桥信。

高桥信耸耸肩,喝了口水说道:

“收下吧,他好像认为这是礼仪,你以后缺钱了也可以多夸一夸他,据说他有个几千万的小金库,就是专门奖励给夸他的人的。”

“真的吗!”

贺茂光子脱口而出,随后脸微红的坐回原位。

“抱歉,失礼了。”

不过她最近真的很缺钱,也很缺人情。

“所以,是真的吗?”贺茂光子害羞的向灵能节生询问道。

灵能节生摆了摆手:“假的啦。”

果然是假的吗...

也对,怎么可能有这种送钱的白痴。

“因为之前夸我的人太多了,所以我现在改了标准,一人每天最多夸我两句。”灵能节生自觉聪明的说道。

居然是真的吗!

贺茂光子有点跃跃欲试,但碍于高桥信在旁边,不好意思做这种丢脸的事情。

“能不能别废话了。”

高桥信敲了敲桌子说道:“比起你自恋的怪癖,我的损失到底该怎么算。”

听到这话,贺茂光子也收起了酝酿好的词汇,她也不知道灵能节生找她过来干什么。

“别急嘛,先吃口...好吧。”

见他们如此急切,灵能节生擦了擦嘴,正色道:“首先,祝贺你们完美的完成了任务,成功的杀死了所有人,没留一个活口。”

“抱歉,是我的错...”

贺茂光子的道歉被高桥信拦住,他摇摇头说道:“虽然看起来很像,但他其实不是在讥讽。”

灵能节生点点头,微笑道:“我是由衷的祝贺你们哦,后续的补偿会发送到你们卡上的。”

此次任务的难度他通过报告也都知晓了,虽然没留下活口,也没挖掘出贪污腐败的高层们,但这种事情,里世界的他们是没有权利管的,他们要做的只是防止鬼怪到表世界害人。

“但神谷贵是你们的人吧?”高桥信讥讽道。

灵能节生平静的笑着:“是哦,他在自然科学部很多年了,真是想不到他会叛变呢,况且他不也是高桥先生你的学生嘛,所以按规矩您也有一半责任哦。”

“呵,恐怕不是想不到,而是在故意放任他吧,你这个腹黑的狗东西。”

“谢谢您的夸奖。”

灵能节生抽出一张钞票。

“别装模作样了。”

高桥信将钱甩到贺茂光子手上,说道:“说吧,又碰到什么麻烦事了?”

“火气不要那么大嘛,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事对您算是一件好事哦。”

灵能节生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上面记载着一篇有关十二生肖的传说。

第四十八章 十二生肖的传说 在古老的中国,曾经出现过十二只大妖怪,它们能力各异,互相不服。

可随着一则预言的出现,害怕的它们只能被迫选择合作,一妖统治世界一年。

而这预言的内容,便是说它们十二个都会被杀死,未来的世界将由聪明的人类统治。

为了不让预言成真,它们有的简单粗暴直接屠杀人类,有的烧毁书籍不让人类增长智慧,还有的动用法宝想将世界整个冰封起来。

可这都是无用功。

有一名人类中的勇者,他联合了十二只动物共同讨伐妖怪。

最终以十二只动物全部牺牲的代价,换取了世界的和平,或者说只属于人类的胜利。

后世为了纪念这十二只勇敢无畏的动物,便将它们的名字定义为了十二个年份,这也是十二生肖的由来。

“当然,也有古籍记录十二生肖是为中国古早计数的十二个时辰,六丁六甲,半阴半阳,但每个神明都有口口相传不同的传说,传的人多了,假的也就会变成真的了。”

灵能节生收起文献,接着说道:“你们两个还记得蛇喰兄弟吗?”

高桥信与贺茂光子点了点头:“说是大阪出现了一只新凶兽对吧?”

“没错,但根据他们传回来的消息,我想那位可能不是什么凶兽,而是十二位之一的分魂。”

灵能节生用手机播放了蛇喰竹二传回来的录音:

【DAY1–这里是蛇喰兄弟的除灵汇报,今天是来到大阪的第一天,当地部门很热情,大阪烧也很好吃,哥哥吃得太多现在还在床上没起来,哈哈...】

【DAY2–爽玩了一天,今天我和哥哥去了事发现场查看,情况很惨烈,方圆五百米的建筑就像蒸发了一般,只留下一大片烧焦的空地,不过看样子凶兽已经离开了,我和哥哥准备泡个温泉再去搜查更多的线索。】

“两天就去现场看了个情况?”

高桥信气笑了:“真不愧是以尸位素餐闻名的部门。”

对此,连贺茂光子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高桥信这个临时工仅用了两天的时间便解决了血婴案,可他们这些老油条却只想着混日子。

难怪警队可以被腐蚀的那么严重,难怪阴阳师家族都不愿意被招安。

“别着急嘛,今天早上刚传回来的录音才是真戏。”

灵能节生继续播放:

【DAY3–哥哥听闻高桥先生找到并杀死了凶手后,着急的拉着我通宵展开了搜查,唉,本来还想去大阪城参观一下的,下面是调查结果:

现场烧焦的痕迹直至现在还拥有着妖力,以浓度估算,此妖至少存在了五千年,以日本的历史是孕育不出如此大妖的,考虑距离,大概又是从中国逃亡而来的妖怪。

除去妖力,现场还发现了一道蕴含神性的爪痕,爪痕下残留了一撮红毛,应该是那妖怪身上的,如此可以分析出大概的情况。

妖怪在中国被当地神明驱赶,一路追杀到大阪,碍于外国神明没有直接执法权,只能用分魂顶替,这才让那妖怪侥幸逃脱。

只要能找到中国拥有神妖对立的传说,那就可以查明两者的关系。】

灵能节生暂停了录音,说道:“这篇传说我们已经找到了,就是刚才我与你们所说的十二生肖中–戌狗的故事。”

在神话中,与戌狗对立的大妖名为【红毛魔王】

一袭红发,水火不侵,口吐三万年真火,四肢能离体自动。

它本能立于不败之地,碍于被坏女人坑害,让人类偷走了避火珠,最终与戌狗同归于火山熔岩中。

“如今复活的它实力正处于虚弱,还被戌狗神明重伤,我们必须趁着它养伤的这段时间,把它找出来,然后重新杀死它。”

“等等。”

高桥信举手纠正了他的话:“不是我们,而是你们。”

灵能节生睁开了一丝眼缝,意外道:“我以为喜欢中国的您会很愿意帮忙呢。”

“我是喜欢,但我不喜欢做这种没好处风险还高的事情。”

高桥信站起身,离开座位道:“财前五郎是怎么死的你们应该也知道,有人告诉我最近要小心,所以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回去缩着了。”

“好吧,您确实有权利拒绝。”

灵能节生无奈的看着一齐起身的贺茂光子,问道:“贺茂小姐,您也不愿意接受吗?”

贺茂光子点点头,自卑道:“此任务过于重要,我修行,不够。”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请便。”

贺茂光子向他鞠了一躬,离开了包间,没一会儿推开了半扇门。

灵能节生停下手里的刀叉,微笑道:“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您...”

“您?”灵能节生手摸上钱包。

“您的眉毛。”

贺茂光子憋红了脸,闭上眼小声的说道:“很好看。”

....

....

手里攥着钞票,贺茂光子心情愉悦的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今天额外收入了三万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给家里换一组新的训练桩啦。

“咳咳。”

“嗯!”

听到声音,贺茂光子下意识的将钱藏在身后,左右看了看,发现是靠在车旁的高桥信。

‘他是在等我吗?不会是想要回属于他的那一万吧....’

贺茂光子犹豫的朝他走去。

高桥信见她过来,打了声招呼后笑道: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嘛,有没有兴趣......你给我钱干什么?”

“没什么!”

贺茂光子把钱放回口袋,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要她还钱。

“你很缺钱吗?”高桥信奇怪道。

贺茂家再不堪也不会因为一万两万计较吧?

“因为....”

贺茂光子低落道:“没人愿意学,阴阳术了。”

二十一世纪是崇尚科学的时代,信鬼神的人大大减少,导致世间灵气稀薄,想要成为阴阳师的难度便大幅度上升。

普通人可能穷极一生也修炼不成道,学成了也容易被垃圾鬼怪给杀死,灵具又贵的吓死人,恶循环之下,就没人愿意浪费时间浪费钱来学这种东西了。

高桥信表示理解:“那正好,我有个事情找你商量,报酬绝对比警队给你的多。”

贺茂光子有点小期待的问道:“什么事?”

“人多眼杂,先上车吧。”

高桥信看了眼餐厅的门口,发现那眼镜女正偷偷的看着他,当与她视线交合时,眼镜女又立刻移开视线,装作在忙的模样。

呵,低级的监视。

第四十九章 不如单干 “戌狗大神?您不是,不感兴趣吗?”

车上,贺茂光子啃食着面包问道。

在餐厅一口饭都没吃,出来后她才感觉肚子有点饿,被高桥信投喂了一个面包后,也不在意过没过期,直接吃了起来。

“你这...算了。”

高桥信看她将面包渣掉到了车上,忍住冲动,解释道:“首先,我不是对这事情不感兴趣,而是不想跟他们合作。”

同样的事情,一旦和官方扯到一起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他们总喜欢搞一些浪费时间的正规化程序,事后还要将好处通通回收,只发点钱和道具当做奖励。

“其次,我不喜欢看别人脸色行动,特别是灵异部的脸色。”

总结就一句话,他讨厌灵异部的所有人。

“冒昧的问一下,您为什么,会讨厌他们?”

