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末之始,证仙凡归一!》 第1章 老爹是仙人? 青山之下,村外田野之中,一名少年仔细为田野之中的各种花草浇水。

少年干完活伸了个懒腰,活动下身体。

“嘿~呀!我宁天凡真是个劳累命啊!天天跟老爹学这学那,累死了。

读书种地就算了,木工打铁我也忍了,这怎么种花种树也要学?

唉!算了,唯一的好处是东西多,一个学腻了可以换一个学。

不过,我就快15岁了吧。

老爹说我15岁之后,要教我一个很重要的本事,也不知道是什么。

不管了,今天活干到这里了,回家!”

宁天凡这个名字是老爹取的,也不知道他到底认识多少字,居然敢这么取名。

听邻居说,他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可得意了!

以天指仙,以凡代人,寓意仙凡殊途同归。

臭屁老爹的口气真大,也不怕走路的时候,被天上仙人用雷劈死!

不过,有时候自己也会这么想,仙人仙人,也是人啊!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总有村里人说,山上下来在村里买东西的那些道士,就是仙人。

可是,也没见过他们用什么法术,一巴掌拍掉一座山什么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有仙人,还都是随意的一巴掌拍碎一座山的那种,那天下不是要乱套了?

所以,如果真有仙人,都是像那些道士一样,也不错。

宁天凡刚到村口,就感觉天色有些暗。

本来以为只是天有些阴,快要下雨了。

再往家里走一些,这才发现,自己那个十分自恋且臭屁的老爹,居然在天上!

而且,正在天上与另一个人对峙!

“宁宏!当年你为了区区几百凡人,千里追杀我的妻子,可曾想过有今天?”

这,难道老爹吹嘘自己曾经是仙人,不是再吹牛?

不,都飞天了,恐怕真没有吹牛!

只是,对面这个家伙,看起来不怎么正常啊!

听起来似乎是找老爹寻仇的,没想到老爹还挺猛。

这家伙口中的“区区几百凡人”,恐怕是被他妻子杀害了吧!

如果仙人都是向他一样的家伙,恐怕自己根本不会出生!

还好,老爹和他不一样。

宁天凡正想先躲起来,突然间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隐约看到一阵强烈的光芒,好像要覆盖整个村子。

宁天凡再次醒来,正身处一处陌生地方。

强压下内心的惊慌,且先放下老爹的事情,搞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

看了看周围,一座宽敞的大殿,木料看着就不一般,这做工也不是普通木工能做出来的。

周围一群人道士打扮,衣服材质显然不是普通麻布。

这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的毫不在意,有的是怜悯,也有一些是关心。

身边这个年轻面善的道士,声音很轻。

“听说,你叫宁天凡,是吗?”

宁天凡默默点头,没有开口回答。

看这情况,如果昏迷之前看到的不是假象,那么仙人真的存在!

自己的老爹是仙人,那个寻仇的也是仙人。

眼前这些道士知道自己的名字,可能从乡亲们那里知道,可能从老爹那里知道。

现在他们把自己带到这个显然就不是普通道观的地方,不可能是跟自己闲聊的。

应该对自己没什么恶意——至少暂时是,否则没必要跟自己演戏。

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根据现在情况猜测,恐怕他们很可能是仙人,也认识老爹。

要说的事情,应该跟老爹还有那个寻仇的家伙有关——

老爹啊,你教我的东西我都照做了。

冷静的观察,分析情况,寻找解决办法。

可偏偏,还是遇到你说的,最没办法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

老爹啊,今天如果我出什么事情,我可真要找老娘坟头告状了!

让老娘骑你身上揍你!

年轻道士看他不吱声,完全没有生气。

他年纪轻轻遭此大变,多几分警惕心理,是应该的。

“那个,天凡啊,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是来为你做主的。

你还记得,你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宁天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的反问:“那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件事?

你们认识我爹吗?你们对我爹了解多少?”

年轻道士轻笑安抚:“天凡,你爹名叫宁宏,对吧?

我们可能比你还了解他,你知道吗,他是仙人。”

宁天凡基本上确定了,他们就是仙人,还认识自己老爹。

至于他们可信不可信,想想自己知道的东西,应该可以暂时相信他们。

“嗯,我昏迷前才刚知道我爹是仙人。

我只看到他飞天上,和另外一个人说话。”

只是说到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告诉他们,自己刚知道老爹是仙人。

那个人是来寻仇的,这种事肯定不能现在说。

老爹教自己的东西,虽然只是凡人技术,但是保险起见,还是不说的好。

至于等自己满15之后,老爹想教自己什么东西的事,就更加不能说了。

这种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好,鬼知道会让他们推理出什么东西。

年轻道士把宁天凡的警惕看着眼里,有些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头。

“天凡,你不用那么戒备,我们和你爹一样,都是仙人。

而且,我们和你爹一样,都是正道仙人,是好人,是保护你们的。

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请掌门和各位峰主来说吧。”

“长空,你先退下吧。”

“是。”

年轻道士,也就是长空,恭敬的行了礼,然后就退到一旁。

长空很是喜欢这个孩子,也很是心疼。

长宏剑仙的孩子,年龄应该不到15岁,面对一众仙人,居然也能面不改色。

而且,看起来对这满座仙人,一直没有放下戒备啊!

哪怕是说出自己与长宏剑仙相识,也没有放下戒备!

也不知道是这孩子生性如此,还是长宏剑仙为了未来考虑,特意如此教育。

不管是哪种,都辛苦他了。

现在,长宏剑仙不在了,这孩子暂时还不知道。

希望,他能抗过这个打击。 第2章 凡人之躯,杀仙人 掌门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

“天凡,你爹与我是旧识,当年他可是整个华极州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厉害得很啊!

现在我自然有义务照顾你一二,你先在我天一门待着吧。

你若想加入我天一门,你看在座那位合适,就选一位拜师吧。

你若不想加入,就先在这里住下,日后再做打算也没关系。

也不着急马上做出选择,以后想拜师还是想离开,都随你。”

宁天凡看着坐在主位的掌门,总感觉他说的话有些奇怪。

认识老爹就算了,怎么好像在提老爹安排后事一样!

“多谢掌门,但是现在没见到我爹,这种事情我不好自己做决定啊。

敢问掌门,我爹在哪里?”

宁天凡学着道士的样子行礼,手上却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就算掌门没有明说,也可以确定,老爹的状态不太好。

可能受重伤,可能做什么危险的事,甚至可能······

掌门将宁天凡的动作看在眼里,明白这个聪慧的孩子已经有所猜测。

没办法,迟一点早一点,总要告诉他。

“长空,把那魔头押上来吧。”

“是。”

掌门没有直接说答案,宁天凡也没有着急问,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只是,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手上的颤抖却是没有停下。

臭屁老爹,你都是仙人了,不能出事吧!

不一会,长空走进大殿,还押着一个全身都被绑住的人。

宁天凡看不出那绳子的材质,想想也正常,应该是什么仙家法宝。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这个人,好像是跟老爹有仇的那个!

“掌门,这个人是什么东西?我爹呢?”

掌门还没开口,这个被束缚的人,就已经开始大骂:“你们这群死牛鼻子!

今天爷爷我落你们手里,我认栽!

不过,爷爷我大仇得报,死而无憾!

可惜啊,虽然杀了宁宏那厮,但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留下小崽子!”

“魔头,你可以闭嘴等死了!”掌门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用手一指,就让他闭嘴了。

“天凡,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

具体的过往,过些天我再告诉你。

现在,这个魔头可以交给你处置,也可以让我们来处置。”

宁天凡久久不语,只是紧握双拳,指甲都陷入到肉里,对手上的疼痛全然没有感觉。

渐渐地,眼前的视线模糊了,仿佛涂上了一层水雾。

长空看不过眼,走到他身边,用袖子擦去他的泪水。

可是,他的泪水怎么都擦不干,只好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打后背。

心中只能叹息:唉!15岁,半大不大的孩子,命苦啊!

小一些,没准好好哭一场,还好一点。

半晌之后,宁天凡推开长空:“多谢长空大哥,不过没必要,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刚才掌门说,这个魔头可以交给我处置,那可以让我亲手杀了他吗?”

长空皱眉,也不知道这事算好还是不好。

是宁愿让一个15岁的少年手染鲜血,也要让他复仇;

还是你愿让他放下血海深仇,也不让他手上沾染鲜血。

不知如何处置,只能看向掌门:“掌门,这······”

掌门默默点头,没有说什么。

长空这才唤处自己的法宝仙剑,递给宁天凡。

“天凡,这是我的法宝,先借你用用,可以用来杀这魔头。

不过也小心些,魔头修为不低,虽然已经被废了,但还是站我身边,安全一点。”

宁天凡沉默点头,走到魔头身边,却没有直接下手。

“掌门,长空大哥,可以先让我问这混蛋几个问题吗?”

没有得到他们的回应,但是魔头已经能出声了。

“原来你就是宁宏的小崽子!可惜没有把你一起干掉!”

宁天凡眼神冰冷,丝毫不在意他的话语。

“你为什么要杀我爹?既然是复仇,这种事情没必要隐瞒吧。”

“哼!因为你爹杀了我妻子!

因为区区几百个凡人,就苦苦追杀千里不放!

甚至,我和我妻子都已经表示,可以给他补偿——

可他依旧喊着什么狗屁道理,要我妻子给那些凡人偿命!

所以,我才杀了你爹,给我妻子报仇!

懂了吗?按你们这些伪君子的道理来说,我也是有仇报仇!

你爹死的不冤!”

宁天凡把仙剑插在魔头脑袋边上,还隔了一段距离,防止他自杀。

“这就是你的道理啊······

倒是让我知道了,所谓仙人,也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自私自利······真的和凡人一样,你真不像仙人。

你知道吗?我爹是仙人,但我是凡人。

你一个仙人,数百凡人在你口中,不过是‘区区几百个凡人’。

那,让你死在我这个凡人手中,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个挺好的归宿?”

这魔头显然没想到宁宏的孩子居然是凡人,突然就觉得收到莫大的侮辱!

“你们这些混蛋!要啥就杀,要剐就剐!

不要拿个凡人来侮辱我!”

宁天凡没有再理他,只是跟长空确认:“长空大哥,这个魔头被废了,我猜是不是跟凡人一样?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你的仙剑,自己打死他?”

长空犹豫一下,还是点头:“是这样,不过这种事情······

随你吧,这魔头是死有余辜,我只是担心天凡你,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当然,你要报仇是没人拦你。”

宁天凡拿起仙剑,归还给长空。

“多谢长空大哥,我很清楚,只是报仇,与旁人无关。”

长空收了仙剑,看着宁天凡上前,就用最简单的拳脚,试图杀死魔头。

宁天凡知道,拳打脚踢伤害小。

那就先攻下三路要害,再慢慢打碎他的头颅。

就这么一脚再一脚,慢慢的,把魔头下面的小头踢烂。

然后一拳又一拳,打碎眼珠子,打塌鼻子,打烂耳朵。

“这魔头的头骨真硬,看来要多打几拳。”

就再天一门众仙家的围观下,宁天凡就用最原始的凡人拳脚,一下一下的打死这个魔头。

最开始,魔头还硬挺着一声不吭。

后来,从下三路挨上第二下开始,惨叫声和辱骂声就没挺过。

只是,包括宁天凡在内,全场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叫喊。 第3章 山上的风沙很大 宁天凡就这么一拳一拳的打着,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长空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凡,你做到了。

以凡人之躯击杀魔头,为你父母报仇了。

只是,仇已经报了。想必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不会想你继续困在往日的仇怨中。

先休息一下吧,处理下伤口。

过些天,等伤好了,再问掌门关于你爹的事吧。”

宁天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双手上传来阵阵疼痛,只是刚才一直没有感觉。

拳头上的血,也不知道是魔头的还是自己的。

回过神来,向掌门行礼:“多谢掌门让我报仇,这份恩情天凡一定牢记在心。”

掌门叹息:“唉!小小年纪,讲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不到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就别管那么多了。

你爹娘不在了,也还有我这样的老家伙在前面,你还是安心当个孩子吧。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天等你伤好了,再···再商量你爹娘的后事,不急。”

宁天凡恭敬回答:“多谢掌门,那我走了。

我现在,脑袋很混乱,加入天一宗的事情,请允许我过两天再决定。”

“好,去吧。”掌门招呼长空:“长空,你去给天凡安排个住处。”

“是。”

随后,宁天凡就跟着长空离开了大殿,完全不知道大殿里为这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掌门,长宏剑仙的遗孤,如何处理为好?”

“如何处理?掌门刚才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长宏剑仙树敌极多,又并非我天一门人,这般做法只怕并非长久之计。”

“长宏剑仙虽不是我天一门人,但也是正道人士!

我天一门以正道自居,收留一下他的遗孤,这又如何?

难道,各位还担心,一个小孩子把我天一门吃穷了不成?”

“好了!都是天一门一峰之主,这么讲话,连小孩都不如,也不知羞!

就这样了,这事也没多复杂,长宏剑仙树敌极多,那都是因为除魔卫道,我天一门可不惧。

收留就收留了,要不要加入天一门,都看那孩子自己的意愿。

若他加入,一切如普通弟子一般,秉公事公办即可。

若他不加入天一门,也就传他一点入门的修炼法决吧。

就这样,散了吧。”

此时长空已经把天凡带到厢房,给宁天凡介绍:“天凡,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房间有些简陋,别嫌弃,我们住的房间都一样。

柜子里有些书,算是一些修士的常识,感兴趣的话你可以看看。

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谢谢,没有其他需要的。”

宁天凡简单道一声谢之后,就默默坐下。

长空见此情况,也不再多做打扰。

“天凡,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带你去吃晚饭。”

说完便离开了,留他独自一人安静一下。

其实,宁天凡也只是不知道干什么好,就坐着,盯着门框发呆。

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也不知道做什么。

过了很久——也许很久,也许就一会,宁天凡还是决定在房间里看看。

这看看那看看,看了看去,也没有什么东西好看的。

道士的厢房,大概都是这么简约,看不到任何装饰。

一张床,一套座椅,一个柜子,没了。

硬要说装饰,大概就是墙上的八卦图。

嗯,虽然不是很懂道家的东西,但是也认识一点基础的,这是画的先天八卦——

老爹教读书教过的······

看看别的吧,长空大哥也说,里面有书我可以看看。

拿出来一看,倒也没有很多,就一本书,没有封面。

不过挺厚的。

打开看看,目录上能够看出,里面确实是一些常识,仙人的常识。

大多数是一些看不懂的东西,瞎猜的话——

炼器可能跟打铁差不多?炼丹和大夫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是仙人的,一个是凡人的。

不过还是不认识。

倒是见到个认识的,修炼的境界。

说是要先锻炼体魄,体魄强健才能修仙。

开始修仙之后,第一个境界叫练气,然后是筑基,再然后才是金丹。

掌门说,老爹是华极州最年轻的金丹,这么厉害吗?

这么厉害,怎么没了啊!

臭屁老爹你还仙人呢,没我一个凡人能活!

虽然早就想过,给你送终的事情,但是这也太早了吧!

宁天凡想着想着,视线突然又模糊了。

“啧!这仙人的房间也没怎么干净啊,总又沙子往人眼睛里跑!”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揉着眼睛,往房间外走去。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往外跑,就在门口吹吹风,看看风景吧。

看到远处的群山,和山间的白云,这下才有了自己在山间的实感。

刚才来的路上还没注意,这山真的高入云端啊!

山间不见凡人踪迹,倒真是个人间仙境。

不过,这与自己关系不大。

掌门说过,自己可以加入天一门。

但是,自己要加入吗?

加入好像也没什么坏处,但总是有种不想加入的感觉。

那么要修炼吗?跟他们一样,成为仙人?

好像可以,又好像没什么兴趣。

修仙,不修仙。

仙人,凡人。

有什么区别?

活得更久一些?

没兴趣,至少暂时没兴趣。

也许几十年后,自己会担心寿命不够,想修仙吧。

现在,无所谓了。

可是现在要干什么?

不知道。

以前在干什么?

都在被老爹逼着学东西。

臭屁老爹,真去陪你老婆了!

以前吵架总说,向老娘告状,要老娘骑你身上揍你。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仙人,根本就不怕鬼。

可是,你不怕鬼,那么着急去找老娘干什么?等等不好吗?

“这山上的风沙真大。”

宁天凡仰头看看天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

“山上当然有风,不过这风里面可没有沙啊。”

宁天凡警惕的看着声音来源,发现是一个青衣少女,看着似乎跟自己年龄相仿。

“你是谁?”

少女叉腰娇呵道:“喂喂喂,这里不是你的私人领地吧?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你这也警惕过头了吧,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一样。

还有,问别人名字之前,你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第4章 司月辰,打架 宁天凡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小心过头了。

“我叫宁天凡。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少女见他老实道歉,也没有多在意。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说清楚就是了。

我叫司月辰,这下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了。

你是哪位师叔师伯门下的弟子?看你这张生面孔,应该是新入门的吧?”

宁天凡见她愿意聊天,自己也正好想转换心情,也就跟她聊起来了。

“我不是天一门的弟子,虽然天一门掌门说我愿意加入的话,是可以收我的。

但是,我暂时不太想加入。”

司月辰双手环抱在胸前,撑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是天一门弟子,不想加入天一门,宁天凡这个名字,姓宁······

嗯?宁天凡?你爹是长宏剑仙宁宏?”

宁天凡不禁苦笑:“是啊,我爹是叫宁宏。

都说我爹是仙人,那应该就是你口中的那个。”

本想跟她聊天放松一下心情,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认识老爹。

司月辰抓住宁天凡的肩膀,用力摇晃:“哇!你爹真是长宏剑仙啊!他可是我的偶像!

之前总听我爹说长宏剑仙的实际,我可崇拜他了!

之前有一次,我爹瞒着我娘,偷喝灵酒,被我发现。

我这才知道,长宏剑仙居然住在天一门山脚的村庄!

唉,可惜啊,我用向我娘告状威胁我爹,他也不同意带我下山见见长宏剑仙。

说是什么不能打扰长宏剑仙,唉!

但是现在我认识你了,那我们现在就算朋友了吧,你带我去见见你爹,怎么······

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司月辰说着说着,发现宁天凡脸色不对劲,随后还流出了眼泪。

倒是很少见到男人流泪,而且他也不像小孩子一样哭唧唧的。

就这么看着非常安静,安静的流泪。

司月辰松开了宁天凡,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张手帕,递给他:“你,要不要先擦擦?”

宁天凡轻轻推开,表示拒绝。

随后粗暴的用手擦两下,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认真的回答:“没事,没什么。

只是,你想见我爹的话,我只能以后带你去他的坟头祭拜了。

就是,不知道我娘知道了,有你这样的小美女崇拜我爹,会不会骑他身上揍他!

可惜啊,以前跟我爹吵架,总说去我娘坟头告状,让我娘去揍他。

现在,可能要成真了。

哈哈。哈哈······”

司月辰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并不是对眼前这个人感到烦躁,而是总感觉他身上哪哪都不对劲。

他爹娘没了,自己口无遮拦的提出这事,他不应该生气吗?

无知者无罪,可他——他这个反应,太不正常了吗!

爹娘离世,他不伤心吗?

不是,他显然很伤心。

他看开了吗?看开个屁啊!

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看开个屁!

司月辰扶着脖子,晃了晃脑袋,终于还是忍不住把手中的手帕,按到宁天凡的脸上。

“好了!小屁孩该哭就给我哭,装什么大人!

哭完好好擦擦眼泪,装个屁的深沉!”

宁天凡不得已接过手帕,脸上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你这人,我好好的不哭,你还非要我哭啊。”

司月辰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想揍他一拳的冲动!

“好!你硬气!你不哭!

那你会生气吗?

你爹不在了,我这个时候提你爹,你不应该生气吗?你不应该想揍我吗?”

宁天凡完全摸不着她的路子:“你,这,你不是不知道吗?这没道理怪罪你——”

“怪罪个屁!”司月辰拎起他的衣领:“什么道理不道理的关你屁事?

你是什么人?你是道还是理?

你是现成天仙还是成就大道了?

你管那么多道理干嘛?

愤怒就发泄出来,不开心就哭出来,就这么简单!

你要是有点长宏剑仙的血性在身上,就来跟我打一架!

可别跟我说什么不打女人,本仙子都没有说不跟凡人打,你可别在我这看不上女人!”

两人吵闹声不小,惹来不少天一门弟子围观。

只是碍于两人身份特殊,都不好上去劝解,只是有人偷偷联系长空大师兄。

但是,本来还在一旁看戏的一众弟子,马上就不淡定了。

因为,他们看到这个宁天凡,真的一拳打到月辰小师妹脸上了!

更加震惊的是,小师妹也一拳打到宁天凡脸上了!

“小师妹!不要!”

就算小师妹才刚入练气一层,那也是经过了十五年的肉体锤炼,成功踏足仙路的啊!

至于这长宏剑仙的孩子,年龄不足十五,也还是凡人啊!

这一拳下去,怕不是要出人命!

司月辰眼神冰冷:“谁敢插手?我叫我娘把他逐出师门!”

众人一下就被吓住了,仔细一看,长宏剑仙的孩子,也没事。

那就算了吧,还是让大师兄来处理。

小师妹虽然是掌门独女,却也不能随口就把人逐出师门。

但是,既然没事,就没人想得罪小师妹了。

宁天凡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司月辰啊,你这说的真好听。

什么打架,这是我挨打啊!

你可多虑了,我没那个本事把你当弱女子。

行了,就到这里吧,谢谢你,跟你一起疯一下,舒服多了。

那就——”

话没说完,司月辰又一拳打他脸上了。

一样的力道,一样的没动用丝毫灵气,甚至也算不上什么体术的,就普普通通的一拳。

伤害不高,侮辱性······不好说。

宁天凡再次站起身:“你干什么!还打!你有病啊!

我那一拳都没在你脸上留一点痕迹,你这报仇也没理由吧!”

毫无疑问,她是仙人。

就算不用仙人手段,这体魄也不是凡人能比的。

司月辰冷笑:“哈!不是说了吗?来打一架!

现在是我想找你打架了,要么跟我打一架,要么你站着挨打!

你是猪吗?都知道我是仙人,还在担心什么?拳头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算是凡人,拳头也不是棉花做的吧,哪有你这么软?” 第5章 孩子嘛,打一架,哭一场,就好了 此时宁天凡就算知道对方算是好意,但也免不了心中火气冒起。

“真要打架,还是跟我一样用凡人拳脚打——

我还真补充怕伤着你,就怕碰着你哪里,我都惹下一堆麻烦。”

司月辰无所谓的摊手:“你要是有什么下流动作,也得你碰得到我!

来吧,爹娘总要我注意什么仙门弟子的风度,我可懒得管那些!”

宁天凡也不再废话,就着心中的火气,一拳头砸到她脸上!

司月辰也不躲不闪,硬用脸接下来,然后同样一拳打回去!

这两个半大孩子,在凡人中都算是少年少女,在这仙门之中,更是相当于粉嫩的婴儿!

打起架来,在一众仙门弟子眼中,当真是连班门弄斧都算不上!

可偏偏,打出了一种奇怪的气势,让周围练气甚至筑基的弟子,都不愿上前劝解!

在两人互殴了数十拳之后,宁天凡终于是体力不支,被这最后一拳打倒。

司月辰跨坐在他身上,拎起他衣服领口:“喂!你这就不行了吗?再起来继续跟我打啊!

我可是没有动用一丝灵气啊!你不能怕我吧!”

宁天凡真的无力挥拳,不过却是笑了:“哈哈哈~

谢谢你,司月辰。

不知道你是想帮我,还是你自己想打架,总之都谢谢你。

谢谢你,我现在好受多了,谢谢······”

说着说着,终于还是呜咽着抽泣起来。

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最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这哭声中有对世事无常的无奈,也有稚子面对未知的恐惧。

半大不大的孩子,总是逼自己坚强,可其实根本还是孩子,哪有什么坚强不坚强的。

司月辰也没有了再继续跟他打的心思了,不过身上力气不发泄完,总是不痛快。

放下宁天凡,看向周围一众师兄师姐:“各位师兄师姐,谁来陪我打一架。

我给零食,汤药费当然我也出。”

周围一众弟子顿时直冒冷汗,没有想接。

倒是不怀疑她说的话,也不担心打不过,毕竟修为摆在这里。

但是刚才那一架,实在令人后怕!

当然,掌门独女这个身份,也令人不敢乱来。

终于,还是大师兄长空出现解围。

“师妹,撒完气就不要胡闹了。

想练手可以找大师兄,或者找你娘,不要给其他师兄添麻烦。

其他人也都散了吧,天凡年幼,遭遇变故,需要发泄一下。

我们这些年长几十几百岁的老东西,就不要看他笑话了。”

“是,大师兄。”

众人应声,也就离开了。

待众人离开,长空正想用法术修复宁天凡身上的伤口,又想着或许先给他留着比较好。

身上痛了,也许心就没那么痛了。

再看这个令人头疼的小师妹,平时乖巧无比,可有时候总会疯一下。

兴许,这也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吧——这就算是掌门的家事了,不要深究了。

偶尔疯一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道家从来讲究顺势而为。

又没成仙,偶尔疯一疯发泄一下,倒也没什么。

只是,小师妹这次发疯,伤到了天凡,也不知道作何处置——

虽然他们两个都觉得挺好,没什么需要处理的样子。

“师妹,这次又怎么了?怎么对天凡动手——不是,你们两个怎么能打起来的?”

司月辰还没开口,宁天凡就抢先说:“是我先动手的,长空大哥要责怪也是先责怪我。”

“你充什么大尾巴狼!”司月辰不乐意了:“就是我逼他打架的,不然他还没开始修炼呢,哪里打得到我!

大师兄你有事冲我来,就算告到我爹娘那里也一样!”

长空欣慰的笑了笑,伸出手默默两个人的脑袋:“嗯,很不错。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打架,但是看你们的样子,这架打的不坏。

我不会向掌门他们打小报告的,但是我也管不了其他的。”

宁天凡平复心情,恭敬行礼:“多谢长空大哥,也多谢司月辰···姑娘?

总之多谢两位,我爹的事情,还有刚才这事,多谢了。”

司月辰听着怪怪的:“你这,司月辰姑娘,什么鬼称呼。

直接喊我名字就完事了,你们家喊人都这么······文绉绉的吗?”

宁天凡摇头:“不是,只是——也没什么。

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就喊你名字了。”

长空摇头笑笑:“你们啊~算了,也没什么。

你们年龄相仿,多相处一下,也好。

天凡,过两天,掌门就带你去处理长宏剑仙的后事。

到时候,顺便把你爹留给你的东西还你。

放心吧,天一门以正道自居,不会吞下你爹的的遗物。

这两天,主要是查查为什么那个魔头,是怎么知道你爹藏身之所的。”

宁天凡并没有太在意:“没什么,这些无所谓。”

还真不是场面话,是真不太在意。

真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老爹肯定会让自己知道。

这老家伙就是这样,时刻在给自己安排后事。

恐怕,家里那个变戏法的袋子,也是仙人法宝吧。

里面,应该就是老爹留下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基本上都是记录着一些凡人知识的书,他好像很在意这些。

说是仙人,但老爹还真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无非是臭屁一些。

就算他真有什么仙人的宝贝好了,自己都不一定想修仙,更不用说这些。

长空也没有多说什么,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司月辰心中怨气散了不少,也不好再继续动手了,就试着问下其他事情。

“那个,宁天凡,你,我可以问一些事情吗?”

宁天凡笑笑:“没事,问吧。

也谢谢你,打一架,哭过一场后,也好受许多了。

老爹已经不在了,我的生活还要继续。

不过,关于我老爹,我可能知道的真没有你多。

毕竟他是仙人,我只知道他和我相处的十五年。

我娘,也走的早,听说是生下我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

司月辰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又提你的伤心事。

不过,你可以拒绝的,生气的话也可以揍我一拳。” 第6章 修仙? 宁天凡苦笑摇头:“不用,总得接受。

已经没事了,现在说出还好一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怎么说,我爹算是个侠士吧——虽然他在我面前,挺臭屁的。

要不,你跟我说说,我爹作为仙人的传闻?”

“好啊!”司月辰马上答应,随后又想到什么:“但是,我知道的都是公开的传闻,而且都是散碎的,也不一定完全是真的,这样也行吗?”

宁天凡点头:“嗯,我也想知道,别人眼里的老爹,是个什么样子。”

司月辰这才缓缓说道:“你爹道号长宏,以剑为武器,所以称为长宏剑仙。

他惊才艳艳,受到正道各方势力邀请,却没有加入任何一方。

但依旧坚持除魔卫道,天下正道人士无不仰慕。

当年你爹修炼不足百年,就突破到金丹境界,是已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并且,刚突破金丹,就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名金丹期魔道修士!并且完全不落下风!

后来,又为了被一名魔女祭炼的五百七十一名凡人,追杀千里,终于为天下除害!

其他种种事迹,其实还有很多,一时间说不完。

我最在意的事情是,长宏剑仙消失前的最后一战,与魔道大战,随后消失。

那场战斗发生了什么,还有他怎么消失了,都不清楚。

门里师兄师姐们都不知道,爹娘不跟我说。

后来,我知道了长宏剑仙隐居在山脚的村庄,我娘才告诉我,他是受了伤,损了根基,不得不隐居。”

说到这里,司月辰顿了顿,还是试探着问了下:“我听说过一点,你娘的事情。

但是,我也不确定,要说吗?”

宁天凡点头:“说吧,我想知道,哪怕是不确定真假的传闻也好。”

司月辰这才继续:“听说,你娘只是个普通凡人。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与你爹相识相恋,生下了你。

只不过,凡人诞下仙嗣,对身体的压力太大。

而且,很少有仙人手段可用,因为普通凡人的身体太过脆弱,禁不起仙人手段的冲击。

所以,就算已经有所准备,你娘也在生下你之后,元气大伤。

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伤病,所以无法治疗。

听说,当年你爹还曾经来天一门向我爹求药,但是我爹也没有能给凡人用的药。

所以,听说是,生下你之后两年,就撑不住了······

你,会不会怪罪你爹······”

宁天凡摇头:“这种事情,我又不知道全貌,又怎么去怪罪谁?

他们仙人与凡人怎么相恋的,我也不知道。

往事,都是成过往了。

现在他们倒是在地下团聚了,幸福不幸福,也是他们夫妻俩的事。”

司月辰笑了笑:“你爹娘真好。

你不到15岁,又没有开始修仙,那之前你爹都教你干什么了?

看你体质也不错,你爹应该有教你锻体吧?”

“嗯?”宁天凡不明所以:“你说的是修仙的事情吗?

我爹教过我很多东西,但是唯独没有教过我修仙的事。

修仙的话,15岁这个年龄有什么特殊吗?”

司月辰挠挠脑袋:“这,要从这里开始解释的话,你等我理一理。

修仙,是吸收灵气强化自身的做法,所以要求自身体魄要强健一些。

但是,年龄越小,身体越接近先天自然的状态,所以又要尽量早。

所以,大多数修炼门派的法子,都是在大约十五岁左右,开始正是修仙。

当然,也不完全固定,也有一些特殊的或者机缘特别的修士,不一定是十五岁开始。

在那之前,都是在锤炼肉体,为修仙做准备。

你仔细想想,你爹是不是有教你什么武术一类的动作,要你每天都练?

或者,用什么药水浸泡身体。

再或者,针灸一类的东西。

按理说,长宏剑仙不会不给你锻体吧。”

宁天凡摇头:“不好说,也许我爹就没想让我修仙。”

司月辰有些难以置信:“什么?你说你爹有可能不想让你修仙?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不修仙的话,寿元不过百。

修仙,哪怕是练气修士,寿元也有两百以上啊!”

宁天凡也没法解释太多:“不好说,就是感觉而已。

我爹总说,仙人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给我取的名字,天凡,意思就是仙凡本无差别。

仙人寿命悠长,可我爹不是走的比我还早吗?”

司月辰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啊?仙人和凡人一样?这这这·····

果然是长宏剑仙,这魄力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比的。

这先放下,你爹也该有给你锻体吧,至少给你一个选择修仙的机会。”

宁天凡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才慢慢点头:“应该是,虽然我也不确认。

但是你说的锤炼肉体的行为,似乎有。

我也问过我爹,但是他没说。”

司月辰点头表示赞同:“这才正常,以后修仙不修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修炼的功法,你爹应给有给你留。

没来得及留的话,我们天一门入门的功法,应该也可以给你。”

宁天凡依旧不太在意修仙这事,或者说还对仙凡之别没有实感。

“多谢,不过以后再说吧。”

司月辰还想继续聊聊长宏剑仙的事,但发现太阳已经西落,只剩一点残阳印照出晚霞。

“还想跟你继续聊聊,不过有限晚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娘该骂我了。”

宁天凡也不好挽留:“嗯,慢走。

今天,多谢你了。”

司月辰轻笑道:“谢什么,我们只是打了一架。

对了,我个人还是希望你能修仙的。

毕竟,难得有你这个朋友,如果是凡人的话——

我不太喜欢生离死别。”

宁天凡一阵沉默,随后还是回答:“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现在我还对寿元没什么感觉,也许以后我就害怕死亡了。”

“好!”司月辰挥手告别:“希望你会修仙。

再见了!”

宁天凡也挥手告别:“再见。

我会认真考虑的。”

司月辰回头往家里跑去,宁天凡突然大喊:“司月辰!你东西忘了!”

转身一看,是刚才给他擦眼泪的手帕。

“这点事算什么?送你了!”

说完,又往家里跑去,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宁天凡低头看看手帕,喃喃自语:“按老爹说的,绣鞋香囊什么的有特殊意义。

这手帕,应该没什么误会吧。” 第7章 司月辰见过掌门大人! 司月辰回到家里,进门就大喊:“娘!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进门之后,却见到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天一门掌门。

“司月辰见过掌门大人!”

掌门一时气急,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当做没听到。

只怪当年,确实对这孩子有所亏欠。

司月辰也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但还是忍不住阴阳两句。

“咱们天一门掌门好高傲啊,弟子打招呼也不理。”

司月辰的母亲对这爷俩也是没有办法,多少次想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都无从下手。

老的小的都一样,不让人省心!

“阳风,你先去忙吧。”

掌门,也就是司阳风本想对女儿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还是黯然离开了。

“涟漪,那我走了,你照顾好月辰。”

司月辰一点不领情:“多谢掌门大人,没有掌门大人我也活的好好的!”

周涟漪也没办法,只能岔开话题。

“月辰,跟娘说说,你见到哪位师兄师姐了?”

司月辰这才跟母亲讲话:“不是哪位师兄师姐,硬要算,可能是我师弟。”

周涟漪一时还没想明白:“天一门里,比你还晚入门的,不多啊。

你几个月前的十五岁生辰,才正式入门。

比你还晚——好了,娘猜不到,月辰你告诉为娘吧。”

司月辰嬉笑着:“是长宏剑仙的孩子,年龄应该比我小一点,还没到十五岁。

这算起来,不是我的师弟吗?”

周涟漪笑着摸摸女儿的脑袋:“嗯,是那个孩子啊,他应该会在天一门住上一段时间。

你们成为朋友了吗?又聊了什么?跟为娘说说吧。”

司月辰有些不好意思:“额,这个,娘啊,我说了你别揍我啊。”

周涟漪蹙眉:“月辰,你干了什么?不会跟那孩子打架了吧?

我告诉你,平时你要撒气什么的,师兄师姐们可以宠着你。

那是因为你修为不高,他们拿捏得住力道。

时候,娘再去跟他们赔个礼,道个歉,你师兄师姐们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但是天凡那孩子我也知道,年龄不到十五,长宏剑仙还没开始教他修仙呢!

你跟他打架,磕着伤着谁都算小事了,可别伤了性命!

真到这一步,长宏剑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可是恩将仇报!”

周涟漪平时对门人都非常和蔼,对自己这个独女更是宠爱。

但是今天罕见的带了些怒气,就已经吓到司月辰了。

“那个,娘,你也不用这么担心,肯定没有这么严重的。”

周涟漪点头:“娘当然知道,不然你哪里敢这样跟为娘讲话。

直接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做了什么?”

司月辰这才老实讲出来:“就是,那个,长宏剑仙不知道怎么,好像去世了。

然后宁天凡的样子很奇怪,哭又不哭,闹又不闹。

怎么说呢,不像一般人伤心欲绝要死要活的样子,也不像是长宏剑仙逝世很久,他已经接受的样子。

就,不知道怎么形容,然后我突然觉得,很火大。

然后,就,就跟他打了一架——

放心吧!我肯定一点灵气都没有用!

纯粹跟他互殴,都只打脸,什么事也没有!

最多一点屁外伤,什么事也没有!”

周涟漪无奈摇头:“你啊,这都叫什么事都没有吗?”

