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女下属》 第一章 女下属 “你听说了吗?对面那栋楼的公司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你说这个啊,今天我还看到有警察过来,应该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事都上新闻了,听说还是东京大学的毕业生。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遇到一点压力就容易想不开……”

电梯里,松浦弘树听着同事们的讨论,不由得眉头皱了一下。

“松浦,听说你带的那个新人也是东大毕业的,今天也没来上班哟。”一名同事笑着打趣道。

“我已经打电话过去问了,她说只是身体不舒服。”

弘树面无表情,恰好这时电梯门打开,他便直接走了出去。

这时,身后的同事喊道:

“松浦,下班了不一起去居酒屋聚一下吗?”

“不必了。”

……

东京的夜晚格外明亮。

此时正是通勤的晚高峰,街道上人群拥挤。

道路两旁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在脸上,弘树面无表情。

现在的生活似乎跟穿越之前的记忆渐渐重合,每天一个人上班下班,努力工作,如果没有加班时猝死在工位上,他现在或许不会出现在东京。

穿过大街小巷,他推门走进一间餐厅,便听到了舒缓柔和的音乐。

“弘树,这里!”

餐厅的角落处,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喊了一声,并举起一只手挥舞了下。

弘树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刚一坐下,便感叹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已经离婚的朋友……”

“想打架吗?我可以让你一只手。”

吉泽阳介一脸和善的笑容,额头青筋暴起。

弘树却是视若无睹,恰好一名服务员从身边经过,他便对服务员说:

“一杯咖啡,谢谢。”

待服务员走后,弘树便将目光移向吉泽阳介:

“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关于你离婚的事,那我就帮不上忙了。你知道的,我是未婚人士,没经验。”

“其实我是想让你帮我去照顾一个人。”

“关于你前妻的?”

“是。”

“告辞!”

弘树立马起身准备离开,难以置信的看了眼吉泽阳介,“照顾前妻这种事也好意思拜托别人,你真是……”

“等等,我没说让你帮忙照顾我前妻啊!而且,她早就去国外出差了。”

闻言,弘树重新坐回座位,皱眉道:

“那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

“我前妻有一个妹妹,是她唯一的亲人,刚从东大毕业没多久,似乎是因为受到我离婚这件事的影响,并不愿意去我前妻的公司……”

“是要我帮忙照顾你前妻的妹妹?她出什么事了吗?”

“她自己找了份工作,但最近情绪很低落,好像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前妻很担心,但在国外又暂时离不开,就将这件事托付给我……”

“所以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这件事?”

弘树边说着,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

吉泽阳介语气幽幽道:“我试过,但她一见我就报警了。”

“咳咳咳!”

弘树刚喝下一口咖啡,咽到一半就直接呛住了。

“然……然后呢?”弘树强忍着笑意。

而看出他是在嘲笑后,吉泽阳介不禁咬牙切齿:

“你这家伙……”

很快,明白有求于人的吉泽阳介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然后我就进了警察局,跟警察先生解释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我前妻都打电话过来一起解释,才最终让警察先生相信我没有对前妻的妹妹性骚扰……”

说到这,吉泽阳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差点,我就要丢掉工作了。”

“既然这样……我考虑一下吧。”

“弘树,拜托了,就当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我不是推辞,只是在认真考虑,毕竟一不小心就要丢掉工作……”

“这是我的信用卡,请不要客气,尽管拿去,一切花费由我承担!”

“那……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就去试一下吧。”

……

身体随着电车的行驶轻轻摇晃。

弘树坐在座位上,看着手机里的女生照片。

一头齐肩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是个十分文静的乖乖女。

“山崎有希子……我的女下属,竟然还是朋友前妻的妹妹。难怪之前感觉有些眼熟,应该在朋友的婚礼上见过。”

弘树心底里不由得产生一个疑惑……她今天没来上班,真的仅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明明每天上班都是活力四射,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并且很爱笑,也很懂礼貌。

但却从朋友口中得知,她最近情绪低落,工作压力很大。

“到底是应该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是相信自己听到的?”

弘树陷入了沉思。

“新宿站到了,新宿站到了……”

这时,电车喇叭的提示音响起。

弘树回过神来,看着拥挤走出电车人群,便起身跟着走出去。

“还是先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再说吧。”

当他走出车站,照着地址走到一处公寓时,遇到了公寓的管理员。

“管理员先生,请问她是住在这栋公寓里吗?”

弘树拿出手机,展现出屏幕里山崎有希子的照片。

“你是?”管理员不明所以。

弘树又拿出自己在公司佩戴的工牌,解释道:

“我是她公司的同事,今天她没来公司,就有些担心,所以……”

“原来如此……但山崎小姐昨天就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

弘树不禁傻眼了。

……

“她到底搬去哪里了!?”

一条漆黑的小路上,弘树看着手机上拨打了无数次都无法接通的号码,不禁有些烦躁。

在附近找了一栋又一栋的公寓,都被告知没有一个住户是叫山崎有希子的。

这时,手机上的一条新闻推送不合时宜的映入眼帘:

东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因工作压力过大自杀身亡……

点进去看到的内容让弘树十分不适。

这些媒体为什么不能客观的报道这种事,是为了证明他们口中垮掉的一代吗?

“前辈!”

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恰好一阵阴嗖嗖的冷风袭来。

弘树打了个寒颤,手稍微一松,手机就顺势滑落。

“碰!”

手机屏幕,碎了!

弘树来不及心疼,就转身朝身后看去。

旁边的电线杆下,一个女人抱膝蹲坐着。

她是……

自己的女下属,山崎有希子。 第二章 偶遇前女友 “刚才我去你的公寓找你了,管理员先生说你昨天就搬出去,这是怎么一回事?”

“……”

山崎有希子沉默不语,缓缓把头低下,似乎不想回答。

弘树一拍脑门,他突然发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

“对不起,刚才我说话太冲动了,不该这么随意的过问你的事情。”

听到这话,山崎有希子又重新抬起头。

见此情形,弘树心里也是一松,知道自己的道歉被接受了。

“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没关系的,尽管对我说,我会帮助你的。”

山崎有希子别过脸,小声说道:

“前辈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虽然弘树很想说出事情的原委,但好朋友吉泽阳介警告过他不能说,除非他愿意承担骚扰女性的罪名进监狱的风险。

“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很特殊。”

如果是为了帮助别人而说出的谎言,应该……会被原谅吧?

“欸!?”山崎有希子明显是被吓了一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听起来像是在表白的话……总之,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前辈我……我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没关系。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有没有地方住。”

“住的地方……还没有。”

“要我去酒店给你开个房间吗?”

“欸!?这就去酒店也太快了……”山崎有希子羞红了脸,然后便发觉是自己误会了,便又说道:“……我身上没有钱住酒店了。”

“我可以给你钱。”

说着,弘树便从身上拿出吉泽阳介的信用卡:

“住多久都没关系。”

但山崎有希子却没有接受,她别过脸,低声道:“不行,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钱。”

气氛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

弘树犹豫片刻后,说道:“那……你介意住我那里吗?不过地方不大,只有十五平米,房间可能会有些乱。”

“不不不!”山崎有希子慌忙地摆手道:“前辈你愿意收留我已经是万分感谢了!我完全不介意的,房间乱的话,我可以帮前辈你打扫房间……”

看着山崎有希子语无伦次的样子,弘树哑然失笑。

“那就跟我走吧。”

弘树转身便走在前面,山崎有希子愣神了好一会儿,然后慌忙地拉起旁边的行李箱,小跑着跟上去。

“前辈,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

“晚上好,房东太太。”

“松浦先生,晚上好。”

公寓一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房东太太笑意盎然。

很快,房东太太就移过视线,看向躲在弘树身后拖着行李箱的女孩子,好奇道:

“这位是?”

此时,被注视着的山崎有希子感到非常尴尬,浑身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逃跑的念头想了一遍又一遍。

但在一直暗恋着的前辈面前,她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怯弱。

于是,山崎有希子抬起头:

“我……”

话一出口,她就看到电梯里不止是房东太太一人,还有三四个人,不约而同的注视着自己。

山崎有希子顿时汗毛炸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弘树突然笑道:

“她是山崎有希子,是我的表妹,刚来到东京没多久,最近要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

“欸?!表……表妹?!”

山崎有希子神情错愕,她很想解释“不是这样的”,可又担心前辈会因此感到困扰。

于是,她便只好低下头,沉默不语。

“原来如此。不过,你表妹看起来比较害羞呢。”

房东太太从电梯里走出,经过山崎有希子身边时,语气温柔道:

“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很喜欢你这孩子。”

“欸?!”对于房东太太的好意,山崎有希子一脸的不知所措。

这时,她突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手按着,便抬头看向前辈。

心底里,突然有了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抱歉房东太太,我表妹太害羞了,忘了说感谢的话,请你不要介意……”

“不不不,我完全不介意。”房东太太掩嘴笑了笑,她看着山崎有希子:“总之,要是遇到困难了,记得来找我哦。”

随即,房东太太就转身准备离开。

“那、那个……房东太太!”山崎有希子突然鼓起勇气,“谢……谢谢你对我这么关心。”

“很有礼貌的孩子呢。”房东太太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此时,电梯里空无一人,弘树走进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

山崎有希子拖着行李箱,跟着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拢,山崎有希子犹豫不决着。

很快,她就忍不住问道:

“前辈,你刚才为什么要跟房东太太说我是你的表妹?”

“你觉得我应该跟房东太太说你是我的同事吗?”

“难道……不可以吗?”

“你不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吗?办公室恋情可是要被开除或者外派到乡下偏远的地方。我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是我们的关系明明……”

山崎有希子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明明……不是这样的。

只是,一想到两人同居的消息如果被公司的同事知道了,山崎有希子就感到深深地无力感,到时候肯定是百口莫辩。

“怎么了?”

弘树见她低着头,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禁感到疑惑。

山崎有希子摇摇头,“没,没什么。”

恰好这时电梯门打开,她便率先冲出电梯。

“碰!”

山崎有希子迎面便跟一个长发女生撞倒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倒在地上。

“好痛!”山崎有希子不由得喊道。

见状,弘树便快步走出电梯,边将山崎有希子扶起,边关心道:

“没受伤吧?”