高桥信一直对自然科学部敌意很大,可她接触的几个虽然有些奇怪,但都是些好人。

“我没说过我为什么讨厌他们吗?”

贺茂光子摇摇头。

红灯亮起,高桥信指敲方向盘斟酌着言辞:“嗯...”

“抱歉,您可以,当我没说。”

“其实也没什么。”

高桥信发动车子,解释道:“简单来说,灵异部他们总是以“正确之名”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这一点我很不喜欢。”

他们是站在人类一方的,但他们只站在人类。

秉持着绝对理性的他们可以为了51%的人,牺牲另外49%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百鬼众的另一种极端。

“不过那个黄毛上位后,倒是将灵异部改变了不少,但还是一样蠢就是了。”

贺茂光子似懂非懂的问道:“是不是,不归我们管。”

“没错。”

高桥信将车停好,开门道:“像我们这种野生训练家,就不要去管宝可梦联盟的事情了,下车吧。”

“这里,就是你家?”

贺茂光子环顾了一下,虽然有点简陋,但比她房间要大多了。

高桥信看了它一眼,按下电梯说道:“这里只是车库。”

“车...抱歉,失礼了。”

贺茂光子匆匆跟上电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按钮,居然有四层。

‘原来高桥他这么有钱吗?’

“你愿意摒弃荣耀,和有钱人虚与委蛇,你赚的肯定比我多。”

电梯门开,高桥信扶住边缘等她先下。

“谢谢。”

“不用。”

带她到客厅,高桥信打开冰箱问道:“果汁,红酒,还是...”

“白水,就好。”贺茂光子拘谨的说道。

“不用这么紧张。”

高桥信端来茶和点心说道:“是我有求于你,所以你可以大胆、张狂一点,和前两天一样。”

前两天....

那是因为当时高桥信和她是同事关系,所以她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

现在高桥信任务完成了,他们的关系也没那么亲密了,再像前两天一样的话....

贺茂光子欲言又止,摇头道:“还是,说正事吧。”

“那,好吧。”

高桥信坐直了身,说道:“和刚才说的一样,我对戌狗分魂和红毛怪很感兴趣,所以我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将它们两个收服。”

与贺茂光子预想的差不多,但是:“您所说的收服,是捕获吧?”

高桥信养鬼早不是秘密,就算他会将鬼怪加以分类,但终究无法和善魂做到像式神契约那样的平等。

红毛怪那样的妖怪让他抓走也就算了,若是戌狗神明的分魂也被他强行束缚,且不说国内有什么意见,被中国知道他们擅自囚禁他们的神明,那可是会演变成国际纠纷的。

“放心,这一点我早就考虑过了。”

高桥信很早以前就开始筹划捕捉神明的事情了,为此他不分昼夜的请狸康去歌舞伎厅玩,就是为了弄懂该怎么驱使神明。

经过删减,可行的方法只有三个:

1.用封印术强行封印,就像当初他对清水神做的一样。

2.成为该神明的“巫女”,就像水户美波一样,这样就可以借用它的力量。

3.获得该神明的认可,与其签订友人契约,它就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来帮你。

高桥信要做的就是第三个方案,获得戌狗的认可,然后以朋友的身份道德绑架它!

“这个...”

贺茂光子想了想,如果她也获得认可的话,与贺茂家交好的神明就又多了一个。

“可以试试。”

“很好!”

高桥信就知道她会答应。

“我们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那就是等待它们再次相撞时,我们再暗中帮红毛怪,等戌狗不敌时,我们再挺身而出拯救它!”

对人类来说极其俗套的英雄救美,用在神明身上是非常有效的,天真的它们总是会轻易相信人类。

“好邪恶...但是个好计谋!”

贺茂光子认可道:“需要我,做什么?”

“变强!在它们再次出现以前,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变强!”

红毛怪能够与成神的戌狗过招,足以证明它不是一般的路边妖怪,恐怕处于虚弱状态的它也能击败狸康大神。

为了能与之匹敌,他与贺茂光子必须在短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高桥信跑进卧室,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和一张支票,上面写了两千万:“这钱你先用着,后续不够再跟我说,我去想办法。”

“这钱!”

贺茂光子心动的推了回去:“任务未完,我不能收。”

“放心,这笔钱是不算在任务酬劳里的。”

高桥信让她安心的使用,如果能单纯用钱提升实力那就算是帮他的大忙了。

“那你,怎么办?”

钱都给了她,高桥信的修炼肯定也会出现问题吧。

“你就别担心我了,我是养鬼的,变强方法比你简单的多。”

高桥信用手机打开地图,在上面,他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未来几天的计划。

“我打算将整个东京和附近城市的灵异地点都扫一遍,第一站就是这里!”

他手指上地图上的红圈,是一所名为休水高中的学校。

在此之前,休水高中的七大不可思议已被他收走两个,还有现成的五只在学校的深处等着他宠幸呢。

第五十章 发狂的汪酱 临近放学,同学们在底下嘈杂不安,急于下班的老师也加快了讲题的速度。

台下,高桥雪单手撑着脸,指尖拨动着发丝,思绪神游在家中。

等下课铃声响起,忍了一节课的她终于按捺不住思念的心情,拎着包,无视老师和同学异样的眼光,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她来到厕所,坐在马桶上,从包中去取出笔记本和耳机,打开了监视用的软件。

由于高桥信的衣物都是她准备的,所以基本每一套衣服都被她做了手脚,除去定位,上面还带有窃听、气味感知等检测女人的小道具。

“请原谅我兄长大人,我这都是为了您好,兄长大人那么单纯,外面的坏女人又那么多,平时在外被骗财还是小事,万一被骗色!”

将高桥信视为禁脔的她光是想想,就有种嗜血的冲动。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调出高桥信这四十分钟的行踪与录音,后台开启AI记录文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了解事情原委的高桥雪身子开始发颤。

兄长大人不仅趁她不在,带了那个叫作贺茂光子的女人回家。

还私自拿了两千万円给她!

“简直是太聪明了!”

以她这些年对高桥信的了解,他遇到了好事,是绝对不会与陌生人分享的。

而这次事件,他明明可以找更熟悉的水户美波合作,但为什么会邀请实力不明的贺茂光子呢?

因为他在饭局上知道了贺茂光子缺钱,所以打算在她落难的时候,给予她一些小小的好处,换取整个贺茂家的友谊。

“我想兄长大人的目的,是贺茂家供奉的那些神明吧。”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拥有的野心就不是那些渣滓能比拟的。

“那我也得继续努力了。”

收好电脑,回到教室,石原莉莎正趴在她课桌上无聊的打着哈欠。

见高桥雪回来,她窜出座位抓住人的手关心道:“雪酱你身体没事吧?”

“为什么这么问?”高桥雪奇怪道。

“因为...”

石原莉莎挠了挠脸,尴尬道:“我听班上的人说,三班有个银发美少女每次下课都要去厕所,所以...你是不是病还没完全好呀。”

“我只是不习惯待在人多的地方。”

高桥雪没有作过多的解释:“走吧,不是还要去你家吗?”

“哦!对对对,你等我一下哈。”

光顾着担心高桥雪的身体,石原莉莎差点忘记了这事。

她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

“噹噹~”

拿出来了一个牛肉罐头交到高桥雪手上。

“你把这个收好,等会儿到我家拿出来给汪酱吃,它就肯定会喜欢你的!”

石原莉莎环手自信的得意道:“哼哼,没有狗狗抵抗的了这款高级牛肉罐头,这就是我引以为傲的食物收...诶?你等等我呀!”

...

...

一路上,石原莉莎不断的和高桥雪聊着八卦,虽然基本上都是她在说,高桥雪只是时不时敷衍的点点头。

“到啦,这就是我家了。”

石原莉莎的家是日本最常见的一户建,根据地段的不同,房屋售价也不尽相同,以这里的房价可以估算出她的家庭并不算很富有,也就是蜡笔小新一家的程度。

“我回来啦。”/“打扰了。”

进到屋里,有些冷清,石原莉莎的父母好像有事出去了,对高桥雪来说倒是件好事。

跟着她来到房间,石原莉莎将肩包扔到椅子上后,边换衣服边说道:

“雪酱,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带汪酱过来。”

“嗯。”

高桥雪点点头,看她走了以后,立刻从床上站起,仔细观察着这个房间。

墙上贴着可爱类型的海报,床单被套是粉色狗狗的主题,内衣内裤和零食乱丢在地上,还有满书架的bl本。

“原来女孩子的房间是这样的,完全没有血与肉呢。”

高桥雪将其一一记录下来,准备按这个1比1的模拟自己的房间。

咔嚓——

门把手被拧动,石原莉莎双手端着招待的托盘,脚旁边还跟着一只黄毛小狗。

“来,汪酱,跟姐姐打个招呼吧~”

她放下托盘,将它抱起,起初还乖巧摇着尾巴的小狗狗在见到高桥雪后,立刻从石原莉莎手里挣脱跳下,冲着高桥雪龇牙低吼呈攻击态势。

“诶?怎么回事。”石原莉莎有些奇怪。

连凶狠的爸爸都能亲近的汪酱,怎么一看到高桥同学就发狂了,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

石原莉莎小心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安抚道:

汪酱听话,雪姐姐不是坏人哦,她可是特意来看你的呢,所以不要这样凶她啦。”

话落同时,她给高桥雪使了个眼神,让她祭出牛肉罐头。

“.....”

虽然知道不会太有用,但高桥雪还是照办了。

将罐头打开,浓郁的混合着鸡肉的牛肉味在房间散开,石原莉莎说的没错,没有狗狗能抵抗住这个味道。

“汪酱你看,雪姐姐给你带了好吃的呢,所以咱们也要和她好好相处,对不对?”