这孩子,自从当年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心理上有些问题。

唉!这些事哪里说得清谁对对错?

孩子他爹也是肩负天一门和一众百姓的安危,不得不狠心做出取舍。

当时能请长宏剑仙暗中出手,已经算是尽力最大努力了。

月辰什么都知道,但是她心中有怨气也没有错。

只是,偶尔喜欢打架,苦了门里的一众弟子了。

好在月辰修为不高,门内弟子也都把握得住分寸,以后还是要约束一下她。

没想到,今天居然跟天凡那孩子打一架,也是······

天凡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曾经下山的时候,也见过。

跟长宏剑仙一样,甚是聪慧,悟性极高。

可能也因为这样,小小年纪总是过于理性。

现在这番遭遇,不是什么理性能解决的。

这么小的孩子,也跟那些个男人一样吗?

也难怪月辰看不下去,想跟他打一架。

“月辰,这事——算了,你明天再去找他玩的时候,把他带到我们家来吃饭吧。

作为你母亲,我总要跟那孩子道一声歉。”

司月辰怂怂的答应:“哦,好的,娘。”

另一边的宁天凡与司月辰闹过一场,心情也好了不少。

虽然不太方便到处跑,但是在房间门口,也能看看风景。

山间云雾缭绕,偶尔还能听见鹤鸣,倒是完全符合凡人对仙人府邸的想象。

仙人,凡人······

修仙,可以活的久一些吗?能多多久呢?

做了这么久的凡人,要不再见识一下,仙人眼中的光景?

“天凡,在看风景吗?”

宁天凡正思索间,一道声音传来。

回头一看,发现是长空。

“是长空大哥啊,我就在这吹吹风,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长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哈~吹吹风看看风景,挺好啊。

我来,就是带你去吃完饭而已。

虽然修为高深的修士可以做到辟谷——也就是不吃饭。

但是,大多数弟子的境界,还是做不到。

所以,一般的修仙宗门,都还是有食堂的。

走吧,想你应该也饿了。”

天凡有心情看风景了,应该好了不少。

比起刚得知长宏剑仙消失的时候,那是真宛如一个哭都不会哭的孩子。

现在,已经好不少。

宁天凡原本还不觉得饿,听长宏这么一说,突然就觉得腹中空空。

“多谢长空大哥,那就麻烦长空大哥带我去食堂了。”

长空点头,正要带路,突然发现宁天凡怀中漏出的手帕一角。

“天凡,你怀中的,是手帕?”

宁天凡也没办法,身上没有放东西的口袋。

但也还好,不是什么容易惹人误会的东西,干脆大大方方掏出来给他看好了。

“这是司月辰的手帕,之前给我擦,擦汗来着。

也许是她不在乎,就说送我了,我也不知道是该洗了送回去还是怎样。

长空大哥,这是什么贵重物品吗?” 第8章 凡人图那碎银几两,仙人图那灵石几块。 根据宁天凡所知,其实也就是按照老爹教的知识,手帕应该是没什么特殊意义。

保险起见,还是听听看长空大哥的意思。

长空哑然失笑:“这,天凡,你知道送手帕有什么寓意吗?”

宁天凡摇头:“不知道。

我爹教我的知识,说过女子送绣鞋和香囊有特殊意义,还跟我讲了一点缘由。

不过,我搞不清楚我爹讲的是真是假。

他一直那个样子,让我搞不清楚他什么话是真的,什么话是开玩笑。

哦,总之我就知道这么多,都是我爹教我的。

当时,司月辰着急离开,她只说:‘这点事算什么?送你了。’

我想着应该不会造成误会,就先收下了。

怎么,出事了?要不我洗洗送回去?”

长空捂嘴轻笑:“哈哈~不用了,既然小师妹这么说,应该没什么特殊意义。

也算不得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你收着就是。”

哎呀!长宏剑仙啊,天凡的知识都从您这来的,可您也还没教完全啊!

不过也好,应该没什么特别意思。

找个机会,跟小师妹说说这事,应该就没什么了。

就是,要提醒小师妹一下,以后不能随便把身上的东西送人。

宁天不懂长空的笑容,但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出了岔子。

“长空大哥,要不我还是洗洗送回去吧。

司月辰她也算是帮了我,我不想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弄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长空摸摸他的头:“好了,不用想太多,没事的。

不过,我倒是好奇,小师妹帮你什么了?”

宁天凡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这事,好像算是她帮了自己,又好像只是她想打一架。

但是,自己心情能好些,还是应该感谢她。

“不好说,总之跟她打一架,心情好多了。”

长空无奈摇头:“唉!好吧,你们年轻人相处挺好。

偶尔打架什么的,我也懒得管了。

不过,注意别打出事。”

宁天凡乖巧点头:“哦,好的。”

就是,好像哪里不对。

打架,可以不用管吗?仙人都是这样的吗?

长空带宁天凡到了食堂,带他找个位置坐下。

“天凡,你有什么忌口吗?”

宁天凡摇头:“没有,我爹也不让我挑食,我们什么都吃的。”

长空点头:“嗯,不错。

那我替你随便拿点食物了,实在吃不惯跟我说。”

“谢谢长空大哥。”

长空起身离开,过了一会,就回来。

虽然不见他手上拿什么东西,但是挥手间,一桌饭菜就出现在桌子上。

宁天凡不禁好奇:“长空大哥,这是仙术吗?”

长空坐下,不急不缓的解释:“算不上仙术。

只是修士之间很常见的储物袋,也叫做乾坤袋,装东西用的,很方便。

只要开始修仙,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就能用精神力控制东西放出来的位置。

饿坏了吧,赶紧吃。

我吃过辟谷丹——总之我暂时不用吃饭,这些事情,如果你以后修仙的话,会知道的。”

长空也无意人前显圣,只是没有其他容器,还是乾坤袋比较方便。

以及,算是一点小小的心思吧,还是希望天凡能修仙。

虽说仙途漫漫,无人知道尽头在何方。

但是,那也是踏上仙途之后的事情。

长宏剑仙的遗孤不想修仙,这要传出去,还以为是天一门有什么阴谋。

宁天凡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默默吃饭。

长空也就这么看着,直到看着他把一桌饭菜一扫而空。

“胃口这么好啊,不错。

天凡,吃饱了吗?

天一门不许弟子浪费食物,但是也不至于饿着你。”

宁天凡打了个饱嗝,然后摇头:“吃饱了,多谢长空大哥。

已经快吃不下了,只是一直以来吃饭都这样,谢谢。

不过,长空大哥,我想问一下啊,整个天一门有多少弟子啊?

这里没看到几个人,是其他仙人都和你一样,吃了那个辟谷丹吗?

哦,这个问题,是不是不方便告诉我?”

长空摇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天一门弟子有数千人。

不过,平时都分散在七峰,各自修行。

而且,不少弟子经常会闭关修炼,很少外出。

辟谷丹,也算其中一个原因吧,所以食堂人很少。

怎么?对天一门感兴趣?”

宁天凡坦率承认:“嗯,是啊,这山上确实是仙境。

风景好看,风吹的也很舒服。”

长空哑然失笑:“哈哈~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仙人,仙术,真的对你一点吸引力没有啊。”

宁天凡沉默了好一阵,随后慢慢说道:“长空大哥,你说,什么是仙人?

我爹,你,天一掌门,还有杀死我爹的那个魔头,你们都是仙人吗?

你们在凡人眼中,都是仙人。

那,长空大哥,你觉得什么是仙人?”

长空没有再把他当孩子,而是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注定没办法轻松给出答案。

“天凡,先跟我到外面走走,怎么样?”

宁天凡也不着急马上知道答案,就同意了:“好。”

长空带着宁天凡在天一门主峰散步,良久无言。

天上繁星闪耀,地上两道身影显得有些寂寥。

“为何修仙,什么是仙,这种问题我也思考了许多。

修仙之前,我只是觉得,仙人可以长生。

所以,当我被仙人看中,说我有修仙天赋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理由。

当我真的开始修仙,成为一名修士,成为凡人口中的仙人时,我却开始迷茫了。

什么是仙人?

曾经我以为,仙人都是超然物外,与凡人不同。

凡人嘛,慌慌张张不过图得碎银几两。

仙人,总不需要为这点东西操心。

也许,仙人都是无欲无求。

也许,仙人都是胸怀天下。

也许,仙人都是超脱天地。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仙人也与凡人差别不大。

凡人图那碎银几两,仙人图那灵石几块。”

长空说到这里,突然唤出自己的仙剑,站了上去。

然后,向宁天凡伸出右手:“天凡,敢来吗?我带你飞!” 第9章 功德和因果 宁天凡没有回答,只是跳到飞剑之上。

“长空大哥,多谢。”

长空手捏法决,在宁天凡身上放了一个防御法术,免得他掉下去。

“天凡,要飞了!”

穿梭在群山之间,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似乎是长空有意如此。

宁天凡有些兴奋,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少年的心理作祟,硬是一声不吭。

仙人可遨游天际,见凡人所不能见之景。

长空手掐法决,飞剑稳住,悬停在群山之间。

“天凡啊,何为仙人,何为修士,我很难回答你。

我心中自有我的答案,但那不是你的。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最表象的存在。

仙人的武力,远超凡人!

仙人可风驰电掣,毁山断河!”

长空说完,不等宁天凡反应,直接把他推了下去!

宁天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自己身体下落。

最开始是疑惑,不明白长空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不及细想,接下来的就是惊恐!

死!

不知道下落了多久——其实应该没多久,以周围山峰为参照物的话,也没下落多久。

但是,已经看不到上面飞剑的光芒了。

突然,长空出现在宁天凡身边,一把抓住他,放到飞剑上。

“抱歉,吓到你了。

修仙啊,什么是仙,什么是道,都是很复杂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修仙人士,都是自称修士,而非仙人。

不过,是修行中人罢了。

修行境界高了,比起什么灵气、天赋或者战力什么的,各自的领悟更加重要。

那个时候,每一位修士,都需要领悟各自道,各自的修持。

哪怕是被天下唾弃的魔道,也有他们自己的道。

天凡,你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代表你对此有所领悟。

这意味着你的悟性不差,你若修仙,往后的路会比一般人顺畅不少。

可是,虽然对于修士自身而言,这些很重要。

可是对于外人,这一点都不重要!

就像刚才,与什么修为领悟无关,只因为我是修士,我会飞,我就能随意决定你的生死!

这是,所有不同答案的,唯一共同点!

仙人,暴力手段远超凡人!”

宁天凡刚在鬼门关走一遭,还没回过神来。

听到长空所说的何为仙,又想到之前从魔头口中听到的“区区几百凡人”,不由得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宁天凡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长空大哥,你能不能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一名修士可以轻易屠杀无数凡人,为什么凡人没有死绝?

就算又天一门这样的正道门派在,少数魔头愿意的话,依旧能轻松的屠杀无数凡人。

就算你们想保,也不可能同时保护天下这么多地方吧?”

长空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个问题。

“问的好,你居然能想到这个问题,不错。

如果只是如此,也许真的会变成你说的那样,往后大地上可能凡人死绝,更不用说什么凡人王朝了。

原因嘛,又很多,比如修士数量稀少,又比如修士修炼要花费大量时间,一闭关就是以百年计。

要说最主要的嘛,还是功德和因果。

功德玄妙,但是真实存在。对于修士破境渡劫有大用,甚至对冥冥之中的气运有影响。

因果更玄,但也确实存在。种因得果,无法避免。

特别是修士屠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所损功德更多,牵扯因果更大。

所以,就算是魔门,除非是修炼魔功不得已,不然也不会轻易大范围屠杀凡人。”

宁天凡得到答案,缺又得到了另一个疑问。

“长空大哥,功德和因果,是看善恶吗?”

长空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陷入沉默。

若是天一门某位师弟师妹如此提问,只需如实回答就是。

算起来,能提出这种问题,也算是悟性的体现。

可是,天凡尚且不是修士。

真要跟他讲清楚,修士因果功德与凡人所论善恶报应的区别,又未必是好事。

长空法决一引,仙剑载着两人回到山上。

“天凡,这个问题,我不想现在回答你。

什么是因,什么是果,我无法跟你说清楚。

但是,我希望你记住,天下还有正道存在,你我皆是因果中的一部分。

倘若天下大多数人都相信善恶报应,那善恶报应就会是因果。”

宁天凡学着天一门弟子的方式抱拳行礼:“多谢长空大哥,天凡记住了。”

长空点头,转身离开。

“天凡,好好休息吧,也许明天掌门就会带你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好!”

宁天凡回应一声,也躺床上准备休息了。

不过,脑袋里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长空所说,接下来的事情,应当是指老爹的后事。

也不知道是仙人的后事处理起来和凡人不一样还是怎么,可能会比较麻烦吧。

不过,这不重要了,老爹人都不在了。

老爹生前总说,等他死了就该不用棺材,直接埋土里,变成肥料。

这样,他死后,也能供养花草树木。

就是,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开玩笑。

现在他人没了,也不知道要不要这么做。

老爹啊,你儿子今天一下知道了好多修仙的事情。

仙人,凡人。

那个魔头,口中随随便便就是“区区几百凡人”,不是有功德一说吗?他不怕?

杀了那么多人,最后还把老爹你也干掉了,这种魔头如果有很多,天下岂不是完蛋了?

老爹啊,你······

嘿!如果是老爹你讲的话本故事,我就该是故事的主角了。

接下来就该是,我立志为父报仇,加入天一门,开始修仙,诛杀魔道。

最后,没准还渡劫成仙,成为天下正道领袖。

可惜啊,天一门比较厉害,马上就抓住了这个魔头。

还把魔头废了,让你这个凡人儿子一拳一拳打死,这也算是最好的报仇方式了吧。

杀人无数的魔头修士,随意屠杀凡人。

最后,被一个凡人一拳拳打死。

如果这是话本故事,是不是主角开局就废了?

修仙啊,好像也不错,倒也没什么理由不修仙。

加入天一门吗?应该吗?不应该吗?

老爹你到最后也没加入任何一个修仙门派,但一直以正道自居。

正道,正道门派,是一回事吗? 第10章 清晨 翌日清晨,宁天凡早早的就起床了。

这个年龄的农村孩子,是要起床干活的,所以都养成习惯了。

再加上,现在是借住天一门,就更不好意思睡懒觉了。

打开房门,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略微有些暖意。

清风拂过,面上又有些冰凉。

山间的清晨,还是有些冷啊。

“宁天凡?你起这么早啊!

我是被我娘逼着练功,你为什么起这么早?

难不成,你爹还没教你修仙,就教你打坐了?”

宁天凡一看,居然是昨天才见过一面的司月辰。

“司月辰?你才是起的早。

我也刚起床不久,习惯了这个点起床。

以往都要起来干活的,今天起来没事干,还有一点不习惯。

还有,你说的打坐是什么?和尚道士坐蒲团那种?”

司月辰也懒得解释太多,就随便说说。

“差不多吧,相当于是修炼,修士可以用来代替睡觉。

我是晚上修炼,好不容易修炼时间结束,当然出来透透气。

好了,不说修炼的事了,我是出来玩,顺便找你说个事情的。”

宁天凡不明白,有什么事会让她专程找自己。

“什么事,你说吧。”

司月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昨天我不是跟你打了一架吗?

我娘知道了,要请你去我们家吃饭,她说要亲自跟你道歉。

真不是我瞎说,是我娘这么说的。”

宁天凡突然就头疼了:“这,我能拒绝吗?”

仙人来请,自己这个凡人,只想跑!

自己跟她女儿打一架,她让女儿来喊自己上她家吃饭,还说要道歉。

有点,太荒谬。

司月辰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脖子:“那个,好像,不太行。

我娘只说要我把你请回去,没有说其他的。

所以——算我求求你了,跟我走吧!”

说完,还直接上手抓住了宁天凡的肩膀,完全没有给他选择的意思。

感受着肩膀上的力道,宁天凡有些无语:“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会还手的!”

司月辰也耍起了无赖:“你还手啊!我肯定不躲!

到时候我就大喊:有人耍流氓!

看天一门的弟子是信你还是信我!”

宁天凡彻底投降:“我服了,你至于吗?

我不跟你去,你娘会把你怎么样?”

“谢谢。”司月辰这才松手:“其实也不会怎样,就是修炼更严格一些,要看更多书——不过我很怕这个!

这次就算我欠你个人情吧,以后你要干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放心吧,本姑娘说话算话,就算你要揍我一顿,我都不还手!”

宁天凡重重的叹息:“唉!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娘再凶残,也不能把我剁吧剁吧吃了。

至于人情不人情什么的,就别说了,我不是很想跟你论这个。

走吧!”

司月辰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说话算数!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宁天凡不语,只是轻轻摇头。

司月辰带宁天凡到了家,推开家门就大喊:“娘!我把宁天凡带来了!

就是那个长宏剑仙的儿子!手脚健全的带来给你看了!”

“月辰,别说瞎话!”

周涟漪人还没到,话就先到了。

“天凡,月辰这孩子一直这么没谱,你别往心里去。”

宁天凡略一打量,眼前这个人,外貌上看并不像是生了有十五岁的孩子。

仙人啊,外表上不到三十,实际上——也不用管长辈的年龄。

“晚辈宁天凡,见过,司夫人?”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

司月辰姓司,那她父亲应该姓司,称呼她母亲为司夫人,应该没错。

就是,现在的场合总感觉不合适。

周涟漪轻笑:“你这孩子,这——

算了,也是我没自我介绍呢。

我叫周涟漪,你喊我——喊我周姨就成。

还有,也别那么多礼数。

我们一家跟你爹都是老朋友了,甚至我以前其实见过你。

不过,那时候你还小,应该没印象了。”

宁天凡点头:“嗯,那就谢谢周姨了。

小时候的事情,我实在没印象,对不住了。”

周涟漪拉过他,伸手默默他的脑袋。

“天凡,来让周姨看看,你身体有没有事。

昨天,月辰不懂事,跟你打架,委屈你了。

今天,周姨给你道歉,希望你别放心上。

以后,不管你要不要加入天一门,你都是长宏剑仙的孩子,我都是你周姨。

天一门的弟子,也都是你的朋友。”

宁天凡眼角余光瞥到司月辰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感觉好笑。

“周姨,谢谢你。

不过,周姨您还是跟我生分了,不然打架这种事怎么能拉偏架呢?

我们村里,小孩子打架,大人都是把两边小孩一起骂的。

您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打我,不是我们打架呢。”

虽然说,如果她想的话,随时就是单方面暴打,毕竟她是修士。

但是,怎么说她也没用修为,真就两个人一人一拳打的,也不该偏向谁。

周涟漪不禁苦笑:“唉,天凡你啊······

算了,你也没说错。

不过,你可小瞧月辰了,我可没骂她,算不上拉偏架。

我要真骂她,鬼知道她能跑哪里去躲着。

这么大个天一门,那么多女弟子,她随便找个人就能藏着。

那次——”

“娘!”司月辰忍不住大喊:“别说了!

你不是要让他吃饭吗?还不做饭去!

我也饿了!宁天凡也饿了对吧?”

周涟漪捂嘴偷笑:“哈哈~好,为娘不说了。

娘这就去——这是?”

周涟漪刚准备去给两个孩子准备点吃食,就看见宁天凡袖口漏出一块手帕。

宁天凡拿起手帕示意:“这,我洗过了。

刚才忘了,不过······”

“不就一块手帕吗?”司月辰很不明白:“你那么纠结干嘛?”

周涟漪明白了,这手帕正是女儿送出去的。

随即,脸上挂着和善的表情,轻声询问:“天凡,这手帕怎么了吗?”

月辰是不懂,就怕天凡误会什么。

宁天凡摇头:“没怎么,是昨天司月辰送的。

不过,周姨,这手帕莫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刚好我洗过了,还是物归原主吧。” 第11章 作为天一弟子,我对你很失望 周涟漪安抚他:“不急,也不是什么大事。

天凡,你爹有没跟你讲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女子把自己贴身香囊送给男子什么的。”

宁天凡老实回答:“讲过类似的,但是不多。

我爹讲的只有香囊和绣鞋,而且我也不确定他讲的是不是在开玩笑。

难道,我爹讲的的真的?手帕也是一样的意思?”

“香囊和绣鞋···”周涟漪沉吟一瞬,突然想到:“哦,我知道了。

天凡,你爹讲的,大概率是他和你娘的事。

放心吧,也没什,就是一块手帕而已,你丢了都行,没什么特殊意义。”

宁天凡看了看旁边的司月辰,见她没反应,这才点头:“好,那我就先收着了。”

周涟漪轻轻点头:“嗯,月辰你带天凡玩玩,我去给你们做点吃食。”

“好!”司月辰挥挥手,然后拉着宁天凡到旁边,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小声询问:

“你刚才跟我娘说的,是什么东西?送绣鞋香囊的话,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宁天凡挠挠头,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清楚,还真挺怕她误会的。

“这个,都是我爹说的,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开玩笑啊。

大概就是,他年轻时候,有姑娘送他绣鞋和香囊,那个年轻姑娘,大概就是我娘吧。

所以,如果是这样,应该表示女子的心意吧。

就是,有男女之意,有意结成夫妻。

这些都是女子贴身的东西,送给同性表示关系好。

送给异性,可能就有这个意思。

虽然听你娘的意思,好像也无所谓,但还是把手帕还你吧。”

司月辰听完,也明白了,但是依旧不在意。

“送你了,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管他呢,别人送礼的意思,关我屁事!”

宁天凡干咳两声:“咳咳!这个,倒也没错。

那就这样吧······”

虽然这样说,但这手帕,还是好好收着,不要随便暴露出来,免得惹麻烦。

“月辰,天凡!来吃饭了!”

很快,周涟漪就备好了吃食,喊两人进去。

“来了!”

“谢谢周姨。”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突然之间,司月辰把宁天凡拉进来,然后把大门用力关上!

宁天凡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周涟漪都没有讲话,也就先按下好奇,只是默默看着。

司月辰只是当做无事发生:“没什么,门外有脏东西,吃饭吧。”

“额···”宁天凡看看周涟漪,依旧不明所以,只好愣愣的回答:“好吧,吃饭。”

周涟漪叹气:“唉!你们两个啊······

啊!天凡,不是说你,是说月辰和——”

本来周涟漪还担心宁天凡误会,然后就不用解释了。

掌门突然出现在屋内,门也没有打开,想必是用了什么法术。

“天凡,你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见一下你爹最后留下的东西。”

“好的,多谢掌门。”宁天凡虽然正常应答,但是脑袋有点乱。

掌门和司月辰应该是父女,似乎有点什么矛盾。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

司月辰把他爹关在门外,然后他爹用仙术瞬移进来,也没有任何表示。

就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者都习惯了一样。

而且,他们两个这样就算了,就是周涟漪都没有任何表示!

奇怪!

饭桌上的空气几乎停滞,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令人喘不过气。

掌门夫妇一言不发,看着两个孩子吃饭。

司月辰也食欲不旺盛的样子,唯独宁天凡不知道干什么好,只能默默干饭。

突然,司月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漏出了玩味的笑容。

宁天凡还在埋头干饭,什么都没注意到。

司月辰突然抱住宁天凡的胳膊,用有生以来最温柔的语气轻声询问:

“天凡~你吃好没?

说了要带我去玩的啊,要玩个尽兴才好~”

瞬间,宁天凡一个激灵,整个人弹射而起,想要挣脱。

但是,可惜,在场的就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挣脱得了,使用灵气的司月辰?

“那、那个,司月辰,你别这样,正常点。

要想干嘛好好说,我会答应的。

但是我们之前可没越好要干什么,不要说成这样,太容易惹人误会了!”

周涟漪轻轻摇头,心里清楚女儿这是要气一气她的亲爹。

就是这做法,不太恰当。

毕竟男女有别,两个孩子的年龄也不算小了。

而且,把天凡搅到他们父女俩的矛盾里,这不太合适。

但是,眼下要阻止的话······

掌门司阳风双手紧握,甚至发出阵阵响声。

“月辰,松开吧,天凡跟我们家的事情无关。”

但是,司月辰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用亲昵的语气和宁天凡说话。

“天凡,干嘛喊我全名?刚才还月辰小月小月辰什么的换着喊呢!”

美人在侧,可宁天凡是一点享受的心思都没有!

“司月辰!你别乱说!你这凭空编排多少东西了!”

司月辰终于松开手,但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就开始了下一场表演。

以手掩面,身体轻颤,声音低沉而清晰,真好似被负心人抛弃的柔弱女子一般!

“呜呜呜~天凡你昨天还收了人家的定情信物,今天就不承认了。

昨天跟人家有多亲热,今天有多绝情!”

宁天凡一时手足无措,只好拿出手帕来,递给她。

“你······算了,手帕还给你吧。

周姨,我相信周姨。”

司月辰推开手帕,还想继续表演:“天凡,你······”

话没说完,就被司阳风用法术擒到一旁。

“天凡,辛苦你了。

月辰,你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为父,为父理解你。

我这个当爹的,你认也好,不认也罢,那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你今天为了气我,把天凡卷进来,这算怎么回事?

往常的你,且先放下对我怎么样,对待其他同门师兄师姐,可还对得起你娘的教导!算得上是恩怨分明!

作为天一弟子,作为正道弟子,也认为你的品行是合格的!

但是,今天你这是怎么了?依旧对当年的事情心生怨气?

向往常一样,用你的法术攻过来就好了!

今天,作为天一弟子,我对你很失望!” 第12章 何为仙? 宁天凡没想到,掌门作为司月辰的父亲,居然不是先对自己动手,而是这么冷静的处理。

把自己这个外人卷入,确实不太合适。

但是,既然掌门没有误会自己,那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那个,掌门,既然您没有误会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这事本身,应该不用那么严肃的处理吧。”

司阳风见宁天凡站出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天凡不在意,那就算了吧。

月辰,你对为父的怒气,大可以在为父身上发泄,不要影响旁人。”

就在宁天凡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司月辰突然抱住了他。

瞬间,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原来,老爹说的被女孩子抱住就会无法动弹,这是真的啊。

不过,这到底是因为她是女孩子,还是因为她是修士?

司月辰在他耳边轻轻道歉:“对不起,我可以补偿你。”

随后就霸气的把已经变成木头人的宁天凡抱在怀里:“

你在说什么?什么报复你,你值得吗?

我说的可是真的,天凡接受了我的定情信物。

天凡,你说对不对?”

宁天凡僵硬的点头,但是内心在疯狂吐槽:那根本不算定情信物好吧!

你才认识我两天,定个毛线的情!定的兄妹情不成?

司阳风脸色铁青,久久没有言语。

身为天一掌门,堂堂元婴修士,当然能看透司月辰的那点小法术。

只是,没想到女儿为了气一气自己,会做到这个地步!

这也就是天凡,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

换成别的男孩,司阳风不确自己能不能忍住不下杀手!

最后,还是周涟漪来解围:“阳风,你不是还要带天凡去见见长宏剑仙留下的东西吗?

天凡,这饭吃完了,去吧。

月辰,把天凡身上的法术解开,来陪陪娘吧。”

司月辰无奈,只能解开。

“天凡,对不起。”

宁天凡活动了下身体,感觉没什么问题,这才回复:“没事,不用道歉。

还有,你还是喊我全名吧,我有点害怕。”

司月辰选择性失聪:“天凡,你爹跟你留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一起看看吗?”

“不知道。”宁天凡真不知道老爹会给自己留什么东西:“不过,应该没什么秘密,你想看也可以。

另外,喊我全名。”

司月辰抓住他的手臂:“天凡,那带我一起去吧。

你爹可是我的偶像,我也想一起去。”

宁天凡无奈:“我同意,但是还要看你爹是不是同意。

喊我全名——我这说第三遍了。”

司月辰依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手:“同意就好,那我们一起去吧。

还有,告诉你一件事,拒绝一个人就好好拒绝。

你拒绝了,同时又一次次耐心的回答我,这样可不会让人觉得是在拒绝。”

宁天凡放弃治疗:“随你好了。

你怎么喊我,其实无所谓,我只是怕死。”

司阳风倒是显得很开明:“这点事而已,天凡你不用在意。

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会过多干预。

只是,不希望你们冲动之下做出什么重大决定。

天凡你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你的品行我信得过。

好了,走吧,去见见你爹。”

“啊?”宁天凡还没反应过来:“在您眼皮子底下长大?您一直有在关注我爹和我?”

司阳风挥手间,就把宁天凡和司月辰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当然,天一门知道你们的人,都在关注。

只是,我们一般很少去打扰而已。

天凡,看看周围,很熟悉吧。”

宁天凡恍惚一看,一座普通的小木屋,不见多少家具,但是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东西。

文房四宝不用说,还有各种锤子锯子刻刀什么的。

恐怕,全天下放了这些东西的小木屋,也只是自己家了。

“这是,我家?掌门的仙术这么厉害?”

“这是——”司阳风下意识把这当做弟子提问,想解释一下。

随后才想起,宁天凡还不是修士:“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法术,修为到了施展就容易些。

再刻个法阵,画个标记什么的,就容易很多。

这些,都是你爹留下的,来这里也是为了最后见见你爹。”

宁天凡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掌门,难道我爹还···”

“不是。”司阳风没有给他无谓的希望:“只是你爹留下的一缕残魂罢了。

等你见了他最后一面,我们就去你爹的葬礼吧。

不过,你爹的情况有点特殊,葬礼我没有办的很大,只有天一门几个熟识的人在,希望你体谅一下。”

宁天凡摇头:“没事,我爹也不喜欢热闹,就这样挺好。

我爹还说,他死了连棺材都不需要,就埋土里变成养分就行了。”

司阳风轻轻点头:“嗯,是长宏剑仙的作风。

洒脱不拘一格,又符合正道。

来吧,最后见长宏剑仙一面。”

司阳风施法,手中冒出淡淡蓝光,四周普通的木质墙壁也开始发出淡淡的光晕。

在宁天凡眼中,都是一些奇怪的光芒,看不清是什么太极图还是河图洛书之类的。

一阵光芒过后,半空中真的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老爹!

“老爹!”宁天凡有些激动:“真的是你?”

虚影不禁苦笑:“没想到真用上这个了。

天凡,是我,不过今天没时间跟你拌嘴了。

看阳风也在,修士有关的事情,你想知道就问他吧。

不用跟他客气,他欠着老爹我的人情呢!

我作为一个修士的家底,也不剩多少了,就那个乾坤袋。

至于你,要不要修仙,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这道残魂维持不了很久,天凡你有什么想问的,趁现在。”

宁天凡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就直接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老爹,什么是仙?你又为什么要修仙?”

虚影略一思考,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仙人可长生,能毁山断流。

不过,这显然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也不是天下修士所修之道。

每一名修士所修之道不尽相同,我无法回答你。

曾经,我所修之道——不,曾经我可以说根本无‘道’,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因为运气好,得了仙缘,可我到最后也不知何为自己的‘道’。

但是,在我停止修行之前,自问所行之事都符合正道。

不管你要不要成为修士,我都希望你能无愧于本心。” 第13章 仙人和凡人 宁天凡听完老爹的一番言语,大致明白了他所行之道。

其实无非是常人所言“正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行善罢了。

虽然他平时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是给邻里乡亲帮忙的时候,确实没含糊。

只是,修士所谓的“道”,以及长空所说的“因果”,当真是“善恶因果”吗?

“老爹,我还想跟你确认一些事情。

长空大哥——天一门的大师兄,老爹你大概率认识。

他跟我说过,时间有因果功德一说限制修士不得随意屠戮凡人。

我想问,这修士遵循的因果,是凡人所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一旁的司阳风看着宁天凡,心中暗自点头:年龄挺小,悟性不错,资质看着还行,就是灵根需要专门测一测。

司月辰也是很吃惊:还没开始修仙,就准备悟道了?

这些事情未免太大了,眼前还在犹豫要不要修仙,想那么多干嘛?

想这么远,想这么多,不累吗?

宁宏的残魂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他这般悟性,对于修仙大有益处。

哪怕不修仙,也能让他得个功名,安乐百年。

难过的是——常言道,慧极必伤!

虽然是自家孩子,难免高看一眼。

但是客观来讲,他的天赋与悟性算不得绝顶,也是个上好。

只是,天赋高也意味着受到的关注多,悟性好也就意味着心中的疑惑会更多。

他娘走的早,自己一缕残魂支撑不了多久,往后的路不好走啊!

“天凡,你说确认,那恐怕你就已经想到了。

修士所论因果,乃是天道因果。

天道无情,从不偏爱于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记得这句道家真言吗?

刍狗,是草扎的小狗。

祭祀的时候,把刍狗丢出去就不管了。

天地没有仁与不仁的概念,从来都是平等的看待天地之间的所有,从不偏爱,从不插手。

所以,天地之间的因果,哪有善恶之分呢?”

听完这话,司阳风皱眉,但是并没有开口打断。

只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对于十五岁的小孩子来说,是不是过于空洞了?

年轻人,特别是悟性高的年轻人,总是容易觉得听懂,但是不知如何落实。

司月辰心中有些烦闷,知道长宏剑仙所言为不虚,但是就是有种莫名的不快。

很正确,但就是很不舒服,莫名的想到了当年亲生父亲为了正道,不管女儿安危的事情。

都是一样,正确,但是令人心生厌烦。

反而是宁天凡,这个答案也正如自己所想,所以很平静的就接受了。

只是,这样一来,到底何为“正道”?

老爹,也许最开始和他说的一样,只是一腔热血就开始修仙了。

但是,他不可能凭借一时冲动,坚持一辈子的“正道”。

甚至,到最后为正道而死!

“老爹,既然天地本无善恶正邪,那你为什么还能坚持正道?

甚至,你最后也是为正道而死吧。”

司阳风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天凡,你这问题···”

“阳风,没事的。”宁宏残魂打断了司阳风:“没事,这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

现在不说清楚,他以后才更可能走上歧途。

天凡,你这问题问得好,为什么天地本无正邪,还能坚守正道。

因为,我乐意!

说到底就这么一个原因,我愿意这么做。

我不想见到那些混蛋一时兴起就血祭生灵!我不想看到善人落泪,恶人逍遥!

所以,我要修仙,变得比那些混蛋更强,就能打趴他们!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原因,也不是什么大义。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魔道也许没什么区别,只是在随意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这也是我到最后,都没有加入任何一个修仙门派的原因。

我与魔道结仇,与正道门派的严肃又格格不入。

虽然都把我当做正道,但是我却受不得任何一门一派的规矩约束。”

宁宏话毕,司阳风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长宏剑仙,可称为华极州正道楷模,居然自称行事与魔道无异?

这也就是他了,换其他人,不得被当成魔道斩了。

只是,他说的确实没错,哪个正道人士又敢说自己不是在随心呢?

而且,论迹不论心,他已经无愧于正道了!

偌大的正道门派,怕是很难找出比他更正派的人物了!

司月辰不知道什么正道魔道的,只知道长宏剑仙这话说的好!

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放屁!

想做什么都是自己的事情,哪里须有什么正道魔道的理由?

要行善就行善,要行恶就行恶,不服你来揍我!

这才是修士!

面对宁宏的震惊之语,宁天凡也不禁苦笑:“老爹啊,你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要啊!

这位叫司月辰的小美女可是你的粉丝啊——不对,你应该早就知道的。

不过算了,你不要面子就不要面子吧,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

老爹,仙与凡,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有些诙谐的场面瞬间严肃起来。

司阳风认真的端详这个孩子,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他足以与自己论道!

仔细想想,又算了。

早慧的孩童不少,心思单纯悟性高,有所启发也是正常。

认真论道的话,还早。

但是,偶尔反省自身又会想到,元婴境界尚且还与对道的领悟关系不大。

也许,论道的话,自己也与凡人差别不大?

司月辰对于这个问题,反而不太在意。

区别无非是能否驱使灵气罢了,还能有什么?

比起这个,长宏剑仙的残魂能不能多留一点时间,自己能不能与偶像说几句话,这才重要。

宁宏的残魂倒是很感兴趣,难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天凡啊,这个问题,我等一下回答你,一时半会我这残魂还撑得住。

但是,老爹想反问你一个问题——

仙人和凡人,有什么相同点?” 第14章 修仙,证道仙凡归一 宁天凡明白,老爹这是想要自己的答案。

确实,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是,想再听听看老爹的想法而已。

“仙人和凡人,都是人——这就是我的答案。

老爹,你和那个魔头的事情,我还不是很清楚。

但是,那个魔头被我杀了,杀之前我还问了他几个问题。

他被天一门抓住,死而无憾。

我看得清楚,那是一种愿赌服输的坦然。

可是,当他知道我是个凡人,会由我来杀他时,他怒了。

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单论姿态的话,很像话本里的那种,高风亮节之士。

有趣的在于,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废了修为,等于是个凡人——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杀不了他。

我倒是有点好奇,在他看来,什么是仙人,什么是凡人,为什么仙人比凡人高贵。

如果他的凭依是仙人有修为,能够随意屠杀凡人——这就是能力决定了。

几人如此,他能接受被仙人斩杀,那不就也该接受被废修为,变成凡人吗?

