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梦流歌》 楔子(上) 昏黄的日光于天幕之上落下,蔓延于大地边界的戈壁滩上浮现起金色的霞光,一层层军帐于平原上错落,就像在回应天穹的光辉。

黑、黄、白三色旗帜矗立于庞大的军帐之间,戈壁上贯有的寒风吹起了它,其迎接着即将落幕的太阳。其中一柄特殊的军旗在最庞大的军帐旁矗立着,旗帜带着如海洋般的蔚蓝色,锈有一道道金色的雷电,如同古典神话里愤怒的宙斯向世界的天空播撒着闪电。

古老的灯烛为寂静的军帐燃起它的光芒,一个矮且宽大的木桌紧挨着刚刚拼凑起的床铺,烛火把它们的影子连同人影混淆于苍白的土地上人影在桌边闭目静坐,待缓片刻站起了身,昏暗的烛火因铺面的而来的微风而摇曳着。

亚历山大大帝眸光并未因为烛火的照耀而泛起光芒,他避开了烛光,低头沉思着,就像是虔诚的圣教徒在进行周日的祷告。

一阵踢踏的马蹄声在军帐外隐隐约约的响起,这种铁蹄只有轻装骑兵的师团才会安装,他们分布在军帐的最外围,同时也负责守望整个营区,包括传达营地内部所有的信息。

亚历山大微微蹙眉。在城池破灭、主将身死的情况下,残存的逃兵理应是无法凑出有规模的袭击。他轻微的摇了摇头,离开了烛光的范围,掀开军帐的门帘,看向了刚刚被被侍卫放行的将军。

腓力身着胫甲,手持圆盾,他把长矛留在了远处。他的君王已经在准备迎接他了。寒冬的风吹起君主的卷发,君王的眼睛在黑暗与深邃中游离出一抹金色光芒。

“执政官,我们接收到了一个穿着特殊服饰的人。”腓力单膝跪地,左手放在右肩,向着他的君主行礼。

“这种事情不至于你亲自来一趟。”亚历山大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够洞穿人的心灵。

“他身上也有神的气息。”腓力昂起了他的头颅,与君主对视片刻,继续说道“不在我之下。”

亚历山大再度凝望向他的将军,不过这次并非是黑暗占据了主流,他的眸底重新倒映起即将落下的太阳,如烛火般的黯淡的霞光在他眼里流淌。

他将身体转向于日落相对的地方,黑暗正在掩埋远处的土地,他遥遥感觉到有另一位君主在彼处与他相对而立,亚历山大久久伫立,腓力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如同枯坐的守望者。渐渐的,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霞光。

广袤的戈壁就像大陆的疤痕,把庞大的大陆分割开来。东方的平原上驻足着两道身影,一名高挑的男子身着黑色的镶金衣裳,目光迎着夕阳落下的地方。他身旁站立的男子恭敬的垂头,男子和他后方几百个着甲的骑兵寂静无声,不敢打扰这位崤函的主人。长时间的静默过后,高挑的男子略带沙哑的开口道:

“算算时间,白起应该到了。”

“理应如此。”站在高挑男子身旁的男子沉声道。

秦孝公并未挪开目光,继续说道“春秋乱世,相互攻伐,已百年又复百年。自战国乱世起,秦国被天下视为蛮夷,而今广纳贤才,重熙累叶,下一步要做什么,你我君臣皆知。”

“国君可知,天下群乱,今秦兵戈之盛,足矣攻取天下,但至于一统,臣窃以为为时尚早,更待后世君主。”

商鞅顿了顿,继续说到:

“周王室兴衰后,帝运被妖邪所夺取,尚有外敌携兵锋之锐,欲度大漠,秦朝百年大计,不可急于一时。”

秦孝公无言,良久,他收回目光,道“罢了,且待白起回来后在做决断。”

……

平原上的军帐间,一中年男子披甲负镰,眸光沉凝如血,内敛待发,随腓力一同穿过层层守卫。

蔚蓝色的雷霆旗帜旁,执政官坐在了高椅上。他的目光跟随着这个中年男子,由远及近。

中年男子在距离亚历山大二十步左右驻足,缓缓抬起了头。

亚历山大的眸底泛出深沉的黑色,沉静和肃穆在他的周围蔓延,他紧盯着不远处的男子,试图窥破他的思想。

白起的眼里划过一抹血色流光,隔绝了如渊般的黑暗潮流,他坚毅的面庞如同冰冷的磐石。

亚历山大有些诧异,他把眼底的黑暗收起,再度端详起眼前的男子。

白起注视着君主,君主左侧站立着接待他的男子,身形高大,脸庞藏匿在旗帜的阴影中。一个金黄色长发及腰的男子测立在君主右侧,他的发梢因为渐起的寒风微微飘荡着。二者皆身披甲,手持长矛。