山崎有希子摇摇头,目光看向同样倒在地上的长发女生,正想开口时,长发女生皱了皱眉,质问道:

“弘树,她是谁?”

一听这话,山崎有希子就愣住了。

眼前这个长发女生……似乎跟前辈的关系不一般。

稍稍犹豫了下,山崎有希子也跟着问道:

“前辈,她是谁?”

“我前女友。” 第三章 乖乖女的反叛 “你这家伙,还不快扶我起来?!”

近藤心真咬牙切齿着,相比于身体的疼痛,眼前这一幕更让她心堵的厉害。

以前交往时总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照顾,现在分手后却像个陌生人一样不管不顾。

这时,山崎有希子见前辈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便朝前辈的前女友走去:

“我扶你起来吧。”

“滚开!”近藤心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山崎有希子被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们走吧。”

弘树一脸平静,拉起山崎有希子的手。

“欸!?前辈……”

山崎有希子先是身体一僵,然后浑身仿佛过电一般,轻微地颤抖着。

这……太突然了!

山崎有希子感觉有些心虚,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前辈的前女友。

只见对方眼睛通红,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自己是不是该上去道歉?

犹豫之际,山崎有希子便感觉后背发凉,她发现对方正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这不由得让山崎有希子心中十分不快。

似乎是为了回击对方,她主动抱着前辈的手臂,作出一副偎依在前辈怀里的假象,再回过头,向对方做出了一个鬼脸。

“这个狐狸精!真让人火大啊!”

近藤心真握紧拳头,气得牙痒痒,甚至想冲上去给这个狐狸精一点颜色瞧瞧。

但转念一想,她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十分气馁。

她毕竟已经分手了,前女友的身份并不能让她名正言顺的做这种事情。

近藤心真懊恼的碎碎念道:

“我又不是真的想分手,至于把门锁都换了吗?”

随即,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蔬菜、牛肉、水果、饮料、蜡烛……还有,一束她想用来道歉的山茶花。

原本计划做一顿丰盛的烛光晚餐赔礼道歉后复合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近藤心真重新站起身,内心燃起了熊熊斗志。

……

“前辈,我们刚才做出那样的事情,你前女友好像很生气。这……真的没关系吗?”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配合我呢?”

弘树扭过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仍被山崎有希子紧紧搂在胸前,衣服的布料紧绷着,几乎变形,一颗扣子更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蹦飞到自己脸上。

“这个……”山崎有希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然后脸色一僵。

她才发觉自己一直搂着前辈的手臂。

本想松手,但心底里却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安的情绪。

她下意思地看向被前辈拖着的行李箱,上面贴着一些可爱的兔子贴纸。

似乎是触景生情,山崎有希子不由得想到了小时候,姐姐严厉地让自己交出怀中心爱的兔子玩偶,而自己没有反抗,然后就再也没看到兔子玩偶。

她很伤心,但也很听话,姐姐一句“等你到了高中我就告诉你”,她就没再提起这件事。

直到高中开学的那天晚上,她去找姐姐提起这件事,姐姐却说:“我扔了。你要恨我的话,请随便。”

从那以后,山崎有希子就再也不愿意跟姐姐多说一句话,也讨厌去当一个别人眼中听话的乖乖女。

“在想什么?”

弘树刚拿出钥匙准备打开公寓的房门,就发现山崎有希子眼神呆呆的,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也没反应。

很快,弘树不由得心中一沉。

“你……你哭什么?”

不会是准备报警告我性骚扰吧?

“没、没什么。”山崎有希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只是风太大,眼睛不小心进了沙子。”

弘树看了看周围,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风吹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前辈,你不准备拿钥匙开门吗?”

说着,山崎有希子就伸手揣进前辈的裤兜里。

“你干什么,别,不是那里,钥匙在我手上啊,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弘树被山崎有希子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将她作乱的手拿开。

山崎有希子的脸红红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拿出来的手机,残留着淡淡的温热,她小声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前辈你一直没开门,所以就想帮你……”

弘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便用钥匙打开房门。

“你先进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拿床垫被褥枕头。”

弘树话音刚落,山崎有希子就逃似的跑进屋内。

等弘树从衣柜里拿出床垫被褥和枕头时,便听到从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流水声。

……

“哈……”

清洁完身体后,山崎有希子将身体泡在浴缸里,只露出小小的脑袋。

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浴室内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似乎跟刚才贴近前辈身体时,所闻到的香味几乎一样。

山崎有希子突然想到刚才在电梯门口遇到的长发女生。

“既然她是前辈的前女友,浴室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看起来也用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我现在使用着她也使用过的东西?”

不管怎么看,自己都像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肆意地占有她拥有的一切。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但内疚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山崎有希子此时心中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但感觉……少了点什么。”

似乎是若有所感,山崎有希子戴上眼镜,目光看向浴室的门口,那里挂着她的衣服,还有……前辈的手机。

“哗”的一声,山崎有希子站起身,从浴缸里走出。

晶莹的水珠从身体滑落,如剥壳鸡蛋般白皙的肌肤透着一抹嫣红。

光着一双小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步伐缓慢而沉重,浑身仿佛触电般,不停地颤抖着。

山崎有希子的呼吸越发地急促,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用前辈的手机,给前辈的前女友发消息。

这想法一出来,就像是在心底里扎根一般,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山崎有希子拿起前辈的手机,点亮屏幕。

虽然碎裂屏幕影响一些观感,但不影响使用。

她看着需要输入六位密码的锁屏界面,便想到了前辈在公司的电脑打开也是需要输入六位密码。

恰好她帮前辈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时,知道前辈电脑的六位数密码。

“手机……会不会也是一样的呢?”

山崎有希子尝试了下,便成功解锁了手机屏幕。

她点开了短信邮箱。

“竟然会有这么多未读的短信……前辈的前女友是叫近藤心真吗……” 第四章 小狗 近藤心真:“喂,你真的生气了吗?”

近藤心真:“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近藤心真:“不要无视我啊!混蛋,快点回复!”

近藤心真:“你把门锁换了什么意思?不想让我进去吗?”

近藤心真:“我真的生气了!”

近藤心真:“刚才跟你在电梯的那个女生是谁?”

山崎有希子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边回到浴缸里继续泡着,两条白皙的手臂伸出,开始打字回复道:

“她叫山崎有希子,是我公司的同事。”

近藤心真:“你跟她是什么关系?现在是同居了吗?”

“她在我心里有着很特殊的地位。她跟我同居了,现在她在浴室里。”

近藤心真:“浴室???不行,你不能跟她做那种事,我反对!”

“……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近藤心真:“非常不安,想吐。”

近藤心真:“我在门口了,快给我开门!”

……

“嘭!嘭!嘭!”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正在打游戏的弘树吓了一跳。

他摘下耳机,眉头紧皱:“到底是谁这么没礼貌?不会按门铃吗?”

弘树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口摄像头的显示器后,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近藤心真……只是,她过来干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嘭!嘭!嘭!”

近藤心真握紧拳头,愤怒地再次敲打房门。

“开门,快给我开门!”

弘树的声音从门口喇叭传出:“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开门的。”

“嘭!嘭!嘭!”

近藤心真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用力敲门。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咬牙切齿着,相比于手臂上不断传来的酸痛感,她现在更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抛弃了。就像一条被遗弃的狗一样,即便再怎么惨叫哀嚎,也无人在意……不会的,不会的,弘树他不会不管我的!

“心真,你的手已经受伤了,不要继续胡闹了,快回去吧。”

听到这话,近藤心真的两条手臂无力地垂下,她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既然这样……”

说着,近藤心真又“呵呵”笑了下,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后退,脑袋微微后仰,即便用头去撞,冒着毁容的风险,她也要弘树把这门打开。

“啊啊啊——!”近藤心真大叫着,闭上眼睛,身体用力地往前一冲。

她想象中的疼痛虽然出现了,但没有那么强烈,并且身体伴随着一阵失重感。

“我说,心真你到底发的什么疯,快要被你撞吐血了咳咳咳!”

睁开眼睛,近藤心真就发现自己整个人将弘树压倒在地,而身后,便是大开的房门。

“谁让你不给我开门的。”

抱怨一句后,近藤心真便将脸贴在弘树结实的胸膛上。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她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一脸满足。

弘树低头看着她,叹气道:

“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弘树,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我很担心。”

“那……是担心我身体受伤,还是担心我脸毁容了,变得不那么可爱漂亮,你就没办法再继续喜欢我了?”

“……你真的想听我说实话吗?”

近藤心真立即回道:“不要!”

而则是弘树一副“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

随即,他问道:“你还能自己起来吗?”

近藤心真摇摇头。

“那我抱你起来吧。”

弘树一边站起身,一边摆弄着近藤心真的身体姿势,刚将她抱起来,近藤心真就大叫一声:

“啊,手好痛!”

然后,近藤心真就将脑袋凑到弘树的肩膀上。

“抱歉……嘶~!喂,别咬那么用力啊,你是小狗吗?”

弘树眉头紧皱,即便隔着衬衫,肩膀仍是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又是这样……我当初做了那么多努力,从小时候到现在,她为什么还是一点没变?

弘树现在很想把她丢到门外彻底不管,但犹豫了许久,始终没下定决心。

“弘、弘树……”

近藤心真此时发现弘树身体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

近藤心真心里莫名的感到不安:

“弘树你……你是想把门关上吗?”

弘树低头看了近藤心真一眼,便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弘树你怎么不说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是我不对,可以原谅我吗?”

近藤心真低着头,看着弘树肩膀上被口水濡湿的衬衫,渗着血迹。

她无比的心疼,又无比的自责:“弘树……”

“你安静一点。”

弘树来到床边,将近藤心真放到床上:

“你先躺好别动,我去拿医药箱,一会儿给你包扎伤口。”

这时,山崎有希子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捂着胸口的围巾,看着在床上躺着的近藤心真双手受伤,不由得有些心虚。

刚才在门口的动静,她完全听到了。

她目光移向翻找着东西的弘树,喊了声:

“前辈……”

弘树抬起头:“你终于出来了吗?我还以为你里面泡澡泡太久晕过去了。”

“她……”山崎有希子指了指床上躺着的近藤心真。

“她今晚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你如果介意的话……”

山崎有希子立即回道:“我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毕竟事情的起因完全是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山崎有希子只希望前辈知道真相后不会太生气。

“那就好。”弘树点点头,拿起医药箱便走到床边,开始给近藤心真包扎伤口。

“啊,好痛!弘树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知道痛就好,下次你就不敢再做这种傻事了。你忍耐一下,包扎很快就结束了。”

“弘树你很在意我的对吗?”