若真如此,虽然他依旧该死,但是倒可以让人高看他一眼。

只是,他没有。

他只是在愤怒,单纯的觉得被侮辱了。

这种没由来的高傲,与人无异!

并且是最为无知与傲慢的一群人!

所以,我不知道真正的仙应该是怎样的,但是我所见的仙人,都是人。

与凡人一样,都是些斗狠斗力的家伙罢了。

老爹,你觉得呢?”

“哈哈哈!!!”宁宏放声大笑:“不愧是我宁宏的儿子!好好好!

仙人,凡人,都是人——说的好啊!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在意我的答案了。

只是,天凡,既然都是斗狠斗力,那你现在要决定修仙吗?

修仙的底子我给你打的差不多,现在你可以做出决定了吧。”

宁天凡语气淡然,却极为坚定。

“嗯,我决定修仙。

我也没有多么宏伟的‘道’,我也只不过是想证明一件事。

向天地证明、向天地之间的修士证明,仙人与凡人,殊途同归。”

司阳风看着眼前这和谐的场景,心中却是无比担忧。

宁宏坚守正道,不加入任何门派,已经是无比艰难。

虽然受正道敬仰,有正道同志帮扶,但是树敌更多!

这更是导致,虽然号称华极州最年轻的金丹,但是也永远止步于金丹!

天凡悟性资质恐怕不亚于宁宏,但是这证道“仙凡归一”,可是比坚守正道更难!

修士修士,修道之士。

说的高大上,不过是贪生怕死,图谋长生。

证道“仙凡归一”,某种意义上,等于是动摇所有修士的根基!

宁宏无非是过刚易折,而天凡则是在与天下修士对立!

想到这里,司阳风也只能苦笑摇头:想那么多没有意义,也不至于蹦个仙人下凡来,就为了除掉他们!

倒是自己,迟迟不能突破元婴巅峰,也许就是差了他们这种魄力吧!

司月辰倒是越看这父子俩越顺眼,修士可修之道无数,但从来没有一个是前怕狼后怕虎的!

就算是传说中的“苟道”,那也是为了在修行路上一往无前!

那里像某个大掌门,干什么都畏畏缩缩的!

可惜啊,如果不是在长宏剑仙面前,一定怼死他!

宁宏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对于儿子想法感到欣慰:“嗯,仙凡归一,妙!

天凡,看起来你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我解答的了,修行途中的事情,你问阳风就好了。

阳风,再麻烦你一下,顺手把那个乾坤袋拿上,算是我最后留给天凡的一点东西了。

那个,小月辰,好久不见了。

只可惜,最后只能用这副残魂来跟你说说话了。”

司阳风点头应下:“好,我带天凡去看看,你跟月辰说下话吧。

这孩子——有时候真想让你做她干爹。”

司月辰依旧不给亲爹面子,直接抓住宁天凡,推开司阳风。

“拿乾坤袋这点事,掌门大人你一个人也够的吧?

长宏剑仙为了正道奉献一生,积蓄不多的话——作为天一掌门的你总得意思一下吧?

至于长宏剑仙,我虽然有很多话想跟您说,不过现在还是跟您道歉吧,等下会辛苦您儿子一下。”

???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猛然间,她出手了。

抓住宁天凡的脖子,轻轻在他耳边询问:“天凡,你说仙人和凡人都一样,很有意思。

可是,现在我就如你所说,用单纯的力量,拿捏你的生死。

现在,你要怎么办呢?

如果,你求饶的话,也许我会放过你呢~”

司阳风本想出手干预,却被宁宏的残魂传音阻止。

“不用着急,月辰没有一点杀意,先看看吧。”

宁天凡眼中不见丝毫惊慌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长辈。

“如果你想我求饶,你应该用法术控制我的行动。

如果你想我死,你没必要提前告诉我。

如果你想见到我慌张求饶,这种我自己做出来的事情——那有点难。

因为,我再怎么慌张求饶,并不会改变我的状况。

所以,道理上,我没办法被你胁迫着做出这件事——

这个是不是也算做,修士说的因果?

至于你的许诺,我求饶就放过我——这只是你的口头约定,做不得数。

说到底,你是想看看,我面对生死威胁,还能不能坚持刚才的说法?

可惜,你能直接杀掉我,却威胁不到我。”

司月辰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了,转而搂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哈哈哈!有趣有趣!

我现在很想知道,你面对死亡的时候,还会不会坚持。

长宏剑仙,你儿子很有趣,我把他带走了,什么时候玩够了再还回来。”

宁宏轻轻挥手:“嗯,再见——啊,不是,永别了。

也不用还回来,也还不到我这里,你们的事情你们处理就好了。”

宁天凡:???

司月辰使用法术控制宁天凡,把他扛在肩上,出门了。

司阳风不忍直视,好友和女儿终究癫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早就习惯女儿的叛逆,但依旧无法习惯宁宏这无厘头的做法。

“宁宏,你就不担心天凡的安危吗?他现在可还一点修为没有!

月辰这丫头,寻常时候倒没什么,但是一旦发起疯来,那可无法保证天凡的安全!” 第15章 司月辰和司阳风的往事 宁宏轻轻摇头:“阳风,你对月辰······

算了,我相信月辰,她不会乱来的。

阳风,有时候也可以选择相信一下,不一定什么事都要做最坏打算。”

司阳风依旧沉默不语。

宁宏轻叹道:“唉,你什么时候卸下天一掌门的担子,也许就能修复和月辰的关系了。

乾坤袋就在那里,麻烦你了,我这残魂也不用再坚持了。

之前就跟天凡交待过,把我的尸体埋土里变成养分就行。

我也不太喜欢葬礼上生离死别的样子,这就永别了。”

司阳风猛然回头,看到宁宏的残魂已经开始消散。

“你——好吧,就按照你的安排来。”

随着点点蓝色光晕消散,宁宏也彻底在天地间消失。

被带走的宁天凡似有所感应,回头看了一眼。

“老爹,一路走好。”

司月辰也停下来,安慰他:“天凡,相信以长宏剑仙的功德,来世定当伴随一世福源。”

宁天凡点头:“嗯,借你吉言,谢谢。

不过,你把我抓过来干嘛?就为了看我爹和你爹的反应吗?

现在我已经被你抓出来了,你还想干嘛?”

司月辰摊手:“不知道。

谁像你们一样,做什么事都前思后想大半天?

突然这么想了,就这么做了。

不过,确实没想到,他,他们会不管我。”

宁天凡对于这个,倒是有些猜测:“我想,应该是我爹的主意。

他应该觉得你不会把我怎样,就懒得管了。

你爹的话,看着太正经,应该不太会允许你这么胡闹。

那个,司月辰,我有些好奇啊,当然你不喜欢就不回答——”

“好了!”司月辰有些不耐烦:“肯定是我跟我爹的事情对不对?

就猜到你迟早要问,想问就问呗,总想那么多干嘛。

大不了,我不想说就不告诉你了,又不会怎样。

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太墨迹了。

还有,你也叫我名字吧。

其他人都是叫我名字,就你连名带姓的叫,有点不习惯。”

宁天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月辰,你和你爹到底闹了什么矛盾?

看着你爹很正派,你也没有直接跟他闹翻,应该不是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吧?”

司月辰冷笑道:“是啊,正相反,他作为天一掌门,可是合格的很!完全没错!

当年······”

七年前,司阳风带着长空去拜访程朱书院。

无奈,幼年的司月辰在家待不住,硬是要一起去。

“爹爹~你就带我一起去嘛~我保证不捣乱!

长空师兄,大师兄~你最疼我了,也一起劝劝爹爹,带我去嘛~”

长空看着八岁女童萌萌的大眼睛,不由得父爱泛滥。

“咳咳!那个,掌门,这次拜访也有一半算是您和程夫子的私人交情,带上月辰也没事的。

再说,月辰也不是不懂事的年龄了,不会在外面胡闹的。”

司阳风无奈摇头:“长空,你身为大师兄的威严呢?

平日里就这么宠着你的师弟师妹,那你还怎么管理他们?

你师父走的早,之前光顾着教你修行,忘了教你怎么处理这些杂事了。

你对师弟师妹们的关爱固然重要,你也做的很好。

但是,该严厉的时候,也不能放松啊!”

长空恭敬的行礼:“掌门教训的是,弟子记住了。

那这次···”

“唉!”司阳风叹息:“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让你这个大师兄在未来的小师妹面前丢了面子。”

“谢掌门!”

“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

司阳风摸摸司月辰的小脑袋:“谢爹爹干嘛?还不谢谢你未来的大师兄。”

司月辰抱住长空的胳膊,像是个挂他手臂上的葫芦。

“谢谢大师兄!大师兄最好了~”

长空只是笑笑,并没有让司月辰下去。

司阳风看着情况,不禁摇头:“月辰,赶紧下来。

站仙剑上去,挂在你大师兄胳膊上,这像什么样子。”

司月辰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就是不下来。

“大师兄,你要我下来吗?”

长空干笑两声:“哈、哈。掌门,算了,就这样吧。”

司阳风无奈,只能祭出仙剑,准备赶路。

“你就宠她吧!

以后,她该喊你干爹了。

走了,赶路!”

长空也带着司月辰站上自己的仙剑,准备赶路。

没想到的是,司月辰刚上来就语出惊人!

“哇!干爹你的仙剑真漂亮!”

这一句话直接把她的亲爹和刚认的干爹,吓得差点从仙剑上掉下来!

元婴巅峰和筑基巅峰的大修士,差点在御剑飞行的时候从自己的飞剑上掉下来,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干爹”长空悻悻道:“月辰,掌门刚才是开玩笑,不能当真啊!”

这要当真了,自己不是和自己的师叔一个辈分了?这可不行!

虽然私底下总想把小师妹当女儿宠,但是这种事不能变成真的啊!

亲爹司阳风深吸一口气,这才“严厉”的警告:“以后,不要在外面这么说!”

也没办法,自己这个亲爹,日日操劳天一门大小事物,恐怕真没有长空这个“干爹”陪她的时间多。

只是,也不能真让她认干爹,不然就乱了辈分。

才八岁的司月辰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哦,那我在家里这么喊。”

司阳风身形顿了一下,随后就御剑飞走了。

长空一阵尴尬,伸手摸摸司月辰的脑袋:“月辰,在天一门也不要这么喊,没必要。

你已经是我最宠爱的小师妹了,我会把你当女儿宠。

但是,你就没必要喊我干爹了。”

没办法,说什么辈分之类的,八岁的孩子也不会在意吧。

司月辰只能老实的回答:“哦,知道了。”

飞行途中,年幼的司月辰还饶有兴致的看看四周的风景。

虽然身处云端不见地面,但是也能见到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和身边急速后退的流云。

偶尔询问远处的山峰叫什么名字,长空也都耐心解答。

甚至,有时候亲爹司阳风也会有些吃醋,硬是打断长空,亲自为女儿解答。

好一副天伦之景,当真不错。

只是,就在这好似美梦的场景中,掌门司阳风突然收到了一条紧急传讯。 第16章 调虎离山,到底调的哪只“虎”? 司阳风突然收到程夫子的紧急传讯:

“阳风老弟,你在来的路上吗?请帮我一个忙!”

“程夫子,您别急,先说发生了什么事,我正在赶往书院的路上。”

“我门下弟子调查血魔宗遗迹时,被魔道弟子发现,正在被围攻。

老夫这边赶过去太远,如果阳风老弟正在路上,兴许你过去还比较快。

不用管其他,能保弟子撤退,老夫就欠你一个大人情!”

“好,我这就赶过去。”

司阳风看了看自己年仅八岁,尚未开始修行的女儿,觉得还是让他们赶紧去书院比较安全。

“长空,你带月辰赶紧赶往书院,路上不要耽搁。

我这里有急事,必须马上赶过去。”

长空知道事情紧急,所以没有任何犹豫,马上答应下来。

“好的,我一定把小师妹安全带到书院。

掌门,你也小心。

虽然您修为高深,但是魔道中人向来不择手段,还是小心为好。”

司阳风笑笑:“好,还轮到你来提醒我了?

放心吧,我知道那些家伙的厉害,不会掉以轻心。

你赶紧去吧,我也走了!”

年幼的司月辰也知道现在不能胡闹,只是小声的喊了一声:“爹爹,再见。”

随后,长空也带着司月辰,全速往书院赶去。

“大师兄,你说爹爹会不会有事啊?”

“放心吧,不会的。

掌门修为已至元婴巅峰,差一步便是出窍,华极州能有这修为的可没几个。

这般修为,只要他小心一些,整个华极州凑一起,都没有能硬留着他的地方。”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哇!爹爹这么厉害!”

“当然,天一门在华极州,不说独占鳌头,也是第一流的宗门。

掌门的实力当然要足够强,才能震慑宵小!

好了,我们全力赶路,早点到书院比较好。”

另一边的司阳风,正全速往程夫子说的地方赶。

但是,怎么想都感觉很奇怪。

如果书院弟子已经被包围,甚至让程夫子亲自求援,魔道动用的人手必然不少,实力也不低。

只是,这样一来,书院弟子真的能坚持到自己救援吗?

或者,这是魔道的阴谋?等着围杀前去救援的正道弟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调动的力量恐怕不可小觑!

但是,就算明知是陷阱,自己也得闯一闯!

何况,魔道如果想围杀自己活着程夫子,恐怕有些异想天开!

魔道虽然也有元婴巅峰的老怪物,但是就算那些家伙倾巢而出,自己打不过也能走!

困阵?杀阵?还是请来了华极州外的出窍修士?

普通情况下,要围杀元婴巅峰,还是太难。

如果只是想多击杀一些正道弟子,那这种钓鱼的方法,未免风险太大!

一旦正道长老救援,他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而且,魔道也这么强的组织力吗?

调动如此多的魔道修士,现在的魔道有这等人物吗?

单凭一个魔道宗门,可没法留住一个元婴巅峰!

除了单一个宗门一起行动,魔道修士最多几个臭味相投的会合作。

其他的,他们先内战打起来都是很正常的!

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者,干脆自己想多了,只是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魔道小子,整出这场活?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赶快赶过去。

就算是陷阱,踩一下就知道了!

全力赶路的元婴巅峰大修士,速度是极其离谱的!

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地方。

司阳风意外的是,神识扫过,却没见到多少魔道弟子,似乎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面对这些最高不过刚入金丹的魔道修士,元婴巅峰的司阳风抬手便镇压。

“发生了什么?”

书院一名领头的筑基八重弟子上前行礼:“晚辈朱桐,多谢司掌门前来救援。

我们本来是来此调查血魔宗遗迹,以防其中魔功魔物重现天日,危害世间。

不曾想遇到了魔道埋伏,人数众多,修为不低,领头的还是金丹期。

我们苦苦支撑,但还是无法突围,只能向夫子求援。

但是,此地距离程朱书院甚远,只怕夫子有意救援也来不及。

不曾想,司掌门前来救援,多谢前辈!”

司阳风一阵头疼,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知道这书院弟子是有意不暴露信息还是怎样,但是现在自己也不太能把握住情况。

只希望事情就这么结束,或者拷问一下这几个魔道。

真希望就此打住,可是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是怎么回事······

修士借天地之力修行,修为越高,对天地的感应越深。

半步出窍,勉强摸到感悟天地的门槛。

这内心的不安,恐怕不全是自己吓自己。

如果这些魔道中人真的是在做局,局又不在这里,那么——

调虎离山!

以书院弟子为饵,调的“虎”应该就是书院的人。

这是想调离程夫子?他们想干嘛?

开战?

这点时间不够。

程夫子守着的东西,除了书院还有什么?

如果是想调离程夫子,那自己这边就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了。

如果是想调离自己——魔道怎么知道自己回来?

他们怎么知道夫子会向自己求援?

今天前往书院的行动,在天一门或者书院,知道的人不算多,是前段时间决定的。

如果是在天一门或者书院有内奸,恐怕内奸的身份也不一般!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在于,假设真是这样,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调离自己,然后对长空下手?

长空的仇敌?

如果是长空的仇敌,想对付长空,需要这么麻烦的计划吗?

毕竟他只是筑基巅峰,并且经常外出执行任务。

如果有意针对他,直接等他外出更加方便。

那——月辰?!!

不对,月辰是今天临时决定跟着一起的,魔道的计划不可能提前把她算进去!

是做了多个版本的计划?或者内奸在天一门,临时更改的计划?

不管哪种,还是赶紧和长空通讯确认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长空主动向自己传讯!

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希望长空带来的不是坏消息! 第17章 三魔密谋 长空带着司月辰全速往书院赶去,就是怕出现意外。

没想到,意外还是出现了。

一道威力远超筑基的气刃攻过来,长空躲闪不及,只能全力防御。

虽然凭借着师门法宝挡下这一击,但是却不见出手的人!

“小师妹,不要乱动,大师兄会保护好你的。”

年幼的司月辰刚从惊慌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抓住长空的衣摆。

“好,好的,大师兄。”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瞬间出现在长空身后,一掌将他拍飞!

“大师兄!”

长空艰难的稳住身形,才发现司月辰已经落入对方手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一身装扮看不出哪家门派,出手也只是普通的气刃。

但这威力绝对高于普通金丹!

只怕,这人修为最少也有金丹四五层,甚至更高也不是没可能。

凭自己,想要救回小师妹,恐怕······

袭击者没有与长空讲话的意思,正要再次出手,突然间神情一变,似乎察觉到什么,瞬间逃离!

“藏头露尾的鼠辈!”

袭击者刚离开,程朱书院的程夫子就现身了。

话语之中仿佛蕴含无尽伟力,想必是某种儒家真言术。

长空躬身行礼:“谢程夫子出手相助,只是我那小师妹···”

“放心吧。”程夫子安抚他:“贼人只是掳走月辰师侄,想必是用作人质,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事。

我书院已经弟子已经在探查这群贼人,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长空也没办法,只能先通知掌门。

“掌门,出事了,小师妹被贼人掳走了!”

此时,一处隐秘山洞内,两名魔门弟子正在接应同伴。

一个人影踉跄着走过来:“成了,司阳风的女儿,在这里。”

一人接过昏迷的司月辰,另一人带着些戏谑调笑道:“周衡,你这怎么了?

以你金丹巅峰的修为,不至于在长空身上吃亏吧?”

周衡摇头:“周平,你别跟我阴阳怪气的,就是出了点岔子。

筑基巅峰的长空也有点本事,出手受限的情况下,一击居然没能杀掉他!

也许是他求援了,书院的元婴老怪居然亲自杀过来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支援速度未免快的有点过分了!

我已经提前用加速符逃跑了,还是被这老怪物的真言术震伤了内脏。”

周平也不在打趣,而是出言安抚:“好了,好好休息吧,有点意外也很正常。

我们决定掳走司阳风的的女儿,也是今天才决定的。

如果不是有今天这个机会,儒道佛三家仙童,可太难凑齐了!”

周衡也表示赞同:“是啊,这突破元婴的魔功,需要用的各种珍惜药材就有点麻烦了,但已经是最简单的。

一千童男一千童女就麻烦了,小心一点能弄到。

大不了花些钱,也能跟在凡人的市场上买到。

麻烦的是药引,需要儒道释三家的仙童,灵根和资质不能太低,还要是用三家秘法温养多年的。

若是寻常仙童,我们随便抓几个童子,用秘法温养即可。

若是需要三家仙人,麻烦一些也能抓几个。

可尚未正是踏上仙途的仙童,任何门派从来不允许轻易出山门!

这可苦了我们了,就是有内应,也抓不走仙门内的仙童啊!

多年的谋划,终于抓到几个资质勉强可用的儒家仙童与佛宗仙童。

可道家仙童,一直没有抓到可用的。

这次抓到司阳风的女儿,资质与灵根必定够用了。”

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人终于开口了:“两位哥哥,我们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啊。

虽然已经凑齐材料,可以开始炼制,让大哥晋升元婴。

可我们还要面对那些正道的伪君子,接下来恐怕就是三教的疯狂围杀!”

周平没有太过在意:“周原啊,你就是太过小心了。

三家皆有我们的内应,任何大动作我们都能提前知道,他们怎么抓?

而且,就说这司阳风的女儿在我们手上,他天一门还能干什么?

难不成,堂堂正道天一门,枉顾这两千童男童女性命,还要让自己亲生女儿置于死地?”

周衡一边运功疗伤,一边提醒:“老二,不要大意,老三说的没错。

我们三兄弟以魔功入仙途,那些个正道伪君子,可一个个都想要我们的命!

这样吧,我们布个疑兵,能坚持几日是几日。

用三教仙童为饵,引诱三家首领过去谈判。

我这里疗伤只需一天,之后炼制两千童男童女大约要三天。

至于仙童药引,只需要一个时辰!”

周平虽然觉得他们有些小心过头了,但还是主动揽下这活。

“好吧,大哥发话了,小弟我只能遵从喽~

周衡,谈判的事就让我来吧。

只有我亲自前去,才能让那些伪君子相信,我们是为了谈判。”

周衡还没发话,周原就补充道:“我也得一起。

这样,在他们眼中,就是我们两个都在谈判,大哥在看守人质。

这样,才比较可靠。

否则,我和大哥都不出现,还是太容易让他们怀疑。”

周平有些不快:“喂喂喂,老三你这么说,那老大咋办?

炼制两千童男童女,还要疗伤,这种时候随便一个金丹修士都能偷他屁股。”

周原没有妥协:“还是不行,你要这样想,那我们换换。

我谈判,你守大哥,这样还好点。

毕竟,让你去谈判的话,傻子都知道有猫腻。

正道那群家伙,只是伪君子,并不是大傻子。”

“喂!”周平感觉自己智商被侮辱了:“老三,你什么意思!”

“好了!”周衡发话了:“老三谈判,老二你保护老三安全。

我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还是很隐蔽的。

这要有人摸过来,那说明事情败露,你们在不在也区别不大。”

周平见大哥拍板,也只能乖乖服从安排。

周原往外走去,还不忘喊上周平:“二哥,走了。

抓紧时间布置,绑架谈判这种事,肯定是尽快。

越慢,那群家伙就越起疑心。”

周平无奈跟上:“好好好,听你的!

二哥我都听你的,三弟啊······

不过,这谈判场地你要布置什么东西?还要布置得花花绿绿的不成?”

周原无奈解释:“二哥你想啥呢?当然不是布置装饰。

总要留点后手,传送阵什么的是来不及了,简单布一点普通的杀伐阵法。”

周平还是没明白,这点时间布下杀伐阵法,也不可能对付三家高阶修士。

“这能有什么用?恐怕元婴老怪都会到场吧,你的阵再厉害——”

“不是杀他们!”周原继续解释:“是为了杀人质。

在他们看来,那三名仙童还是在你我手上的。

就是为了制造出,我们一死,那几个仙童马上就死的状况!

虽然说大哥不出现,他们也会担心这个。

但是,毕竟传讯什么的要时间,担心他们以元婴修为,瞬间镇杀我们!

同时,也是让他们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们这里,以免他们全力搜寻大哥。

好了,赶紧走。” 第18章 谈判 司阳风刚解决完魔教弟子,就收到长空的传讯:

“掌门,小师妹被魔教掳走了!

弟子无能,请掌门责罚。”

“什么!”司阳风震怒:“你——什么人做的,发生了什么事!”

“被一个人偷袭,出手看不出是哪家功法,面容也不认识,可能是有意隐瞒。

修为远超过弟子,预计最少有金丹五层以上!

但是他突然感应到程夫子赶来,瞬间就逃跑了。

弟子无能,请掌门责罚。”

“现在不是讨论责罚的时候,你先跟着程夫子行动,我这里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传讯结束,司阳风身上气息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一旁的书院弟子不知道传讯内容,只知道天一掌门收到讯息后不能自控!

这元婴巅峰的气息翻涌之下,周围弟子大多有些承受不住。

为首的弟子朱桐鼓起勇气上前提醒:“前辈,不知何事如此动怒?

朱桐修为低微,才筑基八层,难以抵挡前辈的气势。

我这些个不成器的师弟师妹修为更低,更是无法抵挡。

恳请前辈收了气势,否则···”

司阳风这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失态了。

稳住心神,看周围书院弟子的神态不是很好。

挥手间,一道带着灵气的微风浸润众人身体,顿时驱散刚才的不适。

“各位,对不住了,司某人一时失态,抱歉。”

众书院弟子本来还在感受身体大起大落的变化,听到司阳风的道歉,瞬间来了精神。

“不敢当不敢当,司掌门客气了!”

“司掌门先处理要事,不用顾忌我等晚辈。”

“司掌门不必道歉,我们也没有什么事。若真受了司掌门的道歉,恐怕不合礼数!”

······

司阳风也知道儒家书院对这些礼数看得重,也就懒得说说他们什么了。

自己不当在先,给了他们补偿,也算是不损他们的礼数。

其他的——司阳风在天一门经常被人说老古董,但是依旧认为程朱书院的礼数太多!

不过眼下管不着这些,重要的是月辰的事!

能从长空手中掳走月辰,还从程夫子手中逃跑,甚至到最后也没有暴露出门户!

这实力,恐怕远不止金丹五层!

能从元婴巅峰的程夫子手上逃脱,哪怕是提前逃走,就算用了符箓或者法宝,也不是普通金丹期能做到的。

一般来想,就算不是元婴,也接近元婴了!

整个华极州,到了这个级别的魔道人物,最多十几个!

就算这样,依旧掩饰身份,这贼人是想干什么?

是有什么隐秘的目的,还是拖延时间?

掳走月辰,目的是想干什么?

向自己活着天一门复仇?还是修炼什么魔功?

月辰身上的定位法宝已经被摧毁,但是直接封印进她灵魂识海的魂珠还没有被发现。

但是,要用这个定位还真有些麻烦,而且魂珠的事情还是保密的好。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月辰,那么天一门恐怕真有魔道内奸。

就算让涟漪赶来帮忙,魔道也大概率会知道。

还是不告诉涟漪,自己去把月辰救出来,免得她担心。

至于魔道的事情,交给夫子吧。

“书院的各位,你们赶紧回去吧,我——”

司阳风本想吩咐完就离开,没想到被俘虏的魔道弟子身上发出了声音。

“司阳风,你女儿在我手上。

放心吧,我没有对她做任何事情——起码现在是。

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两位仙童,应该是书院和佛宗的朋友。

放心吧,都一样,安全的很。

只不过我想跟各位正道的朋友聊聊天,请速来骷髅山详谈——

请尽量快一点,不然三位仙童可能等不及呢!”

司阳风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朱桐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话,但是也只能由自己开口。

“前辈,这,要不我们回去把事情报告给夫子?”

司阳风还是阴沉着脸:“你们去吧。

这应该是魔头提前藏着这几个弟子身上的,专门用来传话。

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啊!”

朱桐行礼告退:“前辈,我们这就离开。

此时关系重大,想必夫子还有灵茗寺的智广方丈也不会袖手旁观。

还请前辈不要着急,令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司阳风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点头,算是回应。

朱桐带着其他书院弟子离开,不再打扰这位天一掌门。

司阳风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先去书院,再和程夫子一起去骷髅山。

只不过,前去书院之前,趁独处之时,给天一门山脚的宁宏发出了消息。

没办法,几乎可以确定天一门内有内奸,这样一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可以信任。

“抱歉,有大麻烦,现在只有你信得过。

你愿意帮忙的话,我欠你一条命!

你帮不了的话···”

“你倒是说什么事啊!

你都找到我这里了,我能不答应你吗?”

“谢谢,我的命以后就是你的。

我传你一道口诀,你可以凭借这个感应到位置,救出她。

口诀是······”

“好,我记住了,交给我吧。”

“多谢!我——”

“别废话!抓紧时间!滚犊子,做你的事去!

不自己去,肯定是你有要紧事,脱不开身吧!”

“谢谢,我也去了。”

司阳风虽然着急,但既然事关三教,还是要喊上程朱书院和灵茗寺。

全速赶到书院后,不顾形象的抓住程夫子的手腕:“夫子,大事!赶紧跟我去骷髅山!

书院应该也有仙童走失吧?就在······”

程夫子知道他救女心切,对于他这罕见的冒失,也没有怪罪什么,只是轻声安抚:

“那魔头也给书院送来了战帖,老夫已经知晓情况。

阳风老弟,不用着急,既然魔头想谈判,月辰师侄就暂时没事。

老夫这就传讯给灵茗寺的智广方丈,我们三教一起出手,此事定然能解决。”

司阳风也知道急不得,于是就在一旁等候。

程夫子在给灵茗寺传讯过后,这才看向一旁的司阳风。

“阳风老弟,让你久等了。

老夫与你相识也过千年了,有时候有些倚老卖老,希望老弟不要介怀。”

司阳风没有任何不快,而是恭敬的行礼。

“前辈与我师尊乃是同辈,按理说晚辈该尊称一声师叔。

只是,碍于身份,不方便如此称呼,这才要前辈见谅。

前辈若有什么指教,请务必直言。”

程夫子这才缓缓道出:“阳风,一件事物对你来说越重要,就越应该让这件事物,看起来不重要!” 第19章 谈判开始 天一门山脚,青石村内,宁宏正在给儿子安排任务。

“天凡,今天你要把这个镰刀打好,我回来要检查的。”

年幼的宁天凡瞪大了眼睛:“臭屁老爹,你说什么?

你好好看看你儿子才多大,抡起锤子都费劲,你要我一天就把镰刀打好?

还有,你又要出去干嘛?”

宁宏拍拍儿子的脑袋,笑着鼓励他:“儿子,老爹相信你!

没办法,老爹要去当英雄了,要去救人于水火。”

宁天凡认命一样的垂下脑袋:“好吧,我尽力。

不过,剩下的工作也不少,再怎么尽力都很难啊。”

至于老爹有什事情,宁天凡就懒得管了。

这个中年男人成天说话跟小孩子一样,太不靠谱了。

什么当英雄肯定是扯淡,大概率又是帮人修修水井什么的。

宁宏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欣慰的笑了。

就算一去不回,儿子也能在村民的帮衬下安全长大吧。

至于修仙不修仙的事,还是随缘好了。

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新拿起仙剑的机会!

宁宏走到无人之处,唤出仙剑,御剑飞行,全力寻找司月辰。

阳风向来不轻易打扰,这次恐怕他是真的分身乏术才会请自己出手。

月辰能被魔道抓走,恐怕背后的谋划不简单。

现在也搞不清楚那么多,只能先救出月辰,好让阳风放手对付魔道。

希望,人质不要太多。

希望,魔头修为不要太高。

希望,到时候的情况不要太复杂。

否则,还真难善了。

傍晚,骷髅山,谈判处。

魔道周原与周平已经等候多时,终于还是等来了正道的人。

就算早有预料,但是真面对眼前这三位,两人内心还是惊骇不已!

儒家程朱书院,院长程夫子,修为元婴巅峰!

道门天一门,门主司阳风,修为元婴巅峰!

佛宗灵茗寺,方丈智广,修为元婴巅峰!

华极州正道门派,以三教为尊。

这三大门派便是各自教内领袖。

这三人虽然没有带任何随行人员,但仅这三人在此,便足以代表整个华极州的正道力量!

虽然也带了不少魔道弟子来撑场面,但是现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若非手握人质,三位正道领袖,瞬息之间便可荡平此地!

程夫子轻笑出声,声音温和,却散发出阵阵无形压力!

“怎么,魔道中的几位元婴老怪,一个都没出来吗?”

司阳风没有什么好脸色,身上的压力更是毫不掩饰!

“一次性与正道三大门派谈判,还以为你们是想同时围杀我们三人呢!

为了方便你们,我们还特意只身前来!”

智广方丈只是打着佛号,言语和气,但是身上气势却不见一点缓和!

“阿弥陀佛,几位魔道施主如果愿意放下屠刀,自当免去杀戮。

众生还了因果,皆当成佛。

善哉善哉!”

周原顶住压力,故作轻松的笑道:“几位,谈判就请收了气势,好好谈判。

如若各位想以武力胁迫,我们自然挡不住三位的手段。

只是,我们这些个小虾米修为低微,不太能受了了三位的威压。

如果,我们被三位无意间的威压碾死,这山上几处阵法就会瞬间启动!

相信,几位正道人士不会想看到这种结果。”

三人无奈,只能收了气势。

展示手段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是对面也是有备而来。

区区金丹修为,干约见元婴大修士谈判,果然是有所准备。

到现在,眼前这两人也在隐藏身份面容,恐怕其他一些小虾米也一样。

这种做法,倒更像是掩人耳目。

最为年长的程夫子横在司阳风面前,防止他冲动。

“几位,要谈判就快点谈吧。

既然你们提出了,那我三家的仙童,想必安然无恙吧?

说出你的条件,然后把你们手上的无辜人员全部放了!”

周原心中大感不妙,这些个正道家伙不是繁文缛节一大堆吗?

按理说,这谈判他们不是应该先来一堆花言巧语,试图迷惑自己吗?

这怎么就单刀直入了?

麻烦,不太好拖延时间啊!

“三位莫急,我手上筹码可不少,我们慢慢谈。

否则的话,条件不合适,谈一般又要重新谈,这可不太好。”

程夫子何等人物,瞬间就察觉到异常。

这些魔道中人,最高不过金丹修为。

敢与三位元婴修士谈判,唯一的依仗就是人质。

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想迅速完成谈判,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安全逃离才是。

但是,他们似乎并不着急,反而像是在拖延时间!

不过,在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之前,自己这一边也需要时间探查。

“那好歹让老夫确认一下,你手上有什么筹码。

最少,你应该让我们知道,三教仙童的安全吧!”

周原稍稍松了口气,看起来可以多拖延一点时间了。

“三位前辈都是元婴巅峰大修士,要取在场人性命,不过是瞬息之间。

只怕,真请出三教所有仙童,三位无所顾忌,我们也就没命了。”

程夫子暗道:好小子,真想拖延时间啊?

那就看看,我们双方谁的时间更有意义!

“哼!你这般说法,岂不是这场交易都不用进行了?”

周原按住身旁暴躁的周平,这才像程夫子解释:

“这自然不会。

等我们交易谈好,我们一个个释放仙童。

最后一个仙童,我们会在他身上刻下法阵,一旦我们远离,法阵自行解散。

当然,三位自行解除也可以。

这样,便可以完成交易了吧?”

程夫子明白,这种交易方式,肯定会给他们留下操作空间。

不过,不重要了。

魔道中人的目的,显然不是谈判,只是借谈判拖延时间。

而自己这边,也恰好需要一点时间,那自然奉陪!

“好,可以。

不过,交易没问题,但是刚才的问题你还没解决。

老夫要确认仙童的安全!

如果你们拿弟子的尸体来侮辱我们,难道老夫等人还傻傻的与你交易不成?”

说完,还刻意释放一点气势,专门压制眼前这个人。

这气势只针对他,不针对其他人,这个家伙也没有理由扯淡了吧?

而且,这藏头露尾的法术,到底能坚持多久呢? 第20章 佛门他心通 周平默默忍受这股气势,强忍着不动用一丝灵气。

这变身之术在元婴修士面前,可算不得多高明。

一旦动用灵气,恐怕就会显现本相!

不过,一般而言,变身之术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这个,而是无法隐藏功法手段。

一旦动手,从法术法宝上面,很容易就看出是师承何处。

但这个,反而不是问题,只要不动手就行了。

反正,跟这三个元婴巅峰动手,就等于是找死!

但这威压,如果被逼得动用灵气,就会暴露身份。

身份不暴露的话,在他们看来,只是两个魔头绑架仙童,用来要挟正道三教。

身份一旦暴露,就等于告诉正道,这是血腥三魔做的!

三魔之二在此处,等于在提示他们,三魔剩下一个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谋划着什么东西!

这样一来,恐怕就更不利于拖延时间了。

没办法,相同的招数,一样用吧。

“前辈,我这孱弱的修为,可顶不住您老的威压!

您现在是要杀了我吗?”

这话一出吗,旁边的周平抓住周原,随时准备逃走!

虽然,在三位元婴巅峰面前,逃跑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但是,把周围的魔道弟子当做弃子,再加上自己的符箓与法宝,还是有几分机会逃走的!

三位魁首都把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但是都没有在意。

这不足十丈的距离,区区金丹要从元婴巅峰手中逃跑,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不过,程夫子终于还是收了气势,转而用言语调侃:

“哎呀呀,不好意思,一时间忘了,没想到你只是金丹。

不过,就算是金丹,也不至于连元婴的气势都承受不住吧?”

周原气得直想大骂,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同时,按住了冲动的周平,这种时候不能逞一时之快。

“前辈说的是,我这种小人物当然没法和天下正统的书院相比!