风吹动着蔚蓝色的旗帜,簌簌作响,其金色的的闪电并未因日光的消失而褪去,反而愈发璀璨夺目,似乎要从旗帜上跃出。

眼前的场景如同古老的审判庭。白起昂着头,等待着君主下文。

腓力身旁,一名白袍老者挥起手杖,一层暗淡的白光覆盖了这里。

“你可以开始了。”白袍老者说到。白起发现自己可以无障碍的理解白袍老者所说,他带着些许惊异的目光看向老者。这种情形,他曾在当朝宰相接待外族使臣见过。

白光将外部的喧嚣隔绝在外,气氛变得更加沉默肃静,如同海啸来临前无波的水面。

白起把眼中的血色流光卸去,开口道:

“我奉大秦君命而来。”白起顿了一下,继续说到:

“吾君知大帝东征,劳民无数,可距中国,尚有万里之遥。我国君主,受天命而制宇内。自天下妖邪尽数歼灭后,帝位独尊于中国,如今又有妖邪作乱,夺帝位篡人神,试绝人脉,不可不除。若自起内乱,使其观斗而自利,祸患无穷。”

白起一席话毕,腓力等众将无一人言语。执政官闭起眼睛,不知想些什么。氛围重新陷入了寂静。

亚历山大沉思良久,重新睁开眼睛,缓缓说到:“自战争起,以开疆扩土为大任,已有十余年,如今,你一番言语便要我放弃,未免过于可笑。”说罢,蔚蓝色旗帜上的雷电冲向天空,一片片浩荡的雷云于空中聚集,翻腾不停。

白起继续与君主对视,良久,风鸣

重新取代了雷云的怒吼,白起再度开口:

“国君有言,自此,守望一脉尽数割让,且赠古物一件。”

白起伸手拿下背后的镰刀,腓力目光一凝,提起长矛向前一步,白起镇定自若,取下包裹着镰刀的黑布,黑布内里一面上金纹闪烁,远观似有一座大殿,细看却如透雾看云,不知何物。

白起朝着白袍老者说道:“想必有君在,无需我多言。”说罢,白起回眸望向君王:“国君交代的诸事已尽。”

君主眸光暗淡下去,对着白起说:“再留宿一日罢。”白起默然无语,随后,腓力放下他的长矛,引领着白起离开。

君主起身,眺望向远处的大漠。月光已被白昼遗留的一抹残云吞噬,金色闪电已经重新出现在旗帜上,蔚蓝旗帜迎着寒风张扬着。

白袍老者撤下了白幕,他靠近了君主一步。

“执政官,”他苍老的眼睛中透出一抹淡白的光芒,“我们可以奉陪到底。”

君主沉默了片刻,到底如何,他踏上了前往高台的道路,粗矿的风向着君主嘶吼着,亚历山大的长袍因此而摆动。他的身后跟随者他的近臣和将军们。

“我们踏破了草原,征服了野蛮的森林,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强大的波斯人也倒在了我们的手中,我们从广袤的海洋旁来到了大陆的中央。”君主用着最缓慢的语速诉说着,像是再与天地间的风鸣同奏,他的头发狂舞着。身后的使臣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们的君王,君王站上了最高点,在此可以俯瞰蔓延于无边的黑暗的,层层叠叠的军帐。

“我们已经做的够多了,人类的史册会载入我们的事迹,后世会有无数人因此而吟诵我的名讳。”亚历山大的眼中迸发出璀璨的金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上震荡着,他的脚下被无数闪烁着的金色星辰覆盖。

突然,东方的海面上一道道金纹亮起一只生着六足的巨物冲出海面,似乎在引吭高歌,它的身形踏空而立,流转不定。

亚历山大脚下的星辰消失不见,宛如神降的光辉圣况就此中断。亚历山大并不意外,他孤寂的站在高台上,继续眺望着远方。

秦孝公突然向东望去,他的眼中散发出凶狠和愤怒。

“它出来了。”秦孝公拔出身旁的古朴青铜巨剑,横置身旁。

商鞅震惊的一同向东望去。

秦孝公闭起眼睛,细细感知片刻,冰冷和肃穆蔓延着。

片刻,秦孝公猛然睁开眼睛,呢喃一句“吞帝?”他回首看向西方,戈壁与荒漠交替蔓延,有些许低草灌木零落,昭示着生命的禁区。

“以君主之身吞帝,若并非生于战国,除他外,谁敢称帝。”