她接过罐头,放在狗狗面前。

它只是闻了闻,随后一头甩翻,吼叫着扑到高桥雪的身上,咬住了她的手。

尖牙轻松的刺穿她的手掌,血流到地板上,依稀还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石原莉莎尖叫了一声,焦急扯着牙关咬紧的汪酱,可又怕弄伤高桥雪,只好跑到储藏室,拿了一把锤头,准备给狗脑袋来两锤,救高桥雪出来。

“雪酱别怕,我来救你...诶?”

她冲进房间,见到的是高桥雪抱着狗吃罐头的温馨场面。

“诶?”

她低下头,地板上的血消失了,再看向她的手,也完好如初。

刚才的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锤头脱手,她瘫软的跪坐在门口,问道,“雪酱,你,没事吗?”

高桥雪摇摇头,笑道:“没事,汪酱刚才只是在吓唬我,其实没有真咬下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啦!”

石原莉莎冲过去扔开狗狗,抱紧高桥雪抽泣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被咬了呢,没事真是太好了哇!”

“嗯,放心吧,我没事。”

高桥雪拍了拍她的后背,而在她的后颈上,还残留着一排没有恢复的齿印。

第五十一章 新圣子 傍晚,高桥雪在拒绝石原莉莎吃晚饭的邀请后,离开了。

走进无人的小巷,她伸出右手,将血肉重新移位,解开灵力的修补,再次显露的伤口上还残留着些许神性。

“真不愧是生肖神明,一道陷入沉睡的分魂也能有这么强的感应力。”

她摘下美瞳,灰色的瞳孔闪烁着红光。

“血食术–修补。”

她咬下自己左手的血肉,吞咽,原本的伤口流出黑血驱散神性,冒着袅袅黑烟。

待神性消散后,她身体的其他部位开始渐渐消瘦,血肉挪移,主动替她修补了手上的伤口。

啪,啪,啪!

三声掌声响起,街道的灯光变得昏暗。

高桥雪回头,巷子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他摘下礼帽行了个绅士礼,一头金色的短碎有些杂乱。

“神宫寺...”

高桥雪带有敌意的看向他,质问道:“你在跟踪我吗?”

“属下岂敢。”

神宫寺寂语嬉笑着戴回礼帽:“不过自从您脱离组织后,属下可是日日夜夜思念着您呢,谁能想得到...”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回过头,神宫寺寂语突然出现在她背后,嗅着她的银发:“身为百鬼众圣女的您,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抛弃一切,我想他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砰!

话音刚落,神宫寺寂语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重压在地上,内脏破损,双眼泛白,像是要失去意识。

高桥雪银发无风飘荡,包含杀意的双眸红光更甚,她警告道:“如果你敢告诉他,不管是你,夜光月,或者说那群垃圾,我都会一个一个找到并杀死,将你们做成傀儡,永世折磨。”

“还真是温柔的威胁呢。”

神宫寺寂语的声音再次从她头顶传来,他坐在巷子的高墙上,磨着指甲悠闲的说道:

“如果我是您,肯定会在这里就杀掉我哦,虽然您做不到就是了,毕竟我的本体并不在这里嘛。”

“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无能的胆小鬼。”

高桥雪收起杀意,地上被操纵当成替身的路人已经被挤成肉酱。

“过奖过奖。”

神宫寺寂语从墙上跳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后说道:“我今天来打扰您,并不是要威胁您,而是想拜托您做一件事。”

高桥雪冷笑道:“我不帮狗。”

“诶!您说对了,就是狗。”

神宫寺寂语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的说道:“您离开后,百鬼众的高层们重新推举了一位新的圣子。”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您还记得,您离开百鬼众所答应的条件吗?”

高桥雪攥紧了拳头,回道:“帮你们带回一个指定的神明。”

“看来您还记得。”

神宫寺寂语点头道:“为了让新圣子获得足以服众的力量,百鬼众的高层们准备将神明的血液融入他的体内,就和您所经历过的一样。”

“而他们这次所选择的,便是来自中国的十二生肖。”

高桥雪皱了皱眉道:“来自国外的神明,怎么可能....难道说!”

神宫寺寂语笑道:“没错,这个办法还是我想到的哦。”

通过复活传说中的十二妖怪,引诱十二生肖下凡,再操纵妖怪们逃到日本,迫使神明们分离力量远渡重洋,从而捕捉它们的分魂。

“六丁六甲,阴阳调和,它们聚在一起甚至不需要调和,就能完美的融为一体。”

神宫寺寂语张开手,痴迷的说道:“如今试验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后续我们会将其它十一位也陆续请来,不过这与您无关,您只用帮我们将戌狗大神给请回来就行。”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笑道::“只用把他们一家杀光就行了,您应该很熟练吧。”

高桥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不好说高桥信先生会遇到什么事了,要知道作为拐跑您的罪魁祸首,他可是已经被高层们盯上了哦。”

咔——

又一具替身被拧成了麻花。

高桥雪甩掉尸体,冷冷的说道:“这次事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

...

东京时间—17:30

高桥信站在校门外,收起了手机。

刚才高桥雪发了信息给他,说是要去同学家一趟,所以可能会晚点回去,让他不要太想自己。

对此,高桥信只想大喊一声好人有好报!

当时强硬的让她去上学果然是对的,这才第二天,她就交到可以登门拜访的朋友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她的精神问题就能有所好转!

只是希望她的体质不会害了人家...

“这个到时候再说。”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抓走这学校里所蕴藏的鬼怪。

据学生论坛上描述,除去已经解决的两个,休水高中的七大不可思议,还剩下:

【血红色的画布】

【樱花树下的人偶】

【镜像中的教室】

【带诅咒的体操】

以及最经典的【第十三阶长梯】。

这些名号听起来倒是挺唬人,也有很多人知晓,但还远远达不到都市传说的地步,顶多就是在学生们口中流传一下。

“那么从哪里开始呢?”

按照学校地图,他的第一站应该是【樱花树下的人偶】

相传,休水高中的手工社团有过一位知名的学姐。

这位学姐为人亲和,待人友善,深受部员和同学的爱戴,可惜,她拥有一个十分花心的男朋友。

一年情人节,她事先告诉男朋友社团有事,所以陪不了他。

随后又带着她做的与男朋友的恋人人偶,满怀期待的去找他,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确实也是惊喜。

身上躺着两个女人的他吓得裤子都没穿,就被一把手工刀给捅死了。

失去理智的她将劈腿男剁成了肉酱,制作成了人偶,将其埋在了樱花树下,随后自己也在树下自杀了。

直至今天,每当花心的男人路过樱花树下时,灵魂都会被诅咒,然后变成一只没人爱的丑人偶。

“这个故事还挺吓人的嘛...”

就是不知道现实情况如何了。

他踏进学校:

【检测到怨气存在!】

【正在为您侦查该区域.....】

【侦查成功!】

【地点:休水高中】

【危险系数:C+】

【鬼怪数量:5+】

【鬼怪等级:怨魂】

【综合评价:还有比免费的自助餐更吸引人的吗?】

第五十二章 孤单的女孩 【万众期待的超恐怖灵异冒险!】

【超自然科学社的终极企划!!】

【一起来逐一侦破吧,休水高中的七大不可思议!!!】

“有谁要参加!”

社团教室里,写作超自然科学社,读作灵异社的社长–种崎留,激动的朝着社员们介绍道:

“这次可是咱们久违的社团活动,参加的人可以获得我个人制作的社团小玩偶一个哦。”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畸形的恐怖玩偶,向社员们展示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有没有心动!”

“......”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以及吃零食翻漫画的嘈杂。

“怎么这样啊...”

种崎留失落的收起玩偶,虽然知道这些社员是被她强行拉来凑人数的,但经过她不懈的努力,不懈的宣传,不懈的讲故事,总该有几个喜欢上超自然科学的吧?

“那个...”

“是的,您请说!”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种崎留将还没放回去的玩偶们又拿到了手上。

“您是想要这款,还是这个,只要你参加,我可以破例都给你哦。”

看着种崎留闪闪发光的大眼睛,搭话的男生有些尴尬,他不好意思的取出一张单子,说道:

“其,其实是我今天被篮球社邀请了,所以....想要跟您办理退社。”

“诶?”

种崎留眨了眨眼睛,呆滞道:“可是如果你走了,咱们超自然科学部人数就不够了,就要解散了。”

“这个嘛...”

男生看了看周围,都是些混日子的归家部成员,想说这社团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求求你,可以不要退社吗,就算不来参加活动也行!”

种崎留捧起所有的玩偶恳求道:“这些,还有这些,全部送给你!”

“这倒是不用了。”

男生叹了口气,无奈道:“那说好了哦,我只是挂名。”

“是的,非常感谢您!”

身为高三学姐的她卑微的向学弟鞠了一躬,但能保住她和前辈们的心血,都是值得的。

经过这般闹剧,本就懒得参加活动的他们,跟着篮球男一起离开了社团教室,留下了种崎留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明明平时还有朋友会陪她的说。

可是连那人也有事请假了。

真的只剩下她了呢。

啪!啪!

她拍了拍自己脸颊,重整精神,哪怕是一个人,她也要完成这个惊人的企划!

“夜间留校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今晚我一定要找到鬼怪,然后重整超自然科学部的繁荣!”

虽然最繁荣的时候也就比现在多一个人....