您老的修为,已经是华极州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司阳风和智广方丈都没有在意这低劣的离间计,依旧把谈判的事情交给最年长的程夫子。

程夫子更是看得清楚,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为了拖延时间,连这么明显的离间计都能用出来。

“多谢夸奖,不过老夫这身修为,可远称不上华极州第一。

书院自有书院的修持,可玄门与佛宗亦是浩然正道。

天下修者无数,所行正道无数。

大道朝天,人人可行,条条可走,哪有什么正统不正统一说?”

这话说的没有一点毛病,司阳风也和他互捧一下。

“程夫子说的有理,包括儒释道在内,天下正道皆是正道,没有高下之分。

不过,夫子您老人家确实是长辈,论德行修为,可称华极州当代领袖。”

智广方丈本不想加入这商业互吹,但也没辙,只能分心互吹一下。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言之有理。

佛是众生,众生是佛。

天下修士,能坚守本心,便已是佛。”

周原虽然很讨厌眼前这几个人,更讨厌他们的“正道”!

但是,他们愿意商业互吹,也算是拖延了时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三位不愧是正道魁首,修为之深,境界之高,令我等钦佩!”

听到这话,程夫子不禁有点无语,这小子演戏演过头了吧?

现在,最少名义上,我们是在谈判吧?这就开始明演了?

还是,稍微演演吧。

“别废话!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让老夫确认仙童的安危!”

周原顿时头疼,这些个修为高深的家伙就是喜怒无常!

不过,还要这一点有所准备。

“前辈放心,我带了一位仙童过来,请看——”

周原话毕,从乾坤袋中放出一个昏迷的孩子。

“三位可用神识探查,确认安全。

但如果三位要强抢,恐怕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至于其他仙童,请各位前辈理解,晚辈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程夫子神识扫过,确认这孩子确实没有危险。

“好,这个仙童的安危,老夫已经确认了。

只是,希望其他的仙童也没有危险。”

周原拍着胸脯保证:“当然,当然!

前辈,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了吧,就先谈这位仙童,可以让三位带回去。

但是,我们需要一些灵石和法宝。”

程夫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迟疑了一瞬,随后继续和他谈判。

不过,这次程夫子是一心二用,神识在和身边两位交谈!

“智广方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是的,老衲方才一直对这位魔道施主使用他心通,终于完成读心。

这才确认了,眼前这人名叫周原,正是血腥三魔中的老三——魂魔!

旁边那个,相比是老二骨魔,周平。

只是,不知道他们三人中的老大,血魔周衡在何处,又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嗯,老夫与周原谈判这么久,几乎可以确定,他们也在拖延时间。

智广方丈,你可有办法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阿弥陀佛,他心通虽然神妙无比,理论上足以读出他人内心身处所想。

但是,以老衲这浅薄的修为,只能勉强读出当前所思最深刻的东西。

目前,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抱歉,是老夫太着急了。

以智广方丈的修为,加上佛宗妙法他心通的威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阳风老弟,只能确认他们的身份,这样够吗?”

“多谢二位,能明确身份就好办多了。

在下马上卜一卦,定能算出血魔所在!”

“阿弥陀佛,司宗主,请放手去做吧。

这边的魔头修为不高,不敢与我们动手。

有我们在,你的分身不会暴露的。”

“多谢两位,司某分身交给二位了!”

远处,司阳风切断了与分身的联系。

接下来,全力推演周衡的位置,可无力远程操控分身了!

司阳风身上散发淡淡光晕,脚下虚空出现一道后天八卦虚影。

一炷香后,光晕散去,已然有了结果。

“血魔修为不足元婴,算出他的位置不难,但也只算了个大概。

恐怕,他的修为已经有金丹巅峰了!

有些奇怪的是,月辰在血魔附近,而不是在骷髅山?

看来,骷髅山当真是障眼法!” 第21章 三名人质 司阳风用法术传音宁宏,告知他现在的情形。

“情况就是这样,魔头和月辰在同一个地方,骷髅山只是诱饵。

既然这样,你可以不用出手,我来解决就行。”

“这就赶我回去了?那魔头手上可是有人质,你确定你能独自解决?”

“······那多谢你了,之前的约定还是一样。

我们尽量在不惊动魔头的情况下,安全解救人质。

不行的话,我诱敌,你隐蔽,趁机解救人质。”

“好,那就这样。

开始行动之后,可没精力进行这种传音了。”

两人结束传音,同时开始行动。

此时,山洞内的周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还在专心疗伤。

周衡看了看山洞里的两千童男童女和三名仙童,仿佛看到了自己成就元婴道果的样子!

“二弟三弟,你们再坚持一下,只需要一个时辰,大哥就可以开始祭炼血魔了!

只需要三天——不!两天!

只要两天,我就能晋升元婴!

到时候,我们三兄弟在整个华极州都能站稳脚跟!

到时候,大哥再来帮你们晋升元婴,就简单多了!

我们三兄弟谋划百年,终于要成功了!”

此刻山洞内一无人关注的角落,仿佛一个透明人的司阳风,正在观察四周情况。

这魔头极其谨慎,洞内布满了探查类阵法。

一旦泄露丝毫灵气波动,就会引起血魔警惕!

就算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也无法悄无声息的毁掉!

更加麻烦的是,这血魔手上的人质,可不止三教仙童,还有难以计数的童男童女!

粗略一看,数量最少上千!

这山洞之内,核心处的阵法,看起来就是祭炼童男童女的妖邪阵法。

相较之下,这快要走火入魔的血魔倒是最好解决。

真动起手来,瞬息之间便可斩杀。

但是,恐怕这周围的千余孩童,就要遭受池鱼之殃了!

只要人质在血魔手上,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局。

恐怕,不得不付出一些牺牲,能的只有减小牺牲。

想到这里,司阳风不禁自嘲:没想到,堂堂天一掌门,居然也被迫使用暗影楼的法术。

这种情况下,要用最小的牺牲来达成目的,还真只有这种暗杀术最为有效。

只可惜,自己也不甚熟练,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另一边,宁宏见到这场面,也是头疼无比。

童男童女,血炼魔功,半步元婴的血魔······

阳风啊阳风,你真能给我找麻烦!

就算用我巅峰时期的修为,加上从暗影楼那里得来的暗杀术,也很难悄无声息的解决血魔啊!

何况,我现在根基受损,战力大打折扣,就算拼上性命,恐怕也做不到。

阳风,我也只能相信你了,希望你能给我创造出机会吧——

或者你元婴巅峰的修为,如果有熟练掌握这门暗杀术,倒是很有可能安然解决。

不过,阳风你这家伙,能愿意练一练就很难得了,不可能还熟练。

尽人事听天命吧!

司阳风就这么在暗处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等到了血魔周衡心神最为放松的时刻!

周衡疗伤完毕,猩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大阵,仿佛下一刻就能晋升元婴!

“哈哈哈!二弟三弟,等我!

大哥马上就要晋升元婴了!到时候我们——”

话没说完,周衡敏锐的察觉到灵气波动,下意识的躲避。

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这里,一定是个危险人物,避战是最优选择。

就算这样,也没完全躲掉。

灵气攻击擦身而过,直接消融了整条右臂和小半边身躯!

周衡强忍剧痛,抓了一个人质在手,还是三名仙童中,身份最高的一个——

天一掌门独女,司月辰!

这时候才看清来人,样貌不俗,并且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天一门掌门,司阳风!

“司阳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对!不管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赶紧给我滚!

否则,你的女儿一定会死在这里!

小姑娘,还不劝劝你爹,让你爹离开!

不然的话,你就死在这里吧!”

此时的司阳风眉眼低垂,周身气息翻涌,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司月辰已经苏醒过来,但还是不太能搞清楚状况。

本能的想要想父亲求援,但是,忽然眼角看到一个人,在用嘴型安慰她:“不要怕。”

随即,稍稍冷静下来,一言不发。

司月辰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目前无力改变什么,那就不要帮倒忙。

周衡见司月辰一言不发,只当她是吓傻了,也顾不上这些了。

“啧!司阳风的女儿,居然这就吓傻了!

不过无所谓,司阳风你应该不想你这个傻女儿死吧?那就赶紧滚回去!

除了你女儿,还有儒家和佛门的仙童,你应该不想让他们一起死吧?”

司阳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情况。

血魔手捏月辰生死,这是最大的麻烦。

不幸中的万幸,血魔没有把那千余童男童女当做人质!

也许在他看来,凡人只是货物,无法用来威胁正道仙人。

最坏情况下,可以把损伤减小到在场的三名仙童······

损失更小的做法,直接出手击杀血魔!

这个距离,可以保证瞬杀他!

波及到旁边两位仙童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在血魔手上的月辰······

“血魔周衡,你怎么保证,我离开之后,你不会伤害这些孩子?”

周衡感受着司阳风身上翻涌的气息,心神大震!

也庆幸手上还有人质,不然此时已经入了轮回。

“我可立下道心誓言,只要你退下,我定然不伤三位仙童性命!”

许下道心誓言已经是无奈之举,若能以此为代价,换来全身而退,便已是庆幸!

违反道心誓言,便使道心蒙尘,修行受阻。

不过,也并非就不能修炼!

相较之下,计划被正道中人发现,这才是大麻烦!

就算今日得以脱身,日后行事只怕更加受阻,如何重新收集三教仙童,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全都是今日能活着离开! 第22章 完美解决 司阳风十分清楚道心誓言的约束力,对于魔道中人而言,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道心誓言我可信不过,只是这样的话,恐怕还是让你死在这里比较好!”

不能拖,越拖变数越大。

现在自己已经失手,只能选择相信宁宏。

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吸引血魔的注意力,然后相信宁宏能抓住时机!

周衡感受着周身的压力越来越大,明白司阳风这是真想动手了!

不过,元婴巅峰的修为,如果真下定决心要出手,恐怕自己已经人头落地!

“司阳风!你不用吓唬我!

如果你真敢动手,就来吧!我一定会拉上你女儿垫背!”

面对司阳风身上的威压,别说周衡,就是司月辰都被吓住了。

此刻,年幼的司月辰只觉得,自己的爹爹似乎真的准备杀了自己!

司阳风见到女儿惊慌的表情,周身的气势猛然一顿,但是并没有散去。

周衡暗自庆幸,还要赌对了!

不过,接下来依旧不能掉以轻心,面对这个元婴巅峰的老家伙,稍微分心就等于死!

“司阳风,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只能放弃。

只要你放我离开,几位仙童一定——”

周衡话没有说完,气息就慢慢散去。

金丹崩坏,丹田损毁,生机消散。

是宁宏!

使用潜行暗杀术,悄无声息的靠近周衡,一剑精准破坏他的丹田,连带金丹一起毁掉。

同时伸手拘束他的灵魂,防止他临死反扑!

确认周衡死亡之后,宁宏这才伸手接住司月辰。

“小月辰,没事了,不用怕。”

司月辰后怕的看看司阳风,又看看宁宏,缓了好一会儿,才认真的道谢:

“多谢恩人,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宁宏无奈笑笑,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这板正的样子,怎么跟你爹一个样?

小孩子,男孩女孩都阳光一点,别想那么多。

我叫宁宏,以前有个称号,叫长宏剑仙,没准你听过。

但是现在,我只是个凡人。

看起来你没有受伤吧?我要跟你爹去处理一下这些事情了。

有事情的话,直接喊人就行了。”

宁宏说完,就跟司阳风一起破阵,解救两千童男童女。

司月辰看着司阳风的背影,总感觉爹爹有点陌生。

心中有股莫名的烦躁,总感觉很不爽,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爹爹是正道领袖,为了在场的两千名人质,他没有做错。

最后的结果也很好,击杀魔头,其他所有人都没事,非常完美。

但是,总感觉很不爽。

在这之后,长宏剑仙就成为了司月辰的偶像。

同时,司月辰也染上了心病,偶尔总会没由来的烦躁,在天一门到处找人打架。

也还好,找的都是有修为的弟子,拿捏得住分寸,伤不到人。

第一次与没有修为的人打架,也就是宁天凡了。

青石村外,司月辰讲述完完过往,神情轻松的拍拍宁天凡。

“喽,都告诉你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说真的,我也说不清是个什么事,我也不认为我爹做错了。

但是,我就是很不爽!

还有我有时候总想打架,我爹娘总认为是我的心病,所有有些放纵我。

但是,我清楚的很,只不过是我想任性一下而已。

天凡,你现在知道了前因后果,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

宁天凡捏着下巴,无比认真的回答:

“说过分的话,我是觉得你找同门师兄师姐打架的事,有一点任性。

不过,既然你师兄师姐没意见,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那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至于你和你爹的事情,我觉得,你爹没有做错。”

听到这话,司月辰眉眼低垂,神情低落。

“但是,你也没有做错。”

司月辰十分诧异:“嗯?你为什么这么说?只是给我说好听的?

大可不必,我不至于为这点事情怎么样的。”

宁天凡摇头,慢慢解释:“没有的,我是真这么认为。

如果论大义,你爹做的非常好,救下了所有人。

但是,你也没有做什么有损大义的事情,只是无辜被卷入而已,自然谈不上对错。

要论私情,这就不太好说清楚了。

你爹为了大义,行事过于理性冷酷,很难去说对错。

总之结果还算挺好,也不说什么了。

但是,对你而言,亲生父亲为了大义而置自身性命于不顾,你的心情就更大义无关了。

既然你的行为不存在不正当,那么适当的任性一下,我认为是可以的。

反正,换成我爹和我的话,我想想啊······

可能,我会骑在我爹脖子上,骑几天。

或者,到我娘坟头去告状什么的。

总之,这种事情,我不认为有什么对错可说。

你的家事,我不应该指手画脚的。

只是,既然你不介意说出来,我也就随便说两句。

你要是觉得不中听,就当我在放屁好了。”

司月辰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年龄比自己还小一点的男孩,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奇怪的成熟。

未必是多高深的智慧,也不一定称得上是久经世事,但就是有种奇怪的成熟。

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一样。

这也跟长宏剑仙的教导有关吗?

“天凡,谢谢你。

跟你说完,我觉得舒服多了。

确实,我跟我爹那点破事,确实算不得什么事,早该解决了。”

宁天凡手指扣了扣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这,我就随便说说,你不嫌我烦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整的好像情感专家一样。

司月辰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没有,真的挺感谢你的,怎么会嫌烦呢?

作为感谢,我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情——

我小时候其实见过你,虽然昨天我也没认出来,知道你是长宏剑仙的儿子才反应过来。”

宁天凡努力都搜寻脑海中的记忆,也找不到司月辰这个名字。

“你小时候见过我?对不住,我实在对司月辰这个名字没印象。”

司月辰没有在意,反而是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你没印象很正常。

因为,我见过你,不等于你见过我啊!

而且,当时我可是偷偷见到了你的一些小秘密哦~” 第23章 仙人,果然和凡人没什么区别啊! 司阳风拿到宁宏留下的乾坤袋,并没有擅自偷看,只是单方面的放了一万块灵石进去。

就算身为天一掌门,也不能随意动用宗门内的资源。

掌门个人所拥有的灵石,也就这么多了。

一般而言,金丹修士的全部家当,包括法宝在内,也不一定有一万灵石。

“宁宏,欠你的是还不清了,只能尽量补偿你儿子了。”

司阳风神识扫过,轻易找到了青石村外的司月辰和宁天凡。

元婴巅峰的神识,覆盖这方寸之间还是极为轻松。

见两个孩子又说有笑,也不好轻易打扰。

反正在自己神识覆盖之下,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月辰,应该不至于带着天凡跑太远吧?

太阳西斜,天边已经泛起红晕。

青石村内,也开始飘起阵阵炊烟。

宁天凡隐约听到到村里传来村民的呼喊,是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月辰,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

至于你知道我的什么小秘密——算了吧,我都不记得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就知道吧。”

司月辰一脸阴险的笑意,似乎想勾起他的兴趣。

“你真的不在意吗?如果我去到处乱说呢?”

宁天凡并不在意,反而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随你说吧,大不了是一点以前的糗事。

现在,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你爹该担心了。”

看他一点不在意的样子,司月辰也没兴趣了。

“好吧好吧,回去。

不过,我爹应该不会担心我们的。

我猜,他现在正用神识盯着我们呢。

不信,你可以对天喊一声‘司阳风老乌龟’什么的,他肯定会蹦出来教训你两句。

不对,也可能是教训我。”

玩笑归玩笑,宁天凡可不敢真这么做。

“好了,不管怎样,回去吧。”

这话刚说完,司阳风就出现在二人身侧。

“月辰,天凡,我们回天一门吧。”

司月辰既没有应声,也不像以前一样开口呛他了。

只是这样,就已经让司阳风眼中多了些欣喜之色。

不过,令两人意外的是,宁天凡却拒绝了。

“谢掌门好意,但是我就不继续在天一门叨扰了。

我爹的后事,我觉得已经可以了。

若有我爹的朋友愿意来看一看,随时都行,没必要办这一场葬礼。

今天见到我爹,又听月辰讲了些我爹之前的事情,我这才确定——

葬礼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没必要。

既然这样,我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在天一门叨扰了。

这青石村,虽然比不上天一门,但也算是山清水秀,挺不错的。”

司阳风皱眉,想要把他留在身边,但是又不好强迫他。

“天凡,你这样决定,我也不拦你。

只是,你也说了要修仙,修士的世界还是挺危险的。

不能自保之前,不要乱跑,尽量待在青石村。

修仙之法,你爹应该是有给你留。

但是天一门的心法,我一样传你,算作取长补短吧。

看你也跟你爹学了不少东西,天一门内的各种藏书,你需要都可以看···”

“等一下!”宁天凡越听越不对:“掌门,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说要加入天一门,您这······”

司阳风似乎心情很好,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

“我知道,没关系,你只要不传给外人就行。

天一门道法,虽然是不传之秘。

但是,全当做是我的一点任性吧。

我欠你爹的,还不清,就只能尽量还给你了。

告诉是因为知道瞒不过你,不是想以此给你压力。

你如果真觉得不好意思,只要保证不传给外人就行了。”

宁天凡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接受了,也许修仙的不太在意门户之别呢?

“多谢掌门,那我就接受了。”

挺大的礼,但也只能日后再想办法回报吧。

司阳风欣慰点头,又把乾坤袋递给他。

“好,这是你爹留给你的乾坤袋,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开。

掌握一点方法,没有修为也可以用灵石来启动。”

宁天凡还是很信任司阳风,所以就请他帮忙了。

“请前辈帮忙,一些修行相关的书籍什么的,能拿出来还是拿出来吧。”

得到宁天凡的同意,司阳风这才探查一番。

里面的东西不算多,一柄仙剑,一本书,一堆灵石。

还真是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其他的丹药护身法宝符箓什么的,当年一战是用的差不多了。

就连灵石——如果除开自己丢进去的一万灵石,原本的也不到一千。

就是这本书——《太清灵决》

太清是道家供奉的三清之一,从名字上看是道家功法。

有意思的是,宁宏出手的时候,倒是没怎么看出来他的功法属于道家。

不过,这倒也不算什么。

三教所衍生出来的细小流派无数,甚至互相交融,看不出所属哪家也正常。

“天凡,里面有本修炼功法,应该是你爹留给你的,我替你拿出来。

其他就只有你爹的仙剑和一堆灵石,这些——

灵石我替你拿几块出来,你研究下怎么用。

还有这传音符,有事跟我讲,也是一样用。

还有······”

宁天凡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仙人,像极了村里对儿女千叮万嘱的中年妇女。

心中不禁感慨:仙人,果然和凡人没什么区别啊!

就连一旁的司月辰,也不禁看呆了:他,也有这样的一面吗?

只是面对好友遗孤,就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

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要跟着一起去书院,他对我是不是也会这样?

司阳风喋喋不休的讲了许久,终于讲完了。

随后发现天凡嘴角挂着些不知意味的笑意,旁边的月辰更是扭过头,肩膀耸个不停。

反应过来自己稍微有些失态,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咳咳!这个,天凡啊,毕竟你情况特殊,我就多叮嘱一下,你不要嫌我啰嗦。

以后修炼或者其他什么事情,有问题跟我说。

就这样,我带月辰回天一门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带着女儿,直接起飞,消失在山间。

只可惜,成天想见仙人的村民,没能见到这一幕。

不然,何止能见到仙人,还能知道仙人当爹了,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第24章 太清灵决 宁天凡拿着乾坤袋,回到了家里。

简单煮了一点东西,将就吃了。

倒是和以前区别不大,只是没有老爹跟自己轮流煮饭了。

“老爹啊,你不在了,可生活好像没有多大区别。

以前做饭,现在还要做饭。

以前干活,明天起来我还要干活。

记得村里张爷爷去世的时候,我问过你,什么叫死。

当时——哈!好像我还不到五岁吧?

现在我连当时的记忆都不太记得清楚,只记得问过你这件事。

当时,你难得没有任何回答,只是脸色很难看。

也因为这样,我才一直记着的。

就是现在,我也不太明白,当时你脸色难看的原因是什么。

也许是我讲话不对?也许你想到了老娘?

都说父子连心,可我们这都阴阳两隔了,还没连过心。

但是,我倒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叫做死。

你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所有的事情都一样进行,只是没了你——

这就是你想要的死亡吗?”

说着说着,正想伸手拿《太清灵决》来看看,一滴水就滴到了手臂上。

“真是,下雨了?老爹你这木工手艺不太行啊,房子居然会漏水。

唉~老爹你真的死了啊,以后真没你了,我真要一个人生活了。

开始修仙吧,我离十五岁也没差几天,区别不大吧。”

按照月辰所说,并不是严格按照十五岁的生辰来的。

只是平衡之下,这是比较理想的选择。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问问掌门吧。

擦干眼泪,拿起掌门给的传音符,把灵石贴上去。

渐渐的,传音符泛起阵阵光晕,随后内部传出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天凡?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想问问我现在开始修炼,有没有问题。

我离十五岁的生辰还有几天,按理说区别不大吧?”

“别急!天凡灵石不多,不能浪费时间!

没事,没事的,我看过你的身体状况,很合适修炼。

唯一不清楚的就是灵根,过段时间,天一门入门弟子检测灵根,你可以来顺便测一测。

好了,就这样!”

随后,传音符的光晕就消散了。

刚才使用的灵石,肉眼可见的变小一大圈,但是并没有消失。

“嗯,这灵石不是必须一次用完啊,这还挺不错。

掌门那边,是月辰吗?

不过没关系,也不用自己操心。”

现在,还是先看看修炼功法吧。

翻开《太清灵决》第一页,满满的书面用语,全是那种为了省点纸张,恨不得一个字代替一百个字的那种!

不过,还好,能面前看懂。

“夫玄道者,得之乎内,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此思玄道之要言也。得之者贵,不待黄钺之威。体之者富,不须难得之货。高不可登,深不可测。乘流光,策飞景,凌六虚,贯涵溶。出乎无上,入乎无下。经乎汗漫之门,游乎窈眇之野。逍遥恍惚之中,倘徉彷佛之表。咽九华于云端,咀六气于丹霞。俳徊茫昧,翱翔希微,履略蜿虹,践跚旋玑,此得之者也。

······”

(作者注:以上摘抄自道家经典《抱朴子》)

总之这第一句总纲,得内,守外,用神,忘器,倒是很好理解。

字面意思来说,内外兼修,用神御器,不可沉迷于外物。

很符合一般的道家印象,修身借力,但不忘自身。

修士可借天地之威,风驰电掣!但也不可沉迷于此,舍本逐末。

这“器”,这般理解,应当没什么问题。

再然后······

此时此刻,青石村内的宁天凡在试图踏上修行路。

而天一门掌门一家,全是修士,却在享受天伦之乐。

司阳风非常开心,许久没有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了。

但是,动作却是蹑手蹑脚,生怕惹宝贝女儿不高兴。

司月辰倒是没有什么说法,只是当他不存在。

虽然与天凡说过,自己家里这点事只是小事。

但是,这样不是一句话就能揭过去的。

当年他为了大义,不得已而为之,这没有什么。

但是,他后面的做法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作为正道掌门他没错,那何必扭扭捏捏?

如果作为一个父亲他错了,那就老老实实道个歉啊!

女儿目无尊长,该批教育就批评教育,一个字没有又是干什么?

难不成,认为这样可以给当年的事情赎罪?

这是一回事吗?

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东西,这点事情还不如小屁孩看得清!

司月辰也没办法,只是埋头吃饭。

只能希望,日后关系缓和,这一切都能说开吧。

现在······等等吧,反正还有时间。

周涟漪看着眼前这父女两人,也是很无奈,做不了任何事情。

好在,能坐一起安静的吃饭,也算是变好了一些吧。

就在这个时候,司阳风身上的传音符亮了。

看着女儿眼中的抱怨,还有妻子眼中的责备,司阳风一个头两个大!

“这,不是天一门的事情,是天凡。

想必是有急事,我先回他一下——

天凡?有什么事吗?”

听到是宁天凡,司月辰很想跟这个新朋友打个招呼。

“是天凡啊,等一下让我也说两句吧。!”

但是司阳风一个劲的挥手:“别急!天凡灵石不多,不能浪费时间!

没事,没事的,我看过你的身体状况,很合适修炼。

唯一不清楚的就是灵根,过段时间,天一门入门弟子检测灵根,你可以来顺便测一测。

好了,就这样!”

断开通讯之后,这才慌张的解释:“那个,月辰,实在不是爹不让你讲,而是天凡现在能用的灵石不多。

想见好朋友的话,明天也可以——

这样,明天爹多给你一点灵石,你去给天凡,这样就好了!”

司月辰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既是自己的父亲,又是天一门的掌门。

虽然不太同意儒家那些上下阶级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作为父亲和掌门,不太应该这么卑微。

“不用了,也没什么。

我又不是没有脚,想见哪个朋友,我可以自己去。”

也不是心疼这个老头子,只是觉得,他不应该这样。 第25章 生活一如往常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宁天凡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一夜的修炼。

这太清灵决还是过于简洁,很多地方还是有些许歧义。

也没办法,文字能记载的内容还是有限,只能慢慢尝试了。

一夜修行,没有睡觉,居然没有困意。

这是月辰所说的用修炼代替睡觉?

一夜时间,才堪堪感受到一丝灵气,恐怕算不上修士吧。

能做到这个地步,恐怕跟老爹有关。

只是,老爹安排自己做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也不知道哪一种是用来干这个的。

修炼的事姑且放下,天亮了,还是干活吧。

算算日子,今天要去田里浇水,看看那些花草。

还有,该打造一点农具了,去城里换点钱。

还有老爹的学堂,是不是应该子承父业,继续呢?

还有,老爹用仙剑,要不自己也打造一把剑?

······

哈~开始修仙了,还是一样有干不完的活。

也罢,老爹说的对,都是修行。

宁天凡打开大门,看着村中一道道忙碌的身影,并没有过多感慨,只是加入人群之中。

村民都是一样,手上干着活,嘴上还闲不住,跟同样在干活的邻居聊天。

就连路过的村民,也会用“吃了吗?”互相问候。

宁天凡从村民间走过,也同样与他们打这招呼。

“王大妈起这么早啊?”

“孙二叔这就下地了?”

“周大姐,你家娃娃几个月了?”

“放心,我爹出远门了,村里这些农具家具我都会打,学堂我也能替我爹教一教,没事的。”

······

说是聊天,这还真就聊天,啥也没说。

就等于是打个招呼,农村没什么娱乐,也就靠这个打发时间。

但是,村民们一如往常,倒也让宁天凡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的生活,还是如往常一样。

不管村民是不知道老爹是仙人,还是知道了也无所谓,总之对生活没什么影响。

宁天凡到了田间,发现杂草多了不少。

“才两天时间,杂草就这么多?

老爹你到底干了啥?花草长得快,杂草也长得快!”

没办法,也只能埋头干了。

好在早已习惯,身体素质是极好,干起活来也是极为迅速。

忙活一上午,太阳已经行至正中,空气也似乎有些肉眼可见的扭曲。

正午太阳正毒,宁天凡也没有跟太阳对着干的想法,就收拾好农具,回家了。

一边走,还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调。

路上同样回家的村民不禁好奇:天凡他爹出远门,这孩子这么还这么高兴?

而宁天凡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就像老爹说的一样,有吃有喝,这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眼下这种平静的生活,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也不错。

只是,宁天凡也有自己的修行目标,也有自己所行之道。

就算能在青石村待上十年百年,也不可能一直待下去。

不过,能享受这百年宁静,也是不错——

嗯?李大妈在说什么?

宁天凡刚到村口,李大妈就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天凡,你可以啊!

快十五了吧?也不小了,可以了。

好好把握机会啊,那么漂亮的小姑娘。”

宁天凡完全懵逼:“李大妈,您说什么?

我是快十五岁了,就差几天——但这怎么了吗?

这什么漂亮小姑娘,您别吓我,不是遇到什么人牙子了吧?”

李大妈这话属实吓到了宁天凡,什么不小了,漂亮小姑娘——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去找人牙子买小姑娘呢!

李大妈狐疑道:“那小姑娘进村就说找天凡,还喊的很亲热。

大妈还以为,你们关系差不多了。

那姑娘水灵得——”

“李大妈!”宁天凡不得已打断:“那您知道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吗?”

没办法,让村口大妈讲起来,那不知道要讲几个时辰。

还是自己开口,问问关键的吧。

至于这姑娘是谁,恐怕也只有她了。

李大妈回忆一下,然后才说:“那孩子叫什么四月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字。

唉!也是承了你爹的情,让我们这些没上过学堂的大老粗也能认得几个字,可惜俺不争气啊!

到最后,也认不得几个字···”

“挺好了。”宁天凡安慰李大妈:“您这个年龄还能继续学习,很厉害了!

好了,我也要回家了,您先忙着。”

说完,也顾不得礼貌,不等回应就跑了。

李大妈倒也不在意这些个事情,只是捂嘴偷笑:

“哎呀呀,看了这俩孩子关系是不错,这都跑的快飞起来了。”

说完,又继续手上的活计。

宁天凡回到家,发现家门口一道身影矗立,似乎等了许久。

“月辰?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来也别站外面啊,这门应该拦不住你吧。”

司月辰回头,看到宁天凡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扛着锄头和镰刀。

还有,你这手上拎的是些什么?我还叫不上名字······

你这是,干农活去了?”

嘴上说的有点嫌弃,但还是伸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接过他手上的不知名工具,帮他拎一下。

宁天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愣在原地。

司月辰接过东西,走到墙边准备放下。

想想又还是回头问一声,没想到他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些工具放这里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容易坏的——

你怎么了?中定身术了?我可没对你用法术。”

宁天凡呆呆的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没事,随便放,坏了我也能修。

谢谢你帮忙,不过,你不嫌脏吗?”

在城里见过一些大家闺秀,那些大多是饱读诗书,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月辰更是仙门子弟,想必周姨也不会让她沾这些东西。

这些人上人,或傲慢或谦虚,偏偏是没见过不嫌脏的。

司月辰只感觉他这问题问的,太不明不白,这点东西嫌弃什么。

看看自己,又看看他,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走到他身边,用手腕狠狠勒住他的脖子,像极了农村小孩打架打样子。 第26章 顶天立地的女英雄 司月辰一边大笑,一边用力勒住宁天凡。

“哈哈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爹我娘也只是教我修仙,还有什么不得违背正道之类的。

可从来没有说,我要做什么大家闺秀啊!

把我当个柔弱的小女孩,可是会吃亏的!

看来上次给你留下的记忆还不够深刻,这次我们再来打一架!

放心吧,我还是一样,不动用一丝灵气,不欺负你。”

宁天凡只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想要挣脱又不太好用力。

“好了,我认输。

我错了,不该小看你,你不是小女孩,你是顶天立地的女英雄!”

司月辰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太好继续欺负他,于是松开了手。

“这才对嘛,别总像我爹娘和师兄师姐他们一样,总把我当个瓷娃娃。”

宁天凡干咳两声,呼吸顺畅了,这才继续问到正事。

“月辰,你特意下山来找我干嘛?是有急事?”

司月辰撅起嘴,有些不满。

“你这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玩了?”

宁天凡可不想再遭遇刚才的锁喉,只得悻悻道:“当然不是,随时欢迎。

只是,我还有活要干,没什么时间陪你玩啊。”

司月辰双手叉腰,语气强硬:“那我不管,大不了我不影响你干活就是。”

宁天凡没辙,只能应下:“好吧,那随你。

有什么想玩的,可以跟我说,我尽量满足你。

只是,我真的要干活,抽不出多少时间。

你实在无聊的话,其实也可以修炼。

好了,我去做饭,吃完下午还要干活。

哦,对,你吃吗?就普通的五谷杂粮,填饱肚子的。”

司月辰拦住他,并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瓷瓶。

“唉唉唉!等等,我不吃,你也可以不用吃。

我今天来,还真有点事,替我爹给你送点东西。

这里有辟谷丹,你可以拿着吃。

哦对,你别拒绝,我讨厌那假惺惺的一套。

你铁了心不想要的话,直接还我爹去,别给我。”

宁天凡接过,有些无奈的苦笑:“你这,送人东西还有这么强硬的?

总之,谢谢你爹,也多谢你了。

有这个,我也能省点时间,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做事情。”

司月辰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好奇:“你这话说的,你很喜欢干活吗?”

宁天凡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那里是喜欢干活啊,只是多掌握点手艺,总是有用的。”

其实宁天凡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老爹教的手艺,不太愿意就这么放着。

而且,总说修仙也是修行,那锻炼这些手艺,怎么就不是修行呢?

司月辰也不再追问,只是让他赶紧尝一下这辟谷丹。

“那你先吃一颗看看吧,味道应该不算难吃。”

宁天凡简单清洗一下,就吃了一颗辟谷丹。

倒是没有想象中那种饱腹的感觉,不过也没有觉得饿。

“这辟谷丹,一颗能顶多久?”

“一般来说,可以顶三天。

吃完之后,你什么时候感觉饿,再吃一颗就行。

既然吃了,赶紧跟我说说,下午你准备干什么?”

宁天凡汗颜:“你这——我下午准备去铁匠铺打一把锄头。

你就这么好奇我要干什么?你们仙人炼制法宝什么的,不比我这打铁有趣吗?”

司月辰摇头:“天一门并不擅长炼器。

就那么几个炼器师,一个个都非常小气,炼器过程看都不能看。

打铁,我也没见过,还真挺好奇的。”

宁天凡无奈摇头,只能把她带到铁匠屋。

就一个简单的房间,一个大风箱,几个炉子和铁砧。

墙边乱七八糟的摆了一堆火钳之类的工具。

就算没有开火,进门也感觉到一阵热气。

“喽,这就是打铁的地方。

等一下开火之后,温度更高。

你要看的话,我不拦你。

等一下你觉得不舒服,就出来透透气吧。”

司月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在屋子子找个空地站着。

怎么说也是练气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不能说完全不惧寒暑。

但是,凡人身体能承受的气温,最多也就有点不舒服。

宁天凡刚准备开工,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月辰,等一下可能会有一个人过来。

他是跟着我爹学打铁的学徒,他——

算了,没事,你不影响他打铁也没事。”

司月辰没有在意,只是默默点头。

随后,宁天凡就开始点火,烧铁块。

铁块烧红,夹出来,放铁砧上,用锻造锤一锤一锤的敲。

司月辰看着烧红的铁块,慢慢变形,感觉有点手痒。

“天凡,可以让我敲一锤吗?”

宁天凡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嗯,你想试试的话,也可以。

就是力气别用太大,你全力挥锤,铁块可能就变铁饼了。”

按理说,这几锤子下去,是有很多技巧在里面的,外行了容易坏事。

不过,宁天凡本人也算不上什么铁匠大师,只是一锤子的话,也没那么大区别。

司月辰接过锻造锤,一个不注意,手上猛地一沉。

还是宁天凡有心理准备,再度伸出手掌,把锤柄和她的手掌一起抓住。

“小心点,有点沉。”

司月辰看着手中的锤子,兴奋的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宁天凡见她拿稳,这才松手。

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刚才抓她手的事。

这也正常,毕竟事出有因。

要不造一个锤柄长一点的锻造锤?有点没必要。

想想她日常跟自己勾肩搭背的样子,好像不太会在意这种事。

司月辰对准通红的铁块,用力的一锤砸下去!

经过多年淬炼的身体,本就不输普通成年人,甚至还要超过!

这全力一锤下去,铁块直接变铁饼了!

司月辰拿起锤子,这才发现自己闯祸了。

扭过头,心虚的道歉:“那个,我好像闯大祸了。

抱歉啊,明明你提醒过我的,还是力气用大了。

这,有什么办法弥补吗?”

宁天凡看这铁饼的样子,感觉还有的救。

“还行,麻烦一点而已。

也算不上闯什么祸,这点事而已。

只要,你以后别故意捣乱就行。

其实,你想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锤这块铁。” 第27章 这打的哪门子铁?居然真的在打铁! 司月辰有些不好意思:“这,真的可以吗?”