秦孝公目光复杂的感叹到,他的双眸略微失神。

“秦以数百年基业,试图千年霸业,到孤这一代,近乎功成。无论前路何难,孤不可不进。”秦孝公双手负后,向着不远处的车仗走去。

亚历山大凝视着天上的星辉。赫菲斯辛看着高台上已经不太年轻的背影,似乎有些苍凉。狂风的呼啸渐渐停止,徒留下沉寂与点点星辉的长问。

“明日便让他回去。”执政官闭着眼睛疲惫的说出了这句话,月盈渐亏,倒是愈发天寒了。

“东征诸事呢?”赫菲斯辛双手紧握着长矛,他的战甲不可制的染上了点点金光。

“秦使很强,”他的战甲倒映出夜空的星芒“但我可匹敌。”

恍惚间,赫菲斯辛眼前驻足的背影于记忆深处的年轻执政官重叠,彼时的君主伸出双手,庄严又肃穆的开口道,“你将是我的将军。”年轻执政官英姿飒飒,临长风而立,俟空渊而尊。

“我将永远效忠于您。”苍老的声音响起,把赫菲斯辛拉出了思绪,所有的使臣此刻一同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他们的君主。

亚历山大缓缓闭上了他的眼睛,似乎有风沙略过。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睛,转过身来,看向他的臣子们。没有一个臣子回避他的目光,他们不约而同的挺起胸膛。

“我将誓死效忠于您。”赫菲斯辛吼到,他的盔甲已经被流转的光彩吞没,将无尽的黑暗渲染的如同白昼。

“我将誓死效忠于您。”不远处,腓力的身型逐渐清晰,他慢慢走向他的君主,如同正在加爵的将军。

亚历山大的长袍无风飘荡着。皎月已经挣脱了残云的束缚,将它的辉光向无际的大地播撒着。

君主的目光逐一扫过他的臣子,他的长袍上点点星芒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明日起,向北进军。”君主做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挥舞着衣袖,步步生风,向着金光璀璨的旗帜前进着。

“那秦使呢?”赫菲斯辛散去了战甲上的金芒,看向白袍老者。

白袍老者整理了一下面容,他沙哑着嗓音开口道:“执政官没有提起,意为放他离去。”

“那古物呢?”

“任秦使带走。”

赫菲斯辛默然,群臣皆如此。

腓力沉吟片刻,开口道:“秦使自称白起,他言中提及,此处到秦,日夜兼行,手段尽出下,百天有余。我与他同级,越过大漠前行,大概是要三千八百个日刻。”

群臣都陷入沉默,腓力尚需如此,待到大军过境,又要几时?

赫菲斯辛望向草原边际的戈壁,有些许灌木失落于孤河的远岸。

几只灯烛错落于军帐间,亚历山大盘腿坐在桌边,倒映在眼中的烛光飘摇闪烁。

人类史上最年轻的帝国执政官于此时有了些许仿徨。亚历山大站起身来,走向床尾未被烛光笼罩的角落,冰冷的触感袭来,摸出一把刻有卢恩文字的长枪。

君王摩挲着它,枪尖的寒芒因烛火的跳动而闪烁着。

晨光划破天穹的暗幕,坐在青铜顶木车中的秦孝公感到车辆渐渐停下来。

“主公。”商鞅站在马车旁垂手而立,了无下文。

“嗯。”秦孝公旋即掀开窗帘,高挑的身影稳稳落在马旁。

“一路走来,道路窄宽不定,行至京都,还需更道,这车辆仪仗规准,日后定当一统。”秦孝公淡淡道。

“是”,商鞅答到,“是该一统。”

自迁都咸阳后,咸阳宫规模日益剧增。商鞅随着秦孝公走上入宫的台阶,二人皆无言。

商鞅看向秦孝公,不知不觉间,秦孝公已经有了些许白发。可他自己呢?商鞅有些自嘲的笑笑,回宫之后,就又是朝堂和满朝文武了。

站定后,秦孝公笑望着东方渐起的朝阳,叹曰:

“天下苦久,俟秦久矣。” 楔子(下) 公元221年秋。

秋风所带来的冷冽冲刷着这片刚刚结束战争的土地。彼时秦朝的铁骑踏破了临淄的城门。这也宣告着自周王朝衰微以来几百年的攻伐乱战的结束。中原皆是满目疮痍,处处寒风阵阵,刺人脾骨。

沧海岸边。远观之,有一搭建不久的行宫坐落。一席黑袍据其中,熏香环绕,门帘开张向海,有阵风略过,身穿黑金玄鸟袍的年轻人影微微侧卧,似是独观沧海。

忽有惊涛拍岸而起,似水从流离间而聚。一团火红的身影冲出海面,展翼而飞,四只渲染着火焰的翅膀携带起了生出六足的巨物,似有巨日出海,遥望观天,阳遁其型。

帝江缓缓睁开混浊的眼眸(注一),俯视沧海河畔的那座行宫,宛若太阳的光辉映射在海面上,表层海水蒸发成汽,又在空中凝结成珠,似有胧雾渐起,紫气东来。行宫内的年轻皇帝略微坐直些,看到层层潮冲天而去,又拍打在岸边。