“是,我很在意。”

弘树一边包扎,一边敷衍地回应。

而近藤心真在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翘起,一脸得意的看着山崎有希子,仿佛是在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坐在沙发上,用吹风筒吹干头发的山崎有希子,面无表情的跟近藤心真对视着,似乎毫不在意。

随即,山崎有希子好像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啊”的一声,瞬间吸引来了弘树的视线。

“怎么了?”

“前辈,刚才在浴室里,你的手机掉进浴缸里进水了,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话音刚落,近藤心真就瞪大了双眼……

“弘树你……你跟这个狐狸精在浴室里,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弘树一脸茫然:

“你在说什么?什么见不得人……啊,你不要咬我的手啊!很痛啊!”

沙发上,山崎有希子嘴角微微上扬。 第五章 升职 “前辈他去洗澡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山崎有希子来到床边,微笑地看着近藤心真。

“狐狸精!”

近藤心真别过脸,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样子。

但很快,她忍不住道:

“你根本就没在浴室里跟弘树发生关系!你为什么要说那些容易让我误解的话?现在弘树又生我的气了。”

山崎有希子脸上依然挂着笑意:“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在这里只是住一晚上而已。”

“才不是,我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能拿我怎样?”

“据我所知,你好像没有这里的钥匙。”

“你怎么知道?!不过,你应该也没有这里的钥匙吧?”

“如果我想要,前辈他就会给我。”

“哼,狐狸精!我想要,弘树也会给我。”

近藤心真脸上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实际则有些心虚。

到时候,如果弘树真的不给自己钥匙怎么办……那就咬他,对,就这么决定了!弘树最后肯定会给的。

“前辈跟你已经分手了,你还打算纠缠多久?”

“我才没有跟弘树分手,你刚才不也听到了吗?弘树他说很在意我。”

“前辈他那敷衍的表情你难道没看到吗?”

“我不听!我不听!弘树他就是很在意我,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

这时,听到外面大喊大叫的声音,弘树意识到不妙,就赶紧从浴室里跑出来。

“怎么了?”

山崎有希子没有说话,而躺在床上的近藤心真则犹豫了下,便说道:

“没什么。只是刚才在床上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弄到手了,有些痛。”

“是吗?”弘树有些怀疑。

近藤心真有些烦躁道:“你好啰嗦,都说没什么了!你快继续去洗澡。”

“……那我去浴缸里泡澡了。”

山崎有希子突然道:“前辈,你的手机还在浴缸里泡着,记得拿出来。”

弘树沉默两秒,便应了一下:“……哦。”

他转身就要走进浴室的时候,近藤心真突然大喊道:

“不行,弘树你快回来!你不能用那个狐狸精用过的泡澡水!”

但弘树仿佛没听到一样,走进浴室。

近藤心真顿时十分生气,刚要开口,便听到山崎有希子说: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我其实并不在意。但是,前辈他辛苦工作了一天,就连泡澡放松一下都不可以吗?”

一听这话,近藤心真下意识地想要辩驳说“弘树他不会怪我的”,但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弘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被水浸泡过的、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看了眼山崎有希子,叹气道:“完全报废了啊……我只能重新买一部手机了。”

“对不起,等我发工资了就会把买手机的钱赔给你。”山崎有希子一脸歉意。

弘树摇摇头:“不用,你刚出来工作没多久,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到……而且,这钱已经有人替你出了。

“弘树你……你不是说要去泡澡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近藤心真弱弱的提了一句。

弘树瞥了一眼近藤心真:“不是你说的不让我……”

近藤心真扭捏道:“好啦,是我的错,不应该说那些气话。你工作一天了很辛苦,快点去泡澡放松一下。”

“浴缸里的泡澡水已经放掉了。”

“啊,那怎么办?”近藤心真有些不知所措。

“时间已经很晚了,关灯睡觉吧。心真你就在床上睡吧,有希子你就睡地上吧,我已经铺好床垫、被褥、枕头了,应该跟在床上睡没什么区别。”

山崎有希子问:“那前辈你呢?”

“我睡沙发。”

……

翌日。

弘树一大早便来到了公司大楼。

走进电梯,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同时,心里暗暗想到……以后买沙发一定要买大一点的,不然睡起来太不舒服了。

这时,身旁一名同事好奇道:“松浦,昨晚没睡好吗?”

另一名同事跟着打趣道:“昨天那么早下班,又急匆匆离开公司,昨晚应该是去约会了吧。”

又有一名同事插话感叹道:“真好啊,我记得松浦是东大毕业的吧,在公司的能力又那么强,我们的业绩加起来也没有他多,所以约会的女孩子一定很漂亮吧?”

“没有,昨天只是有个刚离婚的朋友找我叙叙旧罢了。”

弘树随口敷衍了一句。

其实,这些同事的年纪都比他大,进公司也都比他早,在这个令人感到拘束,尊卑有序的职场环境来说,他应该称呼这些同事为“前辈”,多用敬语之类的话,并且谨言慎行。

但弘树一直都是敷衍的态度。

似乎是大环境不好的缘故,公司经营连年出现亏损,对业绩的考核越来越严苛,公司的同事人人自危,不管是裁员还是外派到乡下偏远地方领着微薄的薪水,都没人愿意。

弘树的业绩很好,导致所在的部门不仅没有亏损,甚至还盈利了。但他一半的功劳是上级的,剩下一半的一半则被分摊到业绩不好、又有一些资历的同事上。

他料想中的升职加薪是有的,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快。在这个遵从年功序列的职场,能力虽然是升职加薪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但资历和靠山也是不可或缺。

弘树走出电梯,来到公司打卡上班后,便有同事走过来:

“松浦,部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

弘树点点头,便转身走向部长的办公室前,叩响房门。

“咚!咚!咚!”

“进来。”

听到回应后,弘树走进办公室,便问道:

“部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松浦啊,你最近有跟同事们打好关系吗?”

部长井村大志抬起头,微笑着眯眯眼,看起来像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

“部长,我不明白……”

“松浦,你对这些同事分摊你的功劳,是不是心里有些怨气?”井村大志语气调侃道。

弘树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有些不善言辞,抱歉。”

井村大志笑而不语,每天面见客户的销冠说自己不善言辞,他当然是不相信的。

随即,井村大志感叹道:“很快,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弘树惊讶道:“部长,你是准备升职为常务董事了吗?”

“这个嘛,还是要看今天下午公司董事会的决议。”

弘树看着部长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便明白部长在董事会是有靠山的,结果已经确定下来了,下午的议会也只是走个过场。

“松浦啊,我很看好你,以后有想过再继续当我的下属吗?”

井村大志双手靠在桌上,十指合拢,一脸审视地看着弘树。

未来常务董事的靠山吗……

弘树稍稍迟疑道:“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不知道部长您……”

“等下会有专务过来审查,你好好表现一下,不出意外的话,我离任后,你很快就能顶替次长的位置。”

“部长,我现在跟同事们打好关系,还来得及吗?”

“已经不重要了。” 第六章 反抗 “山崎,过来帮我倒杯水!”

“山崎,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下。”

“山崎,这些资料就交给你整理了。”

一到公司上班,山崎有希子就感觉脚步一刻也没停过。

仿佛喘息也是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

“碰!”

转身的那一刻,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山崎有希子“啊”的一声,整个人就摔倒了。

怀中抱着的一大堆文件夹资料,直接漫天飞舞,散落一地。

身体刚倚靠到身后的桌脚,放置在桌面边缘的塑料杯就随之掉落,冰冷的茶水浇了满头。

身体冰冷,头发黏连成一片。

山崎有希子突然有了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眼神空洞,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自己撞到的人。

“前辈……”

声音十分沙哑。

在看到自己撞到的人是弘树后,山崎有希子就又把头低下。

她感觉自己现在丑态尽出,已经没脸见人了。

弘树上前弯下腰,伸出手,语气温和道:“先起来吧。”

“别……别管我……”

山崎有希子别过脸。

她现在不想在公司跟弘树产生过多的交流……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前辈他一定会很困扰的吧?

今天,山崎有希子在去公司上班的路上,看了一遍公司的规章制度了,发现公司确实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违者会被开除或者外派到乡下偏远的分公司。

这时,一位长相油腻的中年秃头同事跑过来,皱着眉,语气严肃道:

“山崎,我不是让你整理这些资料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山崎有希子身体颤抖了下,便俯身趴在地上,手脚快速而慌乱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文件资料。

“我……我很快就会……就会整理好这些资料的。”

山崎有希子语气哽咽,强忍着泪水。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体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搂着,并站了起来。

“跟我走吧。”弘树轻声说道。

秃头同事顿时不满道:“松浦,不要多管闲事。”

弘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松浦,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秃头同事色厉内荏道:“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前辈。”

“那又如何?!”弘树走到秃头同事面前,站直身体。

秃头同事的身高一米七不到,弘树仗着一米八五的身高,以一种碾压的气势俯视着。

“不要……”山崎有希子用手扯了扯弘树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这样做。

秃头同事身体畏缩地后退了下,似乎想引起其他同事的注意,便大声道:“你想干什么?想对我动手吗?你会被开除的!”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注视过来,弘树视若无睹,但怀里的山崎有希子却是已经慌了神,扯着弘树的衣服,嘴里不停说着“别这样……你会很麻烦的……这样不值得”之类的话。

“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的井村大志从部长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见到部长,秃头同事顿时脸色大喜,跑过去告状道:

“部长,松浦他刚才想对我动手,还好你出现了。”

“是吗?”井村大志一脸诧异,便看向弘树,“有这回事吗?”

弘树摇摇头,“没有,部长。”

井村大志又看向秃头同事,皱眉道:“既然松浦他说没有,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

“这个……这个……”秃头同事开始支支吾吾,便把目光看向周围的同事,满怀希翼道:“想必大家刚才应该都看到了吧,有谁可以站出来给我作证吗?”

话音落下,气氛便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秃头同事不由得有些着急,双手合十,又喊道:“大家,拜托了,有谁可以站出来给我作证吗?”