宁天凡也没有那么在意:“当然可以,就当教你玩玩。

你要觉得不好玩了,就算了。

只是,你真要学这个吗?看着也不太有趣吧。”

司月辰重重的点头:“嗯嗯!我要学,看着很有趣!”

宁天凡无奈,只能握住锻造锤。

“不需要动用灵气,就普通的力气就可以了。

掌握不住就先力气小一点,慢慢加大力气。

锤的时候,也换换位置,看看捶打其他地方的效果。

这种活计,急不来。

来吧,我跟你一起锤。”

司月辰没有讲话,只是默默点头。

眼睛里全是锻造锤和眼前这块铁饼。

两人一起抡锤,连续锤了几十锤,终于慢慢的把铁饼变回普通铁块的形状。

“已经变回来了,接下来就要把它锤成想要的形状。”

“嗯,嗯?天凡,我怎么感觉这块铁变小了一点?”

“这是因为里面的杂质变少了,不过你居然能用眼睛看出区别?”

“很正常的,不说了,我们继续吧。”

“好,继续——”

“咳!”门口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那个,天凡,既然你爹不在,我就走了。

别误会,我是想着来看看,练练手什么的。

既然你爹不在,你又在忙,我就走了。”

“等等!”宁天凡出声喊道:“大虎,没事,来吧。

我这里也是在教她打铁,你来也一样。

我爹出远门,可能很久都不回来。

之前我爹教你打铁,现在我教你吧。

虽然我水平不是很高,但是好歹能打个锄头什么的。”

大虎这才回过头来,但是依旧没有立刻答应。

“那个,天凡,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手艺啊,只是,要不我过两天再来?”

大虎心里更是吐槽:俺只是读书没你聪明,俺不是傻!

这姑娘长这么水灵,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穿得起的。

大小姐跑来跟你学打铁?这不虾扯蛋吗?

再看你们两个,打铁打着,人都搂一起了,这打的哪门子铁?

但是宁天凡没想那么多,既然月辰都已经不在意了,自己也懒得管这点事了。

“没事,就今天。

月辰——她叫司月辰,你不用管她,不会干扰你的。”

说完,又给司月辰介绍大虎:“月辰,刚才跟你说过的,这就是跟我爹学打铁的学徒。

大名刘虎,喊他大虎就行。”

司月辰客气的挥挥手:“大虎啊,你好。”

大虎很是腼腆,又很尴尬,只能愣愣的打个招呼:“你、你好。

思···四姑娘,你好。”

大虎心中只想着:等一下一定要赶快离开!

不知道哪里的姑娘,看着明显和天凡关系很好。

可惜啊,天凡那么聪明,偏偏在这种事情上不开窍。

不然,宁先生的儿子,有学识有能干,肯定早早的定下娃娃亲了。

司月辰也看不懂大虎的反应,只当他是与自己这个陌生人相处,感到不自在。

“没事,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天凡,你先教他吧,有空再来教我也行,我就自己锤着玩玩——

只要不用力,就没关系了吧?”

宁天凡对她竖起大拇指:“嗯,不错,理解的很快。

慢慢锤,最差也能清除杂质,坏不了。

就是冷了,得再放炉子里面烧,这个你喊我就行。”

大虎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有点懵,难不成这大小姐还真是来打铁的?

还不用太大力气,大小姐细小的胳膊,拿起锤子都费劲吧?

“天凡,我就自己练练手就行,大概的东西,你爹也都教了。

你爹跟别的师傅不一样,一点不藏私,能教的都教了。

可惜啊,是我不争气,还没掌握好。

天凡你就偶尔看两眼,我哪里做错了,提醒我一下就行。”

宁天凡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大虎跟着老爹的时间不短,应该是差不多了。

“嗯,那大虎你先练着,有问题喊我。”

说完,就继续教月辰打铁。

“今天这个锄头我要打出来,我们得快一点了。

月辰,尽量我们一起把这个打出来,如果时间不够的话,就我自己来吧。

如果你还觉得好玩,想继续玩玩的话,我可以在旁边给你拿块铁料——”

“好了!”司月辰终于有些听不下去了:“时间紧急就赶快动手吧!

总之来不及的话,我就一般玩去——是这个意思吧?

说那么多干嘛······”

宁天凡无奈,只能默默的开始打铁。

司月辰向来不在意那些个言辞礼节,总会想起一些不太舒服的事情。

一旁的大虎还在烧铁,看到旁边两人居然真的在打铁,人都傻了!

直到宁天凡出声提醒:“大虎,你这铁是不是要烧过头了?”

大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用火钳把烧的通红的铁块夹出来,急急忙忙的开始捶打。

虽然手上忙活不停,但是心中对于旁边的场景,依旧感到震惊不已!

两个细皮嫩肉的少年少女,在这里搂搂抱抱,居然是在打铁!

这说出去谁信?

但此时专注打铁的两人,可没心思管旁人的想法,只是继续挥锤。

就连大虎,最开始还震惊旁边这两个人是在干什么。

后来一锤一锤下去,也不在意旁边的事情了。

渐渐地,日薄西山,外面隐约传来一些呼喊声,都是村民喊自家孩子回去吃饭。

大虎看着今天打了一天的料子,感觉比之前好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满意。

不过,也只好这样了。

“天凡,今天我就回去了,你爹回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

宁天凡这边,刚组装完锄头,手上动动作一顿,随即把锄头递给大虎。

“大虎,给你,这是给你家打的锄头。

记得把你家那个旧的拿给我,我还能翻新一下的。”

宁天凡知道,大虎这是不想再来了,只好用这种方法让他再来一次。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义,但就是想继承老爹留下的东西。

老爹之前开学堂,那自己就想把学堂继续开下去。

老爹之前教大虎打铁,那自己就要继续教他打铁。

甚至,老爹在镇上开诊所,也想继续下去。

可惜,自己的医术尚且还差了些。 第28章 欲速则不达 大虎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家里那锄头确实不太好用,于是接了下来。

“好,天凡,谢谢你。

过两天,我给你送点大米鸡蛋!”

宁天凡本想拒绝,但是大虎转身就跑,也不好强留。

青石村靠近仙门,不惧马匪强盗,生活已经算不错。

就算这样,村民的生活依旧算不上富裕。

自家手艺多,收入多,在这青石村中算是比较富裕的。

可这鸡蛋大米,也算不得什么寻常东西。

对大虎家来说,就更加难了。

也没什么办法,就这样吧。

司月辰把手撑在宁天凡肩膀上,有些好奇的问:“大米和鸡蛋,对于村民来说,很珍贵吗?

锄头坏了,对他们来说,很麻烦吗?”

宁天凡微笑着解释:“嗯,是的。

农民种地为生,一年时间,就算风调雨顺,出去吃喝,剩余的也不会多。

所以,一般人家都不吃大米的,这个比较贵。

一般吃的是粗粮,便宜些。

至于锄头——他们可用不了灵气,只能用锄头来翻开土地。

还有······总之,没有锄头,种地就很艰难了。”

司月辰像是了解了什么,深深的点了点头,但没有再说什么。

宁天凡见她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就主动提起:“那个,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家吗?”

司月辰有些不满的看着他:“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希望我离开?”

宁天凡苦笑摇头:“你想多了,你随时来,我随时欢迎。

只是,你不回家,你家里人该担心你了。”

司月辰拍拍他的肩膀:“别着急啊,离开之前我还可以帮你一个忙。

你爹留给你的乾坤袋,你暂时用不了吧?

虽然我只是练气一层,但是也够使用乾坤袋了。

怎么样,需要我帮你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吗?

里面还有你爹的仙剑啊,你不想看一看吗?”

宁天凡明白了,她等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

“好啊,拿出来看看吧。”

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乾坤,然后袋递给她。

司月辰兴奋的接过,拿出里面的仙剑。

“哇!这就是长宏剑仙的仙剑——神兵邪却啊!

相传是远古时期,炼器大师欧冶子所铸——

对了,提醒你一下,我就算了,别轻易给其他人看,会觊觎这把仙剑的人可不少。”

宁天凡没有丝毫在意:“那送你了,你是天一门的,总不怕这个吧。”

“嗯,这样就——”司月辰反应过来,好像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说什么?”

“送你了。”

司月辰震惊过后,还是把却邪放回乾坤袋:“你别开玩笑了,我还你。”

宁天凡动用那微弱的一丝灵气,把乾坤袋中的却邪又拿了出来。

“没开玩笑,就是送你了。

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你比我更合适接受这把仙剑。

我需要的话,我自己造。”

却邪如果有灵,跟着月辰会比跟着自己更开心吧。

法宝,仙剑······如果需要,也许自己能造一个。

应该挺难,但是,比起“仙器”,自己更想造一柄“人器”。

如果,自己所想:仙凡皆为“人”——这个观点没错的话,应该是可行的。

不过,目前还是空中楼阁,水中捞月罢了。

司月辰看着眼前的却邪,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先吃惊他能把却邪送人,还是先吃惊他能动用灵气了。

“天凡,你真要送我?

而且,你能动用灵气了?”

宁天凡把却邪塞到她手中,这才缓缓解释道:“不是开玩笑。

我连这仙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也用不上,还是送你比较合适。

再说,我们这么好的朋友,送你也没什么。

至于这灵气,昨天晚上修炼了一晚上,才面前感应到这一丝。

恐怕,离练气一层差点还挺远的。”

司月辰很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吐槽。

只是接过却邪,然后就道谢离开。

“谢谢,那却邪我收下了。

一天修炼出一丝灵气,那你很棒棒哦!

再见,我回家了!”

宁天凡感觉她好像有点气愤,但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也只能挥手告别。

“哦,谢谢你的夸奖。

再见,路上小心。”

司月辰到无人之处,使用飞剑回天一门。

本来练气期无法御剑飞行,但是这飞剑经过司阳风的特殊炼制,可以提前存储筑基之上修士的灵气。

这样一来,练气修士只需要控制方向,就也能御剑飞行了。

夜空皎月明亮,映照在山间,从空中看去,这夜景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此时的司月辰无心赏景。

四个月前,四五岁生辰当天,就开始修炼。

在此之前,身为天一掌门之女,每日受秘法洗练,修炼的基础当真是无可挑剔。

在这种情况下,两日得了气感,开始修炼出灵气。

此时的司月辰,已经被整个天一门称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甚至,在整个华极州,也很难找到感悟灵气更快的。

硬要找,那就只有修炼方法不同,十五岁之前便开始修炼的人了。

而宁天凡跟着他爹隐居,得到的修炼资源不可能比自己多。

十五岁之前的秘法洗练,他也不可能高过自己。

但是,他感悟灵气,只用了一个晚上!

少年人可以懂事,可以理解大义,甚至可以为大义献身!

可就是不能服输!

司月辰什么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承认自己不如人!

宁天凡已经得了气感,很快他就要正式踏入仙途,晋升练气一层!

自己一定不能落后,要抓紧修炼。

否则,当初自己还在劝他修仙,结果他一踏上仙途,就超过自己了。

这可太丢人了!

心念一动,飞剑速度更快,不消片刻就到了天一门主峰。

司月辰回到家中,进门就大喊:“爹!娘!怎么才能快点突破练气一层?”

听到这声,司阳风喜出望外,笑呵呵的走过来解释。

“月辰,今天怎么对修炼这么上心?

修炼也是修行,急不来的。

常言道,欲速则不达。

否则的话,爹爹把自身修为全部灌注到你身上都可以。

往常你每天都没有落下修炼,但是也没看你心急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第29章 修行修行,要修也要行 司月辰撅起嘴,有些愤懑的说:“今天去给天凡送辟谷丹,没想到他已经能感受到灵气了。

他昨天才开始修炼,一个晚上,居然就开始感悟到灵气。

这样下去,恐怕我很快就被他超过了!”

“天凡已经能感知灵气了吗?”司阳风也是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给女儿解释:“但是也没什么。

得气感快,自然意味着天赋不差,但这也不是唯一标准。

这一点,也有很多其他方面的影响,比如长宏剑仙的秘法,可能在这上面比较有优势。

修炼一事,急不来。

月辰你按部就班就可以了,才三个月的时间,你已经稳固住练气一层的修为,已经不错了。

后面嘛,无非多花些时间修炼,打好基础。

其他能做的——也许,你跟着门里师兄师姐们执行下任务,或者看看天凡的生活,会有些作用。”

司月辰不是很明白:“这,执行任务我明白,跟天凡一起玩,我是挺乐意的。

不过,这跟修炼有什么关系?”

司阳风神秘一笑:“哈~这个,以我元婴巅峰的修为,也无法完全搞清楚。

但是,修为越高,就越觉得远古修士所言正确。

修士修仙,绝不是单纯的积累更多灵气就可以,灵气也只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只是单纯的积累灵气,那就不会有那么多卡在一个境界巅峰,迟迟无法突破的修士了。”

司月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这我也知道一点。

不过,宗门长老都说,这些感悟,意境,道韵什么的,都是为日后铺垫。

境界底下之时,只需要打好基础,积累灵气就够了。”

司阳风缓缓摇头:“这种铺垫,到底有多重要,尚且不好说。

我能确定的是,境界低微之时,也不要过于脱离人世,这是有好处的。

传闻中,不少一心求道的前辈某地境界极高之时,难以破境。

不得已,才化身凡人,入世体悟一番。

更有甚者,为了体会更深,甚至自封记忆修为,彻底化凡!

至于传闻中甘愿投身轮回,只为悟道求道者,就不可考证了。

但是,仙人仙人,也是从凡人中来,也是人。

人间小国无数,不少修士会选择镇守一方国土,使其免受其他邪修精怪干扰。

这些修士,恐怕不全是为了人间富贵,也有悟道求道者,也有为了那一份凡人香火者——

当然,也有邪修为了偷偷抓捕凡人,祭炼邪功。

目的多种多样,但是总不会是浪费时间。

修行修行,要修也要行。

月辰,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修炼打坐自然不可懈怠,但是一味修炼完全放弃其他——

在修行一途,反而是舍本逐末。”

司月辰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只能先记下,也许日后修为高了,体悟会更深。

“谢谢爹,我吃过辟谷丹,修炼去了。

明天,我再去看看天凡。

他做的凡人手艺,我觉得很有意思。”

这话说完,算作打了招呼,就回自己房间修炼了。

司阳风目送女儿离开,然后兴奋的抱住妻子:“涟漪,你听到了吗?月辰终于愿意喊我爹了!”

周涟漪满脸嫌弃的看着他,这个几千岁的男人,开心得像个孩子。

“至于吗?那是你亲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有什么问题呢!

月辰这心结不急,慢慢来。

而且,你也——算了,这事先放着。

你给月辰讲道,讲的是不是太深了?

古人云:道不可轻传。

你这样,会不会反而影响月辰?”

司阳风回过神来,正色道:“没事,就是月辰现在体会不深,说了也没事。

最多,当做圣人言一般,一知半解。

只是,随着我修为越来越接近出窍,我越来越感觉宁宏说的是对的。

修行修行,修太多,行太少,往后的道,很难走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宁宏亲自调教出来的天凡,倒是一直在修行。

就算修行之道不同,让月辰跟着他‘行’一番,总不会是坏事。

日后,月辰总有她自己的道。”

周涟漪明白丈夫的用心良苦,也就不再说这事。

“嗯,阳风你考虑的深远,那就这样吧。

我们也该歇息了,明天还有······”

清晨的阳光洒落大地,已是鸡鸣许久。

宁天凡结束了一夜的修炼,伸了个懒腰。

“新的一天开始了,又要继续干今天的活了。

今天要打个凳子,还要下地看看,以及学堂要开学了······”

宁天凡仔细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情,生怕漏了什么。

虽然有些事情还担心做不好,但是总要去做。

眼角的余光扫到房间正中,那里摆着一块灵位。

上面几个大字还算是板正,但也算不上好看:

“尊父宁宏之位”

昨天晚上顺手刻的,甚至没花多少时间。

“老爹,这算是三天吧,我真的能继续生活了。

就算是看到你的灵位,也不会再有多少伤感,最少不会影响干活了。

老爹,如果你在天有灵,会伤心吗?

你儿子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的死亡——儿子不孝,但是生活总要继续。

不过,也许老爹你的话,会开心也说不定?

毕竟是老爹你,一直说什么:‘死后的尸体,应该埋土里变成肥料。’

甚至,你有可能嫌弃我前两天的表现,太不像样子了吧?

不过无所谓,我要干活去了。

老爹,再见。”

宁天凡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吹起一阵没由来的清风,从窗户吹进屋子,吹起他的发丝。

还吹动了身后的灵位,轻轻摇晃。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老人家显灵,更不知道这是赞同还是否决。

宁天凡也没有理会这阵清风,只是大步往前走。

刚到村口,正要去打理田地里的花草,就见到司月辰早早在这里等等。

“月辰?你这是干什么?”

真不是宁天凡不欢迎她,而是她手上拿着却邪,有点不明所以。

司月辰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啊,昨天跟你置气,把却邪拿走了。

今天就是来跟你道歉,顺便还给你的。” 第30章 一年后 宁天凡彻底懵逼:“啥?你昨天是在跟我置气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说送你就送你,这却邪我拿着没什么用。”

司月辰也没想到,他不仅是认真的,还没发现自己在跟他置气。

偏偏,自己还没法说什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这——那我真的收下了啊!我把却邪拿走了啊!”

宁天凡点头:“嗯,收下吧,昨天就说送你了。”

司月辰气鼓鼓的把却邪收进乾坤袋,同时在想,这要用什么东西才能抵上这仙剑却邪。

宁天凡见她收下,也就准备继续干活去了。

“月辰,你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事,我这要去干活了。”

司月辰没有离开的意思:“没事,我不影响你干活。

我就看看你在干什么,我爹说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宁天凡有些好奇:“修行?和我爹说的有点像。

那行吧,随你。”

随后,两人就一起走,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除草,浇水,翻新泥土。

到烈日当空之时,又回家。

下午在又是木工手艺,打个板凳。

随后又在学堂里,教村中孩童识字。

村中孩童都曾经看过太阳移动,不过都觉得太阳似乎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是,与小伙伴嬉闹一番,一个慌神间,太阳就已经落到西边。

宁天凡挥手,与村中孩童告别。

很快,这空荡荡的学堂就只剩下他和司月辰两人了。

“这学堂还是我爹建的,用木板一片一片拼起来的。

现在想想,他应该是动用了灵气,不然怎么跟小孩搭积木一样简单。

不过,后来他倒是认真学过怎么盖房子,还教了我一点。

月辰,看一天了,有觉得跟我一起做这些事情,是修行吗?”

司月辰看看天边夕阳,回想着这两天的事情。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你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我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是亲身来做这些事,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双手握住农具,双脚踩在土地上,用手抚过竹简和书页的感觉,确实有些不一样。

但是,我依旧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宁天凡拍拍她的肩膀:“不用着急,这也不是什么必须要搞懂的事情。

我们还有时间,不急,在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宁天凡自己也不是完全明白,老爹这些安排的意义。

也惊叹于司月辰的聪慧与悟性,一日时间,便隐隐有所体会。

但是,这种事情肯定急不得。

毕竟,这些对她来说是“修行”的一部分,但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生”的大部分。

所以,急不得。

行在路上,便好。

司月辰若有所思,点头告别,准备离开。

“嗯,我回家了,明天再来。

不过,我也不一定天天来,以后可能要跟师兄师姐们一起去执行任务。

身为天一门人,任务也不只有修炼。”

宁天凡拍拍她的肩膀:“嗯,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一下。

虽然我修为不高,但是我也能帮上一点忙。”

司月辰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回家了。

天一门主峰,司月辰回家就把却邪拍桌子上。

“爹娘,天凡把长宏剑仙的仙剑送我了。”

这可把司阳风和周涟漪惊到了,要知道一名剑修的仙剑,可是等同于身家性命!

宁宏留给天凡的东西可不多,这却邪无疑是最为贵重的。

司阳风不相信女儿会做出抢劫这样的事,但是天凡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月辰,发生什么事了?天凡不知道这却邪的价值吗?怎么这么轻易的送你了。”

司月辰有些尴尬的挠头:“这个,其实天凡昨天就给我了。

昨天我看他一夜之间感悟灵气,我一气之下就直接收了。

今天本来想还回去,没想到他真的要送我。

按他的说法,却邪在我手中,比在他手中有用。

他如果需要法宝的话,他会自己打造。”

司阳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硬要她送回去也不太对。

按理说,这种时候,回一个价值差不多的东西就好了。

但是,这却邪仙剑有些特殊。

这种级别的法宝,和之前给的一万灵石的价值倒是差不多。

但是,一万灵石却很难买到这种级别的法宝!

思前想后,也只能用炼器之法交换。

“月辰,我明天给你一些书,你给天凡带去,让他务必好生研读。”

说到这个地步,天凡看过书,就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样,他应该不会泄露出去,那也就没事了。

司月辰虽然不知道这些书是什么,但是也不介意跑一趟。

“好,我明天给他送过去。”

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司月辰就跑到宁天凡家门口。

“天凡!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此时已经鸡鸣,村中不少人已经起来干活。

邻居张婶看着司月辰的样子,笑着摇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去了。

宁天凡不得已提前结束修炼,打开大门。

“月辰,这才刚鸡鸣呢,你这是鸡鸣前就往这里赶啊,那么着急干嘛?”

司月辰挤进门去,神秘兮兮从乾坤袋中放出一堆书。

“天凡,这是我爹给你的书,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你赶紧看看,我爹还特意叮嘱你,一定要好生研读。”

宁天凡无奈,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看看。

随便翻了几页,看着是打造工具的,不过都是用的灵气。

看起来,这是修士打造法宝的方法。

突然来这么一下,应该是作为却邪的回报吧。

“嗯,应该是修士炼器之法,想想应该很稀有吧?

掌门太客气了,而且上面的东西,似乎都对修为有要求。

我现在,肯定不行。”

司月辰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晃了晃。

“天凡啊,我爹怎么对你这么好?不会你是我爹的私生子吧?”

宁天凡一阵无语,用力推开她。

“你这话被你、被你娘知道了,怕不是要打你屁股。

好了,既然你把我门敲开了,我也懒得回去打坐修炼了。

走吧,干活——你今天还一起来吗?”

“当然!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

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充实的时间总是过快。

一年多过去,到了天一门开门收徒的日子。 第31章 老爹,你的话本故事都是骗人的! 一年的光阴流逝,却没有在宁天凡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寻常来说,十五六岁的少年,总该是一年一个样。

兴许是与灵气有关,又或者是宁天凡的经历与宁宏的教导,让他显得老成一些。

一年的时间,也许真的不算长。

一个平凡的早上,宁天凡如往常一样出门干活,一路上与乡亲邻里打招呼。

“天凡啊,又下地干活啊?真能干。”、

“嗯,总要做的。”

“天凡啊,你爹出门一年多了,还没有回来的消息吗?”

“没有,可能一两年都回不来吧。”

“天凡啊,我家小一也会写自己名字了,都要谢谢你教得好!”

“没有,也是小一用功。”

······

一如往常,每天都是这样的对话,大多数都没有多少有效信息。

不过,除了少数大事之外,平常也没有什么消息需要互相通知。

聊天,也不一定是为了传递什么信息,也许聊天本身就是目的。

宁天凡并不是一个善于聊天的人,但是也不讨厌聊天,也不讨厌这样的生活。

刚走到半路,四下无人时,一阵急促的气流袭来!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修士的法术攻击,只是飞剑快刹不住车而已。

宁天凡修为虽然不高,但也在练气一层许久,躲开这一下还是容易。

“月辰,你怎么了?直接飞过来,急急忙忙的。

不过,其实你很着急的话,也不用躲避村民。

直接告诉他们就好,知道你是修士也不会怎样。”

司月辰没有时间回答,反而急急忙忙的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上飞剑。

宁天凡没办法,只能乖乖上去。

“这是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还有,你修为还没到筑基,控制着飞剑算是借用你爹的灵气,没那么灵活。

安全起见,小心一点为好。”

司月辰一边操控飞剑,一边跟他说:“放心吧,掉不下去!

就算真掉下去了,有我爹的法宝护身,没事的。

今天是我们天一门开门收徒的日子,各处找来的有一定资质的弟子全部聚集在主峰——

当然,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的是,趁现在去测一下灵根。

修行资质经脉什么的,我爹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资质算不错——

虽然比本姑娘差一点!不过也还可以了!

但是灵根这东西,还是要专门检测一下。

测灵根的装置太大,我爹好面子,不太愿意明目张胆的给你开后门,所以只好拖到现在。

我爹就是死要面子,你别介意啊。”

宁天凡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你这说的,好像你爹应该给我开后门一样。

我又不加入天一门,能蹭一下检测装置,已经不错了,哪里有什么介意不介意。

说起检测灵根,我倒是想起来,一年前你爹还跟我说过这个,当时是说过段时间。

没想到,这个‘一段时间’指的是一年?

对你爹这样的修士来说,一年时间也真就是一小会啊?”

司月辰尴尬点头:“嗯,大概是吧。

毕竟,他元婴巅峰的修为,已经活了几千年,寿元还很充足。

所以,这三年一届的开门收徒,对他来说还真是过段时间就有。

好了,抓紧我,要加速了!

你不是还要回去干活吗?我们快去快回!”

宁天凡看她松开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脚下远去的地面,心中很是慌张。

“喂!你爹的法宝能保你保不了我啊!

你要加速,我这都没地方抓!”

“哼!”司月辰突然精神:“练气一层的小菜鸡就是麻烦!

姐姐我练气二层,跟你可不一样。

好了,姐姐就大发善心,让你抱住我的腰好了——

只此一次,赶紧的!”

宁天凡嘴角抽搐,这姑娘有点虎啊!

但是还真没办法,只能按她说的做。

轻轻的把手环上去,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应该——

司月辰感觉他已经抓住,于是全力提速!

宁天凡下意识的抱紧,一点不敢松手!

可惜啊,在老爹的话本故事中,应该是非常旖旎的场景。

现在,非常刺激!

没有一点桃色气氛!

老爹,你的话本故事都是骗人的!

全速飞行之下,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到达了天一门。

此时的天一门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大多数都是想在今天拜入天一门的。

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只知道拜入仙门,就能成为仙人!

而这些人出身,也是各不相同。

有王侯将相之后,凭借身份地位获得机缘。

有世家商贾之子,凭借大量钱财换取仙缘。

有寻常工农出身,只是运气好撞见了挑选仙童的仙人。又因资质尚可,才得个检测灵根的机会。

这些人的出身可谓天差地别,但是在仙门面前都一样——

凡人!

所以,每个人都是心怀忐忑,希望在这庄严的广场上,可以得到进入仙门的机会。

而天一门,在所有希望拜入仙门的人眼中,无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可是,这两个想疯子一样飞过来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御剑飞行,这是天一门的仙人吗?

仙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宁天凡刚下飞剑,只顾着大口喘息,可管不着旁边人的眼光。

至于司月辰——在自己家管外人眼光干嘛?

宁天凡平复下气息,这才问起情况:“月辰,这灵根怎么检测?

这里人这么多,是要排队吗?”

司月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小心上了检测台,扛不住压力!

他们是想加入天一门的,要等时间到了,专门负责这事的师兄带他们去检测。

现在嘛,其实还没到时间,只是他们提前来了而已。

好了,跟我进去吧,在开始之前,先给你测一下。”

说完,就抓着宁天凡的手腕,往天一门里走。

时隔一年,宁天凡再次见到这仙门景色,不由得心生感慨。

山下青石村,一年的时间不算短。

树叶枯了又绿,孩童长了一岁,老人添了几根白发。

大虎已经可以独自打造农具,小一识字一月便已经可以写出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春秋,都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少岁月的痕迹。

而眼前的天一门,无论是建筑还是景色,亦或者是人,都看不出岁月之感。

区区一年光景,眨眼便过。 第32章 少年许下一个宏愿 宁天凡收起心底的感慨,跟着司月辰上了检测台。

“各位天一的朋友们,麻烦了。”

自己并非天一门人,也不止如何称呼。

想来,称呼一声“朋友”,总不算错。

天一掌门与其他峰主长老,都是在一旁观看,等到有了入眼的弟子,才会上前。

作为天一门大师兄的长空,负责主持此次盛会。

“天凡,来吧,走上来就行。”

宁天凡在天一门一众长老的注视下,走上了检测台。

随着检测台慢慢亮起光晕,众人的视线也慢慢聚集。

在座的天一长老,有不少与宁宏关系良好,也有些与他有点小摩擦。

但是,不管是哪种,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长宏剑仙的孩子,已经踏入练气一层的修士,到底是何种灵根。

相较之下,反倒是宁天凡自己,相对不那么在意。

知道了灵根属性和品质,无非是修炼方便一点。

而且,知道不知道,都不改变结果。

灵根品质高,修炼快一点;灵根品质低,修炼慢一点。

但,无论如何,总是要修行的,区别也不大。

一阵光晕没入宁天凡的身体,又重新显现出来,归入检测台。

一众长老看到结果,都是表情古怪。

经脉品质:上品。

灵根品质:上品。

土属性亲合度:下品。

金属性亲合度:下品。

水属性亲合度:下品。

木属性亲合度:下品。

火属性亲合度:下品。

稀有属性亲合度:无。

稀奇!

经脉品质与灵根品质都是上品,有长宏剑仙的秘法温养,这不稀奇。

人之降生,先天混元一体,经脉资质近乎完美。

不过后天食五谷杂粮等,会有所折损。

灵根的先天品质虽然各不相同,但是一样会在凡俗浊气中折损一二。

因此,仙门寻找弟子更加偏好年轻弟子,更加接近先天混元的状态。

只可惜,过于年幼的羸弱肉体,难以承受灵气冲击——

不过原本就无从接触修仙的普通民众,就算年龄自然增长,肉体也不见得有多么强健。

所以,总的来说,仙门收徒依旧偏好年幼弟子。

长宏剑仙自然清楚这些,在他的秘法调教下,宁天凡的经脉灵根有个上等品质很正常。

只是,这五行属性亲合度全下品,就很稀奇了!

一般修士,都是选择五行属性中亲合度最高的一种,作为主修属性。

毕竟,就算是修士,用来修炼的时间精力都是有限的,资源更是有限!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希望某一种属性更加突出。

其他属性越强,反而越会干扰主属性。

只有少数宗门天骄,天赋极高,同时不缺修炼资源,才可能去考虑兼修数种属性。

这五行平衡,亲合度还都只是下品,就有点搞笑了。

宁天凡也注意到周围一众长老的表情有些玩味,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长空师兄,我的灵根有什么问题吗?

上品看着还不错,亲合度虽然不高,但是五行平衡不好吗?”

宁天凡也算是修士了,就算不是同门,同为正道修士,称呼一声师兄还是可以的。

长空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讲了出来。

“经脉和灵根品质为上品,已经是万中无一。

五行平衡——不错是不错,就是难以有合适属性功法。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选一下不入五行或者与五行属性关系不大的功法就行。

比如你爹是剑仙,这剑修功法就不入五行。”

宁天凡也明白了,就是修炼属性差一点而已,问题不大。

“多谢长空师兄解惑,也谢过天一门借我检测台一用。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长空看时辰不早,也就不和他多聊了。

“嗯,天凡,路上小心。”

宁天凡这就算告别过了,上了司月辰的飞剑,回青石村了。

离开之前,最后看了眼身后万人拜山的场面,不由得生出丝丝感慨。

操控飞剑的司月辰没空回头,听不见他的声音,还以为他是为了灵根的事感到失落。

“哎呀,别伤心了,你这上品灵根上品经脉的资质,已经是很罕见了。

大师兄说万中无一,都是客气了。

真要放普通人里,真论先天品质不清楚,就说十五岁的年龄,下品经脉灵根都是万中无一!

别灰心了,你这已经算天才了。”

宁天凡回过神来,这才解释道:“月辰,谢谢你的安慰。

不过,我没有在失落,只是感慨那么多人拜山,只为求得一份仙缘。

再怎么提倡人与人的平等,现实的差距也是这么大啊。

圣人之言,不知何时才有实现的那一天。”

司月辰嗤笑道:“哈~如果圣人言行那么容易就能做到,怎么能算圣人呢?

只是,总有些人把圣人言行当做普通,用来要求他人。

有时候想想,我们这些正道中人,被魔道称作伪君子,也不全是污蔑——

哎?不对啊,跟你待太久了,我怎么也跟你一样文绉绉的?

管那么多干嘛?你就算以圣人为目标,你还认为自己现在就是圣人不成?”

司月辰这话说的平淡,却也是直击要害。

宁天凡释怀一笑:“哈哈~是啊,月辰你说的对。

尽自己所能,已是不易。

何况,我也不想成为圣人,只是想做个无愧于心的人罢了。

人人平等,我是无力实现——

不过,月辰你说,我能不能给天下人一个追求公平的机会?”

司月辰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随后不得不给他泼个冷水。

“很好的想法,但是你尽力就好。

青石村不算多么富裕,但已经算是沾了点天一门的庇佑。

没有贼寇精怪惹祸,也没有贪官污吏敢在青石村增收苛税。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有没有心思修炼,受不受得住枯坐百年的修炼。

更不用说,天下其他地方的村民,多数还不如青石村民。

这些事情,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宁天凡并没有气馁,这个想法并不是一时冲动。

“嗯,我清楚,所以我只想给个机会——

就算是这样,也等于是个无法实现的宏愿。

也许我终究是个普通人,我并不清楚自己在修仙一途能走到哪一步。

我不认为自己能获得无限的寿命,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到多么宏大的事情。

只是,总有一些事情,明知做不到,也想看看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司月辰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脸上没有什么坚毅之色,只是很普通的认真。

就像许诺给王大妈打造镰刀的时候,就像答应教小一识字的时候,就像送出却邪的时候。

这个刚刚踏上仙途的少年,许下了一个宏愿! 第33章 人与人,差距真大 宁天凡虽然许下宏愿,但是每天的日常也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只有,学堂改为每天下午都开课,并且所有人都可以来听课。

宁天凡站在村子中间的空地,向村民宣告:

“各位乡亲,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免费教大家识字。

不管是哪家孩子,还是哪家大人,都可以来学。

学会识字,才有机会学习其他的。”

“谢谢,谢谢!天凡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天凡你果然跟你爹一样,都是大大的好人啊!”

“天凡上辈子一定是仙人,专门下凡来拯救乡亲们的!”

······

这些赞扬之声,多是从长者口中说出。

宁天凡对于这些赞誉没有往心里去,反而有一点失望。

比起他们对自己的感谢,更应该想想识字能做什么。

更不用谈什么神仙下凡,拯救什么的——

真正的神仙是怎么样先放下,就说各大仙门的修士,也不过是人。

比起等待神仙拯救,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不应该想想怎么自救吗——

如果,他们认为自己需要拯救的话。

反而是年幼的孩童们,反应各异,有点意思。

有的孩童无所谓,识字还是在乡间地头玩耍,都没有什么区别。

有的孩童不服气,都是差不多大的年龄,凭什么认你当老师?

有的孩童心中尽是傲气,他宁天凡能这么神气,自己识字之后一定能超过他!

宁天凡看着这些孩童,心中稍稍欣慰。

他们不一定就比长者更好,但是他们更加多样,也就有了更多的可能。

至于他们眼中炽热的光芒,到底是志向远大还是不知天高地厚,都无所谓了。

最少,他们不服输,他们相信自己,他们开始做了。

不过,不论下面的学生是怎样,宁天凡这个当老师的,总是要一样教的。

有道是:有教无类。

一旁默默观看的司月辰不禁摇头,宁天凡这般宏愿,只怕刚开始就要受阻了。

虽然修为不高,年岁也不算长,但终究是修士,眼中所见远不止常人五感。

这些村民,恐怕大多数都熬不住识字的枯燥,更不用说打坐修炼的枯寂。

就算只是给个机会,这些人没有一个会珍惜这机会,那还能给到什么时候?

或许,人与人真的就不公平,也没几个人在追求公平。

或许,青石村的村民,能这么平安的渡过百年,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司月辰看着天一门的方向,群山环绕,高耸入云。

站在这山下青石村,就算是以自己的视力,都看不到天一山门。

仙与凡,差距真大。

人与人,差距真大。

想到天一门,想到爹娘,又想到爹娘的告诫:

“年轻人总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

不如,在忧虑的同时,先动起手来。”

司月辰摇头叹息:“唉,跟天凡待多了,也被他感染了。

我一个小小的练气二层的修士,在意那么多干嘛?

还是先修炼吧,能做什么,有机会再说。”

想到这里,司月辰席地而坐,盘腿冥想,开始修炼。

有孩童注意到司月辰在那里打坐,像个雕像一样,于是好奇的询问宁天凡:

“天凡哥哥——啊,不对,是老师。

老师,那边那个大姐姐在干什么?”