海浪滔天,一个身穿白袍身影驻足立于海上。微微蹙眉,双手负后。一朝宰执,足分裂天下,掣肘四海。

“皇帝立国,维初在昔。”

李斯缓缓道出八字,引得天地震荡,中原数万山河间飞出缕缕金光飘荡,汇聚在沧海之上。字字凝实,金光流散,横出海面。纵有惊浪滔天,似遮天而出,却未染上岸畔半分。

向远方望去,有一大鬓汉子,横刀立马,半身戎装。翻身上马,一声长吁,马蹄贯河。带起层层煞气,如血潮般层层叠叠。这席身影竟直接踏潮而行,一杆黑旗林立畔上,细观之,旗上有一蒙字,鲜红如血,迎风自动,飘摇不定。这一身影及其胯下战马,奔驰如雷霆万钧。戎装者侧向提刀,向着横挂于天的烈日冲去。

行宫之后,有马蹄声阵阵,如钟鼓尽响连绵不绝,数十万秦军精兵,尽数在此裹甲携枚,列阵向东,临渊而立。观其军势,似有一黑龙腾空,口中含珠怒目。

军士无一人言语,寂静如风雪漂泊,观帝国之峰其锐,谁能挡?

四翅六足的巨物开始了高歌,激昂的音乐让这片土地染上璀璨的日光。它的背后缓缓浮现出了一轮大阳,狂热的气浪冲破了海域的封锁。

“嗣世称王,讨伐乱逆。威动四极,武义直方。”

李斯身上白袍无风自动,天地再颂其音。伴随这十六字递出,似有万钧之物压在灼日之上,那轮太阳向下坠落几分。

彼时,胯下立马身侧横刀的身影已经逼近那座巨物。蒙恬将刀锋提到与肩膀齐平的位置。一刀落下,无尽的血红色煞气冲破了金黄的领域,它就像长枪刺穿胸膛一样刺破了翔于天空的太阳,大日的虚影晃动了一下。巨物发出了类似于虎啸的怒吼。冲天的帝威浮现于他的身旁。

它是天生的帝,自舜禹以来千年时光,还未有随浩荡帝威涌起,二十四字金光暗淡,摇摇欲坠。那末刀光在烈日的照耀下消失不见。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条黑龙,它冲向了那道金光伟岸的身影。其后也充荡起恢宏博大的帝威。君主有命,不可不受。

“戍臣奉诏,经时不久。

灭六暴强,廿有六年。

上荐高号,孝道显明。

既献泰成,乃降专惠。

亲巡远方,登于绎山。

群臣从者,咸思攸长。

追念乱世,分土建邦。

以开争理,功战日作。”

字字回响于天地,连绵不绝。压的这轮大日缓缓下坠,随时间流逝,几乎坠落海面。

少顷,攻势渐缓。大日已经被彻底压入海面,帝江的四只翅膀尽数折断。血肉骨骼间还有血色煞气流转,六足只余四足,黑龙浮在它的对面,眼中金黄流转,它的爪间还残存着帝江的血肉内脏。浩荡帝威已经不复存在。彼时,真正的太阳正朝着西山坠落,其散漫的霞光于海上倒映。

随日坠落于天际,这也宣告了这场战斗的终结。行宫内的身影起身直立,第一次将目光放在了这只巨物身上。

遥望对视片刻,帝江闭上了混浊的眼眸。有李斯立字天下,废六国旧制,尊为夫子,字字如天宪。又有蒙恬纵横沙场,驰骋于野,血煞凝华如渊。再有数十万秦兵铁骑虎视眈眈,军仗所结黑龙之势如怒涛冲天。

遥看万里山河,势结于行宫前一人之手。囊括四海,并吞八荒。尊为帝王,千年以来,谁可比拟。

帝江任由自身落入海中,其身上帝威不断缩减。残存的烈日与其一同坠落,入海时又激起叠浪,不过无人在意这只古老的皇者最后的哀鸣。观其壮哉,宛若神陨于空。

帝江任由自身落入海中,其身上帝威不断缩减。残存的烈日与其一同坠落,入海时又激起叠浪,不过无人在意这只古老的皇者最后的哀鸣。观其壮哉,宛若神陨于空。

“天山有神,是名混激,状如橐而光,其光如火,六足重翼,无面目,是识歌舞,实为帝江。“

彼时正有皓月当空,点点星光映衬。

反观之,行宫前的年轻皇帝仰观夜空,帝威重叠如山岳,他踏出行宫,眼中倒映出星河的重影,如有所明般:

“吾观兮皓皓明月,其间明珠耀华”

人影一步踏出,九州星河鹭起。

“吾观兮溟溟沧海,其博容观日月”

始帝再行一步,中原山河齐鸣。

“吾观兮天地浩瀚,不过一霎须臾。“

一道金光伟岸的身影缓缓凝实,仿佛可摘日月。

“吾观兮浮萍众生,皆若笼中毂雀“

秦始皇已尊帝位,金色人影微微回眸,睥睨天下。

尘埃落定,待到日光冲破重云的封锁。又有沧海层层潮起,年轻皇帝依旧侧卧于行宫之中,独观沧海。

注一:帝江是没有眼睛的,特意篡改。

(纯属虚构!) 秋风起兮白云归(上) 当晨曦透过雾气折射在窗前时候,刚刚睡醒苏观揉了揉头,缓解了一下昨天晚上睡得太久导致的头痛。他开手机,时间显示七点整,按照他平时的习惯会再小眯一会,然后起床洗漱。

不过苏观今天不一样,他侧躺在床上,摸到了他的手机。打开手机,点进聊天界面。第一行的置顶聊天中,显示的背景板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背影。

“早安。“

苏观像往常一样打出两字,也一如既往的的没有立刻得到回应。苏观盯着屏幕发呆了几分钟,然后合上手机,选择再睡一会。

苏观,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大龄青年经过大考洗刷之后来到了这个城市。他的学生年代完完全全称得上一句情窦未开。他有着不高不低的个子,姑且还算聪明的脑袋,会打点篮球但也称不上技术高超。确实不是正值青春而热情洋溢的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上大学了也一样。记得他第一次站在这所大学的门口时,眺望着校门口古朴的几个大字良久,也幻想了在其中生活的激情澎湃。不过后来他才意识到在这个小型社会里,他只能是充当那些八卦趣闻背景板的普通群众。

不过在人生的第二十二个年头,他在夏天的尾声里迎来了他的第一任恋情。这放在大学里并不奇怪,甚至可以称之为较为“落后的阶层了。毕竟还有不在少数的人在学生年代就已经初次窥探爱情的美好。不过对于苏观来说,足以称得上一次经天纬地的改变了。

苏观起床后,发现室友都不在。这从昨天晚上的寂静就可见一斑。匆忙洗漱,出了寝室后,苏观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这段二十分钟的路程很枯燥,不过苏观暂时没有心情理会他的孤独。他逐渐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奇怪的梦。

他从来没有做过那么清晰的梦,在梦中场景光怪陆离的变化中他可以保持清醒的理智。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昨天晚上的梦中,他可以将脑海中的想象草拟在梦中,虽然本质上还是虚假的思想,但是除了拟物,甚至还能做到像在开放世界游戏里面“捏脸”一样的奇妙体验。比如,苏观略带羞涩的在梦中捏出了他的第一任恋情的对象。

事实上,苏观还不习惯女朋友这个称呼。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恋爱就像充满美好和憧憬的诗歌,至少让苏观觉得他的生活中有了可以证明他存在的底色。

到达教室后,苏观没有见到他的三个室友,不过他与他的室友、应该说是另外三个室友关系并不亲密。他们打篮球不会刻意叫苏观,他们打游戏也不会邀请苏观一起。在进校一年中,苏观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来往——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苏观打开了手机,这时候聊天板:【江涧】显示出来两个字

“早安”

懵懂无知的苏观确实想不起来应该给女朋友一个可爱一点的备注。

“中午一起吃饭吗?”

苏观斟酌良久后发出了这句话,他选择了倒数第二排的座位,金灿灿的晨曦透过苏观旁边的窗户,在学校的仿大理石桌面上倒映出窗户的落影。苏观的侧脸被满溢的阳光覆盖着。

像这样好的明媚的好日子却要用来上学,苏观心里默默想着,就应该在享受完边城特色早餐后,去东城区的公园里享受尚未完结的夏日。现在也暂无“落花时节”的惨淡。当然了,最好还有女伴相陪。

幻想了一会后,苏观把纷纷扰扰思绪收回,再次把眼睛聚焦在人影称托的聊天框内。

“不了,我还有事。”

好吧,好吧,好吧。苏观第一次的约会的计划被击倒了,他用了好几天时间攒足的勇气被一句话冲破了。短短的一行字,如同在横版格斗游戏里被打败后浮现出的略带嘲讽性的KO字样。