光是想想,她又觉得前途一片悲哀了。

“咳咳,总之趁着时间还早,先去樱花树下看一看吧。”

说不定还能挖到什么真东西呢。

将没人要的玩偶放回背包里,拎上,她离开了教室。

今天的天气偏阴,乌云遮住了阳光,显得有些昏暗。

她看向天空,想起了那晚看见的神圣白光,即使只有一瞬,但那仿佛要将世界净化般的圣洁在她心里难以忘怀。

可第二天,当她满怀欣喜的向同学分享时,大家却都说根本没有看到,怀疑她是想见灵异事件想疯了,所以才幻视了那一切。

“那个光绝对不是幻觉,我会证明的,先从这所学校开始!”

她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短铲,绕小路来到学校的右后方,准备给那棵受诅咒的樱花树来一铲子。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一插见血呢!唉...”

将活跃气氛的黄段子给自己说完后,她走过了房屋的转角。

沙——

忽的,一阵古怪的风沙吹过,迷住了她的眼睛。

她用手遮挡,挡上挡下,刺痛的眼睛挤出了泪水,带出了泥沙。

等她再次睁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天好像更暗了些。

她朝前走了一步,两步,操场上训练的声音好像变弱了。

三步,四步,察觉不对劲的她回过头。

“嗯?”

在她身后的路,好像是来时的,又好像是要去的。

“方向弄错了?”

她再次转身,路,依旧是前往樱花树前的那条。

咕噜——

自知遭遇鬼打墙的她咽下了恐惧,颤抖的从背包里翻出在寺庙求来的驱邪法具,按在胸口处。

照大师的说法,只要护住心神,就能保证邪魔不侵。

可能是心理作用,但她真感觉好了些。

“按书中所说,遭遇鬼打墙只有两种办法:被人撞破,或者驱逐鬼怪。”

而现在这么晚了,基本不可能有人会来这个地方,所以只能选第二条路了。

她紧张的翻看着背包,万幸驱魔道具都带齐了,这些年所投入的零花钱终于有了回报!

打开手机,按下录制按钮,今天她就要将她除灵的英姿给拍下,然后装大社团。

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知名的除灵大师上上综艺呢,嘿嘿。

虚荣心战胜恐惧,她铆足了劲大步朝着樱花树的方向走去。

随着越来越近,阴暗无光的那头也能看到一个留着长发的黑影,像是在来回摆动,给这寂静的空间带来了掘地的声音。

血腥味从那边传来。

种崎留惊恐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人类的勇气来源于无知,但当现实与传说贴合,挖地埋人偶的学姐就成了种崎留难以靠近的恐惧。

跑!

凭她这个外行不可能抵得过的!

几年零花钱怎么可能抵得过人家几十年的修炼,才发觉的她早已为时过晚。

黑影的头缓缓的朝着她扭动,发现她后,愣了一下,随后身体扭曲站立,拖着铁锹划地的声音,朝种崎留走来。

“不,不要。”

梦想成真的种崎留开始抗拒这份礼物,想跑,但进退都是它,根本无路可逃。

无计可施的她将背包里的道具全部倒了出来,摆放在自己身边以求心理安慰,自己则手持大师开光的护符,顶在面前。

声音越靠越近,颤抖的眉宇带动她眼皮跳动,让低着头的她见到了一双腐烂的玉足,上面还爬满了新鲜的蛆虫。

“唔!”

她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心中祈祷着驱邪道具快快生效。

可是低着头的她根本看不见那些法宝有任何光亮,反倒是地面上抬起的铁锹虚影由大变小。

这就要结束了吗,我这毫不精彩的一生。

她睁开眼,见到了学姐的容貌,如此狰狞丑陋,难怪会被甩掉。

至少在这最后一刻,她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鬼,这就足够了...个毛线团!

被这种恶心的东西杀死才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砰——

铁锹重砸在地,溅起泥沙,翻身躲开种崎留眼疾手快,用力踢了一脚它腐烂的大腿,趁它没站稳时迅速起身,朝着樱花树的方向跑去。

只要能找到并破坏那个人偶,应该就可以离开这里!

顾不上身后撕裂的尖叫,与逼近的喘息。

种崎留咬紧牙关,用尽了未来五十年的运动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看见了!”

樱花树下的大坑有一个沾满黑血的人偶。

唰——

听到声音,她看向地面上的影子,铁锹紧贴着她,在她的头顶上高高举起。

这个距离,只能搏一搏了吗!

种崎留脚尖一扭,全身放空,借助惯性整个人腾飞了出去,撞到了树下。

小腿被铁锹削去了一块肉,全身像是骨碎一般的疼痛,她憋着气,靠着肾上腺素的力量艰难的爬起,从坑中捡到那个人偶,用尽力气将它撕碎。

【啊!!!!!】

学姐鬼发出惨烈的尖叫,种崎留倒在地上笑了笑。

这样,应该就结...

踏——

脚步声再响,紧跟着的是铁锹划风的声音。

种崎留瞪大了眼睛,抬起头,学姐鬼不仅没消失,反而更加愤恨了。

对了,传说中樱花树下的人偶指的是被它杀死的前男友,而她,只是在樱花树下自杀了而已。

种崎留惨笑的抬了抬腿,肾上腺素褪去,已经无法再移动了。

看来,真的是结束了。

砰!

摧毁声响起,紧闭双眼的种崎留没有感觉到身上有新的疼痛,学姐鬼惨叫的声音比她先一步响起。

她奇怪的睁开眼睛,一个叼着烟的男人正单脚踩在学姐鬼的脸上,只看他在手机上划了两下,然后缓缓说道:

“长得这么丑,还这么暴力,难怪你男朋友要出轨。”

第五十三章 恋爱的女孩 找到了一处,高桥信用手机在目标上打了个勾。

“我看看,接下来是血红色的画布,在艺术教室里,那就赶紧解决掉它吧。”

高桥信松开踩在它脸上的脚,捡起它的铁锹,在它要吼叫的时候,给它的嘴巴来了一下。

嗙——

清脆悦耳,这类武器果然是又方便又顺手。

趁它重新倒地,他粗暴的抓起学姐鬼枯燥发臭的头发,把它拖到樱花树前,掐住它的脑袋,狠狠的撞到了树上。

一下,两下,粗壮的树干被撞出一道道血印,等殴打了差不多后,他将学姐鬼抛到路边,让它享受一波被群鬼爱戴的感觉。

【恭喜宿主捕获怨魂成功】

【怨魂点数+3】

【宿主持怨魂数量:6只】

【宿主持怨魂点数:17/100】

想开蛊箱越级进化是遥遥无期了,但再抓四只倒是能合出一只恶灵。

高桥信踩灭失去功效的烟头,转身就要离去。

“您....”

啧,果然没死吗。

高桥信装作没听到,走了一,唉。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种崎留身边,蹲下身。

“您...”

“别说话。”

高桥信脱下外衣,在她小腿伤口的上方打了个结,阻止血液循环。

紧接着,他扯开她的校服外套,撕下她衬衫上还算干净的部位,揉成球堵住她的嘴,然后取出一根烟,点燃,用力的戳在她小腿的伤口上。

“唔!!!!”

撕心裂肺的疼痛激发出种崎留的眼泪,随后,她感觉小腿一阵轻松,骨碎感随之消失,身体好像又能动了。

高桥信在她衬衫上撕下新的一条,倒上药烟,边包裹边解释道:“你被那女鬼击伤了,中了诅咒,不及时去除就算伤口好了,你也会死。”

种崎留点点头,伸手取出嘴里的衣物,感激道:“谢谢您救了我,我会报答您的!”

“报答就不用了,二十万。”

“二十万,什么?”种崎留茫然道。

高桥信取出一根烟:“这玩意一根十万円,为了救你花了两根,你把这钱补上就行。”

“十万円一根!”

她想说太贵了,可转念一想,这个价格也许才是正常的行情,像她浪费钱买的那些驱邪道具,最后还不是没有派上用处?

她点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能麻烦您扶我一下吗?”

“啊?哦。”

她不会真打算给钱吧?那也不错。

高桥信馋扶起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感受到了她软乎乎还发烫的肉体。

好像比高桥雪和贺茂光子还要大。

“嗯!抱歉。”种崎留羞耻的轻哼出了声。

她还是第一次和亲人以外的男性靠得这么近,还不小心用那里,碰到了他的手....

微微侧抬起头,看见他坚毅的侧脸,想起刚才他及时赶到,救下自己的帅气。

‘糟...糟糕,我的心跳,怎么忽然跳到这么快,万一被他听到,肯定会觉得我是个肤浅的女孩吧!’

她连忙转过头,想要隐藏住自己早已暴露的情绪。

青春期外加吊桥效应的强强联合,很容易就能俘虏住女孩子的芳心。

而这女孩虽然有些阴阴的气质,但剥开她遮掩视线的刘海,其实是属于漂亮行列的,况且她还有极大的加分项。

但是,已经是大人,且早已是真正的大人的高桥信深知其中的门道有多深。

多年以来的经验教育着他,不管是谁,成年人与JK之间必须!只能!发生三万円之恋。

否则就会被一个乱吵乱闹、娇蛮任性、还极易自杀的怪物缠住一生。

当然,如果这女孩不介意带伤来一夜爱情,他也很乐意奉陪。

“到...到了。”

带她走到她的背包前,地面上散落了一堆奇怪的东西,看模样是忽悠人用的灵异道具。

“唔!”

简直是黑历史被喜欢的人给看到了,种崎留的脸颊比刚刚还红了几分。

她不顾伤口,跪下将它们胡乱聚拢放进背包中,然后从侧边的隐藏夹层取出了钱包,背着高桥信打开,里面只有可惜的几千円与一堆硬币。

连零头都不够。

高桥信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可以不用...”

“那个!”

种崎留羞耻的将背包举起,说道:“请问您觉得刚才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哈?”