宁天凡练气一层的神识,探查身后不足一丈的位置,还是很轻松。

知晓情况后,并没有隐瞒,而是大方的告诉孩童:

“小一,你喊什么都行,重点是这些字,你要学会。

旁边的大姐姐,她在修炼——

她就是你们平时说的,山里面的仙人。”

宁天凡很平常的说出了这些话,就好像在说田里麦子熟了一样。

修士的存在,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普通人都很少见到。

就跟偏远乡村,不知道皇帝,只知道官府一样。

而青石村,背靠天一门,本来就一直有仙人的传说。

只不过,天一门弟子极少下山,一般也不会轻易干扰村名耕作生活,所以亲眼见过仙人的没几个。

宁天凡和司月辰也是一样,本就没有想刻意隐瞒,只是没必要特意显摆。

今天,恰好小一问到了,自己也有意泄露一点修炼相关的东西,也就告诉他们了。

只是,一旁的长者显然都当做了玩笑,没有当真。

只有几个孩童,继续追问:

“天凡哥哥,那大姐姐会飞吗?”

“大姐姐总跟天凡哥哥你一起玩,那你也是仙人吗?”

“如果大姐姐和天凡哥哥都是仙人,能带我们飞吗?”

······

宁天凡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人”字,随后放下树枝。

“先认字,这个‘人’字,赶紧学着写一下。

说我们都是仙人,其实对也不对。

我们只是修士,只不过修炼的东西很神奇,所以被普通人称作仙人。

不止带你们飞,让你们修炼都可以——

别激动,先认字!

教你们是可以,不过你们想想——

学打铁有用,但是打铁学起来容易吗?

种地能让你们吃饱饭,种地累吗?

读书识字,才有机会做官。

可是读书简单吗?累吗?

要修炼当然可以,但是只会更累,更难。

而且,修炼之前,你们要先识字。

不然,修炼心法给你们,都看不懂。”

一众孩童听完,将信将疑的继续识字。

其他凑热闹的长辈,只当宁天凡是在哄小孩,希望他们认真识字。

宁天凡也没有着急解释,只是继续教村民识字。

只是可惜,孩童心性好动,没几个能一直定下来识字。

而这些孩童的长辈——比起自己识字,更专注于督促孩童识字。

宁天凡也懒得管那么多,毕竟自己只是给一个机会,要不要把握全在他们。

想想也是,不修炼,匆匆百年,也算是精彩。

修炼,百年如一日,某日突然卷入修士之间都争斗,便突然殒命。

也难说各自好坏,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

只是,多数人没的选。

随着太阳渐渐往西边落下,凑热闹的村民渐渐离开,又各自忙活或者是聊天去了。

孩童虽然好动,但是到现在还能继续学习识字的,也之后孩童了。 第34章 香火供奉 司月辰见天色不早,也结束了修炼,从乾坤袋中拿出飞剑。

“天凡,我先回去了。”

有眼尖的村民注意到,她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变出了一把剑!

但是,宁天凡就像没注意到一样,只是普通的和她打招呼。

“嗯,月辰路上小心,不要飞太快。”

村民心中都十分疑惑:嗯?不要飞太快?

司月辰踩上飞剑,在村民震惊的目光中,消失在山间。

“大姐姐真的会飞啊!”

“天凡哥哥说的是真的,大姐姐真是仙人!”

“我爹还说天凡哥哥是骗我的,我爹才是骗人的!”

一众孩童都只是震惊于大姐姐会飞天,但是其他长者的内心就很复杂了。

有想就地跪拜沾沾仙气的,有想连夜搬家离开青石村的,还有想让女儿嫁入仙门,做个小妾的!

不过,都是一瞬间的想法。

想归想,没有人蠢到这这个时候,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还是村长见气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向宁天凡恭敬的行礼。

“小老儿见过仙长。

以往不止仙长身份,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宁天凡轻笑道:“哦?

我倒是不知道,村长怎么得罪过我,还请村长细说。”

村长哑口无言,不知怎么办才好。

宁天凡无奈摇头:“既然没有什么得罪的,也就没必要道歉。”

村长这才松了口气:“那,仙长日后······”

“日后?”宁天凡反问:“日后有什么区别吗?

还有,我有名字,村长你又不是不知道。”

村长吓得一激灵:“仙长说笑了,小老儿怎敢直呼仙长大名!

这些年不知仙长身份,已是大罪。

如今知道仙长身份,自当改正。

小老儿有一事斗胆与仙长商议,不知仙长······”

看村长这个样子,宁天凡也懒得浪费口水了。

“随你怎么喊吧,有什么事你先说。”

村长这才小心的提议:“青石村这地方安生,从来没有收到贼寇响马的骚扰。

村子里的年轻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小老儿清楚的很,外面别的村子,可没有这样的安生日子。

这些,想必是承了仙长的情。

再加上,仙长这一年来教化我等这些愚民,更是天大的恩情,

只是,我们这些个凡人,恐怕也没有什么能报答仙长的。

想来想去,只有为仙长立一座庙宇,用香火供奉,来回报仙长。”

村长比起其他村民,知道的要多一点。

仙人如果对凡人有所图,恐怕也只有凡人的香火了。

如果能用香火换来仙人庇佑,换得如今这种安生日子持续下去,那是再好不过的。

宁天凡尚且还不清楚,这香火于修炼一途到底有没有用。

但是,这庇佑一方的功绩并非自己所做,只怕这香火受不得。

“村长误会了,我修炼不久,你说庇佑青石村,可跟我没什么关系。

硬要说的话,可能跟我等有点关系。

以及,这山里,真的有个修仙宗门——也就是你口中的仙人生活的地方。

青石村安宁,跟他们有关,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所以,免了,这香火我可受不起。

你也不用担心日后,日后我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会在这里待一些时日——

没有意外的话,大约会有百年。”

村长见宁天凡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敢再坚持什么。

“既然仙长这样说,小老儿就不敢胡乱作为了。

只是,小老儿有一疑惑,就算青石村的安宁,是因为其他仙长。

但是,仙长这一年来的教化,还不值得我等愚民供奉香火吗?”

宁天凡认真一想,这个问题还真把自己问倒了。

香火,无非就是众人的请愿。

如果,村民遭遇大妖祸害,某人受了村民请愿,除了这大妖,自然受得村民香火。

而这教化——还是算来吧。

至少,目前来说,还不敢受这香火。

“村长,若把这教化算做我的功德,因此而让我受村民香火,那就有问题了。

区区一年时间,我这所谓的‘教化’,也不过教了一二手艺,可称不上教化,更算不上功德。

若我硬接这香火,只怕受不住啊。

若你们硬要立庙——香火无非请愿,你请了我不应,还有谁请愿呢?

所以,不必了。”

村长稽首:“仙长高论,小老儿受教了。”

此时村长也不清楚,眼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仙人,到底是何想法。

说书人的故事中,文帝受献帝禅让,是三次辞谢之后,才接受的。

但是,无论仙长真心拒绝,或者意欲三辞,今天都不应该再提这事了。

宁天凡区区练气一层的修为,可做不到读心!

只当做村长已经接受,希望日后一切如常。

不过还好,开始村民还有些惧怕和疏远,只有孩童无所顾忌,还是和往常一样。

渐渐地,被孩童带动,不到两天时间,又恢复了往常模样。

宁天凡教村民识字,孩童一边动一边识字,长者监督自家孩子识字。

每天到最后,都是只有少数几个孩童还能坚持。

而长者更是全部离开,各自忙活,或者在一旁聊天。

而宁天凡,也懒得管这些了,只是自顾自的教着。

确实,一如往常。

过了三天,发生了一件不一样的事。

村长以宁宏仙长守护村子为由,要给宁宏立庙,让他受青石村的香火。

然后,顺便让他的儿子,同样为青石村做出重大贡献的宁天凡,也陪在庙里,接受香火。

不过,被宁天凡拒绝了。

自己是不敢受这香火,老爹受不受得住这香火还不清楚。

不过,老爹生前还说,要自己的身体变成泥土里的养料,恐怕不会想要这香火。

于是,一并给拒了。

此时宁天凡还认为,这不过是村长对自己修士的身份,反应过度。

只要过段时间,村民都习惯了,也就好了。

殊不知,村中心中正在盘算着:这是第二次推辞,恐怕还有一次。

又过了一个月,村长在全部村民面前,向宁天凡和司月辰下跪。

“小老儿替青石村向两位仙长请愿,为庇佑青石村安宁的仙门和数位仙长立庙。

也好让我青石村民以绵薄香火供奉,回报仙长大恩大德!” 第35章 三辞四请 宁天凡无奈,村长这般做法,应该是想把自己绑在青石村,守护此地安宁。

“村长请起,我是后生晚辈,受不得你这一拜。

山中仙门,他们或许收得住村民的香火,只是这事我不可能替他们决定。

而且,他们想要这香火的话,有很多方法通知你们。

实话说吧,村长你如果是想青石村一直受仙人庇佑,没有这么麻烦,一如往常就是了。

山中仙门还在,山贼响马便不敢劫道。

仙门存续,怕都是以千万年计的,也不是你这点香火能影响的。”

村长无奈,只得先作罢。

“仙长既然如此坚持,小老儿便不敢打扰了。

若仙门看得上青石村这点香火,还望仙长知会小老儿一声。”

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也许这三次动作太大,仙长不喜欢。

最后一次,也许可以用一个朴实的理由。

宁天凡在这般场景下,终究有些挂不住脸,只得敷衍道:“我会的,如果他们有意的话。”

随后,才转头看向捂嘴偷笑的司月辰:“好了,笑够了没?

姑且,这事还是请你给你爹说一声吧。

虽然,他们应该看不上。”

司月辰收了笑容,点头回应:“嗯,我会说一声的。

天凡,作为仙长的感觉怎么样?”

宁天凡神色暗淡,完全没有因为这件事而高兴的样子。

“感觉有些麻烦,怪不得老爹要隐藏修士的身份。”

司月辰默默点头,也没有再继续调侃,继续打坐修炼了。

而宁天凡,自然继续教村民识字。

这一年多以来,两人一直都是这样。

司月辰多数时候在旁边修炼,偶尔帮个手。

宁天凡则一直在教村民识字,以及其他手艺。

至于修炼?

《太清灵决》放在那里,都公开告诉他们,这是修炼功法。

拿起来看一眼的,都没几个。

至于认真研读,甚至修炼的,更是一个没有。

偶尔,会有几个孩童来缠着他问,书里的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但是,基本上都没有听完的。

识字尚且不多,孩童又天性好动,这也没办法。

至于村中年长者——识字还不如孩童,更是没有一个人去碰那本书。

罢了罢了,机会不过是机会,看个人。

浪费就浪费吧——甚至也未必算是浪费,自己又在这里替他们惋惜什么呢?

充实的时间总是过的快,一晃眼,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白天干活,教村民识字。

晚上修炼,研习修士功法。

宁天凡很享受这样充实,且意义明确的生活。

人皆怕苦怕累,可其实不然,不过是不止路在何处。

如若苦累皆能看到头,都能看看到果,那恐怕没人会怕苦累。

怕的是,苦累到头,依旧不见远方。

所以,宁天凡是真的很满足,坚持且确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哪怕,这件事艰难无比,甚至是无法完成。

但是,路在脚下。

不过,倒也有个比较滑稽的事情。

认真走在路上的人,总是容易忽略其他事情。

就好比宁天凡,就忽略了村长!

这一天,消停三个月的村长,又匆匆忙忙的找到宁天凡。

正欲跪下,被宁天凡使用灵气,隔空阻止了。

“村长,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来这么一下,我受不住!”

现在是见到村长就头疼,不用神识探查也能知道,背后的司月辰一定在偷笑!

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村长震惊于这无形的阻力,让自己跪不下去!

不过,想想也知道,这是仙长的手段,也就不在意了。

“仙长,小老儿这次实在是有事相求!

老夫年幼的孙子沾染了未知病症,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去镇上请郎中,只得求助仙长了!

忘仙长念在上天又好生之德,大发善心,救一救我那可怜的孙儿。

小老儿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仙长大恩!”

“我先看看吧。”宁天凡放下手中写字的树枝,起身就走:“不过,我的医术不算多高明,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治好。

最好,还是要同时去请郎中看看。

我只是境界最低的修士,用修士的手段治疗你孙儿,恐怕还做不到,

另外,你这结草衔环说的——算了,不重要了,总之我先看看再说。”

村长急急忙忙跟上,口中各种道谢的词语就没停过。

在这有些不合时宜的场面下,倒是让村民知道了,村长也颇有点文化。

宁天凡跟着村长离开之后,一众孩童看着先生离开,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司月辰结束了修炼,走过来捡起宁天凡放下的树枝,继续替他给孩童讲课。

“村长的事情,交给你们天凡哥哥就好了!

现在,给我继续识字!”

司月辰这一声呵斥,把一众孩童有点吓住了。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十分温柔的大姐姐,讲起话来这么可怕!

一个个都低头写字,不敢乱看。

宁天凡这边,到了村长家,就直接喊:“生病的孩子呢?我先看看。”

没办法,被村长吓到了,怕他家里人也和他一样,还是自己先开门见山吧。

一位年约三十的妇人,抱着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见到宁天凡就要跪下。

宁天凡当即抬手阻止,同时多用了点灵气,防止婴儿掉落。

“别这样,我受不起。

孩子我先看看,你们别讲话,保持安静。”

这话一出,村长一家子人都不敢讲话。

宁天凡接过孩子,以自己这三脚猫的医术看了看,发现应该只是普通的染了风寒。

保险起见,有动用一丝微弱的灵气,保护婴儿的心脉,以防意外。

然后把孩子还给妇人,并提醒道:

“孩子应该没事,只是普通风寒。

风寒的话,注意保暖饮食就没事。

保险起见,你们带到镇上看看郎中,毕竟我的医术可比不上我爹。”

村长这才送了口气,又带着全家一起要给宁天凡跪下。

宁天凡真的有点烦了,只能再用点灵气阻止他们。

“不用了,举手之劳,没有其他事我就走了。”

如果自己这练气一层的修士,因为用灵气阻止村民下跪,导致灵气耗尽,恐怕要贻笑大方了!

“仙长且慢!” 第36章 伴仙如伴虎,苛税猛于虎 还是村长出言拦下宁天凡:“仙长,小老儿还有一事,斗胆与仙长商议。”

宁天凡无奈回头:“村长,你有事情就不能一下说完吗?

你有事就讲,同意不同意是我的事,我还会因为你有事讲,就迁怒于你不成?”

“咳咳!”村长不自然的干咳两声:“仙长胸怀宽广,小老儿叹服。

只是,小老儿不可因此而失了礼数,否则教旁人耻笑了。

既然仙长愿意听,小老儿就说了。

先前,仙长三次拒绝立庙之事,已然全了礼数。

远古之时,尧舜二帝禅让,也是三次辞谢。

许是先前小老儿做的太过,那么这第四次,以仙长悬壶济世为由立庙——

仙长如果嫌太着急,也可以等些时候,村民受过仙长医术恩惠,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宁天凡硬是等他说完,就怕他还憋着什么东西。

“说完了啊?那我说了——我拒绝。

如果你认为我之前三次拒绝,只是在作秀,那我这第四次拒绝,总可以明确了吧?

我理解你想为村民某福利,想要有仙人保得一村安宁。

但是,我已经拒绝了,就不要拿这种事情来烦我了。

而且,香火这种事,我没有功德傍身,还真不敢胡乱接受。”

说到这里,宁天凡忽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用一种玩味的表情调笑道:

“村长,我今天明确的说,只要我在青石村,我九泉不可能接受青石村的香火。

但是,百年后我离开青石村,那时你们就算给我供奉香火,我也收不到你们的请愿。

那时,还会有人供奉吗?”

村长愣住了,没想到眼前的仙长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番话。

宁天凡见他没动静,就转身准备离开。

香火这东西啊,还是不要轻易触碰。

受了百姓请愿,如若还不上——

“仙长且慢!”村长再一次喊住宁天凡:“仙长,我全家都在这里。

上到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下到这不足一岁的孩子。

我全家再次立誓,如果仙长真的在这百年间庇佑青石村平安——

那么仙长离开后,我黄家会为仙长立庙,世代都会给仙长供奉香火!

并且,小老儿会劝说其他村民,一起供奉。

人心都是肉长的,想必其他村民也会感念仙长大恩。”

宁天凡回头看着村长,只看到他眼中一片真诚,不禁反问:“你这是想干什么?

向仙人证明,青石村有恩必报?想要获得仙人庇佑?

那我告诉你,青石村区区百户人家,这点香火可不能令你口中的仙人折腰!

而且,你要跟我谈交易的话,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相信你呢?

百年之后,别说你,就是你的孙子都不一定还在。”

村长一家听到这话,如临大敌,全部齐刷刷跪下。

这一次,宁天凡没有再用灵气阻止。

他想一如往常,用“人”这个身份来和村民相处。

但是,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会喜欢被人当成傻子来利用。

住在青石村是他的决定,庇佑村民不受贼寇骚扰只是顺手的事。

但是谁想利用这事,那就另说了。

如果村中真的只是像他说的一样,只做这些,那倒是无所谓。

只是,这之中可以谋划的东西太多了。

就一个,明确有仙人镇守的村子,在凡人间的吸引力可不小!

单单是把只有村里人知道的“仙人住在这里,偶尔出手帮助村民”这件事,变成明确且公开的——

“仙人镇守在这里,约定会保佑一方平安!”

这就已经是足够大的利益,更不用说这其中操作空间特别大!

当然,最好是宁天凡自己想多了,也许村长只是想为村民谋个安生。

但是,这也未免太过于热情,不得不防。

村长等了许久,没等到仙长出手,这才战战兢兢的回答:

“小老儿全家性命交于仙长手中,如果言行不符,仙长可以随时杀了我们。”

宁天凡送了口,这也不是一时就能决断的事情。

“你们起来吧,别跪着了。”

村长一家这才起身道谢:“多谢——”

“别谢!”宁天凡抬手制止他们:“这事你们没什么好谢的。

如果是指给孩子看病的事,你们已经谢过了。

还有,村长你刚才说的事,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也不会管。

我这青石村待多久,也是我的事。

也许几十年,也许一百多年,但是这都跟你们没关系。

这期间,如果村民遇到什么贼寇或者其他麻烦,也许我顺手帮一下。

村民念我的好,一声道谢也就可以了。

不念我的好,我也懒得计较什么。

我离开之后的事情,我更是管不着。

不过,有人要打着我的名头逞什么威风,那我可能就不太高兴了!”

宁天凡把话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剩下的村长一家人,大多数都是一脸懵逼:

怎么一向温和的仙长,会突然发怒?

这之中,只有村长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明白仙长这是在敲打自己。

村长儿子一边安慰媳妇和儿子,一边跟村长商量:

“爹,我们给仙长立庙的事,还要做吗?”

村长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喃喃道:

“做啊,不过不能是我们做,得是我们的后代做。

记得,给儿孙传下去,仙长离开之后,要给仙长立庙。

别的村民不好说,我们家一定要世世代代供奉。”

后面的话,村长并没有说出来。

如果不这么做,黄家恐怕就要绝后了。

以前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就讲到过皇帝身边的故事,常说“伴君如伴虎”。

自己这青石村的村民,便是“伴仙如伴虎”!

可就算这样,已经算是安生日子了。

外面的其他村子面临的贼寇苛税,哪个不比虎更猛?

村长又看了看自己这天真儿子和无知儿媳,不由得摇头。

也不知道自己死后,这天真儿子能不能守住村里的安生日子。

村长又看看自己这不足一岁的孙儿,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孙儿尽早跟着仙长识字。

跟着仙长识字,日后才能学习更多的东西。

虽然仙长说,不能借他的名头逞威风——

也只需要告诫孙儿,日后安生一些,不要惹事就好了。 第37章 十年,闭关 经此一事,宁天凡算是让村长打消了立庙的想法。

不过,“青石村的仙人会医术”这件事,也成为了村民的共识。

纵使本人一再强调医术不高,也挡不住村民对于“仙人”的滤镜、

于是,宁天凡也无形中兼任了青石村的村医。

不过,只是偶尔给村民看看病罢了,也没多大区别。

每日修炼,干活,偶尔给村民看看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年光景眨眼便过。

这日傍晚,司月辰踏上飞剑,却没有着急离开,反而是有些感慨的看向夕阳。

宁天凡察觉到她的不寻常,主动询问:“月辰,怎么了?”

司月辰这才缓缓道出缘由:“我修为快突破到练气五层了,但是需要稳固一下。

我爹娘都说,这个时候急不得。

现在着急了,根基不稳,日后练气圆满突破筑基之时,会有大麻烦。

所以,我明天开始,要闭关修炼,稳固境界,专心突破。

时间,也不太固定。

短则几年,长则数十年,甚至百年。”

宁天凡有点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没办法,也只能说点客套话:“嗯,事关重大,小心为上。

我······希望你一切顺利。”

司月辰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天凡,我闭关这么久,你会想我吗?”

宁天凡不知道少女这话里有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闭眼回想起往日,初见的窘迫,拳脚互殴,还有后来十一年间的陪伴——

回想起来,真的很奇怪。

两人算不得有什么特殊关系,并非同门,也非家人,就这相处了十一年。

若以青梅竹马来算——这青石村和天一门,怕是离得有点远,每天来回都是靠御剑飞行。

想了许久,宁天凡看着司月辰,认真的回答: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

司月辰笑了,如春风拂过。

“好,我闭关出来,会继续跟你一起——修行。”

说完,少女满意的转身,御剑离开。

一路上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与空中的飞鸟打着招呼,显然是心情极好。

宁天凡望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直到一股清风吹过,这才恍然惊醒,转身回屋。

“月辰准备突破至练气五层,也就是说她已经在练气四层许久了。

自己去年才到练气二层,修炼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不能落下太多啊。”

两人在一起经常讨论各种事情,包括青石村的家长里短,也包括修仙界的各种奇闻趣事。

唯独对于修炼本身,却没有多少讨论。

练气境,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全是水磨功夫,急不得。

按理说两人资质差不多,修炼速度应该也不会有多大区别才是。

司月辰倒是符合天一门长老的预期,练气五层之前,进度极快。

倒是宁天凡这个速度——虽然不算慢,但是以他的资质来说,算是慢的。

要知道,在练气五层之前,普通中品灵根经脉的弟子,平均突破一层的速度也会少于十年。

甚至,一些勤奋一点的下品灵根和筋脉的弟子,也差不多就是十年突破一层。

还有一些灵根和经脉品质不对等的特殊情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宁天凡灵根和经脉品质都是上品,这个速度确实显得有些慢了。

为此,司阳风也曾亲自前来安慰,就是担心他心生焦躁,反而阻碍修行。

但是,令司阳风万万想不到的是,宁天凡本人完全没有一点焦躁,依旧每日相同的节奏修炼。

最后,也只能惊叹于他的心性稳固,也就不多在意了。

修仙这事,也不存在什么三岁看老,大器晚成者比比皆是。

还有什么天妒英才,又或者是废材逆袭,在修仙界的例子还真不少。

修仙,从来不是一个单一因素决定的事。

灵根、经脉、资质、心性、资源、悟性等等等等,有先天也有后天,很多方面。

全方面完全平衡的天才,倒是非常少见。

更多的是,强化长处,再想方法弥补短板。

所以,修仙修的久了,见的天才故事多了,也就不会为了一个天才而大惊失色了。

至于那种过于天才,令宗门老祖亲自跪舔的存在,怕是只存在于话本小说了。

所以,司阳风见宁天凡心性稳固,也就没有担心什么。

炼气期无非是打打基础,速度快慢也并不影响日后修炼。

相反,如果为了追求速度,导致根基不稳,或者是乱了心性,这才是大问题!

而宁天凡本人,想的自然没有老前辈那么多。

只是很单纯的,最坏情况不过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度过百年——

都能接受普通人的一生,还怕什么修炼进度慢呢?

每日的修行依旧在继续,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差别就是,偶尔会感觉身边空荡荡的,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

还有,时不时会有村民询问司月辰的下落。

对此,宁天凡也没有隐瞒。

“月辰啊,她闭关修炼去了,过段时间才出来。

可能几年,也可能几十年。”

让宁天凡稍稍欣慰的是,敢问这话的不止有孩童,还有村长的老人。

这说明,村民开始把自己这个“仙人”也当“人”了。

这日,宁天凡正在教村民识字,小一拿着太清灵决来询问。

“天凡哥哥,这个字怎么读?什么意思啊?”

经过这些年的教导,村民们识字这方面,也算是初见成效了。

虽然大多数村民依很少来学习识字,但是已经有一半村民能够写自己的名字了。

而村中不足不足十一岁的孩童,全部都能写自己的名字——除了刘姥姥家刚出生的孙子。

村民之中学的好一些的,也有。

小一就算是里面学的不错的,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翻看《太清灵决》了,虽然还看不懂。

当年小一才三岁,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断断续续用了半年时间。

虽然是断断续续,但显然不算是多灵光的孩子。

在这之后,更是十年才大约认得一些常见字。

这个速度,很慢。

青石村里,比小一灵光的孩子,有好几个。

但是,只有小一坚持做了。

坚持这么久,也没有变快。

但是依旧在坚持,依旧在缓步前进。

直到现在,他用这并不快的速度,前进到全村第一。 第38章 眨眼的时间 宁天凡虽然从不主动叮嘱村民学习识字,但是有人来问,是向来不吝啬的。

“小一,这个字读‘dao’,去声,四声。

这个字有很多意思,其中一个是你知道的,‘路’的意思。

有时候也连在一起用,‘道路’,也表示路的意思。

从这里来呢,这个字还有一些意思。

这个走路,可以指人用脚走路,从青石村走到镇上。

也可以指,一个人用一辈子来坚持的事情,坚持的做事方式,坚持的品格——

说的可能有些难理解,这个就没办法,你暂且记下。

以后,或许你会慢慢理解,什么叫做一辈子的坚持。”

小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又去慢慢看书了。

只可惜,他没看多久,就被他爹娘喊去帮忙干活了。

没办法,十四岁的年纪,在农村就是要帮家里干农活的。

只是可惜,这样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看书识字了。

宁天凡没有去改变什么,因为不确定自己去干扰到底好不好。

如果去跟小一的爹娘讲,让他不要干农活,让他多看书识字——

他爹娘大概率会盲从自己这位“仙人”。

可是,小一专心读书,就一定能开始修炼吗?

如果不能修炼,要去考取功名——这难度恐怕比看懂修炼功法难得多!

自己保他衣食无忧,或者再传他一门谋生的手艺——这是不难。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另一个问题——要让其他孩童停下农活,专心读书吗?

要现在的孩童专心读书,要日后其他的孩童也专心读书吗?

如果不,那又有什么理由特殊对待小一?

如果小一更加灵光一些,悟性更——还是个价值问题。

小一悟性更高,自己就可以收他为徒了?

那自己这论亲疏,或者用村民的话讲,叫做看人下菜碟,这也是······

看来,自己也不能以单纯的“好人”来标榜自己。

罢了,好便好,不好便不好,无所谓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自己并非天地,亦非圣人,就不要求自己“以万物为刍狗”了。

只是个“人”,就尽量做做“人”的事吧。

又是两年时间过去,小一对宁天凡的称呼,也渐渐的从“天凡哥哥”变成了“仙长”。

自然,也不见他再来问什么识字或者修炼相关的问题了。

宁天凡心中有些感慨:小一这这条路上,坚持慢行了十余年,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

罢了罢了,脚下的路也不止一条,只希望他过完普通人的一生,不要后悔曾经没有坚持慢行。

还好,青石村还有后来人。

这年,李叔家添了个新女娃,全村恭贺。

“这女娃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李叔好福气啊!”

“李叔家老大是儿子,老二是女儿,儿女双全,可让我们羡慕喽!”

“小李啊,这娃娃的名字定了没有?要不要请喝过墨水的先生,给取个好名字?”

这时,热闹的宴席声音小了几度,几乎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宁天凡的脸色。

宁天凡知道讲话这位老人的意思,村里其他人认识的字几乎都是自己教的,这说的喝过墨水的先生,也就只有自己了。

这十三年间,也曾经有生了孩子的村民,来请自己给孩子取名字。

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也就应了下来。

但是,现在自己身为宾客,也不便越俎代庖。

“李叔怎么说?亲属长辈赐名自然是极好,那我们也就恭喜了。

让我来取名,也尽量给孩子取个有寓意的好名字。”

李叔想了想,还是选了个折中的说辞:“多谢想仙长,我自己给女儿去个贱名,叫二丫。

我们这些乡下人,总是取个贱名好养活。

以后乡亲们,就喊她二丫好了。

如果仙长不嫌弃,再给二丫取个好名——

日后,如果二丫能有些出息,那就让她堂堂正正用仙长取的好名。”

宁天凡想了一下,提议道:“李···素、雅,如何?

素为朴素,雅为风雅。

不忘根本是为朴素,能以风雅立身,当然算作出息。”

李叔大喜过望,连忙抱着二丫感谢:“多谢仙长赐名,多谢仙长赐名!”

同时,在场其他村民也都在感叹这名字取得好。

但是,宁天凡没有在意他们,只是隐隐感觉这孩子似乎资质不错,就用神识探查一番。

这一看才发现,她天生根骨不错,灵魂也充盈,想必这就是仙门所说的天才吧。

但是,资质只是资质,日后会不会如何磨损,孩子又会怎样,那又是另说了。

宁天凡这里有一点简单秘法可用,能尽量保她根骨不在饮食中折损。

但是,依旧有些犹豫,这样是否合适。

收二丫为徒,想必她父母是万分乐意。

但是,自己真的可以为人师吗?

想来想去,宁天凡还是决定,让经验丰富的人来瞧瞧。

待到宴席散场后,宁天凡回到家中,拿出司阳风的传音符,启动了传音。

但是,预料之外的,没有听到司阳风的声音,反而听到周涟漪的询问。

“天凡?难得见你主动传音,怎么了?

是问月辰的事吗?闭关这事没个准的,别着急。”

“周姨?掌门呢?

不好意思,我不是找月辰,我是找掌门。

如果掌门有事的话,那就算了,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啊,闭关冲击出窍了,没个几百上千年怕是难突破了。

这段时间,天一门的事情,都由我和几个长老商量着处理。

天凡你有事就说吧,难得见你主动传音,肯定是大事。

难不成,是修炼有什么问题?”

“不是,修炼没什么问题,还是每天都一样。

我这事还真不大,就是想请您或者长空师兄,有空来村里做客,没其他事。”

“嗯?你······行吧,我明天去一趟。”

“这,如果您很忙的话,就算了吧。”

“再忙也就不会连个眨眼的时间都没有,我明天去看看。”

“那,谢了。”

“谢什么,就这样。”

宁天凡有点意外,总感觉有点小题大做。

本来是想着,请司阳风有空来村里看看,只要让他见一眼二丫就好。

假如她的资质入了掌门的眼,那自然就让她拜入仙门。

如果资质尚可,也可与他商量一二。

如果干脆是自己看走眼,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这事,也不急。

周涟漪明天就下山,这有些没想到。

没想到,一天也就是个眨眼的时间。 第39章 “李叔”“仙长” 宁天凡也是有些无语,不过既然周涟漪愿意用这个眨眼的时间,下来看一看,那自己也就不过多纠结了吧。

第二天清晨,宁天凡刚结束一夜的修炼,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大门一看,周涟漪正站在外面。

“天凡,看起来你的修炼是真挺稳定的,不错不错。”

宁天凡见她时机卡这么准,想必不是什么巧合。

“周姨,您来就来,还顺便考察我修炼啊?”

周涟漪捂嘴轻笑:“嗯,我家那位与你爹算是异性兄弟了,那你也算是我侄儿了。

身为长辈,关注一下你修炼,是应该的。

如果修炼有什么疑问,记得跟我说。”

宁天凡也只能老实道谢:“好,谢谢周姨。”

周涟漪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道:“天凡,你请我来做客,总之我来了。

客随主便,你请我来是要干什么?”

宁天凡就带着她在村里逛一逛,有不少村民都热情的喊着“仙长”。

宁天凡一边回应村民,一边用神识和周涟漪交流。

“周姨,您的修士身份,需要跟村民保密吗?”

“随意。”

逛到村长家门口时,如宁天凡所料,村长硬是拖着老迈的身体,带着全家出来跟仙人打招呼。

“小老儿携全家八口人,见过仙长。”

纵然宁天凡已经料到这个局面,但是在周涟漪面前,还是有些挂不住。

“村长,你这······

我身边这位,是月辰的亲生母亲,是修为远远超过我们的大修士。

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庇佑青石村安宁的仙人。”

周涟漪原本正捂嘴偷笑,突然听到这话,有点懵。

村长又惊又惧,不知道这位仙长脾气如何。

于是就带着全家,一起给她下跪。

“你们都跟我一起跪下!

小老儿携全家给仙长——”

“不用了!”周涟漪大声制止,并使用灵气阻止村长等人的跪拜。

“村长不用如此,我也没特意做什么,不必行此大礼——

好了,天凡,再带周姨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宁天凡见周涟漪都发话了,也就没有停留。

两人都只是往前走,对于身后村长的话语,全当做没有听到。

周涟漪不便在村民面前失态,便用神识与宁天凡交流。

“天凡,这村长——你在这里这么久,一直都是这样吗?”

“周姨是觉得我太看重虚名,想批评我一下吗?”

“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做。

以周姨对你的了解,你不是喜欢在人前显圣的性子。”

“人前显圣,也得是个‘圣’啊!

我这点修为,可差远了。

我只是个人,是个修士,我只是想告诉村民这件事而已。

周姨,曾经我许愿,要证明仙凡归一。

现在看来,我这区区练气二层的修士,都被他们当做‘仙长’。

看起来,这挺难的。”

“······

嗯···是挺难。

不过,这样的宏愿,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急不来。”

“嗯,周姨教训的是。

所以,我也只是想看看,我在青石村百年,能做到什么地步。

还好,有一点好消息。

孩童最是纯真,倒是不少孩子,待我如常人。

只是,多数孩子长大后,就开始称呼我‘仙长’了。”

“······

天凡,这事如果真要完成,恐怕对修士来说,都需要几辈子的时间。

所以,不要心急,慢慢来。

十三年的时间,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多谢周姨开导,不过我并没有着急,我只是在想接下来事情而已。

昨天村里新出生了个孩子,非常干净的孩子。

我在想,如果是这个孩子,若干年后会把修士与村民等同看待吗?”

“不错的想法,想了就去做吧。”

就在这时,两人也走到李叔家门口。

李叔也抱着二丫来和他们打招呼。

“仙长今天这么有兴致,大清早在这散步啊。

多谢仙长昨天给女儿取的好名字,希望这孩子能不辜负仙长的名字。”

宁天凡向李叔提问:“李叔,能让我抱抱二丫吗?”

这声称呼可把李叔吓到了,连忙递上二丫。

“仙长莫要说笑,这声‘李叔’我可受不起,要折寿的!”

宁天凡接过二丫,双手抱在怀里。

“我今年二十八,你似乎刚四十吧?

都是一个村的,这年龄差距,喊一声叔,似乎不过分吧?

这又怎么有折寿一说?”

李叔又惊又喜,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一阵吱吱唔唔。

宁天凡无奈,只能先不管他。

“周姨,您看这孩子长得怎么样?”

周涟漪眼光狠辣,迅速看清楚这孩子的资质。

嘴上随便应付:“嗯,挺水灵的。”

同时给宁天凡传音:“这孩子修仙资质不错,比你差不了多少。

看起来,这个孩子就是你喊我下山的原因了。

怎么,你有想法?”

宁天凡把二丫还给李叔,一边与李叔拉家常,一边与周涟漪传音。

“瞒不过周姨,我年岁尚浅,经验不足,不知道怎么处理。

如果二丫资质入了您的眼,被您收入天一门,那自然没有问题。

如果是我看错了,资质普通,那也就算了。

现在情况,我动了些心思,但是——

教村民识字就算了,只是我讲,学不学在他们,也没有师徒之名。

现在要想收二丫为徒——

扪心自问,不敢为师。

所以,想请周姨解答一二。”

“天凡你想的很全面,只是没必要。

这孩子资质不错归资质不错,但是先天资质好的多了去了。

你想收徒就收徒,不想收徒就不收。

成与不成,还得看她和她父母。

再说,你也不会把她的情况变得更坏,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宁天凡很清楚,周涟漪说的没错。

只是,以村民现在对“仙长”的滤镜,只要自己提出要求,恐怕他们都不会拒绝。

至于情况好坏——不过是担心自己能不能担得起这份因果。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可为父尚且不是自己选择,而为师一定是自己选择。

这孩子的因果,自己背得住吗? 第40章 二丫好动 宁天凡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周姨,请您在场见证一下吧。”

周涟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点点头,算作回应。

至于李叔,更是一脸懵逼。

“仙长,您要干什么?”