依然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无数道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开始注视着秃头同事。

这时,弘树突然提了一句:

“部长,专员应该快到了。”

闻言,井村大志脸色一肃,他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文件资料,便走到秃头同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点把地上收拾好。还有,今晚准备一下,明天去一趟北海道吧。”

“部长……”秃头同事还想做一些辩解,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被流放到乡下偏远的地方,以后几乎不可能再回到东京这座大城市了。

“快点去做!”井村大志压重了声音,“审查的专员马上就到了,你想让部门蒙羞吗?”

听到这话,秃头同事额头不停地冒汗,他知道自己如果背上了“令部门蒙羞”的罪名,那他以后在公司将是寸步难行,恐怕连在厕所隔间里吃饭都不被允许。

“是,我马上就收拾,很快就会收拾好的,绝对不会让部门蒙羞的……”秃头同事几乎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文件资料。

随即,弘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山崎有希子身上,走到井村大志面前请示道:

“部长,山崎她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我先带她去一趟更衣室了。”

井村大志看了眼山崎有希子:“山崎吗?好像也跟你一样是东大的毕业生吧。

现在这副样子,去换衣服再回来的话,专员看到了也不好解释。

这样吧,你把你手头上要面谈的客户资料交给她一份,一会儿她换完衣服就外出去面谈客户吧。”

“这个……她还没试过独自跟客户面谈的经验……”弘树略显迟疑。

井村大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她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也是时候该让她自己上手尝试一下了。”

随即,井村大志便看向山崎有希子,和蔼笑道:“是吧?你可以做到的吧?”

“嗯,我可以做到的。”山崎有希子赶忙应道。。

“能做到就好。”井村大志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回办公室。

然后,山崎有希子走到弘树旁边,低声道:

“前辈,谢谢你。”

弘树转头看着山崎有希子,微微皱眉:

“你真的能做到吗?”

“既然前辈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

看着山崎有希子一脸天真的样子,弘树不禁摇摇头。

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叹气一声,走在前面:

“走吧,我送你到更衣室。”

只是……

当弘树将山崎有希子送到更衣室门口,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山崎有希子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声:

“前辈!”

“怎么了?”

弘树感到疑惑,转过身,山崎有希子就直接双手搂住自己的脖颈,踮起脚尖,快速地将脸凑上来。

唇与唇之间的碰触,像蜻蜓点水般,十分笨拙,稍稍吮吸就结束了。

“这是我的初吻哦!”

话一说完,山崎有希子就红着脸,逃似的跑进更衣室,并快速地把门关上。

弘树愣在原地,有种“在风中凌乱”的感觉。 第七章 心动 下午五点,弘树准时下班。

在去手机店买了一款最新的苹果手机后,登录自己的邮箱,便看到了部长发过来的邮件。

“野外露营……必须要带上伴侣吗?”

看着邮件里的内容,弘树皱了皱眉。

虽然看似是很普通的公司团建邀请,但却是由部长亲自发邮件给自己,一般情况下,应该是用公司的邮箱发件。

弘树想到了上午专员来部门审查,跟部长谈笑风生时,提到的改革派和保守派。

并且,一再提到了年轻的社长准备大力改革公司。

“所以,我是改革派的吗?”

弘树想到了上午那个秃头同事,有着十多年的老资历,但业绩一塌糊涂,算得上是保守派的一员。但只是随便一个借口,就直接被流放到乡下偏远的地方,职场生涯基本就宣告结束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遵从年功序列的大公司来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毕竟人人都相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弘树不想参与到改革派和保守派的斗争当中,但他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算是辞职,也会被认为是对公司的背叛。并且这个履历会伴随着他的一生,东京任何一家大公司都不会让他通过面试,即便是去小公司,也不会做到高层,只会一辈子是底层员工。

“名义上是公司团建,实际上是改革派成员的聚会吗?”

弘树“呵呵”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参加。

只是……

需要带一个伴侣。

谁才是最好的人选呢?

弘树一边思考,一边走进车站,准备搭乘电车回家。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

“喂,不要下去!很危险,你快上来!电车马上就要到站了!”

听起来,似乎有人要跳轨自杀。

弘树走到月台,好奇地看了一眼。

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黑色西装和包臀裙的……山崎有希子!?

她要干什么?!

弘树没有犹豫,扯掉让他行动不便的西装外套,就直接朝电车轨道翻身一跃。

“铛!铛!铛!”

电车即将到站,警示声不停地响起。

“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欸?!前辈……”

话音刚落,弘树就冲到了山崎有希子的旁边,直接就将她扛到肩上,然后快步来到月台边上一丢。

山崎有希子翻滚着落到月台地面上,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衣服凌乱。

随即,弘树来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来,一脸认真道:

“任何事情都可以重新开始,但唯有生命是没办法重来的。”

“我……”

山崎有希子嘴唇动了动,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缓缓低下头。

这时,两名警察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可以解释一下你刚才那样做的原因吗?”

山崎有希子别过脸,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样子。

但下一刻,她就看到弘树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有希子给大家添麻烦了。”

一名警察疑惑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我是他表妹。”山崎有希子突然接话道。

两名警察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然后山崎有希子便解释道:

“刚才我买票的时候,车站的售票员态度很不好,加上我最近工作压力很大,所以我就做了这样的事情……”

随后,车站的负责人赶来,得知了事情的起因后便连连道歉,并保证会督促售票员改善对待顾客的态度。

弘树和山崎有希子在跟警察做完笔录,留下姓名和住址后,便离开了车站。

……

傍晚六点,天色渐黑。

来到一处公园,弘树便坐在一张长椅上,看着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的山崎有希子。

似乎从车站出来,山崎有希子就一直低着头,没再说过一句话。

“先坐下吧。”弘树拍了拍长椅空余的地方。

山崎有希子沉默着,无动于衷。

弘树有些不明白,今天上午在公司的时候,山崎有希子还是好好的,但现在却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弘树缓缓说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告诉我吗?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别憋在心里,这对身体不好。”

“我……我害怕前辈你……会责怪我……”山崎有希子突然哽咽道。

“我可以不责怪你,但你能先坐下来,再慢慢地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真的……不会责怪我吗?”山崎有希子迟疑着。

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抓住,整个人被按坐在长椅上。

“现在,你可以说了。”弘树淡淡道。

不知为何,山崎有希子听到这话,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正襟危坐,双手贴在膝盖上,低头说道:

“前辈,今天我去面谈客户了。”

“嗯,我知道。”

“但是一天下来,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一次谈成功。没有一位客户愿意签合同。”

“失败并不可耻,重头再来就可以了。”

“可是,我做不到……”

说到这,山崎有希子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哽咽道:

“他们骂我是‘猪猡’、‘废物’、‘什么嘛,怎么是个女人’、‘早点回去结婚生孩子吧’、‘我不想跟女人谈’……”

弘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在这一件事情上,弘树帮不上什么忙,改变别人根深蒂固的偏见,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山崎有希子摘下眼镜,趴在弘树胸口上,泪水很快就打湿了衬衫。

良久,山崎有希子开口道:

“前辈,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很脆弱,很没用,喜欢哭鼻子的女人。”

“……想听我说实话吗?”

山崎有希子愣了愣神,犹豫片刻后,点头道:“……想。”

“如果你刚才不愿意跟我说这些事,那么我的回答就是你很敏感、脆弱。但现在我又不这么认为了,有了别的看法。”

“是什么?”

“你很勇敢、坚强。”

总不能落井下石,让别人丧失活下去的信念吧……弘树此时心里想到。

山崎有希子眼中隐隐闪烁出微弱的光芒,“前辈,在你眼里,我真的是这样吗?”

“嗯。”弘树点点头。

“是为什么呢?”山崎有希子好奇道。

“因为我相信你。”

弘树语气平静,并微笑着。

山崎有希子呆呆的看着他。

感觉……

心跳得好快。 第八章 大小姐 从公园的长椅上离开时,弘树的右手手臂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被山崎有希子紧紧搂着,仿佛要陷进去……她如棉花糖般柔软的身体里。

十二月初的东京,稍微有些寒冷。

弘树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处的衬衫布料,被山崎有希子的泪水打湿后,到现在不仅没有干,风一吹,反倒有种直击灵魂般的丝丝凉意,很微妙。

身体很暖,唯有这里很凉,就让人很在意。

山崎有希子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伸手触摸他胸口濡湿的衬衫,然后掌心贴紧,暖意缓缓传递。

“对不起,是我刚才哭的太厉害。”山崎有希子先是自责,然后目光希翼地看着他:“我这样……会让你好受一点吗?”

弘树义正言辞地挺了挺胸膛:“作为男人,将胸口借给女孩子,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

山崎有希子扑哧一笑:

“前辈,你好温柔。”

……

“弘树,我好想你!”

回到公寓,弘树刚推开门,便听到“蹬蹬”的,光脚踩在地板上才会发出的声响。

近藤心真迎面扑到了怀里。

娇小的脸蛋不停地蹭着。

渐渐地,近藤心真察觉到一丝异样,便在弘树的胸口上仔细地闻了闻。

淡淡的香水味,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微苦的咸味。

胸口的衬衫传来丝丝凉意。

仿佛是被偷家了,近藤气恼道:

“弘树,那个狐狸精刚才是不是在你怀里哭了?”