那一堆垃圾吗?拿去废品站大概值个几百日元吧。

看着她憋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不愿破坏少女期待的高桥信勉强道:“大概,五万?”

“五万!”种崎留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虽然只有原价的一半,但也远超出她的心理预期了。

“那那那...”

她又从包里取出她手工做的恐怖系列玩偶,期待道:“那加上这些呢!”

高桥信看着这些真正的垃圾,无语道:“加上这些就只值四万了。”

“那还是算了!”

种崎留悻悻的收回了玩偶。

明明做的很可爱嘛...

她又在包里翻了翻,凑了凑。

“剩下的十三万八千三百五十円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种崎留打开手机,有些害羞的说道:“麻...麻烦请您留一个联系方式,等我凑到钱了,再找您。”

高桥信点点头,虽然不觉得这女孩以后会再联系自己。

“我叫作种崎留,请问您叫?”

“高桥信。”

“高,桥,信。”

她输好名字,询问道:“请问您跟高桥雪有什么关系吗?”

“她是我妹妹,怎么,你认识她?”

种崎留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尴尬道:“只是听说过她有病的传言。”

高桥信想了想:“她身体确实不太好而且比较怕生,如果你见到她,麻烦你在学校帮我照顾一下她吧,至于这钱,就当是酬劳,不用还了。”

“这怎么行!”种崎留摇头拒绝道。

钱是一定要还的,而照顾自己未来的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嘿嘿,未来的妹妹。

“那...好吧。”

高桥信不知道她又在幻想什么,但看她脸红的模样,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事。

叮咚——

手机的消息传来,不是高桥信的。

“抱歉抱歉,是我朋友,可能又是跟我炫耀她的狗狗。”

种崎留打开信息,是张合照,一个开朗的女孩举着手机,将后面与狗狗玩耍的银发女孩一齐照了进去。

配文:【今天汪酱交到新朋友了,改日留酱你也一起来玩吧~】

第五十四章 登门拜访 “老公,只是来吃个饭,应该不用穿的这么正式吧?”

卧室里,换上宴装的石原太太不适的拉了拉领口,几年没穿的衣服被幸福肥撑的有些丰满。

在一旁的石原莉莎抱着小狗,搞怪的学着它的语气说道:

“老爸就是喜欢大惊小怪啦,你说是不是呀,汪酱~”

“汪!”

“你们几个都认真点,别在客人面前失礼了!”

有些慌忙的石原龙武将自己领带打了个滑稽的死结,情急之下怎么都解不脱。

“我来吧。”

石原太太轻笑着拍了下他的手,温柔的帮他把领带解开,重新系上:“你呀,马上要当警视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你不是总说,做警察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吗?”

石原龙武不置可否的哼了声气。

在经历了那些事后,再次面对那个男人怎么可能冷静的了?

“好啦。”

石原太太给他系了个漂亮的领带,旋即道:“我先去厨房看一下火,招待用的茶就拜托你泡了哦。”

“看火...”

石原龙武对着镜子理了理西装,埋怨道:“不是都让你请厨师来的吗。”

“笨蛋,这么突然怎么可能请得到啊。”

石原太太白了他一眼:“而且月底了,我们的家支要超预算啦。”

“那就拿存款嘛...”

石原龙武小声嘟囔了一句,在通过镜子看见老婆的眼神后,又连忙转移话题道:“我说莉莎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换衣服!”

被当做牺牲品的石原莉莎举起狗,说道:“嗨嗨~那我和汪酱就一起去换衣服吧。”

“把狗放下来再去,真是的,女孩子家家像什么样子。”

石原龙武系好西装的纽扣,常年在一线拼搏的他形体依旧,非常合身。

叮咚——

门铃响起。

石原龙武的心脏紧张的大跳了一下,怎么办,好想逃,干脆装没听到让其他人去开吧。

“老公,我这边走不开,麻烦你开一下门。”

“啊?哦!”

顺嘴接下来的他硬着头皮走到玄关,做出了背叛之事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人家。

是哭,是笑,还是惭愧?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拉开了门。

门口,拎着两袋礼品的高桥信正打完一个哈欠,看见他的表情,奇怪道:“队长,你怎么又哭又笑的,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不是不是,我这是刚跟我女儿排练完节目,还没出戏,您能来寒舍光临简直是让我们倍感荣幸。”

石原龙武流着汗,让出身位道:“请进,高桥长官。”

“额...谢谢。”

没搞懂情况的高桥信跟着他进到客厅,将临时买的礼物放到了桌上,是些名贵的烟酒和高级化妆品。

“因为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所以我就随意买了些日用的东西,你和嫂子看看合不合用。”

“高桥长官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石原龙武受之有愧的将礼物推了回去,低着头惭愧道:“况且我是个做错事却没受罚的罪人,理应向您和大家赔礼道歉的,怎么能再让您...”

“哇,妈妈妈妈你快看,那个粉底和口红是我们在商场里看过的那套吧?”

“别乱说话,不过,好像真的是呢。”

厨房传出的窃语声让石原龙武更加的无地自容。

“看来我买对了呢。”

高桥信笑了笑,将袋子放到他身边,说道:

“队长你也不用太在意那些事情了,都结束了。”

“结束了...吗?”

石原龙武苦笑道:“您这些天没来警局可能不知道,警局内部出大问题了。”

血婴案结束后,一段匿名发送的影像被传到了上头手里,其中包含了从商人、警察到政府高层等大量知名人物。

揭露了他们贪污受贿,售卖购买器官,举行邪教崇拜之类的罪行。

“证据就这么一股脑的出现了,如果把他们直接全部抓起来,可能会让整个国家都陷入恐慌和瘫痪。”

所以上头秘密成立了一个属于他们的“ICAC”,让信得过的警员秘密加入,表面上还是平时一样,各司其职。

私下中则是温水煮这些罪犯,监视它们动静,不让它们逃离或有什么其他行动,最后再一个一个慢慢的抓起来。

他和桂田新自然也是里面的成员,职位也都升了一级。

“嗯,挺不错的,那些税金小偷总算干件人事了。”

高桥信喝了口茶说道:“但和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石原龙武愣了一下,连连称是:“当然,当然与高桥长官您无关。”

“哈哈,队长你别这么紧张,任务结束后,我已经不是什么长官了。”

高桥信给他倒了杯茶,石原龙武受宠若惊的双手托杯接住,不顾烫嘴,礼貌喝了一口。

“我这次突然拜访,其实是想拜托你,也可以说你女儿一件事。”

“您请说,我们能做到的绝不推辞。”石原龙武打包票道。

“我想,带走你家的那只小黄狗一段时间。”

石原龙武颇为意外道:“您想要汪酱?”

“汪酱?好奇怪的名字,但没错。”

高桥信对石原龙武也没有隐瞒,将原因告诉了他。

从种崎留收到的那张照片上,他看见了那只狗有神化的迹象,推算大概是有东西附在了它身上,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受伤沉睡的戌狗大神了。

“顺便跟你说一下,等神明苏醒后,狗狗肯定会承受不住力量爆体而亡,而身为临时饲养者的你们,也会受到来自神明的赐福。”

虽然这个赐福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不会是一件好事。

无喜无悲甚至连人类都不是的生肖神明,怎么可能会知道人类喜欢什么。

它们的恩赐可不是无害的化妆品和烟酒,也许会将石原龙武一家变成没有欲望的神职人员,世世代代供奉于它。

“不过也可能是一辈子的高级狗粮啦,我也说不准。”阴险的高桥信笑着说道。

“请您务必将它带走!”石原龙武恳求道。

他真的不想再和家人进入另一个世界了。

“我...”

高桥信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缩了回去。

“我觉得还是先问问你女儿的意见吧,这种割爱的事情强求不得。”

第五十五章 被故意揭穿的秘密 饭桌上,气氛稍微有些微妙。

健谈的高桥信逗得石原太太连连摆手偷笑,石原龙武则在一旁给他倒酒作陪,反倒是石原莉莎,身为独生女的她就像是个外人,趴在桌上一言不发。

“高桥先生,我常听龙武讲起您的事呢,您也是警察吗?”

高桥信摇摇头,微笑道:“只是偶尔会被警队请来帮忙,我的本职工作其实是个除灵师。”

“除灵师!”

石原太太捂嘴惊叹道:“这可真是失礼了,请问,这个世间真的有鬼吗?”

“不要问这些失礼的话啊!”

石原龙武喝了口酒,尴尬的解释道:“不好意思高桥长官,我妻子她,比较迷信这些东西。”

高桥信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说道:“没关系,其实鬼怪这种东西是属于唯心主义的产物,信则有,不信则无,而选择除灵的那些人,只是为了寻找一些心理慰藉罢了。”

石原太太失望的点点头:“也是呢,不好意思,问了个您怪问题。”

高桥信用餐巾擦了擦嘴,还没开口,就被一直沉默的石原莉莎抢话道:

“哼,说到底还不就是一个骗子。”

“莉莎!”

石原龙武的怒吼被高桥信止住,他离开座位,走到石原莉莎身旁,微笑道:“你果然都听到了吗。”

石原莉莎没有勇气与他对视,抓紧了裙摆憋嘴道:“那,那又怎样,我是不会把汪酱交给你这个怪人的!”

“太失礼了莉莎!”

石原太太皱眉道:“快给高桥先生道歉!”

“没关系的。”高桥信用湿巾擦了擦手。

怪人,还真和他挺贴切的。

他拖来椅子,坐下,与她平视:“你看起来跟汪酱关系很好的样子。”

石原莉莎别过头:“哼,不用你管。”

“但我认为你更是个懂得是非的女孩,否则也不可能会想要用锤头敲它。”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原莉莎慌张的解释道:“当时是我以为雪酱被咬了,所以才....等等,高桥?你是雪酱什么人?”