“我见二丫不错,有心收她为徒——

不过,为他人师,自问尚且没有资格。

所以,我想做二丫的义父,算作折中。

就算我做的不合适,也还有你这个更亲近的亲爹在。

这样,如何?”

周涟漪一时有点被雷到了,但是仔细想想也没有问题。

总是把他当成个孩子,但是算算年龄,他已经二十八。

按常人来论,结婚生子也是很正常的。

收个刚出生的女婴为义女,也没什么不行的。

至于李叔,更是喜出望外!

“好,好,多谢仙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不行,但义父就行。

但是,无论哪种,眼前这位是仙长,这都是二丫的福气!

就连自己这个亲爹,也是跟着沾光!

宁天凡点头,也就算是收下这个义女了。

“二丫她——

这样吧,除了母乳,不要给她吃其他食物。

等到她可以吃母乳之外的食物时,把她交给我——

放心,不是不让她回家,只是她的饮食方面,需要我来把控。

待到她可以下地行走了,我会开始慢慢教她各种本领。”

本想直接带走,好用秘法温养。

但是也不太合适,加上二丫是女娃,总有些不太方便。

李叔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只给二丫吃母乳,要吃其他的就交给仙长。

记住了,记得牢牢的!”

宁天凡交待完事情,就带着周涟漪离开了。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周姨,你说我这么做,真的好吗?

虽然说是义父,还有个亲爹隔着,但是恐怕······

我真的能教导好二丫吗?”

“唉~天凡,你总是和凡人待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当局者迷。

或者,可能你还没有真的为人父母,所以不太清楚。

现实是,有个很滑稽的事情——

如果你有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教导好孩子,你就已经超过不少父母了。

你能做好自身,不给孩子坏的引导,哪怕不做任何教育,你就已经超过大部分父母了。

哈~哈!非常滑稽!”

宁天凡也不是傻子,能听清楚,这说的是月辰的教育。

但是,这种时候,总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沉默。

周涟漪察觉自己失态,平复好心情,就准备离开了。

“天凡,总之你尽力就好。

遇事不要冲动,在二丫的事情上,你就无愧于她了。

好了,我走了。”

宁天凡恭敬行礼:“多谢周姨指点。

周姨再见,路上小心。”

从这一年开始,宁天凡的日常生活又多了一项:教导义女。

一年后,二丫开始能慢慢走路,开始说话。

在孩童里面,算是说话比较早的。

这一年里,二丫不曾食过五谷。

除了母乳,就只吃过宁天凡这里的特制灵药。

又一年,二丫两岁,能正常言语,开始跟着宁天凡识字。

从这一年开始,二丫每天除了洗浴睡觉,所有的时间都跟着她义父。

又一年,二丫三岁,孩童好动的天性开始释放。

宁天凡对于孩子这份天性,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没办法,只能硬用灵气固定她的身体,任凭她哭闹,哭完了也就没事了。

不知道,换成更有经验的人来,会是什么做法。

宁天凡不知道怎样才好,只确定不能伤着她,也不能由着她闹,于是就这样了。

只是,这样一来,三岁的孩童,怕是会很伤心吧。

还好,晚上有她亲爹亲娘,应该可以安慰一下她。

不过,出乎预料的,过了一段时间,只见她情绪越来越低迷,甚至也不哭了。

宁天凡知道,她在哭,可能就还是在耍脾气。

可是都不哭了,也许是哪里出问题了。

这日,结束一天的教学,二丫忍住一天没哭,但是也一天都没有笑容。

她正想回家,却被义父喊住:“二丫,等一下,先来义父这里。”

二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往义父从来不在教学结束后,还要求她做什么的。

但是义父既然开口,她也不敢明着违背,否则······

“义父,怎么了吗?”

宁天凡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抓住二丫,摸摸她的头,摸摸她的脸。

这一想,自己身为她的义父,都只在她还不会走的时候抱过她。

有点,滑稽。

也不是不想与这孩子多亲近,而是担心自己与她过于亲近,把她亲爹放哪里?

本来村民就对自己有“仙长”滤镜,几乎就是言听计从。

这一点上,二丫的亲爹也不例外。

也是因此,从来不过问二丫回家之后的事情。

本来想着,二丫在这里收了点委屈,回去之后爹娘安慰她,倒也正好。

这里扮演严师,有利于教学。

那边好生安慰,也就不会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可是,好像哪里出了意外。

“二丫,你喊我‘义父’,你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吗?”

二丫松了口气,看起来只是考验自己学的牢靠不牢靠,问题不大。

“二丫知道,二丫学过的。

‘父’是父亲的‘父’,也就是爹爹的意思。

‘义’就是‘意义’,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意义跟爹爹一样。”

宁天凡很满意,二丫好动归好动,教的东西还是在学。

就说今天,虽然兴致不高,但是一直有在听。

“好,说的好。

那,既然我也是你爹爹,那你能不能告诉义父,你这两天为什么不开心啊?

是因为义父不让你出去玩吗?是因为义父对你太严厉了吗?

没事的,告诉义父,义父不会揍你的。

你想想看,义父虽然对你严厉,但什么时候骗过你?什么时候揍过你?”

二丫想了想,义父的确没有失言过,也从来没有动手过。

但是,爹爹说过,这些事情不能告诉义父的,不然······

“谢谢义父,义父对我很好。

义父教我识字,教我很多本领,对我严厉一些,也是应该的。”

虽然二丫这么说,但是三岁的孩子,再怎么藏,能瞒得过谁?

“二丫,义父问你的是,你为什么不开心。

你还没有回答呢。” 第41章 “二丫”“老爹” 二丫低头,不敢说话。

宁天凡已经有所猜测,但是也不敢确定。

“好了,回家吧,今天义父送你回家。”

二丫还察觉不到义父想做什么,只是默默的在前面带路。

刚看到李叔家门口,李叔就迎了上来。

“仙长,怎的劳烦您亲自送二丫回来!

难不成,二丫又调皮了吗?”

说完,还严厉的瞪了二丫一眼。

这一眼,看得二丫心惊肉跳!

宁天凡向前一步,将二丫护在身后。

“误会,二丫今天很听话,学习很用功。

是我有事情想问一下,才一起跟过来的。”

李叔这才展开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仙长有什么吩咐尽管讲,我们一定照办!”

宁天凡看着样子,心中几乎确定了,李叔对二丫的管教有些不合时宜。

也许,用神识探查二丫就能发现痕迹,但还是不要吧。

这种事情几乎等同于偷窥,有其他办法,还是算了吧。

宁天凡抱起二丫,走进李叔家里。

“二丫,说起来,义父还只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抱过你。

这重量,确实长大了,不错。”

二丫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被抱着走,但是面对这位,连爹爹都言听计从的“义父”,也不敢有什么挣扎动作。

李叔看到女儿与仙长的亲昵状态,自然欢喜得很,满脸笑容的跟在仙长身后回家。

进了屋,李叔像是汇报自家户口一样,讲起家里人的情况。

“仙长见谅,贱内正在河边浣衣,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

“没关系。”宁天凡打断他:“不用向我汇报,我又不是走到哪就要一堆人接驾,没必要。”

宁天凡也算是习惯了村民这样的作态,但也不想由着他浪费时间。

李叔知道仙长不喜,被打断之后就不再说这些事,只是普通的询问:

“敢问仙长,这次光临寒舍,是有何种吩咐?”

宁天凡其实真有些不喜,村民们对于学习识字,大儒经典或者是工匠技法都不上心。

反而是对于这些听起来高雅一点的,恭维之用的谦辞敬辞很上心。

说实在的,真要讨论一下这些词什么意思,怎么来到,他们又该尴尬了。

人眼农夫都是质朴胜过纹饰,但这些村民······

偏偏自己还无法说什么,很明显他们这种偏好,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无非是碍于自己这个“仙长”的“威严”。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一下就能改变的,这方面吗,村中孩童倒是好了不少。

“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平时二丫在家,你们怎么管教的?”

说到这个,李叔就挺直腰板,似乎顿时就骄傲起来了。

“仙长放心,我们一家对二丫严格得很!

知道二丫在仙长那里胡闹,我们没有一点惯着她,让在家跪了一个时辰!”

这话说的无比自豪,仿佛他的身影都高大了许多!

可惜,这屋子并没有多高,容不下过于高大的身影。

宁天凡对这个答案有所预料,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

“唉!

我对二丫的教导,一向比较严格。

要哭要闹,都没有管过她。

我是想着,她回家有亲爹亲娘在,安慰她一下就好了。

虽然很多村民都叫我仙长,但是我的年龄也就三十一。

以常人眼光来看,刚过而立之年,对于养育子女而言,并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人。

在——在李叔面前,我还是个孩子,就更不要说什么养育经验了。

我不能去点评李叔的做法,但是我有个提议——

让二丫住我那里,怎么样?

洗浴什么的,我请邻居张奶奶帮忙。”

李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得出来仙长不满意自己的做法。

对于仙长的这声“李叔”,更加是胆战心惊!

还好,仙长虽然生气,但是提的方案还是极好的。

“多谢仙长,这是二丫的福气!”

宁天凡轻轻摇头:“这不是你我说了算,还要看二丫。

二丫,你愿意以后跟着义父一起住吗?”

年幼的二丫哪里知道那么多,只知道被义父抱着走的感觉很好。

“我愿意。”

宁天凡见事情解决,也就不多停留,抱着二丫就离开了。

李叔看着仙长的背影,直在那傻笑,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宁天凡把二丫抱回家,随后给她简单收拾出一个小房间。

“二丫,你是想自己住这个小房间,还是跟老爹一起睡?

嗯,你以后喊我老爹吧,喊义父有点生分。”

二丫想了想,还是抱紧老爹的脖子:“我要跟老爹一起睡。”

宁天凡拍拍她的小脑袋:“好,可以。

不过,最多只能到你六岁,之后就必须你自己睡了。

不要问为什么,女儿长大就不能跟老爹一起睡了!”

对于宁天凡来说,要抱着二丫一起睡,稍微有点影响修炼。

不过,这也不算多大影响,并不是不打坐就不能修炼。

只是,稍微慢一点,而且最多影响三年。

二丫有些失落的点头,但是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不管怎样,“义父”变成“老爹”就没那么凶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第二天二丫就知道,她错了。

不管是老爹还是义父,都是一样严厉!

二丫又坐不住了,想跑旁边去玩。

本来以为现在的老爹应该会温柔的让自己去休息,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就是无法离开。

可能,这就是老爹的仙术。

二丫没办法,只能再次使用绝招——哭!

可惜,她忘了,这招对她的老爹,就没管用过。

宁天凡一边持续输出灵气困住二丫,一边继续讲课,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硬要说有的话,灵气外放更熟练了,琢磨出一点省力小技巧。

二丫哭了许久,也不见老爹有其他动作,也就只能停下了。

没办法,这种事情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

傍晚,教学结束,宁天凡才走过来,抱起二丫。

“二丫,生气了?”

“唔~”

宁天凡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继续摸摸她的脑袋。

“好了,二丫,不要生气了。

有什么心愿可以说出来,不影响学习的话,老爹可以考虑考虑。” 第42章 五十而知天命 二丫眼睛一亮:“嗯?老爹你说真的?

那我想跟老爹一样,成为仙人!”

宁天凡没有着急答应,反问道:“二丫,你为什么想成为仙人呢?”

常人想修炼的理由有很多:长生、法术、地位等等。

但是,对于二丫来说······

“当然是要学会仙术,把老爹也定在原地!”

二丫说出来之后,有点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那个,老爹,你······”

宁天凡没有责怪,反而是笑着答应下来:“好啊,老爹答应你。

不过,修炼这事,急不来,等你十五岁再说。

老爹每天让你做的事情,也是为了修炼打基础。

否则的话,你这小小的身体,怎么能承受那么强的力量呢?”

二丫无奈,只能先放下。

宁天凡带二丫回家,眼角余光瞥到村长,只见他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也没那么着急回家,就准备过去看看。

没想到,村长只是远远的行了一礼,随后就离开了。

宁天凡见他无意交谈,也就没有强求什么。

只是,虽然不止村长年岁几许,但是看上去早已过了古稀之年,身上暮气也日渐浓厚。

罢了,生死有命。

自己区区一个练气二层的修士,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光阴似箭,又是三年过去。

宁天凡修炼十九年,司月辰闭关八年了。

一日清晨,宁天凡起床,抱起稍稍长大的二丫。

“二丫,醒了?

你已经长大了,今天开始不能和老爹一起睡觉了。”

二丫从迷糊中慢慢清醒,听明白了老爹在说什么。

“好的,二丫知道了。”

二丫已经非常清楚,老爹虽然提出的要求不多,但是每个要求都不会由着她胡闹。

虽然依旧舍不得睡觉时老爹温暖的怀抱,但也没什么办法。

宁天凡把二丫放下,以后还是要她自己走路了。

“二丫,走吧。

也是今天开始,你要慢慢学习更多的的东西,不能只识字了。”

二丫乖乖跟上:“好的,老爹。”

两人刚到村中空地,村长的儿子就像疯了一样跑过来,跪在宁天凡面前。

“恳请仙长出手,就我爹性命!

我全家做牛做马来报答——”

“不必!”宁天凡抬手阻止:“村长情况我已经知晓,没用的。

若是一般伤痛,我也就出手了。

若是疑难杂症,去找找手段高明的大夫,也能解决。

村长他,精气神全部耗尽,身体如同朽木——

这并非病症,而是大限将至,药石无医。

你——就是村长本人,也应该很清楚吧。”

村长儿子如今也年过五十,算是“知天命”的年龄。

这所谓的知天命,便是知这生死有命。

他自身这五十载,便已能算作一生,何时离去都不稀奇。

何况是他那接近八十的老父亲?

只是,青石村有这位仙人,自己哪能不为父亲搏一搏?

“仙长,求您大发慈悲,传我爹修仙之道。

我们一家,永生永世都侍奉仙长左右!”

宁天凡心中不禁感慨:修仙之道?不是早传了吗?没人接啊!

不过,这话也没必要说出来。

“回去吧,珍惜和你爹最后的时间。”

宁天凡说完就转身,带着二丫,准备开始今天的教学。

不曾想,村长的儿子冲动之下,却开始煽动周围的村民一起声讨他!

“各位乡亲!这位仙长见死不救,我们看错他了!

仙人永生,如果有修仙之法,我爹一定不用死!

我青石村的所有村民,都可以成仙!

可他太过自私,偏偏不愿传下修仙之法!

之前我爹还想着给他立庙,供奉香火。

可是,现在我爹重病垂死,他居然不愿意出手相救!

乡亲们,日后······”

宁天凡拦下二丫,让她不要说话,静静看着就好。

内视自身,倒是没有多少愤怒,反而是有些心痛和无奈。

心痛他的做法,枉顾往日情分。

无奈自己早已传下修仙之法,却无人愿意参悟。

至于愤怒——不知为何,当真生不出一点愤怒,反而是生出些怜悯和——

蔑视!

仙人?这就是仙人?

凡人的辱骂都毫不在意,只当做是小丑表演,完全无法产生一点愤怒。

反而会生出一众看鸟兽唱戏的滑稽感!

宁天凡心中生出些许烦闷:难道自己的坚持真的错了吗?

难道,仙人和凡人,当真不能都算作“人”吗?

内心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暂时压下。

“人”本就多样,也许不是自己错了,而是眼前的“人”特殊呢?

再看看吧,再看一段时间。

青石村看完了,日后再去外面看看。

看看更多的“人”,再来想想自己的坚持错了没吧。

宁天凡一个恍惚,回过神来发现,一众村民都在围观自己。

村长儿子显得最为“慷慨激昂”,好似在发布什么“讨贼檄文”一样。

其他村民各有不一样的反应:贪婪、恐惧、心虚等等。

身边只有一个二丫,似乎想冲出去和村长儿子对骂。

不过,被自己按住了。

“嗯?你们刚才说到哪了?

抱歉,我走神了一下,你们可以继续了。”

还是看他们表演完,再说其他的吧。

村长儿子感觉自己似乎被无视了,这下更加愤怒!

“乡亲们!大家看看,这个所谓的仙长,就是这个样子的!

完全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以后······”

宁天凡开始认真判断他的能力,这调动情绪的能力——

不好说,无法调动自己的情绪,但是他这项能力应该强过自己。

最起码,知道把自身和其他村民的利益绑一起。

这样算起来,似乎可以给算个二流?

不过,也没有什么评判标准。

可惜,这种程度的能力,还不足以调动他人为己用。

“唉,你可以消停一点了。

现在,我算是听清楚你说的东西了。

总之,你爹要死了,我见死不救。

然后,我有修仙之法,没有传你们。

最后,我收了二丫当义女,偏爱于她,不够公正。

在我说明之前,我要先反问各位一句。

就算如你刚才所说,那又怎么了?

我有义务救你爹吗?

我的修仙之法,为什么一定要传你们?

我收二丫做义女,她同意,她爹娘同意,与你们何干?” 第43章 修仙之法,一直在那里 村长儿子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你,你是仙人,不就应该拯救我们吗?”

宁天凡也懒得讲什么道理不道理,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哦?为什么?谁说的?我不这么做又会怎样呢?”

“你!你···我···

这······”

周围村民见状,也开始反应过来。

首先是小一:“感谢老师大恩大德,乡亲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然后是李叔:“感谢仙长,仙长庇佑青石村平安,我等一定牢记!”

随后其他村民也一起道谢:“多谢仙长!”

宁天凡没有在意他们的感谢,只是对小一口中的“老师”有些感兴趣。

“小一,你喊我老师,是想继续跟我一起学什么本领吗?”

小一恍惚了一瞬,好久没人这么喊自己了,就像自己也好久没有喊过“天凡哥哥”了。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答应下来。

但是想想自己一家老小,都在催着自己耕作,还是算了吧。

“多谢仙长好意,在下愚昧,不配受仙长教导。”

宁天凡轻叹一声,失望的摇头:“不想就不想吧,也没什么。

只是,这跟你愚昧不愚昧无关,也没有配不配的。

当年的孩童里面,你确实不算灵光,但你是坚持最久的。

虽然你学习速度很慢,到最后也很慢,但你是走的最远,学的最多的。

其实,真要作为一个老师来看,我还挺喜欢你这个学生的。

天资聪慧的学生当然好,但是可遇不可求。

更多的是不那么灵光的。

如果,不那么灵光的学生,都能有你一样的坚持——

那是令所有老师欣慰的一件事。

罢了,跟我学习还是专心过你的日子,本就说不清哪个好哪个坏。

既然你选择了过你的日子,那也算好吧。”

小一泣不成声,当场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呜呜~老师,小一愧对老师苦心!”

这次宁天凡没有用灵气阻止他磕头,只是等他磕完了,再请他起来。

“好了,你这头磕完了,也算是还了我与你的情分。

不过,你也不必在记挂什么,我也没有对你特别用什么苦心。

事情算了了,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小一起身,低头应一声“多谢老师”,然后才离开。

宁天凡目送小一离开,这才看向村长儿子。

“抱歉,把你晾旁边了。

不过,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

对我来说,学生的事情,比你这个外人的事情来的着急,你能理解吧?”

村长儿子吱吱呜呜,想生气,又不敢。

宁天凡见他没话说,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说会你刚才说的事吧,我救不救你爹——

我说了,真救不了,我不是万能的。

我收二丫——哈~确实有部分原因是,她资质不错。

但是,抛开资质,就论她学习识字的用功程度,已经不是你能比的了吧?

从十九年前开始——最开始的一年,你们还不知道我是修士,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仙人。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都一直没变。

村中所有人,不限年龄,想学什么东西,我都教了——

只是,没多少人学。

同时,这也是最后一个答案——

修仙之法,我一直放那里的。

《太清灵决》

这个名字,难道不像修仙功法吗?

可大多数人,都没有认真学得几个字,又拿什么来学学这个功法呢?

你也好,你爹也罢,修仙功法放这里,你们没人学。

倒是现在,来向我索取修仙之法?

怎么,你们认为什么是修仙之法?

是给了你们,就可以直接成仙?

是每天走路吃饭喝水,就可以成仙?

还是每天督促儿女修炼,他们就能成仙,然后带你们成仙?

修仙,也是修行,包括很多东西。

少不了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来,但是你们希望就这么简单就成仙——

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另外,村长时间可能不多了,你不回去看看村长吗?”

村长儿子猛然惊醒,赶紧往家里跑去!

其他围观的村民,也被宁天凡说的面露愧色,不好再围观,只能自行散去。

只是,对于放在那里的太清灵决,一众村民都有了些心思。

二丫再一旁观看许久,只觉得老爹威武帅气。

“老爹,你真厉害!

不过,你说村长快撑不住了,意思是······

我们,不去看看吗?”

宁天凡摸摸她的脑袋:“二丫,你为什么想去看呢?”

二丫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纠结半天,只想到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现在不去,以后就看不到村长爷爷了吧?”

宁天凡抚摸在二丫脑袋上的手忽然一顿,随后恢复如常。

“嗯,二丫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去看看吧。”

宁天凡起身,带着二丫往村长家走去。

其实,宁天凡不是很喜欢这种离别的场景。

以往,村中老人逝去,也都没有凑热闹。

但是,二丫既然说了,那就去见见村长最后一面吧。

村长家,一群人围在村长病床前,各种低沉的哭声混杂不清。

不过,让宁天凡大感有趣的是,就算是在这种场面下,一旦有人发现自己在场,局面就不一样了。

村长儿媳妇比较有眼力见,最先反应过来。

“仙长光临——”

“不必。”宁天凡抬手打断她:“我只是带二丫来见见村长最后一面。

这种时候,就别再来这些客套了。

你们烦,我也烦。”

众人见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不再说什么。

宁天凡抱起二丫,走到村长床边。

“村长,二丫说想看看你最后一面。

你还有什么没有跟家里人交待完吗?”

一丝灵气进入村长油尽灯枯的身体,带来最后一点活力。

村长眼中有了点最后的神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村长深知自己无法为家人再做什么事,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去得罪眼前这个仙长。

“多谢仙长,小老儿垂死之身无法行礼,望仙长见谅。”

宁天凡摇头:“我不是以杀人为乐的魔头,不会为这点事怎么样。

有什么想说的,趁现在吧。” 第44章 修炼二十年 村长明白,仙长说出这话,是发了善心,可以许诺自己一个小愿望。

可是,绝对不能贪心,否则会让自己这傻儿子天真儿走向死路!

“多谢仙长,小老儿只想这些个儿孙,能安生过完这辈子。

你们这些个不肖子孙,别的都先不说了,老夫定下的祖训不能忘!

青石村受仙长庇佑,待仙长离去之时,一定要为仙长立庙,已报仙长大恩!”

村长家人都在应声,保证不忘老人家的教诲。

宁天凡没有戳破村长的想法,甚至说自己想法算是与他相合吧。

他只是想儿孙安分,安宁的过完一辈子。

自己也没有想动他们的想法,只要他们别整什么幺蛾子。

只是,这场面有点滑稽。

村长临死之前,还要整这点小心思,以防得罪自己这个“仙人”。

其他人这哭声中混杂着对自己的感谢,也是因为自己是个“仙人”。

宁天凡拍了拍二丫的脑袋,也不知道她这六岁的年纪,看到了多少东西。

村长强撑最后一口气,向宁天凡拱手道:“多谢仙长成全!”

宁天凡用手掌遮住二丫双眼,轻轻点头:“嗯,这不算什么。

我也只不过是,一如既往罢了。”

得到回应的村长,面带微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宁天凡抱着二丫,转身离开。

“二丫,我们走吧,不打扰他们了。”

二丫眼睛依旧被蒙着,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不应该说话,只好点点头。

这日,青石村村长病逝,村民也都知道了修仙之法。

这些天又不少人去翻看那本《太清灵决》,可惜也就这些天。

十日过后,就没有几个人了。

一月过后,也只有小一会偶尔看一看。

一年后,小一也没有再去翻看过。

这一年,宁天凡修炼二十载,修为达到练气三层。

“月辰闭关九年了啊,应该也快了吧。”

二丫放下手中的浇水壶,好奇的问:“老爹,月辰是什么人啊?

难道,是我老娘?”

宁天凡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才七岁,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

月辰是老爹的朋友,也是修士。

九年前她闭关修炼了,现在还没出来。”

二丫听着有些头大:“修士一闭关就是这么久吗?”

宁天凡默默刚才敲的位置,还好没有鼓包。

“这又没什么,你在乎那么远的事情干嘛?

现在,先吧老爹教你的事情做好,等你十五岁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二丫拿起水壶,一边浇水一边问:“老爹,你和那个‘月辰’的故事,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宁天凡也跟她一起干活,同时催促她:“先干活,以后再慢慢跟你讲。

不过,我跟她的故事可一点都不有趣,

只是很普通的认识了,然后跟小孩一样,打一架。

然后,就算认识了,往后就是青石村的一些日常了。”

二丫显然不太相信:“只是这样,能让你放心上放这么久?”

“······

先干活,以后慢慢跟你讲。”

又三年,宁天凡修炼二十三年,司月辰闭关十二年,二丫十岁。

青石村自从老村长病逝后,村长之位一直空缺。

毕竟,青石村又仙人坐镇,物资尚且算是不缺,也闹不出多大矛盾。

村长之位空缺也就空缺了,对于青石村来说不算什么。

就是官府每年巡查,也就走个过场,随便一位村民应付一下就是了。

官差不一定清楚,但是当官的一定被叮嘱过。

去这山下的村庄,不能逞凶斗狠。

不过,这一年事情有些不一样了。

一为看着就面色不善的官差来了,定要见到青石村的村长。

“大梁国土的村庄,岂会没有村长?

难道,你们不受大梁约束,要造反不成?”

村民无法应对,只好请来宁天凡。

毕竟,官差再大,也打不过仙人!

宁天凡带着二丫过来,看着这场面有些无奈。

“这位,官差,不知作何称呼?”

官差也有些眼力,这个人看着衣着不似一般农夫,而且被村民称作仙长——

不管他是不是修士,还是小心应对。

“在下是心上人的县丞,听说青石村的村长之位空缺,所以前来查看一二。

敢问先生何许人也?”

宁天凡只是寻常应答:“我叫宁天凡。

县丞先生既然说青石村不可无村长,那么按规矩选举或者设立村长即可。

毕竟这里的村民,也不懂那些。”

县丞得到回应,也就不多留了。

“好,那就依先生所言。

过段时间官府会派人过来,在青石村中选一人作为村长。

今日,在下便不多打扰了。”

县丞向宁天凡拱手行礼,就转身离开了。

宁天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察觉到一些不寻常。

县衙的县丞,手下管着不少小吏,不太可能亲自前往这种乡村。

村长之位空缺,虽然他说的很严重,但这是很大的问题吗?

来了纠缠这么久,自己出现说了一句话,他就乖乖离开了。

他的目的,乐观估计,就是自己或者自己放在青石村的《太清灵决》。

悲观一些——他是修士,或者是和修士相关的人物。

来这里,是修士之间的动作。

目标可能不是青石村,而是天一门!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反而做不了什么。

区区练气三层,能干什么?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通知一下天一门。

傍晚,宁天凡动用了传音符。

预料之中,听到周涟漪的声音传来。

“天凡?这么快又传音来了,有什么事吗?”

“快······二丫都十岁,上次是十年前。”

“哈哈哈!十年,不是很快吗?”

“您说快就快吧——不说这个,我这里遇到一件事,跟您说一下。”

宁天凡简单把事情和自己的疑问说一下,然后才继续问道:

“事情就是这样,可能是我太多心了。

不过,周姨您那边,魔道什么的,有什么动静吗?”

“嗯,天凡你小心一些是应该的。

不过,暂时我这边也没什么消息,多注意一下吧。

天凡,如果你那里不安全,你来天一门住一段时间吧?” 第45章 隐绝体质 宁天凡对于周涟漪的提议,还是拒绝了。

“多谢周姨,不过没必要。

我只是保险起见通知您一下,既然没事就算了。”

“嗯,天凡你小心,有事通知我。”

“嗯。”

虽然通知过天一门了,但是宁天凡总有一种隐隐的忧虑。

传说修为高深的修士,会对天地有所感应,对危机有所预知。

不过,自己这练气三层,恐怕远远算不上“高深”二字。

且先放下吧。

红水县,夜里一片寂静,连天上月色也不见人。

县衙内,一处偏房。

县丞对着一根木雕下跪,言语诚恳。

“尊上,此次前去青石村,已经找到符合尊上描述的孩童。

并且,尊上放在奴才身体里的法宝,也有反应。

那个孩子小名二丫,只是好像有个麻烦,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那孩子的父亲,被村民称作仙人,可能是修士。

而且,不清楚他们。”

“知道了,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是。”

红水县外,一座孤山之上,一名浑身包裹黑衣的女子口中呢喃着:

“我天魔宗寻找多年的隐绝体质,居然真在这里?

就在天一门山脚,有点麻烦。”

忽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其身旁:“雨潇,洛家还是有几个人的,这事还是换个人来吧。

你修为尚且没筑基,一旦被天一门发现——

隐绝体虽然重要,但是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而且,天一门人想必发现不了隐绝体,我们不必急于这一时。”

洛雨潇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想冒险一试。

“刘叔,你觉得,如果被发现了,练气还是金丹,在半步出窍的司阳风面前,有区别吗?”

刘叔神情一顿,但是已经不松口:“雨潇,洛家也有其他更擅长隐匿的筑基练气修士,不需要你来冒险。”

罗雨潇眼神坚定,丝毫不退。

“刘叔,我意已决,你不用劝了。

放心,我不是陈家那群莽夫,我不会找死。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就趁现在去,反而是成功率最高,风险最小的做法。”

刘叔眉头皱起,实难以相信她的说法。

“雨潇,不要胡闹!

你现在去,到底安全在哪?”

洛雨潇缓缓解释道:“根据刚才的情报,那个村子里还有一个常驻修士。”

“荒唐!”刘叔大怒:“这不是更加危险了吗?”

“刘叔!”洛雨潇打断他:“听我说完。

那个修士能常驻在村子里,我猜这就是突破口。

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也许,我可以用‘修士’这个身份去收徒。

只要不暴露‘魔道’的身份,成功可能性很大。”

刘叔还想说什么,被洛雨潇抬手打断:“刘叔,你如果还想阻止我的话,就不用说了。

天一亮,我就去。

我一个人去,你跟着更容易让人怀疑。”

刘叔无奈,拱手行礼,随后消失在黑夜中。

天刚蒙蒙亮,青石村的公鸡已经打鸣了。

宁天凡一如既往的,听着鸡鸣,带着二丫干活。

但是,出乎预料的,今天村口来了个外来人。

最近,外人有点多啊。

眼前这个衣着不凡的女人,想必身份地位不一般。

只是,不知道这种人,为什么会来青石村。

而且,她似乎也是修士?

宁天凡拱手行礼,客气问道:“姑娘,敢问来此何事?”

来人自然是洛雨潇,此刻虽然心里很是紧张,但是面上还是不能暴露。

眼下对方以礼相待,自己当然以礼回敬:

“道友,想必你就是在这青石村驻守的修士吧?

道友修为高深,愿意亲身庇佑这小小的青石村,令在下叹服。”

宁天凡心中不喜这般奉承,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跟人翻脸。

“道友客气,在下修为浅薄,担不住。

道友不妨直说,来此何干,兴许我能顺手帮一下。”

洛雨潇见此情形,知道这人不喜这些虚与委蛇,正好自己也赶时间。

“道友爽快,那在下就直说了。

在下看上了道友身旁这女孩,想收为弟子。

只是,不知二位是什么关系。

若是二位已是师徒,愿意割爱的话,在下也愿意赔偿。”

宁天凡看了看身边的二丫,从她小小的眼睛里,看到了大大的疑惑。

拍拍二丫的小脑袋,这才说道:“二丫是我义女,我管不着她拜师。

如果她愿意,就可以跟你走,也不用讲什么补偿。

如果她不愿意,那就请道友离开吧。”

洛雨潇内心简直要骂娘了,这是什么鬼?

这小女孩才多大,不完全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问她,她舍得离开吗?难不成要自己用糖果哄骗小女孩?

但是没办法,在天一门山脚,不能跟他翻脸。

“小姑娘,你叫二丫是吗?

跟姐姐走,姐姐可以教你修仙。

你变成仙人了,就可以保护你旁边这个——

你义父,就可以保护你义父了。”

二丫歪着头,有些不明白:“修仙?老爹也能教我啊?

只是这样的话,我还是跟着老爹吧。

谢谢你,大姐姐。”

洛雨潇内心急的快炸了,但是还不能暴露出一点端倪。

“这,也许,大姐姐的修炼方法更适合你呢?

你,你老爹毕竟是男的,身体构造和你不一样,修仙的方法也会有一点点区别。”

宁天凡听到这里,也补充一下:

“她说的对,应该是她的修炼方法更适合你。

老爹这里的,确实没有女性使用过,可能效果会差一点。”

洛雨潇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这个男人终于说句人话了!

但是,宁天凡不在乎她感激不感激,只是单纯的把这事情说清楚,给二丫一个选择的机会。

而且,到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修有点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是,她的身份,是魔道。

作为修士,来收徒,甚至在她的视角里,是跟自己“抢”徒弟。

再怎么说,都应该展示一下自身修为,展现一下竞争力吧?

甚至,直接动手强抢,都不是不可能。

至于她修为比不上自己——应该不太可能。

毕竟自己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她又是敢孤身到处跑的。

这种人,修为低于练气三层,不太可能。

修为高,想收徒,却不展现修为,那就是有意隐瞒。

要隐瞒什么?对谁隐瞒?

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天一门。 第46章 二丫离开 什么是需要对天一门隐瞒?

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魔道身份。

不过,能跑到自己这小小的青石村来收徒,恐怕在魔道中也只是个小角色。

再加上,她身上没有多少凶戾之气,言谈举止也十分随和。

虽然能感觉到她身上有股焦躁之气,但也没有暴力倾向。

魔道,到底什么是魔道?

那个杀了老爹,祭炼数百凡人的家伙是魔道。

杀了。

眼前这个人如果真是魔道,就算自己能打过,好像暂时也没有杀她的理由。

罢了罢了,不想太多。

这是二丫的福还是祸,还是交给她自己吧。

最好,只是自己想太。

如果这个女修是正道修士就好了。

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方便暴露修为,或者暴露在天一门前,这就省了点麻烦。

“老爹,老爹!”

宁天凡回过神来,发现二丫正在抱着自己的腿摇晃。

“二丫,怎么了?”

二丫鼓起嘴巴,有些不满。

“老爹,你刚才在干嘛啊?我问你事情呢。

你不会,是真的想赶我走吧?”

宁天凡笑笑,默默她的脑袋:“你想哪里去了,只是这确实是你的机缘,老爹就不做干扰了。

怎么,想好了吗?要不要跟着大姐姐走?”

二丫显然还是有些犹豫,试探性的问道:“老爹,这个大姐姐比你厉害吗?

以后,我真的能保护你吗?”

听到这话,洛雨潇有些难绷,暗道不妙!

这个人,如果死要面子,恐怕小女孩会当真!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嗯,虽然不知道她的具体修为,但是应该比我强不少。

你想保护我——可能跟着她,是要快一些。”

洛雨潇这才松了口气,心中不禁对这个男人高看了几分。

最少,没有把面子看得比义女的前途更重要!

二丫还是有些不舍:“老爹,我真的跟大姐姐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还有,我想你怎么办?”

宁天凡知道她已经做出决定,就不再干扰她了。

“二丫,决定了就去做,不要担心其他的。

老爹想你就想你嘛,看到月亮就当看到你了。

你想老爹的话——老爹给你雕的木头小人,带一个吧。

你亲爹亲娘,要不要见一面?

虽然他们之前对你有点严厉的过分,但是论起来其实也跟老爹有关系。

如果不是老爹收你做义女,恐怕他们也不会那么严格。”

二丫缓缓点头:“老爹,我去看看吧。”

说完,二丫就往村里走。

宁天凡慢悠悠的跟上,嘴上还邀请身后的女修一起。

“道友,要不要看看你徒儿的亲生父母?”

洛雨潇想了想,还是跟上一起看看。

二丫回到自己原来的家中,看到父母都在忙活,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叔发现二丫回来,快步走过来,抓住她就问:“二丫,怎么了?

难不成,你被仙长赶回来了?

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急死我了!”

原本在后面数步之远,只想看着的宁天凡,不得已开口:

“没有,放心吧,好事。

二丫被更厉害的仙人看中,要收她为徒。

现在,只是来跟你们告别。”

李叔这才松手,久久反应不过来。

“好,好事?好事···好事!

好好好,二丫好啊!”