弘树十分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经常在你怀里哭,当然会知道了”这句话,近藤心真说不出口。

或许小时候可以,但现在长大了,就很在意会不会遭到异样的目光,不想自尊心受挫。

虽然,她很想说“我不再是唯一在你怀里哭过的女孩子了”,但感觉很矫情,又很害羞,还是说不出口。

最终,近藤心真别过脸,哼哼两声:

“不告诉你。”

“她刚才准备跳轨自杀,我刚好赶到,救了她。”

弘树简洁的说出事情的原委。

“啊?她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近藤心真仿佛是被吓到了,低头来回渡步,喃喃道:

“要跟她赔礼道歉吗……不对,我好像没做错事……是因为我骂她狐狸精吗……所以被真的狐狸精妖怪缠上了?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见近藤心真似乎陷入了怪谈小说的剧情思路,弘树便觉得好笑,拍了拍她头顶上蓬松的乌黑长发,轻轻地揉搓着,边感受着细密的发丝穿过指尖,边说道:

“别多想了。她只是受到的工作压力过大,一时间无法承受,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那她现在人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近藤心真往弘树的身后瞅了瞅,并没有看到狐狸精……啊呸,说错了,是山崎有希子。

“她去找房东太太了。”弘树耸了耸肩。

“房东太太啊,那我就放心了,她人很好,狐狸精之类的妖怪不会伤害房东太太的。”

近藤心真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身体便开始放松。

“一开始你不是说不喜欢这位房东太太的吗?”弘树有些惊讶。

近藤心真低着头,扭捏道:

“这个嘛……我一开始确实不喜欢那个老太婆……啊,我不骂人了,不要打我头了,会变笨的……”

近藤心真一脸防备地用双手捂着头,重新组织语言道:

“我一开始确实不喜欢老……房东太太,但是她把你公寓房间的钥匙给我了,所以就不讨厌了。”

弘树一拍脑门,他才想起自己忽略了“近藤心真是怎么进来的”这个问题。

不过房东太太做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提出意见。

毕竟仅是东京繁华地段的十五平米公寓租金,设施都很齐全,房东太太只收取了市场价12W円的一半价格这一件事,在事业起步阶段就给了他很大帮助。

“话说回来,心真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弘树皱了皱眉:

“你今天没去庆应大学上课吗?”

“我今天去上课了啦。”近藤心真抱怨道:“我可是一下课就跑来见你了。”

弘树叹气道:“你回去吧。”

一听这话,近藤心真顿时就急了:“为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等你大学毕业了再谈这件事吧。”

“不行!我上高中的时候,你说我考上大学就当我男朋友的,但现在一年不到,你就反悔了!”

看着近藤心真气势汹汹质问的样子,弘树就有些烦躁。

如果承载着自己多年心血和回忆的游戏存档以及光碟,没有被她彻底销毁的话,自己现在或许还能心平气和。

“我再问一遍,你真的不回去吗?”

“打死我也不回去!”

“那好,我走。”

弘树没有犹豫,转身便离开了。

身后传来近藤心真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为什么!?只是游戏而已……我明明都已经知道错了。”

……

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感受着夜晚的冷风吹拂在脸上。

弘树烦躁地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这时,好朋友吉泽阳介打来了电话:

“弘树,今晚的同学聚会你真的不打算来参加吗?”

高中同学的聚会吗?

似乎上个月听吉泽阳介提过,但弘树忙于工作便推辞了。

“你猜猜,我在聚会上看到了谁?”吉泽阳介在电话那边嘿嘿笑着。

“我不太想猜,你直接说吧。”

“当然是汐宫家的大小姐,汐宫千夏。”

“是她啊……”

弘树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恍惚,仿佛眼前出现了一个女生。

温婉、知性、落落大方……就像是在一堆沙粒之中,看到了那颗最美的贝壳。

每当工作很辛苦的时候,只要想起对方的样子,心里便是暖洋洋的,想着再继续努力吧。

所以,最后为什么会分开呢?

弘树随之想起了当初在机场,两人分别时,最后的对话:

“弘树,那天,你为什么看着我不说话?”

“安心出国留学吧,我的大小姐。”

因为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你也不应该为我停留。 第九章 同学聚会 “啊,你变化好大!”

还没走进隔间,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吵闹声音。

弘树站在门口,犹豫着。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你不进去吗?”

“不好意思,你进吧。”

以为是比自己晚到的、不太熟的高中同学,弘树就低头让开了位置。

下一刻,他就不由得微微一怔。

淡淡的,甜甜的,带着一丝神秘,像是她在自己耳边低语时,所闻到的茉莉花香。

抬起头,眼前的女生,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弘树。”

“千夏,好久不见。”

弘树也露出微笑。

“太假了!”

汐宫千夏故作嫌弃地后仰了下身体,蹙眉道:

“你很不开心吗?”

还是被发现了……话说,她是不是学会了读心术啊?

“没有不开心。”

弘树心存狡辩,后面他其实想说“只是没有你在,对所有的事情,我都少了些许期待”。

但一开始就对初恋说情话,会很奇怪吧?

“说谎。”汐宫千夏“哼”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

“话说回来,你比我早先到,不应该是在里面吗?”

弘树指了指传出吵闹声的隔间。

“再漂亮的女孩子,也是需要上厕所的,不是吗?”

不知为何,心里的白月光突然产生了些许细密的裂痕。

似乎……

快要碎了。

“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如果是一个人独处,弘树肯定会捂着脸大声抱怨。

可现在这里人声嘈杂,弘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不是你问,我才回答的吗?”

汐宫千夏一脸诧异,但嘴角微微上扬。

去掉时光赋予的滤镜……她还是那么喜欢捉弄我。

这时,汐宫千夏把脸凑上来:

“在想什么?不会又在脑海里想着以前骗我穿上女仆装的样子吧?”

她果然是会读心术吧……这也能被她猜到吗?

弘树此时的脑海浮现着这么一个画面……

大小姐从更衣室里出来,身穿女仆装,微微低着头,动作拘谨,一脸害羞地扯了扯裙摆:

“弘树,你给我的这套衣服,裙子会不会太短了点?”

光是想一想,就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

回过神来,弘树“咳咳”两声,摇摇头道:

“怎么会呢?你不说的话,我可能还忘了。”

“谎话连篇。”

汐宫千夏白了她一眼,就拉开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她的话……还是那么的直击灵魂。

我也不想说谎,但在那样的情况下,让我说实话,也太难为情了。

弘树摇摇头,便跟着走进隔间。

“大家快瞧瞧,这是谁来了?!”

吉泽阳介走过来,搂着弘树的肩膀,朝在场的高中同学们举手挥舞,叫喊着。

浓浓的酒臭味扑鼻,弘树不禁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他便朝在场的众人微笑点了点头。

随即,讨论声不绝于耳。

“没想到啊,松浦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啊。”

“你眼光太差了,我倒觉得松浦比以前更加帅气了,很有成熟的魅力呢。”

“哈哈哈,当初松浦拉着我们去教学楼的天台,让我们拿着喇叭,向学校的所有人大声地呐喊……那段时光,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啊!”

“你怀念什么……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好像在教导主任面前慌得差点尿裤子。”

“才、才没有……肯定不是我!”

众人闻言,纷纷哈哈大笑着。

弘树坐在小桌板前,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关于这件事……无非就是身体在青春期时荷尔蒙爆发,很多事情都是想到了就去做,完全不考虑后果会怎样。

反正自那以后,通往教学楼天台的门,是永远不能打开了。

这时,有人忽地问道:

“弘树,你最近过得怎样?”

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生。

她是……佐川诗织?

我诘襟制服的第二颗纽扣,好像在她手上。

第二颗纽扣最靠近心脏的部位,意为“真心”。一般来说,高中毕业的时候,女生如果能要到男生的第二颗纽扣,便是表白成功了。

但如果直接就抢了……应该算什么呢?

“我……过得还算马马虎虎吧。”

弘树敷衍地回应了下后,便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

佐川诗织面无表情,看向另一个人:

“汐宫,那你呢?”

“也算是马马虎虎吧。”汐宫千夏回以笑脸,然后拿起一杯果汁,想了想,便说道:“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随即,佐川诗织就低下头,安静地吃起了桌面上的食物,没有再说话。

似乎是见人都到齐了,吉泽阳介站起身,拍了拍手:

“大家静一静,请听我说。”

气氛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吉泽阳介。

只见他拿出了一个箱子,像是炫耀般,举过头顶:

“是大家高一的时候留下的时空胶囊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在学校仓库里找出来的。”

几乎所有人都显得十分惊讶,然后不少人就直接激动地冲上去寻找自己的时空胶囊。

没过一会儿,众人都纷纷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时空胶囊。

弘树看着手中的时空胶囊,轻轻地扭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

他将折叠的纸打开,里面写着:

“考上东京大学了吧,妈妈应该很为我感到骄傲吧!”

是的,非常骄傲!

想到独身抚养自己长大的妈妈,弘树不由得笑了笑,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一趟看望妈妈了。

这时,吉泽阳介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想必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吧,那么下一场就该去卡拉OK了,也是由我请客,大家说好不好啊?!”

众人纷纷叫“好”,然后醉醺醺的吉泽阳介高举起右手,喊道:“那要去的人就跟我走吧!”

“弘树,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见咯。”

听到声音,弘树便看到汐宫千夏开始收拾着东西,准备起身离开。

看了看四周,只剩下了自己跟汐宫千夏。

弘树犹豫了下,便喊住了汐宫千夏:

“那个……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其实弘树本想说“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但感觉太过直接了,又很冒犯,就有些不好意思。

汐宫千夏似笑非笑:“你很想知道?”

弘树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想。”

“那些追我的,我都不喜欢。”

留下这句话,汐宫千夏便转身离开了。

弘树愣了愣神。

她这是在……

一直等我吗? 第十章 过去的独白 “弘树他……还记得我吗?”

佐川诗织来到卫生间,在洗手台洗了把脸。

她低着头,喘息着,任由水珠从脸上滑落,酒意渐渐地消退了不少。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精心打扮的妆容,垂落着黑长直的头发,喷着茉莉花香的香水……一切的一切,都想更像那个女人一点。

自己明明看起来很漂亮的样子,但……真是狼狈啊。

看了看手里的时空胶囊,佐川诗织沉默了很久。

记忆仿佛回到了高一开学的时候。

……

那天上午,早课铃声还没响起,教室内的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各自形成一个小圈子。

似乎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很多人明明只想一个人独处,但为了合群,为了不被忽视,不得不聚在一起,迎合着某一个人。

就像是弱小的绵羊,依附于强大的领头羊。

我对此,深感厌恶。

但有一个男生,令我很在意,他叫松浦弘树。

他家境并不算优渥,甚至可以说是很差,如果没有奖学金,他可能根本没办法在这个私立学校里就读。

令人惊讶的是,班上几乎所有同学都很喜欢他,那几个小圈子的领头羊也对他很是信服。

如果是未来的我,应该不会对此感到惊讶,毕竟他简直就是个怪物,几乎一直霸榜着年级第一,他太聪明了。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呢?