“如果你是问高桥雪的话,我是她哥哥哦。”

“原来如此,肯定是雪酱告诉你这件事的吧!”

石原莉莎松了口气,差点还以为他是真会什么东西,那他想要汪酱这件事,也是替雪酱来办的吗?

雪酱看起来确实很喜欢汪酱呢,离开了没多久居然又回来了,说想要看看它。

真是的,明明直接给我说就好了嘛,我也可以让她带汪酱回家住一段时间呀,还让哥哥来说这些事情,差点诬陷了一个好人。

“对不起,你可以带走汪酱,但只能一段时间哦。”

“嗯...”

高桥信很想说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什么事都跟种崎留说了,然后情报被他用一万円的欠债在种崎留那买断了。

但算了,至少结果是好的。

“能带我去看看它吗?”

“可...”

咕噜~

“要不你先吃口饭?”

石原莉莎脸红的点点头。

...

汪酱一般情况是居家住的,但今天有客人,石原莉莎便把它放到了偏院的狗窝里。

“等一下。”

高桥信拍住了石原莉莎的肩膀。

“怎么了吗?”

高桥信故作紧张不安,问道:“能让我和它,独自相处吗?”

石原莉莎点点头:“但是汪酱有点怕生,所以...噹噹~”

她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个牛肉罐头。

“你就用这个去引诱它吧!”

引诱...怎么说的像是用糖果的坏叔叔一样。

高桥信不情愿的接过罐头:“谢谢,那作为回礼。”

他掏出一个粉色的护身符:“只要带着它,一般的邪祟就不敢进你的身咯。”

“嗯,虽然知道是骗人的,但还是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高桥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向石原龙武小声嘱咐道:“队长,带她们进卧室,直到我回来前,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好,好的。”石原龙武认真的点点头。

咔嚓——

见人都撤离干净了,高桥信唤出波登,缠绕在肩上,手握住门把。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

他打开门,向前走了一步,街景仿佛被施加了一层血雾的滤镜,圆月染红,脚边绽放出随风摇曳的彼岸花。

松开手,回归现世的身后门缓缓合上,高桥信点燃了一根饭后烟,吐出烟雾道:

“这里举办的是一个私人聚会,没有被邀请的人可不能加入,而且你的面具我很不喜欢,就像个小丑。”

【诶~这可是人家为了这一刻精挑细选的呢。】

虚无的街道出现扭曲,一个带着野良神同款面具的男人从里面正步走出。

他穿着燕尾服,手持着绅士拐杖,竖起,敲了敲面具,戏谑道:

“或者说,是这个面具让您想起了故人?高桥老师~”

高桥信叹了口气:“我劝你们还是让鬼少吃点人吧,不然聚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个完好的脑子。”

“感谢您的指教,不过我不是来与您为敌的,毕竟我也不是您的对手嘛。”

面具男摘下帽子,从里掏了掏。

“啊,有了。”

他取出一只小黄狗的尸体,扔到了高桥信面前。

“我听说高桥先生您在找它,所以我特意为您无偿将其献上,是不是很感动?”

高桥信面无表情的伸出手。

“不要,求您不要杀了我!我只是一个小卒子!”

面具男声泪俱下的磕头求饶,夸张的说道:“它的灵魂在我来之前就被人收走了,留下的只是个暂时能动的躯壳。”

他滑着膝盖来到高桥信身边,抱住他的脚,说道:“为了表示友好,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您妹妹高桥雪的秘密!”

“什么秘密。”

“其实,高桥雪她是...”

“她曾经是百鬼众的人,对吗?”高桥信冷声道。

“诶?”

“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高桥信抓住面具男的头,扯下他的面具,里面是一双泛白的眼睛:“神宫寺寂语,对吧?”

突然被叫到名字,这具被操纵的傀儡开始放声大笑: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你,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你呢。”

“我才是真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阴阳师家族居然会和它们同流合污,不觉得名誉有辱吗?”

“名誉?”

神宫寺寂语呆滞道:“这种东西是胜利者才配拥有的吧?现在的神宫寺家,还有什么名誉可言吗?”

“哦对!您是好人为师的高桥大人,对不起高桥大人,求求您原谅我,我再也不敢反驳您了!哈哈哈哈....”

“你真是疯了。”高桥信皱眉道。

“在探究我病因前,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傀儡的身体慢慢消融,他笑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你那大嘴巴的妹妹,现在的你们恐怕已经被列为了一级清除对象。

“可不要在找到我之前,就被它们给杀死了哦。”

第五十六章 不洁的公主 傀儡消融成血水,流在地冒出沸腾的血泡。

【高桥大人,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我知道。”

这种感觉,与初见山神分魂时一模一样。

当恶灵进阶到了不可言说,它们的常暗便不再追求技能的外放,而是体现在它们自身。

在这里面,它们就是诅咒,它们就是死亡!

血水中,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它从里面探出缠绕着铁链的手臂,想要脱逃而出!

被高桥信一脚又踩回了血水里。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搞这么墨迹的登场方式。”

他脱掉被诅咒腐蚀的鞋子,将熄灭的烟头扔进了血水里,散装的神尘进入到它的栖息地,引发起鱼雷般的爆炸。

轰!

溅起的血水如同雨花,被变成雨伞的波登尽数挡下。

突然,倾盆的血雨在空中停滞,随后逆流而上,聚集在空中,形成了一只血色大眼。

血眼逐渐睁开,一孔双瞳,一蓝一红。

它看向地上的高桥信,瞄准,蓝色的瞳孔扩张,占据了眼中大半,发出幽蓝色的光。

【高桥大人,我,不能动了,能力也,放不出来。】

高桥信试着抬起手,一股无力感遍布全身,他斜眼看了看,发觉自己全身都被幽蓝色的冰霜所冻,它们在无形中吸取着他的生命力与意识。

紧接着,血眼中红色的瞳孔抢夺回了地位,磅礴的能量在其眼前汇聚,宛如太阳般炙热。

体验着冰火两重天的高桥信情况说不上太好,但依稀看出了眼前这个家伙是什么东西做成的。

【神·惠】

炎球射出,周边的事物如同雾气一般蒸发。

“波登,还是不能动吗?”

【抱歉,高桥大人....】

“那就只能死一次了啊。”

轰!

解除所有承受连接,高桥信的血肉还未接触到火球便化为水汽。

【检测到宿主死亡,正在为您保存灵魂,请您迅速寻找新的载体。】

【保存倒计时–23:59:59】

咔嚓——

高桥信肉身被毁,在其体内的灵具随之破损,常暗内的时间开始回溯,炎球重新生成、回升、聚集、熄灭。

“好久没死过了,果然还是这么痛。”

恢复肉身的高桥信晃了晃脑袋,在被再次束缚前,割开手腕,将血液滴在了影子上:

“正好,就用你来测试一下它的强度吧。”

在他收集完休水高中的鬼怪后,本处于沉睡状态的它,苏醒了。

为了寻求进化,它主动请求加入了系统融合,最终成功抢夺了主体权,将其他鬼怪的灵魂屠杀并吸收了。

“学园怪谈积攒的言灵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竟然能让它突破到这种程度。”

哗——

标志性的蓝色火焰被血引燃,蔓延,在影子上形成了一个长着鬼角的般若脸。

高桥信单膝跪地,低着头,冲火焰伸出流血的右手,恭敬的说道:“能有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一只涂着幽蓝色指甲的白皙小手从火焰中探出,握住了他,同时发出清脆的笑声:“您知道的,我的主人,我永远没办法拒绝您。”

她持扇掩面,从火焰中走出,被烧伤的身体在残破的晚礼服中显露。

啪!

她合上贵族羽扇,露出了那张如恶鬼般狰狞的丑恶嘴脸,獠牙伸展在嘴外,勾勒着新鲜的血液。

【02号恶灵:不洁的公主–露西卡】

她出生于一个无名的小国,是那里的公主。

嗜血残暴的她最喜爱的娱乐,就是将活人抓进竞技场,看他们互相厮杀。

为了存活和财富,不管是挚友、挚爱、甚至血浓于水的亲人,他们都能下得去手。

每当听见败者的求饶和尖叫,露西卡就十分的心情愉悦。

而她,自然也惨死在这群败者的手上。

王朝不是永恒的,残暴的统治更会加剧灭亡的速度。

起义与推翻,残暴的露西卡落败后成为了奴隶,四肢被裁,脸皮被割,随后绑在大庭广众下,让所有人凌辱,虐待,最后被活活烧死。

死后的她怨气不灭,诅咒覆灭了整个国家,在自然科学部找到她时,她就已经是恶灵巅峰了。

“哦!我亲爱的主人,许久未见,您变得更加帅气了呢。”

露西卡拉开裙摆,下流的展现腐烂的地方,诱惑道:“如果您愿意,下贱的露西卡一直可以为您服务哦。”

【神·惠】

服务被打断,露西卡表情略显不悦:

“又是哪个贱民想要打断我的娱乐!”

她回身一扇,内藏着的国民灵魂被蓝火点燃,冲向火球。

嘣!

爆炸在空中发生,冲击波将方圆百米皆荡成平地。

“我的主人,您没事吧?”

仅剩半边身子的露西卡从高桥信身上爬起,她用骑士献身的方式保护了他,希望得到同情。

高桥信温柔的替她擦拭掉脸上的灰尘,说道:“谢谢你,露西卡,我最爱你了。”

“啊!!!!!”