二丫看到亲爹的样子,莫名感觉有些害怕,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家里其他人也是,都一个劲的夸二丫。

二丫定睛一看,发现家里除了哥哥,还多了个刚出生的,不知道弟弟还是妹妹。

都在一个村,居然连亲娘怀胎十月都不知道。

可能是,他们觉得,不应该打扰自己跟仙长的修行吧。

二丫点头,十分客套的说:“好,我修炼会努力的。

谢谢你们,我走了。”

二丫说完,没有等家人的回应,就扭头走了。

宁天凡无奈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些事没人能说清楚对错。

二丫回到生活了十年,睡了七年的房子,独自睡了四年的房间。

看着房间里的东西,几乎都是老爹亲手做的,少数几个是自己做的。

老爹雕的木雕,有很多个,都是以前用来奖励自己专心学习的。

二丫在一堆木雕中,犹豫很久,也没有决定选哪个。

宁天凡站在她身后,催促它做出选择。

“选好了就下定决心,带一个木雕走吧。

带一个走是个念想,要全部带走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再这样下去,你会想把这个屋子搬走,那要不要把老爹也带走?”

没想到,二丫突然眼前一亮,回头对大姐姐喊道:“大姐姐!

我拜你为师,可不可以把我老爹带上?”

洛雨潇显然没想到,还能这样?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不一定不行。

“这位道友,虽然这要求有点荒唐,不过——

如果你没有什么师承宗门的约束,我这边还真可以答应。”

听到这话,二丫更加期待的看着老爹。

宁天凡嘴角抽搐,自己这张破嘴!

“多谢道友好意,但还是算了吧。

我住在天一门山脚,但没有加入天一门,就是不想加入任何门派。”

二丫眼神中的光芒散了一半,还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大姐姐身上。

“大姐姐,你能不能劝劝老爹,让他跟我们一起走?”

洛雨潇无奈,这种事有点过分,放外面可能直接干架了。

也就是眼前这个人脾气比较好,不然······

“好了,就这样吧。

不过,道友,如果你愿意来的话,就算不加入我们宗门,给你寻个住处还是没问题的。”

宁天凡拿起一根木雕,上面雕的是自己抱着六岁的二丫,是当时和二丫分开睡,送她的。

把木雕放到二丫手心,拍拍她的脑袋:“就这个吧,拿好了。

多谢,但是不用了。”

二丫收起木雕,泪眼汪汪的对着大姐姐说:“大姐姐,我们晚上再走可以吗?

今天,让我最后一次跟老爹一起干活吧。”

洛雨潇犹豫许久,还是同意下来:“好,但是太阳落山马上就走。

不然你这样拖延下去,对修行的心性不利。” 第47章 道友请留步 宁天凡倒是有些意外,如果她真是魔道修士,居然能同意这个条件?

先前跟家人告别算是个难以拒绝的理由,现在这个拖延一天,她怎么会答应?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她不是魔道修士?

不管怎样,再看看吧。

如果她要动用武力,最多是个同归于尽,她不可能在这个地方逃离天一门的追捕。

宁天凡暂且放下这些,一如往常的跟二丫渡过这最后一天。

另一边,李叔家,也就是二丫原本的家。

家里的氛围很怪,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总之很怪。

二丫的哥哥很开心,只知道自己的妹妹被更厉害的仙人看中了,有出息了。

二丫的爹娘似乎也很开心,可是干活干着干着,总会走神。

好像,丢了魂一样。

一整天下来,都是这样。

不管是干活,还是跟邻居聊天,都是这样。

直到晚上,村里人都回了家,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此时二丫的亲娘才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轻轻哭泣,哭声不敢完全放开。

“呜呜呜~老三啊,你姐姐出息了!

可是,我们再也见不到你姐姐了!

呜呜呜~”

在这哭声感染之下,就连李叔也有了些哭腔。

“你,婆娘你别说了,传到两位仙长耳朵里不好!

万一,万一他们把二丫送回来咋整!

我们不能坏了二丫的前途啊!

······

呜呜~”

二丫的大哥比他大了五岁,如今十五。

从小和村中孩童一起,在“天凡哥哥”身边长大。

只是学习不太用功,也完全看不懂那修仙功法。

但是自己的妹妹能被仙人看中,他还是很开心的。

现在更是,有更厉害的仙人看着妹妹,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爹娘要哭呢?

“爹,娘,你们傻了啊?

妹妹只是修仙去了,又不是没了,怎么会看不到?”

李叔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想打他,又下不去手,担心给打的更傻了。

无奈,只好抱着他哭。

“傻儿子,你妹妹以后是仙人了,你哪里见得到啊!

你以为仙人很好见啊?咱们村里有这么一位仙人,是咱们村这些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放外面,这辈子能见一次仙人,都可以吹牛了!

以后,就不要想见到你妹妹了,还是老实的种你的地吧!

百年之后,你妹妹能记得来见一眼你的坟,就算不错了。”

二丫大哥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说:“那,那就不修仙了!

我们去把二丫带回来,不让她修——”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无比响亮的打在他的脸上。

是他的亲爹打的!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们就是死了也不能耽误二丫成为仙人!”

一家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哭了大半宿。

哭的伤心绝望又无奈。

宁天凡家里,二丫和她还没正式拜师的师父还没走。

时间稍早一些,傍晚时分,洛雨潇正准备带二丫离开,被宁天凡喊住。

“道友请留步,可否一叙?”

宁天凡一边说,一边在二丫脑袋上摸了摸,然后就让她睡着了。

洛雨潇有些好奇,以自己的眼力,居然看不住这是哪家法术?

“道友你这是师承何处?这法术我甚至看不出属于哪个流派。”

宁天凡摇头:“没有,算不得法术,自己研究的一点使用灵气的小技巧。

有时候孩子不听话,用来哄她入睡的,没什么其他作用。

好了,道友如不嫌弃,可否与我聊聊这孩子相关的事情?”

洛雨潇缓缓点头:“好吧,时间不是很多,但也不差这一会。

你如果是担心这孩子受委屈,大可不必。”

宁天凡看着怀中熟睡的二丫,抚摸着她的脑袋。

“修仙的事情,阁下修为比我高,宗门底蕴更不是我一介散修可以比的。

我只是想问问,道友对于这孩子的亲生父母,有何看法?”

洛雨潇斟酌一下用语,这才说道:“凡人之事,难以言明。

只是,他们能放手让二丫修仙,已是不易。”

宁天凡沉思良久,终于还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

自己在这里居住三十五年,都搞不清楚。

何况,她一个外人?

“多谢道友,我还有一事想与道友确认一下。

当然,道友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答。

无论如何,都不影响二丫是你的弟子。

我想问,阁下可是魔道中人?”

洛雨潇神色一顿,本能的想要出手,不过还是按捺住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宁天凡慢悠悠的回答:“刚才。”

“你!”洛雨潇气急:“你诈我?”

“不全是。”宁天凡让她安心:“放心吧,我没有通知天一门。

你隐瞒身份,连修为都不展露分毫,我当然会怀疑你的来历。

这里在天一门山脚,第一时间当然是怀疑魔道。

不过,我没见你杀人行恶,也就不会把你当做敌人。

至于正魔对立——我不是天一门人。

好了,现在你总该放心了,二丫照样让你带走,我不拦你。

只是,我想问你一下,什么是魔道?”

洛雨潇嘴角带着些玩味的笑容:“哼哼~你居然问我,什么是魔道?

魔道——你这样的,其实就算是魔道了。”

宁天凡没有生气,只是不解的问:“何意?

我曾经见过一个魔道,那个家伙和你不一样,也和我不一样。”

洛雨潇摇头:“魔道,并不一定是烧杀抢掠——当然魔道里有不少这样的家伙。

何为魔——随心所欲,不受限制。

与正道相反,他们都坚守门规和正道戒律。

而我们,不受约束,这就是魔道!”

宁天凡点头:“嗯,我有点明白了。

不受约束,随心所欲就容易放大内心的欲望,就有不少烧杀抢掠的家伙。

还有一部分,就是向你这样,并不嗜杀,但是不喜正道门规戒律的——

是这样吗?”

啪、啪、啪!

洛雨潇接连鼓掌三下:“说的好,你这番言论,可比一些魔头理解更透彻。

我发现你这心性真的挺适合魔道的,有没有兴趣加入?

还真别说,魔道里有几个例外,看不惯正道的虚伪,但又喜欢锄强扶弱的。

他们可是这魔道里,为数不多的正气。

我看你,气质和他们挺符合的。” 第48章 赌约 宁天凡没有着急应声,而是反问道:“你这随便就拉人进魔道——

怎么,你在魔道身份地位不低?”

洛雨潇来了兴致:“你这是又来套我话了?

不过还真没所谓,告诉你好了。

本姑娘就是天魔宗太上长老的孙女,洛雨潇!”

宁天凡轻轻点头:“嗯,天魔宗啊,那是很厉害。”

洛雨潇有些不爽:“喂,你什么反应?

看起来,你好像根本没听过本姑娘的大名啊?

你现在不知道就算了,日后‘洛雨潇’这个名字,肯定会响彻华极州!

甚至,不止华极州!”

宁天凡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道怎样才好。

眼前这个魔道女修没有做出什么恶行,于自己也没有损坏,不太好把她当敌人。

但是,眼下这聊的越来越嗨,好像也不太对。

“这,抱歉,我修炼不久,一直待在这里,没有离开。

所以,修仙界的局势,我不太清楚。”

洛雨潇很是无语:“你这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会连天魔宗也没听过吧?”

宁天凡尴尬的摇头:“还真没。”

洛雨潇快气炸了,可是偏偏拿他没什么办法。

“不聊了,我带二丫走了。”

宁天凡也不留她:“不送,走好。

还有,二丫的大名,李素雅,不要忘了。

朴素的素,高雅的雅。”

洛雨潇气呼呼的扛起二丫就走了:“知道了,李素雅,朴素高雅。”

但是,走一半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跟我一起走一段,当人质。

我怕你趁我离开,偷偷通知天一门。”

宁天凡正想拒绝,但是想了想现在的情况,还是跟她走了。

“好吧,送你一程,希望你遵守诺言。”

洛雨潇看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算你识相!

放心吧,送两里地就行,不会让你吃亏的。”

宁天凡也没管她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

洛雨潇见他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也觉得无趣,便专心赶路了。

而宁天凡,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

毕竟这是第一次直面魔道,上次那魔头是被天一门制服了。

这次——暂时来看,她不是嗜杀之人。

但是,鬼知道她会不会一个不开心,就动杀心?

或者,她不嗜杀,她的同伴呢?

以她的身份,不太可能孤身往这里跑。

还好,暂时来看,她的目的就是收徒,也并不想与天一门正面冲突。

而自己身上唯一的依仗,也只有怀中的传音符了。

一旦情况不对,也只能向天一门传音。

修士之间的世界,真危险啊。

走出两里地,洛雨潇拍拍二丫,把她拍醒。

“李素雅,醒醒!

我们要走了,最后跟你老爹道别。”

二丫醒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就看到老爹在向自己挥手。

“二丫,没忘记你的大名吧?

李素雅,以后你就用这个大名了。

好了,素雅,再见。”

李素雅有些伤感,但还是挥手和老爹告别:“老爹,再见。”

洛雨潇丢给宁天凡一块令牌:“拿着,这是我的令牌。

有这个,在天魔宗的地界,会把你当客人对待——只要你不作死的话。

当然,如果你担心里面有什么定位或者爆炸装置,你也可以丢了。”

宁天凡结果令牌,放进乾坤袋。

“不担心,以你们的修为和手段,想要做这些不用让我知道。”

洛雨潇捂嘴轻笑:“你又在诈我?想看看我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你果然跟我们很合适,真不考虑加入我们?

对了,说了一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宁天凡也跟她做个道别:“我叫宁天凡。

洛雨潇,再见!

为了素雅,我是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洛雨潇再次发出邀请:“第三次了,事不过三。

加入我们吧,你的心性真的很合适。

常人都以为,修行一途第一看资质。

其实不然,比起资质,心性与合适个人的功法更重要。

来吧,你的心性,与我们更契合。”

宁天凡轻叹一声:“唉~

我是对于你们没有偏见,但也仅此而已。

我知道你想说,他们很多都是伪君子,这我知道。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跟你们一样,随心所欲,只做自己判断正确的事情。

但是,正如我不加入他们,我也不会加入你们。

我不想加入任何一个门派,我只坚持自己所修之道。

至于,说善恶吧。

我不敢夸口说自己是好人,但比起作恶,我更喜欢在顺手的情况下做点善事。

是非黑白理不清的东西暂且放下,但是加入你们,立场上与你们站队,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洛雨潇最后耐着性子解释:“你似乎有所误会。

我们都是一群随心所欲的家伙,所以没有说你加入,就是立场相同。”

宁天凡依旧拒绝:“这只是原因之一,而且这样与我的行为准则不相合。

是非黑白,就算难以辩清,不等于我会放任浑浊。”

洛雨潇失去劝解的耐心,但是却没有动怒,反而是开怀大小:

“哈哈哈!!!

宁天凡,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我们打个赌,我赌你最后一定会加入我们,心甘情愿的加入。

以百年为期限好了,从今天开始,每一百年,你不加入我们,我许诺你一个小承诺。

别小看这个小承诺,只要不是要我去死,或者让我叛离宗门这种程度的事情,基本上都可以答应。

我很好奇,就算是为了这个小承诺好了,你可以坚持几个百年!”

宁天凡有些不明所以:“你应该没给我下蛊或者什么精神控制吧?

你为什么会确定,我会加入你们?

而且这个赌约,无论什么结果,都只是你在下注。

我不明白,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洛雨潇丢给他一本书:“这是我,我家的修炼功法,送你了。

至于你说有什么好处,你这样的家伙能加入我们,就是好处。

而且,与那些伪君子不同,我们做事,很多时候不会把投入和回报分得那么清!

就像你在修行证道,我也在修行证道。

对我来说,已经把你看得足够清楚了。

我确定,你这样的家伙,一定会加入我们。

这份赌约,还有这本功法,都只不过是加速这个过程。

怎么,你要丢掉吗?” 第49章 天才?甜菜! 宁天凡把功法放进乾坤袋,随后反问道:“这东西给我了,你就不怕我拿去给他们看?”

洛雨潇嘴角玩味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当然不怕。

一本基础功法,还能分析出我们的致命弱点不成?

反倒是你,把这些东西给他们看,你要怎么解释?”

宁天凡轻笑,好似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用解释,直说就是。”

洛雨潇一边大笑,一边挥手告别。

“哈哈哈~好,好好好。

那我们再见,希望你能撑到第一个百年——

还有,你这么有趣的家伙,可别死太早啊!”

宁天凡语气平常,仿佛在与村民聊天。

“好,我也不想死,会努力活下去的。

希望你也小心,身居高位,不一定比我这种小人物更安全。”

“谢谢你的忠告。”

话音落下,洛雨潇带着李素雅瞬间消失在原地。

以宁天凡的修为,完全看不出什么痕迹。

不管是传送阵还是挪移符箓,想必品阶不低。

也是,洛雨潇这种身份,没有点保命的东西,怎么可能在外面跑?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神识也不敢乱用。

高阶修士有意伪装,自己的神识恐怕难以发现。

什么都没发现还好,如果探查到了,还被发现了,那才尴尬。

现在,还是当做没人,回去吧。

“送走了二丫——是素雅,以后又是一个人了!”

宁天凡回到家后,才拿出传音符,给周涟漪通知一下今天的事情。

“······

周姨,情况就是这样,要不您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看?”

“天凡你···说的是真的?”

“是啊。”

“等着!”

宁天凡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门外就响起了周涟漪的声音。

“天凡,开门!”

宁天凡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周涟漪抓住。

随后,眼前景象转换,就到了天一门!

“周姨,您这是干什么?总不会要直接把我当成魔道,给杀了吧?”

周涟漪正色道:“天凡,没时间跟你嬉皮笑脸!

这次真的很严重,你真的遇到了天魔宗太上长老的孙女,洛雨潇?”

宁天凡点头:“是啊,刚才说过了。

这种事,她不太会撒谎吧。”

周涟漪面色不善:“那你还敢把二丫交给她?你是疯了吗?”

宁天凡没有丝毫隐瞒:“因为,素雅她愿意,我就放手了。

我不是天一门弟子,也没有以正道自居,正魔对立与我无关。

上次见到的魔头滥杀无辜,同时也是我的杀父仇人,于公于私都是我的敌人。

但是这个洛雨潇,于似,我们没有恩怨。

于公,我也没见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我见识短浅。

如果周姨知道的话,还请告诉我。

倘若也是个滥杀无辜之辈,我自然把她当做敌人。

若有机会,我当然会杀了她。”

“唉!”周涟漪重重的叹息一声,眼神中多了些肉眼可见的疲惫:“天凡,你······

好吧,周姨得承认,你的做法没有错。

据我所知,那洛雨潇,确实没有什么滥杀无辜的记录。

魔道中人,有滥杀无辜着,你知道了。

也要少数不滥杀的,你也见到了。

但是,你见到的一个个魔道,都要仔细区分吗?

你爹和你一样,不加入任何门派,但是天下都把他当做正道人士!

我也看得出来,你和你爹一样,都不想被门规束缚。

但是,你们都坚守正道!

魔道中人确实又少数不滥杀,甚至算作好人也不为过。

但是,如果你遇到没一个魔道,都要仔细查过生平才去做决断——

你真的会死的!

再或者——周姨见过不少你这样,坚守自己正道的。

可是,他们都慢慢的偏移了本心,沦为魔道,滥杀无辜。

周姨知道,你心智坚韧,自信不会向他们一样堕落。

但是,修行修行,没有‘行’过的道,你怎么知道有什么样的诱惑?

天凡,听周姨一句劝,不要跟魔道牵扯不清。

否则,会让你在正魔之间,死于非命的!”

宁天凡看着周姨焦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是真的被人放在心上。

“周姨,谢谢。

不过,我有自己的修行。

如果我哪天堕入魔道,周姨您和掌门就替天行道,把我除掉就可以了。”

周涟漪背过身去,无奈摆手:“你走吧。”

宁天凡行礼告退,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不能飞,要怎么下山?

正这么想着,一阵突然一阵光晕亮起,已经身在青石村。

对宁天凡来说,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便不做他想。

只是,天一门和天魔宗的部分人员,要小小的麻烦一下了。

天魔宗:

洛雨潇安顿好李素雅,这才纠结起来,该给她一个什么身份。

“按理说,我该收你为徒。

不过,我自己目前修为还不高,还要自己修炼,怕是没什么时间指点你。

就这么白白送给其他人当弟子,我又不甘心——

唉?素雅,你为什么叫宁天凡老爹?”

李素雅歪着小脑袋,完全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老爹,就是老爹啊?老爹让我这么喊的。

他是我义父,喊他老爹没问题啊!”

洛雨潇扶额叹息:“唉!也是,你都习惯了,问你能问出什么呢?”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把李素雅吓了一跳。

洛雨潇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没事。

“习惯就好,刘叔就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刘叔,怎么了吗?”

刘叔提议:“雨潇,既然收徒不好,白送给其他长老也不乐意——

那你与她结拜为姐妹不就可以了?”

洛雨潇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随后反应过来:“那我不是矮那个宁天凡一辈了吗!

不行不行,我不能接受!”

刘叔也是很无奈:“雨潇,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点事?

那你做她干娘?或者奶奶?”

洛雨潇气鼓鼓的说:“奶奶显得老,不好。

干娘——总感觉容易让人误会,我不想被那家伙比下去——

有了,素雅不止一个干爹干娘,就不会让人误会了!”

震惊!!!

洛雨潇震惊于自己这个天才的想法!

李素雅和刘叔也震惊于她这个甜菜的想法! 第50章 三娃 洛雨潇催促着:“素雅赶紧的!

认我做干娘,认刘叔做干爷爷。

你另一个干娘在闭关冲击筑基,过些时候再让你认!”

李素雅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叔,只见他认命一样,闭上了双眼。

“那,好吧,干娘,干爷爷。”

洛雨潇满意的点头:“嗯,好好好~

接下来,我带你去拜师,还有······”

就这样,李素雅算是在天魔宗安定下来。

对于正魔双方而言,这也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动静,吸引不了太多人注意。

最多不过是,天一门与天魔宗的情报人员会受点累。

青石村,宁天凡送走二丫之后,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

甚至,都没有村民再来问:“二丫去哪了?”

也许,是李叔跟其他村民打过招呼。

也许是村民们认为,这点事不应该打扰仙长。

甚至,连孩童也少有询问的。

宁天凡也懒得再刻意纠正什么,就这样吧。

自己能做的只是在这里教些东西,他们愿意学就学,不乐意就算了。

又两年过去,宁天凡修炼二十五年。

虽然他依旧每天重复相同的活动,但是村民的生活,稍微有了点变化。

县城里面的官差,来的越来越频繁,好在对青石村的村民还是比较客气的。

偶尔有村民进县城,会听到一些谣言。

比如:“大梁正在打仗”“某某城饿死几千人”“某某村被抓走几万壮丁”

这些谣言也就被村民当个乐子,也不知道几分真假。

就算是真的,就算大梁改朝换代,这仗还能打到仙门脚底不成?

不管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乱子,都不影响青石村。

最多,晚上偶尔听见村外有什么野兽嚎叫,很快就会消失。

这天早上,宁天凡正在田间松土,发现小河上飘着一个木盆。

仿佛是某个话本故事里的情节,这木盆里有个男婴。

狗血一点的话本,这就该是某个超级宗门或者王朝争斗中的牺牲品,日后总有一天会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但是这木盆很普通,甚至破旧。

婴儿身上也只有一块破麻布,恐怕过不了几个时辰,这孩子就要冻死。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尊贵的身份背景,只是个普通的弃婴。

宁天凡驱动一丝灵气,把这木盆捞起来,顺便护住婴儿心脉。

“就算作你没有过去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

名字就叫三娃吧——哈~话本故事里,金刚不坏之躯。

你嘛,安全长大再说。

以后,你再给自己取个好名字吧。”

顺手救下这个婴儿,但是不太想轻易给他名字。

取个小名用一用,也方便。

以后用什么大名,还是看他自己吧。

宁天凡结束了一上午的劳作,带着个婴儿回到村中。

见到这一幕的村民,都掩盖不住眼神中的诧异。

但是,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询问“仙长”。

宁天凡也渐渐习惯了,他们不来打扰,就把他们当空气好了。

婴儿吃食——干脆跟自己一起,不食五谷好了。

顺便,用秘法温养一下吧。

这孩子的修炼资质,目前来看其实也就一般。

但是——算作“缘”吧,也算是自己的小小任性。

捡到他,就顺便温养一下,反正也算不得非常珍贵的秘法。

又三年过后,宁天凡修炼二十八年。

村民一如既往,外面的谣言越来越多,他们也就有了更多聊天的谈资。

这些年下来,宁天凡总感觉生活在自己记忆中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淡。

要讲起这些年发生的事,也只想得起捡到三娃、二丫离开还有洛雨潇的赌约什么的。

甚至——十七年了,月辰都闭关这么久了。

相识那年,两人都只有十五岁。

后来十一年的修行,几乎是日日陪伴。

再后来,一闭关就是十七年。

修士的时间,都是过得这么快的啊!

也许,对自己而言,往后的时间也会是这么快吧,快到没有几件事能在记忆中留下痕迹!

不过,好在今天有一件值得记住的事。

今天,收到了一封信——邮差说是隔壁县城送来了。

不过,打开信一看就知道,写信的是二丫。

“老爹,我十五岁了!

可惜还不能去看你,不过你的木雕我是一直保存好的!

那个‘大姐姐’,总之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她现在是我干娘。

还有,说是为了防止误会,也让我认了刘爷爷做干爷爷。

而且,还要再让我认个干娘——虽然我不清楚这是在防止什么误会。

十五岁开始做的事情,我没有忘,干娘也替我记着点。

虽然干娘和干爷爷他们,和老爹有些不一样。

但是,他们都对我很好。

等过些时候,老爹你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就来见一见我吧?

老爹,我真的想你了!”

宁天凡看着这封信,欣慰的笑了。

暂时来看,素雅还是不错的。

这信也没讲究什么格式,是在一起生活的风格。

十五岁开始做的事情,就是修炼了,这也不错。

这什么干娘——算了吧,与自己无关。

洛雨潇和自己不一样——这是知道她魔道的身份了吧。

不过,既然对素雅不错,那也就可以放心。

至于正魔什么的——路还是要素雅自己走。

现在她是“李素雅”,再也不是曾经的“二丫”!

二丫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自己需要照看一二。

但是李素雅就应该,自己走自己选的路。

是投身正魔之争,还是抽身事外,都要她自己选择。

旁边的三娃看着老爹开心的样子,也有些开心。

“老爹,这是二丫姐姐的来信吗?”

三娃算是早慧,三岁已经跟着学了不少字。

他资质不算太好,但也许悟性不错。

宁天凡摸摸三娃的头,修订他的说法:“三娃,你说错了。

你应该说,这是‘素雅姐姐的来信’。”

三娃脑袋上仿佛出现好多问号:“啊?

二丫姐姐不就是素雅姐姐吗?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宁天凡轻轻摇头:“是同一个人,但是不能这么喊。

二丫是以前的二丫,素雅是现在的素雅······

总之你记住就是,以后见到她,要喊素雅姐姐。”

三娃虽然还是乖乖的点头,但心中的疑惑一点不少。

之前,老爹给我讲素雅姐姐的事,不是也一直喊二丫吗? 第51章 常人畏慢,天才忧快 天魔宗。

一座古朴庄严的宫殿内,李素雅向着主位的女子,恭敬的行礼。

“多谢师尊成全,素雅定当认真修炼,日后回报师尊。”

李素雅的师尊,也是天魔宗二长老,同时也是天魔宗唯一的女长老——洛倾雪。

“好了,素雅,既然心愿已了,就安心修炼。

过往五年,我们已经完全激发你隐绝体质的潜力。

不要松懈修炼,百年内有望超越为师。

雨潇——你干娘闭关三年,冲击筑基。

她为此已经准备十分充分,想必不二三十年内就能大功告成。

这些时间,足够你稳扎稳打,晋升到练气五层以上。”

李素雅恭敬回应:“多谢师尊栽培。

弟子定当加倍用功,不负师尊所托。”

洛倾雪微微皱眉,却是意外的摇头。

“不,为师不是让你更快的意思。

单论修炼速度,以我天魔宗的修行资源,还有素雅你的资质——

二三十年,别说练气五层,就是直接筑基都不算难!

但是,没必要。

修炼一事,稳扎稳打比较好。

也就是那些散修,为了早点提升实力站稳脚跟,才会不计代价全速提升!

虽然得了一时的速度,但是根基不稳,日后筑基之上的破境,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多少散修天骄,百余年便成就金丹。

但是,他们都终生止步于金丹!

素雅,你是我天魔宗的一份子,你不用着急。

在你成长之前,可以在天魔宗安稳修炼,不用担心其他。

同时,这也是对你心性的磨炼。

为师是过来人,见过太多天骄,踏上修行路便是一帆风顺,修炼速度也是一日千里。

可是,破境只是稍微一卡,就乱了心性——

这可比修炼速度慢一点,可怕得多!”

李素雅语气依旧没有变化:“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

洛倾雪见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是干脆没听进去,还是真的明白了其中要害。

“罢了,去吧,安心修炼。

这种事,只有去做了才知道。

修炼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

“弟子明白,弟子告退。”

洛倾雪看着李素雅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所谓的资质,在寿命动则万年往上的修士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

最大的影响,也就是决定了能不能踏上仙途罢了。

已经踏上仙途,境界低微之时才会看重这点修炼速度。

境界高了,有无数方法弥补单纯的修炼速度。

比起灵气的积累,更重要的是如何破境!

对于常人,会担心资质不够,无法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练气。

对于天才,担心的反而是,为了什么“天骄”之名,全速提升修为,反而根基不稳!

而李素雅的资质,自然属于后者。

“罢了,最近盯得勤一点,以免素雅太心急。”

又两年后,宁天凡修炼三十年,修为到达练气四层。

三娃也五岁了,许是上天对他身世的补偿,读书的悟性当真不错。

五岁的年龄,就已经认全常见字,可以无障碍诵读大部分书籍。

可能是孩童天性淳朴,三娃对于圣贤书格外喜爱,倒也是件趣事。

这天,三娃又向宁天凡提出了疑问:

“老爹,书中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算是圣人的指导。

假如,一个普通人做到了修身齐家,怎么去治国平天下呢?”

宁天凡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仔细打量着三娃。

小小的眼睛,里面全然是认真与坚定。

到底是不谙世事带来的轻狂,还是当真胸有鸿鹄之志?

宁天凡摸摸三娃的头,随后慢悠悠的告诉他:

“三娃,读书嘛,是可以参加科举的。

你的书读好了,就有机会通过科举,然后就能做官。

就有权力去治国,有机会平天下了。

不过,你别急,等几年再说。”

三娃并没有气馁,而是认真点头:“嗯,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的!”

宁天凡看着三娃的志向,想起了这些年越来越多的“谣言”,心中很是担忧。

从这天开始,青石村的村民发现,他们的“仙长”也开始出门了。

大家私下里都在讲,“仙长”是不是要离开青石村了?

宁天凡不知道村民的想法,也懒得管他们的误会。

出门当然是去县城打探消息,看看如今的大梁到底是什么情况。

打探的结果,不是太理想。

大梁立国至今将近三百年,已是强弩之末。

那些“谣言”,恐怕有一半都不是谣言。

这种情况下,三娃若有志救国,只怕······

罢了,等等吧,等几年再看看。

又过了三年,宁天凡修炼三十三年。

这天,宁天凡带着三娃来到县城,一起坐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说书。

这两年,两人经常来县城。

来了也不一定干什么,很可能就是找个地方坐一天。

宁天凡这样的做法,也没什么多的意思。

只是带三娃来看一看,什么时候他自己对眼前的场景有所想法,就能做出自己的决定了。

县城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慢慢的冷清了些。

说书、戏剧或者卖艺这样的手艺人越来越少,日后若有一天见不到了,恐怕这大梁也就差不多了。

坐在这里听了一天,天边已经染上了些红霞。

往常这个时候,就该走了。

三娃起身,牵着老爹的衣袖:“老爹,走吗?”

宁天凡按住他的手:“三娃,不急,今天稍微等等。

朋友,我家孩子等不及了,再不来我就走了。”

三娃不明所以,直到一个身着长衫的青年男人走过来,拱手行礼:

“抱歉,在下并非有意如此,而是——”

“直说吧。”宁天凡不太喜欢过长的礼貌句式:“客气已经到位了,有事说吧。

我在这里等着,就说明不在意。

既然你也没有恶意,那就直接说,我们省点时间。”

青年哑然失笑,随后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爽快,在下程朱书院,朱溪。

敢问阁下名讳?”

宁天凡心中吐槽:程朱书院的人,讲话都这么麻烦吗?

“我叫宁天凡——你应该没听过,但是无所谓。

有事讲,最后一次了,再不讲我走了。” 第52章 收养的孩子,总被别人看上? 朱溪尴尬一笑:“哈~宁兄快人快语,是个爽快人。

在下就直说了,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们可以谈——

唉唉唉!宁兄别走!我这就说!

我想收你身边这孩子为徒!”

听到这话,宁天凡才带着三娃坐回来。

只是,实在有些无奈,怎么自己收养的孩子,总被别人看上?

“三娃不是我徒弟,是我的养子。

所以,你想收徒,跟他讲就是。

但是,我很好奇,你看上三娃什么?

资质尚可,但是其他的还不确定。

就为了这个,你在这盯我这么多次?

要不是你没有隐藏身形,我真要去请天一门主持公道了。”

“咳!”朱溪干咳一声,施展一个小法术,将两人和周围凡人隔绝开。

“宁兄大度,在下看上三娃,不全是因为资质。

我程朱书院,属于儒家一脉,得道于圣贤书籍,以文入道。

比起资质,更看重读书的悟性与心性。

宁兄几次带三娃进入县城,这神童之名已经在书生之间传开了。

我也偷偷见了这孩子几次,心性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一个悟性心性都上好的弟子,在下自然想收入门下。”

宁天凡没有着急松开三娃,而是继续追问:

“朱兄,三娃的资质我知道,悟性心性我也清楚,可以算个上等。

但是让你这个筑基修士亲自前来,恐怕还不至于。”

朱溪轻叹一声:“唉!

宁兄,我不知道你怎么看穿我的修为,按理说你只是练气,不应该。

但是,你并非儒道修士,不知道三娃的悟性对于儒道有多少意义。

不说什么独步天下,却也是世间少有。

我这区区筑基修士,他若愿意,恐怕修炼百年就能超过我。”

宁天凡松开抓住三娃的手,随后起身离开。

三娃看了朱溪一眼,还是跟上老爹。

朱溪伸了伸手,终究还是没有强留。

宁天凡用神识向朱溪传音:“朱兄,想要收徒你跟三娃商量,不用跟我说。

还有,我们住在青石村,你愿意的话,可以来看看。”

朱溪笑了,与天一同道传讯通知一下,就跟上去了。

毕竟,这里是在天一门的范围内,普通人就算了,修士行动还是通知一下得好。

青石村,村民发现“仙长”回来了,还带着三娃和另一个人回来了。

那人看着仙气飘飘,似乎比“仙长”更像仙人。

没有村民敢上去打招呼,只是远远的看着。

宁天凡见村民如此做态,早已习惯,几乎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了。

三娃也不明白,为什么村民好像都畏惧老爹。

分明老爹从不骂人,也不打人。

朱溪本不想与人打招呼,但自己来者为客,也不能不合礼数。

“各位乡亲晚上好,在下这厢有礼了。”

村民们见来人行礼,他们也各自回礼。

只是,这回礼方式,在朱溪眼中,颇为搞笑。

若以书院弟子的标准来看,这些人全部都是礼数不过关。

若以常人角度来看,这些人有未免知道了些多余的东西。

于是,朱溪只好询问宁天凡:“宁兄,这些村民的礼数······”

宁天凡轻轻摇头:“不是我教的。

我只是照常在村里教人识字,多是孩童在听。

他们怎么会的这些,我也没管过。”

朱溪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了。

无非是这些村民,对于识字学习不感兴趣,但是把这些粗浅礼数奉为圭臬。

无非是认为,礼数做好了,可以得到上层人的赏识。

朱溪轻叹摇头:“唉,儒家先祖孔圣曰:文质彬彬。

见多了质朴胜过纹饰的实干派,倒是第一次见纹饰胜过质朴的村民。

宁兄,你让我来,就是想让我来看这个吗?”

宁天凡摸了摸身边的三娃:“朱兄误会了,我不可能为这事请你来。

你不是想收三娃为徒吗?那就来看看三娃的日常再说。

另外,顺便说一下,我也没觉得这些村民怎么样。

他们只是做他们的抉择,好坏都是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朱溪深以为然:“嗯,宁兄说的有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修行,也无所谓了。”

宁天凡说完,就带着他回家了。

一众村民对着这个“仙人居所”都是敬而远之,只有小一看着宁天凡的背影,有些遗憾和惋惜。

不过,终究是被一旁的妻子和父母拉回去了。

没办法,小一也有小一现在的生活。

第二天清晨,宁天凡结束一夜的修炼,喊醒三娃。

同时,朱溪也结束了修炼。

宁天凡姑且还是客气一声:“朱兄,抱歉了,这地方不大舒服,委屈你了。”

朱溪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这有什么委屈的?

宁兄和三娃数年如一日的生活,我也想体验一下。”

随后,朱溪就如他所愿,看到了他们每日的生活。

田间松土,浇水,驱虫。

在家做木工,打铁,还在村中教人识字。

几乎是朱溪能想到的凡人手艺,全部在这里。

一日时间,还看不完。

一日有一日,匆匆一月过去,朱溪才酸是完整的看了一遍,宁天凡家的日常。

这时,朱溪却没有着急说收徒的事情。

这一月的时间里,朱溪开始不太明白,宁天凡这些做法有什么意义。

现在——依旧不太明白。

不过,作为儒生,倒是有了点自己的感悟。

儒家圣贤所提出的修身齐家,对大多数人,甚至对大多数儒家修士来说,都不过是一句口号。

纵然是儒家修士,至少在朱溪目前所理解到的筑基范围内,与其他流派的修士没有根本区别。

全都是灵气积累罢了,只是修炼功法不同。

但是,这段时间看到宁天凡的作为,不禁在想,他这是否算是“修身”而后“齐家”?

修身,毫无疑问,他绝对是个合格的修士。

齐家,本意在那个还没探索出修行之法的上古年代,是指治理家族。

他教导村民识字,又公开自身修炼功法,这是否也算现在的“齐家”?

宁天凡所修炼功法,无疑是道家功法。

可他,做到了儒家思想中的“修身”和“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