似乎是……保护弱小吧。

一个叫吉泽阳介的男生,很不让人讨喜,说话就好像没经过大脑一样,班上的人都不愿意与其交流。

除了一个叫松浦弘树的男生。

放学后,两人经常独处交流……我不难看出,他是打算教会吉泽阳介一些社交的技巧。

我开始偷偷跟在他们背后,想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教会别人。

然后我很失望,无非就是他扮演其他同学跟吉泽阳介对话。

但他扮作女生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之后,吉泽阳介加入了话剧社,没过多久就成为了领头羊,身边围绕着一群弱小的绵羊。

似乎引发了一系列我说不出名词的奇妙化学反应,班上的同学也开始渐渐对吉泽阳介改观,愿意与其交流。

好像没有人再提及吉泽阳介弱小的过去。

不可思议……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此事之后,我似乎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观察一个叫松浦弘树的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看到他,我心底里莫名的就感到开心,有时候还心跳得特别快。

我听别的女生说,这是陷入热恋中的情侣才会有的感受。

可我跟他并不是情侣,更不是在热恋中。

他可能……都不认识我。

我有些难过。

更让我难过的是,圣诞节将近,我鼓起勇气,主动提出跟他交往的请求,他没有答应我。

当时我记得他是这样说的:

“我是你第一个表白的人吗?”

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为主动表白的女生不矜持、很随便吗?

我强忍着怒意,回道:“当然是第一个!”

“那我在你心里还挺特别的嘛。”

他一边说,一边爽朗地笑了下,留下一句“谢谢你的喜欢,我还没有恋爱的打算”,就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感到十分空落落的,想着……如果他现在能够回过头来,看我一眼,该有多好。

到了圣诞节,我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在大街上走着,漫无目的。

似乎是因为爸爸是佐川银行的行长,很多人来拜访。虽然家里很热闹,但我感到很拘束,非常厌恶待在家里。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看见了松浦弘树,还有一个跟他牵手的女生。

那个女生是班里的领头羊之一,汐宫千夏。

我记得,汐宫家都是教会的信徒。所以汐宫千夏现在的行为,是不被家里允许的吧。毕竟要遵守严格的戒条,要保持纯洁,婚后才可以跟男生发生亲密关系。

如果,我去告密的话……

下一刻,我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松浦弘树虽然很受欢迎,但实际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在学校是属于无权无势的一类人。

汐宫千夏的妈妈是家长委员会的会长,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一定会让学校把松浦弘树开除的。

所以,我绝对不能告密。

之后圣诞假期结束,我来到学校,松浦弘树便找上我。

“那天,你看到了吧。”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我当即点头,然后向他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他沉默了两秒,对我说:“我相信你。”

独属于我跟他的秘密,似乎无形之中演变成了我与他的羁绊。

在这之后,我每天都会在角落里看着他,而他偶尔也会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我跟他,就像是一对陷入热恋中的地下情侣……见不得人,但我享受着这种刺激。

只是,意外很快就来了。

汐宫千夏找上了我,对我说:“你喜欢弘树,对吗?”

或许我应该回避这个问题,又或者选择欺瞒。

但我能看出来,汐宫千夏是有备而来的,并且她跟松浦弘树一样,很聪明。

所以如果我选择欺瞒,会很容易被看穿。

于是,我承认了。

我本以为,我会被她扇耳光之类的,也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但汐宫千夏却是捏起我的下巴,微笑地跟我对视着,对我说:

“你虽然很漂亮,但我知道,弘树不会喜欢你的。”

说完这句话,汐宫千夏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着她说的话。

不由自主地,我瘫坐在地上。

隐瞒一个时间越久,就越是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心里其实也很有压力,所以当这个秘密被揭穿,我感到了解脱。

但同时……

我心里也感到万分的屈辱,被她轻视,比被她扇耳光还要痛苦。

这算什么……简单的羞辱我?就可以让我知难而退?

于是,我准备展开复仇。

我决定去做一件她一直想做,但又从未接触过、十分畏惧的一件事。

就当做是送给松浦弘树的……

情人节礼物。 第十一章 最讨厌的人 弘树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下楼梯,看着不远处的人群。

人群中,吉泽阳介转过头来,大声吼道:

“喂!弘树,你不去下一场卡拉OK吗?不等你了咯。”

弘树摇摇头,吉泽阳介见了,便只好作罢,带着人群,往下一场地方赶。

这时,身后传出“蹬蹬”的声响,似乎是鞋子踩踏着木板楼梯。

弘树转过身看去,佐川诗织身体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脸颊绯红,似乎还在醉酒当中。

弘树稍稍犹豫,便说道:

“佐川啊……你不跟大家一起去下一场卡拉OK吗?”

佐川诗织没有说话,目光紧盯着弘树,身体微微摇晃着。

没过一会儿,她就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呕吐出来的样子,就转身走到楼梯旁边的电线杆处弯着腰,一只手扶着电线杆,开始呕吐起来。

弘树皱了皱眉,便来到她身后,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说话间,他拧开手中矿泉水瓶的瓶盖,将矿泉水瓶递到佐川诗织的脸旁。

佐川诗织接过矿泉水瓶,便漱了漱口,将口中残留的呕吐物清理掉。

然后,她转身坐在楼梯口的阶梯上,低着头,拿着矿泉水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缓缓道:

“弘树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弘树笑了笑:“当然记得了。”

佐川诗织犹豫着,然后别过脸:

“是只记得情人节那天,我对你做过的事……还是说……你都记得。”

几乎把所有的、最美好的事物,都交给了自己的傻乎乎女生……怎么可能会忘记。

每每想到,因为自己忽略了她的感受,所以她生气了,就待在家里,一直不去上学。

自己去找她,在她家楼下喊了一声,她就匆匆地跑到窗户前,低头看着自己。

自己又问了一声:“能下来见我吗?”

她就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间,快步走下楼梯,来到门口,把门打开。

只是刚一只脚迈出门口,她就缩了回去,犹豫地看着自己。

而自己笑了笑:“跟我去上学吧。”

她摇摇头,身体后退,房门缓缓准备关上。

“既然这样,那好吧。”

自己转身就要走时,她突然喊道:

“对你来说……我是不是……随意就可以抛弃的……工具……”

说着,她目光希翼地看着自己。

自己只是没好气地回道:“当然不是。你对我来,很重要。”

下一刻,她就冲出家门,扑到了自己怀里。

想到这,弘树就情不自禁的,翘起嘴角。

只是,当高中毕业后,弘树就没再主动联系她了。

似乎有点像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了。

但到大学时的学业繁忙,下课后就去打工赚取学费,继续跟女生谈恋爱什么的,实在是有些顾不过来。

不过现在弘树还是略感歉意道:

“佐川……”

“以前你都叫人家诗织的。”

佐川诗织嘟囔着,看起来很不开心。

弘树尴尬地笑了笑:“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唔姆!”佐川诗织突然捂着嘴,眉头紧蹙,似乎是胃里翻滚,呕吐感又上来了。

弘树赶紧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吧……要不要再去吐一会儿。”

佐川诗织没有理会,只是作出了吞咽的动作后,就放下捂着嘴的手,摇摇头道:

“没事了。”

总感觉……记忆中的那个傻乎乎的女生形象,似乎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轻轻地,碎了。

虽然心里有些许的难过,但弘树还是关心道:

“喝不了那么多酒,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身体最重要。”

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佐川诗织双手横抱着膝盖,脸趴在手臂上,像个小孩子般,赌气道:

“要你管?”

弘树坐在她旁边,叹气道:“你都已经是个大人了,就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大人吗?”

佐川诗织抬起头,看着前面渐渐走远的人群。

那些高中同学,现在一个个都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一些喝醉酒的人就在大街上,肆意地手舞足蹈,大呼小叫……

“真开心啊……”

佐川诗织感叹着,就注意弘树看着自己。

佐川诗织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弘树本来想问“你最近过得怎样”,但感觉很普通,因为自己在意的并不是她过得怎样。

于是认真地想了想,便问道:

“你开心吗?”

“我……”佐川诗织低下头,想了想,便继续道:“今天很开心。”

她抬起头,正想要扯起一个笑脸。

身体就……突然被搂着。

弘树将她搂到怀里,在她耳边低语道:

“诗织,你其实没必要骗我。”

佐川诗织双手抵在弘树的胸口上,想推开,但用的力气很小,所以推不开。

她便听之任之,语气低沉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爸爸经常喝酒,所以你对我说过,你很讨厌喝酒的人,特别是喝醉酒的人。”

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怎么可能会开心?

佐川诗织将脸贴在弘树的胸口上。

她闻了闻弘树身上的气味,心里便涌现出熟悉、怀念、抱怨……情绪十分复杂。

“弘树,刚才在聚会上,你没怎么看我。”

听到佐川诗织略显哀怨的话,弘树没有回答,沉默着。

“是因为她在吗?”

佐川诗织说的“她”,指的是汐宫千夏。

“……嗯。”弘树点头承认了。

这份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终归是有人会受伤的。

弘树此时心里想到……渣男就渣男吧。

佐川诗织沉默着。

没过一会儿,她缓缓道:

“可以送我回去吗?”

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暗示,弘树的本意是想拒绝的。

他其实很想说上一句“我心里只有千夏,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先不论这话是否能斩断这段关系……刚才就已经对她说出伤人的话了,如果再继续说下去,事情会不会变得更糟?

所以,答应她,送她回家,才是最优解吧?

随即,弘树将她背了起来,理所应当道:

“我本来也是想送你回去的。”

“那你不怕我男朋友?”

“……呃。”

见弘树吃瘪的样子,佐川诗织笑了起来。

随即,她脸凑上来,在弘树耳边低语道:

“骗你的。

我一直单身,才没有交过别的男朋友。” 第十二章 自尊心 夜色渐晚。

佐川诗织双手搂着弘树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脸贴在他耳边,静静地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渐渐地,她突然发觉,自己身上浓厚的酒气,不知为何,沾染到了弘树身上。

佐川诗织胡思乱想到……他会不会讨厌我?