得到认可的露西卡血肉重组,双手撕着丑陋的脸皮痴狂道:

“最爱!最爱!主人说他最爱我了!!!”

全世界,只有主人才会爱露西卡这样的贱女人呢。

“我是不会!不会!永远不会辜负主人您的期望的!!!”

她捂住肚子,身体像是崩坏般肢解,流出的黑血皆被引燃,将其变成一个燃着血炎的火人。

她拾起贵族羽扇,烧毁,变成权杖,数以万的国民灵魂一股脑的冲了出来,跪拜在她的脚边。

“来吧!继续取悦我吧!你们这群贱民!”

【常暗顶替–独裁场】

血眼再次切换,禁锢灵魂的蓝光射出,照耀大地。

露西卡权杖一挥,国民如同无意识的玩偶,挡在了她的面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冻结。

它们死后,羽扇中立即出现了新的国民顶替。

“两百只。”

露西卡敲了下地面,两百位死去的国民尽被权杖吸收,她举起权杖对准血眼,灵魂聚集成射线:

【国法–命偿命】

笨重的血眼来不及逃脱,被射线击中,顶部出现一个【命】的印记,随后身体结成了冰霜。

命偿命,当有百位国民死亡时才可以发动。

带有【命】字印记的敌人,将与国民们受到同等的伤害。

“一位好的领导者就该与国民共患难,不是吗?”

第五十七章 新功能 【恩·惠】

伤痕累累的血眼毫不学乖,将第三发炎球轰下,与死亡的国民承受着同样炙热的伤害。

【高桥大人,您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眼前的局势一片大好,血眼的能力被露西卡克制的死死的,波登没明白高桥信在担忧什么。

“太简单了。”高桥信皱眉道。

【是我们太强了吧?】

“不对。”

高桥信摇摇头:“如果这个血眼真的是那位,那就不可能只有这两招,就像被设定好了一样。”

【这....】

经他这么一说,波登也有些怀疑了。

【可是那个叫神宫寺的家伙为什么要故意调成简单难度呢。】

“可能...”

高桥信想起他走之前的话:

【可不要在找到我之前,就被它们给杀死了哦。】

“他是想在试探的同时,故意给我送一波补给。”

是想让我得到力量后迅速的膨胀?

还是因为它们内部不和,想借刀杀人?

【不管怎么样,都是好事吧?】

“这倒是没错。”

高桥信收回思绪,露西卡与血眼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国民死亡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达到了限定的数量,露西卡的被动技能即将开启。

【终典–亡国】

象征权利的权杖成为了束缚的枷锁,死去的国民用肉体堆砌成的道路连接着她与血眼。

国民的灵魂化作无数条铁链,捆绑住了露西卡,燃烧着她,撕扯着她,每撕毁一处,血眼也跟着百倍的受创。

手、脚、头颅、内脏,饱受虐待的人民们在她身上释放着永无止休的怒火。

他们手拿木棍到身穿铠甲,从拾荒平民到叛变贵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欲望的奴隶,贪婪的索取着她。

“啊~真是让人愉悦的,丑陋呢。”

露西卡在火光中喊出了最后一句话,随之化为灰烬,遗失在了火海中。

砰——

血眼从空中坠下,生命孱弱的它从中间一分为二,血浆里爬出了那只无面鬼。

【高桥大人,它很弱,可能刚刚才达到幽魂。】

“厉害的是它体内的东西。”

高桥信来到它身边,洞穿了它的胸口,从心脏处取出来了两颗石制眼珠。

【恭喜宿主获得:伊邪纳岐的眼睛(伪)】

“果然是它,日本神话中的父神。”

传说伊邪纳岐在河边洗澡时,左眼生出了掌管太阳的天照大神,右眼生出了掌管月亮的月读命,鼻孔生出象征暴乱的须佐之男,然后衣物和身体生成了二十多个神。

这听起来像是小学生瞎编的故事却是真实流传下来的。

“也就是说这对眼珠就代表天照大神与月读命咯。”

高桥信拿着盘了盘,里面的力量不知道是不是被用尽了,反正他没感觉到什么不同。

“露西卡。”

“我一直都在,我亲爱的主人。”

风卷起灰烬,燃起火花,重聚成露西卡。

高桥信将象征天照大神的左眼放到她嘴前:“张嘴。”

“主人的亲自投喂吗!真是...太霸道了。”

露西卡害羞的抓住獠牙,将下巴扯脱臼,从而张开血口。

“同属火,相性应该会不错。”

高桥信将左眼直接塞入她的胃部,等了会儿,问道:“有什么感觉吗?”

“嗯~”

露西卡细细品味了一下:“感觉想要再来一次呢,主人。”

“再来...是没效果吗?”

高桥信扒开她的嘴,想要把眼珠取出来,忽的,一道极致的高温逼退了他。

眼珠开始起效,痛苦的露西卡跪在地上,撕扯着如火烧般的肚子,想要将眼珠取出。

“主,主人,我,好难过!”

“别怕,这是正常现象,等会儿就好了。”

高桥信胡乱撒了个谎,让波登控制住她撕扯肚子的手,掀起她的裙子,忍着恶臭,用血在她腹部画了一个四方阵。

“以狸康之名,收吾血为祭,借四君之威,封鬼神之力!”

【狸神术–四圣印】

压制印记打上,露西卡的痛苦好转了不少。

“别想着休息,趁现在赶紧炼化它。”

“好的主人。”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也许就像当年为了能多活一天,被迫吃那群贱民的脏物一样,将别人恶心恶臭的污秽转换成自己的动力。

见她如此,波登不忍心的向高桥信询问道:

【高桥大人,我觉得,是不是,可能要把两颗眼珠放在一起使用,阴阳调和一下呀。】

“不然呢?”高桥信反问道。

【诶?可是您为什么没有那样做呢。】

“那当然是为了你啊。”高桥信解释道。

他让露西卡吞下眼珠,除了想增强她,更是为了测试寻常鬼怪能否只吸收一颗眼珠的力量。

如果成功了,他就能放心的给波登用。

要是失败了,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只是损失了一只恶灵而已。

“波登,你生前是好人,死后是善魂,正因如此我才能放心的培养你,把命交给你,但是,这也是你最大的缺点。”

高桥信语重心长的跟它说道:“你记住,永远不要太有人性,你去同情它们,它们却只想把你吃掉。”

恶鬼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宠物,就连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露西卡,活着的时候也是虐杀了数千人的暴君,死后更是将一整个国家的人诅咒至死,束缚了他们的灵魂为己用。

她之所以这么听高桥信的话,只是为了能少受点苦,多得点好处。

等哪天她拥有了冲破枷锁的契机,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要将高桥信给生吞活剥了。

“很讽刺吧。”

高桥信自嘲的笑了笑:“我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嘴里说着从不相信鬼怪,最后能相信的却只有鬼怪,早知道还不如去当牛郎呢,又安全,赚的又多。”

【高桥大人....】

波登欲言又止。

“我没事。”

高桥信烦躁的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早点结束吧。”

四圣印的功效即将消失,将眼珠力量吸收差不多的露西卡双眸射出白光,蓝火消逝,獠牙脱落,被烧焦的丑陋面容恢复了曾经的光彩。

【恭喜宿主成功将恶灵进阶为不可言说】

【下面为您解锁新功能:传说转换器】

【传说转换器:将他们编造的传说转换成它们的力量。】

【当前进度:0%】

第五十八章 坦诚相见 收集言灵是成为都市传说最关键的一步。

成为都市传说后,鬼怪不仅会大幅度增加实力,而且只要传说还在大众口中流传,它们便可以不死不灭。

当然,由于制造传说和收集言灵实在过于麻烦,很多养鬼的人都会跳过这一步,另辟蹊径,就比如野良神。

他就是越过正规的流程,通过不断叠加鬼婴的强度,再给它添加神性,最后越级创造出了神子。

这么做的后果便是不稳定,神子无法在短时间内熟悉身体,施展力量,使得最终崩坏落败。

高桥信就不打算那样取巧。

第一,他没办法杀那么多人,收集那么多灵魂。

第二,他还蛮喜欢讲故事,和听别人讲故事的。

解除常暗,回到现世,被蒸发的房屋恢复了原样,留下的只有地面上的裂痕。

“已经能初步影响到现世了吗。”

高桥信叹了口气,拾起小狗的尸体,有点点不好跟石原莉莎交代。

咚咚咚——

他回到房屋,敲响了卧室门,无人回应,但可以听见门背后的喘气与上膛声。

“别开枪队长,是我。”

咔嚓——

门从里解锁,露出一条小缝,在确认是他后,石原龙武才敢打开门。

卧室里,石原母女俩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捂着头。

石原龙武的表情也有点难看,类似于通宵过后的突然亢奋。

“你们这是怎么了?”高桥信问道。

石原龙武强颜欢笑的说道:“她们好像,感觉到了那些东西。”

这个卧室的角度,正好能够从窗户看到街道,在听见异响后,石原莉莎便偷偷的去看了一眼。

“哦对,我记得你的灵感也挺强的。”

那天在公寓里,石原龙武也是被残留的常暗影响最深的人。

这倒是也好办了,起码狗狗的死不会赖在他的头上。

高桥信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

“放心吧,现在正是敏感的时期,弄死一个职位还算高的警察,它们也会有麻烦的。”

石原龙武扯了扯嘴角:“您这样说根本不算安慰呀...”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以后咱们还是少联系的好,以免我把祸事连累到你们,还有...”

高桥信把狗的尸体放在了地上,又看了眼还在发抖的被子。

“等她镇定了些后,麻烦你替我跟她道个歉。”

“好....”