毕竟人家都大四了,要找工作,也许要筹备考研,各种事情忙来忙去,没时间陪他吃个午饭是正常的。苏观把位置往里挪了一下,避开了刺目的阳光。

倒数第二排只有他一个人落座,最后一排的游戏组已经开始了他们今日的第一次开黑,熙熙攘攘且不算小声的声音持续不断的进入苏观的脑子里,让他本就杂乱的思绪进一步被扰乱,苏观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片刻,被窗户切碎的阳光从他身旁略过。

“同学,麻烦开下窗户。“

声音来自最后一排,随即淹没在游戏充满激情的交流声中。苏观并没有忽视这句话,他缓缓站起身,舒缓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腿。

这时的秋风还带着夏天的一些烦躁,清爽但并不寒冷,苏观因此清醒了一些。他在回到座位后伸了个懒腰。

苏观再次回忆起了他的梦,事实上梦中的他就像神话里的造物主一样,凭空想象出物品,随意挪移它们的位置。这种感觉确实很令人迷醉。苏观回想了一下最近,并没有过度熬夜,不过从苏观所学的生理学角度来讲,这似乎和熬夜关系不大。

尽管苏观在网络上也算做“饱读诗书“,精通各大知名网文的读者了,但是如果把一个平常的梦境和那玄之又玄的幻想作品连接起来也太过偏激了。

不过也不由得他再次激情畅享一番类似于“勇者斗恶龙“的大俗大雅的剧情。这种充满热血的畅想大概率是每个青春热血少年躲不过去的桥段。

奇怪的是,在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后他还记得清晰的梦境,虽然有他一直在念念不忘的协助,但是梦境中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苏观就像是还在刚睡醒的状态,在梦境和现实之中游离,对梦中发生的一切都能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想起。

苏观迎向了逐渐逼近他的阳光,他懒洋洋的闭起眼睛。在北纬四十度的秋天的沿海平原上,九点十分的太阳已经毫不吝啬的将它的光辉洒满大地了。

早八结束后,苏观再度走上回寝室的道路,今天没有其余的课程。按照他原先的计划,这个时候他已经兴高采烈的在前往接女朋友的路上了。

苏观选择在遐想中度过这段枯燥的路程,人群熙熙攘攘往来,这个时候还有许多刚刚起床赶往食堂的学生。道路两边的林荫还未来得及迎接秋天,依旧葱葱绿绿。不过也有少许枝干变得枯黄的叶子昭示着: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寒露将近。

苏观刚刚回到宿舍,还未来得及脱下外套,手机铃声响起,用的当下爆火的英文歌,苏观在昨天下午换的。

瞟了一眼来电人,“武空”,武道社社长,武道社是苏观所在的社团。苏观并不是武学爱好者,挑选这个社团原因很简单。在入学挑选社团的第一天,他一眼注意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一件白色贴身牛仔裤,褐色衬衫,头上扣着棒球帽,苏观绕到正面。、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低头皱眉看着手机,夏天的骄躁的阳光刚好穿过她的珍珠耳饰。

她很快注意到了苏观,毕竟是冷门的社团,“门前冷落鞍马稀嘛”。苏观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主动问道:

“学姐,社团招新吗?”

苏观就进入了这个人数少的可怜的社团,社长每学期都很负责的举办几次聚会,社团从来没有参加过学院任何活动。

苏观开了免提键,一边接听一边换下短袖,他不算健壮的肌肉有些“塑形”。苏观日常的锻炼还算充足,偶尔也去健身房,这在整个大学群体足矣称得上凤毛麟角了。

“喂,”一个粗矿的男声穿来,要不是苏观见过武空很多面,光凭借声音就可以想象出一个饱经风霜的面孔了。

“在的。”苏观换好了短袖,当下流行的简约灰色款式。

“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来武道社一趟。”武师兄都是这样,偶尔兴起就喜欢邀请和他私交还行的苏观…什么都不做。

“还有其他人吗?”苏观确定了一下是不是社团活动。

“没有了。”武师兄很激昂的说,苏观知道这是武师兄习惯的说话方式。武师兄很热爱武侠小说,接近唐吉诃德痴迷于骑士小说的程度,和武师兄呆在一起他总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些很“侠气”的句子。苏观经常怀疑武师兄会在某一天一人一骑“尘游世外”。

“还有事吗师兄?”师兄这个称呼从苏观看到武空第一眼就这么叫了,长的高大,下巴留着胡子,苏观能从衣服轮廓看出来武师兄有一身漂亮的肌肉,但是身形并不臃肿。从外表上看,很符合武道社大家长的气质。

后来苏观发现武道社的大家都叫武空武师兄,看来大家都是心意相通的。

不过和苏观私交还很好的一个女生总是公开的叫武空大师兄,武师兄总是会笑着看着她,不做解释。苏观在一次聚会后问这个叫做姜梦的大四学姐为什么这么叫武师兄。

姜梦眉眼弯弯,笑了很久,才说道“你没发现吗?武大师兄很像带着唐僧取经的孙悟空吗?”顿了顿,姜梦继续笑着说:“自打武大师兄还很小的时候我就这么叫他了。”

“姜师姐你和武师兄认识很久啊?”