弘树不喜欢喝酒的,也跟自己一样讨厌喝酒的人。他似乎跟自己说过,他还未出生的时候,他父亲就喝酒猝死了,所以抚养他长大的妈妈一直都很辛苦。为了讨妈妈开心,他好像向妈妈保证过,不会跟喝酒的人做朋友。

“弘树……”

佐川诗织轻轻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弘树疑惑地回头看了眼。

“你会不会讨厌现在作为酒鬼的我”这句话,佐川诗织很想说出口。

借着酒意,即便说错话,好像也没什么,反正即使被怀疑了,也有合理的借口。

但话到嘴边,佐川诗织却是支支吾吾道:

“我……我想下来。”

“好吧。”弘树便松开手,缓缓将她从背上放下来。

佐川诗织刚一落地,便感觉一阵脚软,身体一个踉跄,就直接扑到弘树身上。

“你可以走路吗?”弘树将她搂着,并露出怀疑的样子。

佐川诗织像是鸵鸟般,将头低下,她感觉自己刚才……很丢脸。

“我还能走路”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身体根本就办不到。

于是她逃避般,选择不说话,一味地将脸埋在他胸口上。

弘树看了看佐川诗织,她的身高只到自己的下巴。

似乎从高中的时候开始,就没有过变化。

弘树伸出手,拍了拍她头上的头发,感叹道:

“好像……快十年了吧。”

从高中开始认识的十六岁,到现在的二十五岁,如今接近年底了,也确实快过去十年了。

“高中毕业后,你都没找我。”

佐川诗织埋怨着。

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再到内心的渐渐孤寂。

虽然不止一次地想要主动去找弘树,并且将自己盛装打扮地漂漂亮亮,但在准备出门的时候……她就会感到很不甘心。

这样的自己……在他的眼里,算是什么呢?

强烈的自尊心,迫使她放弃了主动去找弘树的想法。

“当时太忙了,经常很晚才下课,而且又要打工赚取学费,所以……很抱歉,忽略了你的感受。”

听到这话,佐川诗织原本以为自己还是会很生气,但她发现,自己莫名的释怀了。

过去那么多年,内心积攒了无数的委屈和怨恨……仿佛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太狡猾了……在他面前,我为什么总是这样,轻易地放下自己的尊严。

佐川诗织本想说“那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怎么不来找我”,但又觉得这话很不妥当。

弘树大学毕业后,应该在很努力的找工作吧……不,他那么优秀的人,应该是直接就进入大公司实习了吧,所以需要把重心放在新工作上。毕竟是新人,想被认可,就需要努力的表现自己。

但佐川诗织最想说的,还是“只要你肯找我,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

不过,弘树在高中第一次向她借钱的时候,就回答过她这个问题:

“谢谢你的好意。我很开心你这样对我说,要是我真的需要钱,一定会找你这个小富婆的。

不过嘛,我还是比较喜欢花自己亲手挣来的钱。”

“是嫌弃我给你的钱吗?”佐川诗织当时这样问。

“当然不是。如果我娶一个女生结婚,需要花很多很多的钱,那无论是谁,只要愿意借钱给我,我都会心怀感激的。

但是,如果我只用自己挣到的钱,去娶一个女生结婚,那样不是会更好吗?”

佐川诗织当时就想到……如果是你娶我,我不会让你花很多很多钱的,即便父母反对,离家出走,没有婚礼,只登记结婚。

然而这段心里话,佐川诗织始终没说出来。

也不知道是当时太害羞,还是怕说出来,两人的关系就没办法维持了。

这时,有几名上班族从一家店里匆匆跑了出来。

“要错过末班车了!”

“糟了,赶紧走!”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也是。快点,快点!”

看着这些上班族嘴里不停喊着,并从身边经过。

弘树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要到凌晨一点末班车停运了。

“能赶得上吗?”佐川诗织抬起头问。

弘树摇摇头,“应该是赶不上了,毕竟我还要送你回去的。”

“没关系的,我可以叫家里的司机送我回去的”这句话,佐川诗织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但很快,她就鬼使神差的说:“其实……我今晚住酒店也没关系的。”

话刚说完,佐川诗织又把头埋进弘树的胸口,心里羞涩异常……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就像是压抑许久的内心,突然躁动了起来。

“既然是你的意思,那就去酒店吧。”

弘树看了看怀里的佐川诗织,见她没有从怀里离开的打算,便只能搂着她的肩膀,朝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来到酒店前台,当服务员问起“是单人间,还是双人间”时,佐川诗织立马回道:

“要双人间!”

话一说完,她就立即刷卡付钱。

弘树不禁愣神,他其实想说“你住双人间干嘛?”,但人家是个小富婆,住惯了大房子,所以住大一点的双人间……似乎挺合理的。

“走吧。”

佐川诗织又身体摇摇晃晃的回到弘树的怀里。

其实佐川诗织现在已经酒醒了,但她不想被弘树知道。

走进酒店房间,弘树小心地将佐川诗织放到床上,然后站起身,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好了,我要走了。”

“不能留下吗?”

躺在床上的佐川诗织语气幽幽,像是在抱怨。

“诗织,我真的不能……”

“以前这时候……你都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想要解开我衣服的扣子……”

“呃这个……能不提了吗?”

“胆小鬼。”

听到这话,弘树当即扯下西装外套,并随手一丢。

“我先去洗澡。”

“不能一起洗吗?”

“……洗就洗!”

这个小富婆……

太嚣张了。 第十三章 梅花 第二天。

当弘树回到公司上班的时候,便快到中午了。

刚走进公司门口,一名同事叫住他:

“松浦,部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闻言,弘树心里不由得有点慌……部长不会等了我一个上午吧?

“知道了。”

点头应了一声后,弘树就马不停蹄地赶到部长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走进部长办公室,弘树尴尬地笑了笑:

“部长,您找我?”

正看着手里文件的井村大志抬起头:

“睡过头了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晚来公司。”

“这个……昨晚去参加了同学聚会,所以就……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弘树摆着个笑脸,他强忍着想要打哈欠的冲动,心里很是无奈。

在酒店几乎折腾了一晚上,根本就没怎么睡。

本来日上三竿的时候,他还能睡一两个小时,但小富婆又不依不挠,他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这句话,他总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

曾几何时,当他喜欢上独居生活,总是会被莫名的生理需求打败,所以只好谈恋爱。

但现在他觉得,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谈恋爱了。

总之,在酒店猛灌了几杯咖啡,他才不至于在乘坐电车的时候不小心睡着。

“话说回来,那个叫山崎的新人,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井村大志的提问,弘树愣了愣神,便小心回道:

“部长,您的意思是?”

“我打算把她调到总务二科。”

总务二科……公司所有人望而生畏的打杂部门,被调到这里,基本上可以说是职场生涯结束了。

就在弘树犹豫着要不要挽救一下山崎有希子的职场生涯时,井村大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摆到桌面上。

“这是公司为你准备的资料,一会儿你看完后,就去这些银行洽谈公司贷款的合同。”

“部长,山崎她……”弘树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山崎有希子说些好话。

井村大志摆了摆手:“那个新人的事情不着急,等你把这件事情做好,我再听听你的看法。”

意思似乎是,只要自己办好这件事情,山崎有希子的去留就由自己决定吗?

想到这,弘树便点点头:“好的部长,那我就先出去忙了。”

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夹,转身就要走出门时,弘树就被部长叫住了。

“松浦,你刚才还没打卡是吧?”

“还没。”

“一会儿你写一份忘记打卡的申请给我,这次就不算你迟到了。”

“是,部长。”

当弘树离开后,井村大志微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喃喃道:

“弘树,我只能相信你了。我也不想威胁你,但你没办成这件事的话,我也要去总务二科了。”

……

走出部长办公室,弘树就看见山崎有希子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似乎一直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弘树走过去,便问道:

“怎么了?”

“啊!?”山崎有希子仿佛是被吓到了,大叫了一声。

然后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站着的人,便赶紧起身道:

“前、前辈!对不起,我不小心走神了。”

“你昨晚也没睡好吗?”

弘树观察了下,发现山崎有希子的脸色有些憔悴。

“前辈……昨晚你……怎么没回来?”

山崎有希子支支吾吾,话还没说完,就把头低下。

“我去参加同学聚会了。”解释原因后,弘树皱了皱眉,“昨晚心真也跟你一样没睡好吗?”

“她?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她啊。”山崎有希子一脸茫然,便问道:“前辈,她怎么了?”

弘树摇摇头,“没什么。昨晚我让她回去了。”

“哦。”山崎有希子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话说回来,你现在没事情做吗?”弘树诧异地看了看山崎有希子。

山崎有希子摇了摇头:“今天公司里的其他前辈没叫我去做什么事情,所以就一直这样了……”

山崎有希子被打上了改革派的标签了吗?

弘树又想到部长打算将山崎有希子调到总务二科的事情,便有些十分无语。

被老一辈的保守派孤立,而改革派又似乎因为她能力差,所以不想要,于是只能这样了吗?

弘树看了看手中拿着的文件夹……也许把功劳让一部分给山崎有希子,情况应该就会好一些。

反正功劳他又不可能全占。

于是弘树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到山崎有希子面前:“拿着吧,把文件夹里面的内容看一遍后,就跟我去出外勤吧。”

山崎有希子慌忙接过文件夹,打开稍稍看了一眼,就抬起头道:

“也是面……面谈客户吗?”

“差不多吧,就是去银行洽谈公司贷款的合同。”

“我……我不行的。”

山崎有希子眼神黯淡,便想把手中的文件夹还回去。

弘树故作生气地瞪了一眼:“废话少说,叫你去做就去做。”

“是!”山崎有希子顿时身体紧绷,挺胸直立起来,不自觉地夹紧双腿。

弘树看了看山崎有希子现在的样子,他其实不想这样做,但总不能任由她自甘堕落吧。

“这个世界上自以为是的家伙大多数是东大生吧”这句传言,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是空口来风。

山崎有希子在东京大学的时候,想必也有过自视甚高的时期吧。

自豪、自信、压倒性的胜利……近乎傲慢。

弘树也不例外,有段时间,他看着东大里面的学生,甚至想说“都是垃圾”之类的话。

特别是在入学典礼的时候,那些叫嚣着“我要背负这个国家的将来”、“上了东大我要当上首相”的人,明明之前还只是乳臭未干,只知道学习的高中生而已。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公司,弘树都算得上是山崎有希子的前辈,做一些提携后辈的事情,也是义不容辞。

而且,他也不愿意看着自视甚高的后辈屈服于恶劣的职场环境。

如果能战胜这个令人感到无比拘束的职场,便会是一朵在寒风中傲立、在坚冰上怒放的梅花吧?