石原龙武点点头,看着高桥信起身,离开,做出抉择的他,连送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爸爸。”

从被子里探出了个小脑袋,看着死去的汪酱,眼眶红红的。

“对不起,是我把汪酱带回来的,都是我的不好,都怪我害死了它。”

如果她那天不捡到汪酱,它就有可能不会被坏人找到,不会被杀死,也不会连累其他的人受伤。

“傻丫头,别想太多了。”

石原龙武学着高桥信的口吻,抱住了她和妻子:“都过去了,没事的。”

“可是高桥哥他。”

石原莉莎惭愧道:“因为我,被迫去和那种怪物战斗....”

虽然看不太清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凭借当时如地震般的动静,还有回来时高桥信残破的衣服。

“没事的!”

石原龙武认真的说道:“我认识的高桥长官,是不会被那种家伙打倒的。”

况且这次的他,没有交代任何事,也没有笑,足以证明情况还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真的是,这样么...”

石原莉莎缩起了身体,逼近死亡的恐惧转换成对他的好奇。

等有机会去找雪酱问问看吧!

...

...

隔壁别墅里,高桥雪跪坐在无家具的客厅中央,摆弄着茶具。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加速了几分,询问道:

“兄长大人,今天喝红茶可以吗?”

“嗯...”

高桥信走了进来,在其身前盘腿坐下,看着茶杯调侃道:“里面没放什么古怪的花朵吧?”

高桥雪倒茶的手一停,随后微笑道:“如果能让兄长大人失忆那就再好不过了。”

“失忆嘛。”

高桥信笑了笑,将茶一口饮尽,咂吧了下味道,摇摇头:

“可惜,你当不回我心目中的乖乖女了。”

高桥雪苦笑道:“所以,兄长大人终于还是要抛弃我了吗。”

“那要看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了。”

“没有目的!”

高桥雪拍案激动道:“我只是,只是想把兄长大人给生吞活剥,和你融为一体,最后再生两百多个孩子而已!”

“而已...哈。”

高桥信尴尬的放下茶杯,现在他真怀疑这里面放东西了。

“且不说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痴迷,光是两百多个孩子就不可能吧。”

不光是身体,人类的寿命都没有那么长。

“兄长大人还真是喜欢拐弯抹角呢。”

高桥雪砸碎茶杯,拾起锋利的碎片在喉咙处割了一刀,血如滋水枪一般喷出,在空中停留,紧接着又回归到了她的体内,伤口也随之愈合。

“如兄长大人所见,我就是这样的怪物,不老,不死,不被允许拥有感情,只是它们用于杀戮的工具。”

她咬住下唇,咬出血珠,她害怕往事谈及的越多,高桥信就越讨厌她。

微微抬头,见到的是高桥信眉头紧皱的表情。

果然,兄长大人还是接受不了这...

“这是怎么办到的呢?”

高桥信忍不住的上手摸了摸她的喉咙,光滑细腻,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只有沐浴露的清香。

“兄...兄....兄长大人!”

高桥雪脑袋充血变红,这些年,除了无意识的那段时间,她还是第一次主动被高桥信摸身体。

感觉,好像又能补充红茶的原料了。

“哦,抱歉抱歉。”

高桥信嘴上道着歉,手却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向下,还能感受到体温。

“是活人没错啊,那怎么能办到这种事情的。”

“因...因为,我还未出生时,就被他们用秘法移植了神明的血液。”

高桥雪将领口纽扣解开方便高桥信研究,喘着气解释道:“因为未出生的婴儿太脆弱,数百名实验体只有我存活了下来。”

“那你拥有的血液是?”

“是,是能够掌控鲜血与杀戮的【格剌西亚拉波斯】与能够赋予无穷智慧的【莫拉格斯】”

第五十九章 解疑 一个是长着翅膀的狗,一个是喜欢用人脸的牛,都隶属于七十二柱魔神。

“连西方的恶魔都能找到,你以前公司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高桥信在她不舍的眼神中抽回了手,问道:“身为圣女的你,应该对百鬼众的人员都很熟悉吧?”

高桥雪摇摇头,遗憾道:“抱歉兄长大人,百鬼众的加入是没有任何门槛的,只要你认为自己是百鬼众,那你就可以是。”

这个世界有力量!又向往权利和自由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很多人都和高桥信一样对世界选择中立,却又不甘平庸,蠢蠢欲动。

而百鬼众这种0门槛,0负担,退出0风险的组织正对他们的胃口。

对外,他们可以和正义之士一起口诛笔伐它们。

对内,他们又会借助百鬼众的情报网,给自己拿好处。

这些墙头草就是百鬼众一直存在的底层逻辑,他们遍布世界各地,隐藏自身,又会因为得过好处,所以会在关键时候帮一些小忙,就比如财前五郎,以及血婴案的那些领导,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卒子。

“除去编外人员,百鬼众真正的成员只有一百多位,他们自称分别取自百鬼夜行中的妖怪,以首领【滑头鬼】为主,按地位依次排序。”

高桥雪红着脸系好纽扣,说道:“我当初还在里面的时候,用的名字便是【雪女】。”

雪女,日本神话传说中能操控冰雪的妖怪。

它容貌极美,生性冷酷,肌肤似雪,和高桥雪的形象还真就比较贴合。

“而且就连名字也跟我给你取的一样呢。”

“所以兄长大人是我的真命天子不会错的!”

不用再伪装的高桥雪大胆释放着自己的爱意,若不是怕高桥信一时间接受不了,她早就开始造人环节了。

“不,你等一下,虽然有点蠢,但我还是没搞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记忆里,高桥信是在路边捡到的快要冻死的她。

她也说过,她的生父是阴阳师,生母是神社巫女,而她的童年始终伴随着辱骂和欺凌。

性格懦弱的她不敢反抗,直到唯一爱她的父母被鬼怪杀死后,她才开始对这个糟糕的世界产生绝望。

“这都是骗人的吗?”

“不是哦兄长大人。”

高桥雪平静的说道:“我的父母确实是被鬼怪所杀,我童年也确实一直被欺负,这些事情掺和在一起并不冲突吧?”

在她记事后,百鬼众为了将她培训成冷血的工具,清除了她不再被需要的父母。

她每天的日常就是虐杀目标,然后回家测试能力的极限,被自己人虐杀,但这样无意义的重复只会导致她对它们更加厌恶。

一直到她第一次出任务。

高桥雪回忆道:“我记得好像是去山里捕捉一只妖怪,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杀光了所有陪同的人,逃离了那个地方,最终遇到了兄长大人你。”

“那你第一次见我,就没有想杀我的冲动吗?”

高桥雪不置可否的喝了口茶,微笑道:“好像有吧,又好像动过手了,这些年太幸福,搞得我都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呢。”

“居然没有否认的意思吗...”

高桥信现在算是懂她为什么这么迷恋自己了,一个缺爱的人在最想死的时候遇上了愿意给她把屎把尿,且对她想杀自己完全不在意的男人。

让高桥信来,他也会喜欢上自己。

万幸的是她有莫拉格斯的血脉,不管什么知识都能轻松的完全掌握,高桥信也不用天天给她换内裤。

“真是段羞耻又美好的日子呢。”高桥雪怀念道。

“一点都不美好。”

高桥信不堪回首往事,转移话题道:“你逃了出来,毁了它们的心血,就不怕被报复吗?”

高桥雪摇头道:“之前也说过,百鬼众是个极其散乱的组织,成员都是利己主义者,只要自己没事,其他人都死光了也无所谓。”

身为圣女的她比起别人,退出也只需要遵守一个规则,那就是替它们带回一只指名的神明。

“这么多年它们一直都没找过我,直到戌狗出现在了东京。”

高桥雪站起身,朝二楼看去,一只长着人脸的白色毛毛虫缩起了头。

“嗯?”

高桥信觉得眼熟,询问道:“它不会是,团子吧?”

“兄长大人还记得嘛。”

高桥雪开心的笑道:“你将团子赠予我后,我可是很爱惜它的哦,还特意借用了这栋别墅来饲养它呢。”

她挥了挥手,让团子从楼上下来。

【我...我....】

团子缩成了个球,从楼梯滚到了高桥信面前,头贴地面道:

【高...高桥大人,团子,不是故意,隐瞒的。】

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害怕被责罚。

“没事的,可以理解。”

面对现在的高桥雪,任谁都不敢乱说话。

高桥信亲昵的摸了摸它的头,这么多年了,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就是变化有点大,都看不出鬼样了。

团子从地上爬起,挤到高桥信怀里像以前一样撒着娇:

【高桥大人,变得好强,但还是,很温柔。】

“那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温柔咯?”

高桥雪皮笑肉不笑的在它身后说道:“团子,妈妈叫你下来,应该不是让你打搅兄长大人的吧?”

【对...对不起,妈妈,请不要,不要团子。】

惊慌的团子急忙从高桥信身上爬下,蠕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圆形的茧,随之身体瘦小了一大圈,陷入了虚弱状态。

高桥雪将它捧在怀里,让其啃食自己的血肉恢复,冲高桥信说道:

“兄长大人,戌狗的分魂就在里面沉睡。”

这是她二次返回石原家时抽离的,本想交给百鬼众,了却关系。

“但我听说了兄长大人也在追查着它,所以还是选择将其献给兄长大人。”

顺便造就他们与百鬼众的对立关系。

这种两人并肩作战,绝境逢生,日久生情的剧情她最喜欢了。

即使失败了,他们也能做一对共同赴死的亡魂,给后世留下一段佳话。

嘿嘿,兄长大人能否明白我的心意呢?

“我说...”

高桥信观察着茧,随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追查戌狗的,我应该谁都没告诉过吧。”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