“对啊。”姜梦毫不在意的说道,她一直在摆弄她的四叶草耳环。

姜梦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当晚她穿着红色露肩长裙,头发自然的垂过肩,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般妖艳。苏观后来每次见到姜师姐,她都穿着不同色彩搭配起来的,很是潮流的衣服。

苏观偶尔也很羡慕姜师姐的搭配技能点。 秋风起兮白云归(中) 点点月光拨弄着窗前的残叶,使它飘进了暗淡的房间。宿舍里人影闪动,像是有人在更换衣裳。

江涧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她换下了平日素爱的褐色外套,从衣柜的角落里摸出一件纯黑色斗篷,她熟练的从斗篷内里暗袋里摸出了一把暗金色钥匙,圆形梢头—这种钥匙在上世纪末期基本就被取缔。

江涧俯身从床底取出一个上锁褐色木盒,打开锁子,清冷的月色映照在一对促狭的柳叶刀,采用便于反手握式设计。

江涧取出短刀插在斗篷内里的刀鞘,把木盒重新放在床底。她轻盈的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顺着无光的阴影处潜行。

似乎是早有预谋般,江涧辗转于监控的死角间。

在前往东操场的路上,她听见了一对男女窃窃私议。在距离路灯最远端的长椅上相对而坐。

“十二点了哎。”

“宿舍门关了呢。”

“那咋办。”

“不知道。”

随着交谈内容的深入,江涧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非礼勿视”的事情,好在她已经临近东操场的边缘,监控密度越来越低。

学校在十多年前,在西边靠近中心城区的地方新建了一个操场,东操场就此逐渐废弃,设施陈旧,但胜在安静。

江涧按照既定路线稳妥的前进着,东操场的边墙很矮,江涧纵身一跃,从校园外落下,不可避免的激起了层层沙土。

由于政策限制,以及临近海面的原因,东边的临海的地界类似荒野。

月亮逐渐收起了它的皎洁,开始有零零散散的明星从天际边浮现。

江涧的的身影在夜幕的掩护下逐渐模糊,一片落叶乔木兼灌木混合林中,有一栋看似陈旧深红砖制房屋坐落,清洁的砖墙上铺满了褐色的落叶。从远方望去就像是一片倒塌的碎砖。

江涧从腰间抽出了两把短刀反握手中,弯腰从稀疏的树林中穿插着,逐渐靠近了这栋房屋。

“观察员希尔斯已经有三天时间没有向上述职了。”—这是江涧此行的目的。

房屋周围刻意空出了大约以二十米为半径的圆形空地,这会使来访者身形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江涧沿着圆形空地的边界潜行着,在东偏北方向,她发现了许多边缘碳化的树枝和落叶,这是被高温灼烧的痕迹,而且很短。足矣证明来者在这里没有停留。

江涧向房屋望去,这里正对着房门和二楼的窗户,如果执意穿过空地,在屋内人掌握热武器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受伤甚至丧命。

“不过二十米距离足够了。”江涧想到。她深褐偏黑的眸子向着更黑暗的颜色转变,瞳孔逐渐收缩,一道玄妙的深黑色符文在她的眼中浮现,她确认了窗户后没有生灵。

江涧收紧了黑袍,她向着门冲去,每三步变换三十度方向,这对常人身体要求是极其严苛的,意味着对身体的掌控度和肌肉力量都需要达到极高的水平。

两个呼吸后,江涧站在了房门前。在刻意的站位下,她已经处于监控位置的死角。

江涧再度收缩起了瞳孔,一道深黑色符文显现,确认了无生命体存在。江涧平复了呼吸后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对面放着一个办公桌,都是现代款式,可以看出最近居住的痕迹。江涧把短刀插回了刀鞘,从斗篷的暗袋里摸出一把发光的银灰色粉末,将一楼的各个角落照射到。可以看出房屋之前的主人有些轻度洁癖。

萧瑟的秋风渐渐停下,树林里愈发寂静。江涧顺着旋梯爬上二楼,窗前的凳子已经被烧焦,周围破碎的骨头块散乱的摆放着。

江涧锁紧眉头,她的目光放在了烧焦的凳子上,在至少有一千摄氏度灼烧下,凳子保持原状,这对火焰的操控度要求是极高的,而且过程极短,更类似于一场刺杀。这是一种警示。

短暂的思索后,江涧回到一楼,站在房间的中央,隐约间,房间内被一种神秘的寂静覆盖,她的眼中浮现出黑色符文,宛如唱诗的声音响起,房间内部已经被漆黑如墨的层层色块取代,江涧斗篷上条条纹路如同玻璃流动,仿佛为这栋房屋奏起亡者的叹调,色彩流转的斗篷无风而飘荡着,江涧双手合握于胸前,光怪陆离的色块与房间漆黑的投影相互交替取代。

无色房间里,桌边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形,没有五官和影子,他在一张纸上机械性的重复落笔,每写下两个字之前的字都会消失,纸上不断重复显现出两个字“幽阳”。

男子的身形突然飘散,江涧跌坐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着。片刻后归于宁静,她再度握起短刀,将裸露出的脚踝重新用斗篷盖住,径直走向门去。

月光总是执着地从乌云中透出光辉。江涧顺着来时的路返回了宿舍。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她的衣柜中翻找着什么,她察觉到有人回来了,转过身体看着窗前的江涧。

“你来干什么?”江涧开口道,她柳眉微蹙。

“我无聊呀,你说这花好月圆的日子,一个人多么寂寞难耐啊。”姜梦回答道,做势要走向窗户。

“今天晚上是弦月。”江涧冷冷地推开她,“又有任务?”

“没有啊,你第一次出这种任务,我来关心一下你不行嘛?”姜梦带点俏皮的反问。

江涧走向床边,脱下斗篷,“武师兄连这都告诉你,你出任务可不见得他给我汇报。”

姜梦有些尴尬,她转移了话题。

“希尔斯死了?”

“是的。”

二人的眸光都有些暗淡,姜梦平静的开口:“按照你们院里的说法,教堂的丧钟会为他而鸣响。”

“武师兄有交代什么吗?”江涧问道。

“他问你真的要在这里找个男朋友吗?”姜梦带点期待的问道。

“说实话。”江涧把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她的面部表情。

“这次晋升有把握吗?他问的,他让你今天中午述职的时候一起说。”姜梦有些闷闷不乐道。

江涧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对往事回忆,片刻后,她回答道:“这不只取决于我。”她缓慢的补充道:“至少对于他而言很不公平。”

姜梦笑着说:“所以呢,难不成期待他觉醒个【掣肘】或者【猎命】,然后光明正大拉进学院里。你为了满足晋升条件,对他而言也留下了很多记忆,这很公平。”

江涧把脸扭向窗户:“谁说不是呢,投胎到这样奇怪的路径。”她轻轻叹了口气。

“喂喂喂,灵学院大名鼎鼎江大小姐不会真的对一个凡人男子动情吧,这是什么玄幻小说桥段。”姜梦有些异想天开的道:“或者故意让他知道,然后拉来做个文职。”

姜梦露出了牙齿,“不过你我都知道,无论学院怎么自矜功伐,这都是很不幸的职业。”

江涧把短刀放回了木盒,重新上了锁。爬上了床,淡淡的说:“我再睡会。”旋即用浅紫色的被子把自己包住。

姜梦皱皱眉,盯着江涧看了好一会,后者没有动静。姜梦有些无趣,转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江涧爬起来关掉了窗户,拉上窗帘,将清冷的月色隔绝在外。她用被子包着自己坐在床脚,露出脚踝,些许愁丝如思绪般交织于她的脑海里。

江涧记得那个早上,她刻意把社团招新处放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坐在躺椅上为断更的言情小说懊恼,总是要挪挪位置让树荫遮蔽住她的脸颊。夏日的炎热真是烦躁,蝉放肆地叫着,突然整个身体都被阴影笼罩住,江涧挪开手机,逆着阳光眯着眼睛,只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和宽大衬衫,一道格外清朗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同学,社团招新吗?”

江涧蜷缩在角落,有些无聊的打开手机又关上。可喜欢的事谁又说的准呢。是每次聚会都要小心翼翼坐在她身边;是后来的日常的晚安扰动了心弦,还是近几天来无时无刻的不加掩饰的在乎。江涧不知道。

拜托,像她这种拥有独一无二灵述的天赋者本该是要去怪物云集的地方大杀四方,然后回到学院继续做那人人崇拜的,高傲孤冷的“江学姐”。不对,她什么时候喜欢学姐这个称呼。江涧发散着思绪,任凭它如潮般涌起。

“所以呢?”江涧问自己,还是三年的离院生活让她有了很多改变?“但是吧,”江涧又劝自己,反正任务都要结束了,八九不离十了,乖乖晋升然后跑回学院,编入特殊行动组,跟着旅游世界,或许在某一天很光荣的死去。

江涧还是有些属于年少时光的中二的。

还是有点点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飘到了江涧床上。不知不觉间,江涧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她靠着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