弘树拍了拍山崎有希子的肩膀。

心里想到……

加油吧,有希子! 第十四章 上班 “叮铃铃!”

吵闹的手机铃声,惊醒了躺在床上熟睡的佐川诗织。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环顾四周。

入目一片狼藉的酒店房间。

虽然感觉身体已经像是一滩烂泥般,提不起一丝力气。

但佐川诗织还是伸出手,拿起床头的手机,接通电话。

“你到底在哪?”

一道男声,压低着语气,似乎咬牙切齿,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是……哥哥!

佐川诗织一惊。

随即,她语气弱弱道:

“有什么事吗?”

“家里的事情,你好歹也应该上点心吧。”

“……呃,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忘记了吗?你今天不是要说去银行上班吗?现在人呢?!那边的主管现在打电话问我,你要我怎么回答?”

闯、闯祸了吗?

佐川诗织能感觉到哥哥现在很生气,有点不敢说话了。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电话随之传出叹息的声音:

“你现在可以去上班吗?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语气之中的失望,显而易见。

佐川诗织赶忙回道:

“我现在就过去。”

“那快点吧,尽量在银行营业结束前,也就是在下午三点前报道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佐川诗织长舒一口气。

她虽然毕业于御茶水女子大学,但学的是美术专业,关于经济理论、宏观调控、日经指数什么的……完全一窍不通。

这样的自己,去银行上班……真的可以吗?

佐川诗织很怀疑自己的哥哥,到底是不是在捉弄自己?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十七分,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要是打车去银行,大概不到半小时就能到了,如果不塞车的话。

想到这,佐川诗织便放下心,又再次躺进被窝里。

但很快,她就又重新坐了起来。

“好饿……”

摸了摸平坦的肚皮,佐川诗织不禁有些脸红。

似乎是想到了昨晚的折腾,完全没有一丝理智幸存,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后怕。

要是再来一次,身体肯定会散架吧?

“……他还是那么厉害。”

似乎是在畏惧,又像是在窃喜,佐川诗织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地荷尔蒙味道,佐川诗织看了看已经被撕裂地不成样子的碎花连衣裙,不禁抱怨道:

“太过分了……也不想下我要怎么从酒店里出去。”

佐川诗织只好打电话到酒店前台,点名要一个女服务员送一些食物,以及一套崭新、未拆封的女式西装制服过来。

等吃完东西,再洗漱一遍后,佐川诗织就换上衣服,从酒店里出来,在马路边上随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打开门,坐到后座位上,佐川诗织边系安全带,边说道:

“去佐川银行。”

“正好赶巧,你旁边的这位小姐也是要去佐川银行。你们是同事吧?”

听到司机这么说,佐川诗织便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女生,随即摇头道:

“不是,她穿的不是佐川银行的工作制服。”

然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安静。

“你好像有些紧张。”

佐川诗织看着眼前的女生,关心道:

“你没事吧?”

“谢、谢谢,我没事。我只是有点信心不足。”

“你是要去银行申请个人贷款吗?还是替公司申请公司贷款?”

从小的耳濡目染下,佐川诗织知道很多人去银行无非就是存钱、取钱、贷款、理财,存定期。

“我……我是替公司申请公司贷款。”山崎有希子低着头。

佐川诗织有些诧异:“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前辈。”

“我怎么没看到他?你们不一起的吗?”

“前辈说,‘只要公司允许的事情,那就尽管去做,反正两个人出外勤,搭一辆出租车是搭,搭两辆出租车也是搭,所以不能为了替公司省钱,而亏待自己。’

所以,我们是分开搭出租车的。”

听到这话,佐川诗织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那你怎么坐这辆还要跟人搭车的出租车?不选一辆更好的,单独乘坐的出租车吗?”

山崎有希子将双手搭在膝盖上,羞赧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我不太好意思。

只是想着,比前辈早点到就好了,所以……就没有等别的出租车。”

“如果你去到银行也是这样,那你的申请只会是白费功夫”这话,佐川诗织并没有说出来。

像这样的人,她小时候在家里就见过不少,几乎都是被拒绝,即便同意贷款,也要背负高额的利息以及提供更多的抵押物作为代价。

很快,到了佐川银行的门口,两人相继下车。

看着脸色慌乱地向司机索要发票的同行女生,佐川诗织不由得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担忧。

刚走进银行大厅,便有一个头发稍微花白的中年男人笑脸迎了上来:

“二小姐,您来了。”

佐川诗织看了看对方,便认出了是经常跟哥哥一起讨论工作的主管,于是耸了耸肩道:

“需要我做什么吗?打卡上班?”

第一天上班,说实话,佐川诗织是有点小小的紧张,以及因为好奇而产生的一丝期待。

“……呃,二小姐您的职位是不需要打卡的。”

“那我的职位是做什么的?”

“……要不,我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银行的环境?或者您路上累的话,也可以先在您的办公室里休息,到下班了我再叫您?”

“就这?”

佐川诗织有些失望,感到万分的无趣。

不过,总要做出一些样子给哥哥看的,于是她便说道:

“带我去参观一下银行吧,到时候记得替我跟哥哥说,我有在认真努力的工作哦。”

“好的,二小姐。”

中年主管笑着点了点头,便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介绍着银行内部的一些事物以及用途。

一路上,佐川诗织只是似懂非懂的点头,她虽然能把这些话记在脑海里,但要学会融会贯通的话,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只是……

当经过一个会客厅,佐川诗织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欣喜道:

“弘树,你是来看我的吗?” 第十五章 睡觉 听到佐川诗织的声音,弘树的身体不禁一哆嗦!

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吗?怎么出现幻听了?

“哒哒”的声音响起,像是鞋子快步地踩踏玻璃地面。

转过头看去,弘树便看到了佐川诗织,像温婉灵动的燕雀归巢般,朝自己飞扑过来。

“弘树,我好想你。”

猝不及防的洗面奶让弘树几乎窒息。

仿佛要使劲全身力气般,他艰难地别过脸,目光看向佐川诗织的身后,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应该……不会……是她的父亲吧?

弘树感到万分的紧张,有点后背发凉。

于是,他正了正脸色,将佐川诗织稍稍推开。

看了看眼前中年男人佩戴的工牌,名字叫做大泽耕平。

弘树顿时便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二小姐,这是您的男朋友吗?”大泽耕平小心地询问。

佐川诗织笑着点了点头:“是哦,他是我的男朋友,松浦弘树。”

弘树欲言又止……如果我说不是的话,会不会被赶出去?

眼前的大泽耕平一脸和善,微笑地看着自己,隐隐能感觉到他在审视着自己。

“诗织,我来这里其实是要洽谈公司贷款的合同。”说完主要目的后,弘树顿了顿,便继续道:“……不过嘛,也有碰碰运气,想着会不会见到你。”

半真半假的话,基本上是不会被看穿的。

说完,弘树便将自己放桌面上的文件资料拿起来,笑着递到了大泽耕平手上。

不难看出,他在银行的地位应该不低,大概是能够跟自己洽谈贷款合同的。

起码有佐川诗织这层关系,自己应该是不用再守株待兔的等银行的其他经理过来了。

而且,他很想早点干完活,回去睡觉。

现在他感觉自己就算喝再多的咖啡,也还是很困。

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大泽叔叔,能帮帮弘树吗?”佐川诗织眨巴眨巴眼睛。

大泽耕平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资料,没过多久,便点了点头道:

“我倒是可以帮下忙,不过该走的手续流程还是要的,并且抵押物和贷款利息方面还需要详细讨论。”

这时,“哒哒哒”的匆忙脚步声响起。

山崎有希子走进会议室,便直接慌了神。

“前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你来的正好!”

弘树顿时大喜,赶紧上前,将山崎有希子拉到大泽耕平面前:

“可以让我这位同事跟你讨论抵押物和贷款利息方面的问题吗?”

大泽耕平皱了皱眉,随即看了眼佐川诗织,便点点头道:

“可以。”

“欸?!我……我吗?”

山崎有希子愣了愣神。

然后,她就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自己,便有些不知所措。

弘树看着山崎有希子,问道:“我在公司给你的那些文件资料都有认真看了吧?”

山崎有希子赶忙回道:“是,我都背下来了。”

“那就好。”弘树拍了拍山崎有希子的肩膀:“没事的,就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去做就可以了。”

弘树看过山崎有希子的简历,高中和大学都有过不少辩论的经验,谈判能力是没啥问题的。

只要贷款利息在公司能承受的底线,剩下的就是抵押物的或多或少,就算这次没谈拢,无非下次继续谈罢了。

况且,他现在真的很想睡觉。

“好啦好啦,那现在就没问题了。”佐川诗织拍拍手,便搂着弘树的一只手臂。

“大泽叔叔,我就先带弘树去我办公室看看啦,你先忙吧。”

“好的,二小姐。”

……

走廊上,佐川诗织在弘树的脸上察觉出一丝异样。

“弘树,你怎么了?”

“我想睡觉。”

“欸?!现……现在吗?”

佐川诗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就这么着急吗?

“诗织,我先回去了,改天再去你办公室吧。”

说着,弘树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出。

却不料,佐川诗织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犹豫了两秒,佐川诗织咬了咬下嘴唇,便羞赧道:

“好啦,既然你这么想睡觉的话……就去我办公室睡吧。”

“啊?!不用了吧……我想现在回去。”

佐川诗织没有说话,只是一路上红着脸,将弘树拖拽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弘树就想也没想的,直接就来到沙发上躺下。

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他就又睁开眼。

看着佐川诗织关上门,然后反锁,再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时。

弘树诧异道:“你干嘛?!”

山崎有希子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不是你想我这样的吗?”

“我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随即,弘树便明白了,叹气道:

“诗织,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睡觉,不是要跟你做那些事情。”

“啊?!”佐川诗织一脸愕然,然后支支吾吾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此时,她心底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想捂着脸,夺门而出。

我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

真……真是没脸见人了!

“还能怎么办,我在沙发上睡吧。”

弘树直接就闭上眼睛。

然后,佐川诗织就又走到他面前,推了推他的身体,喊道:

“弘树……”

“又怎么了?”弘树睁开眼。

“去床上睡吧。”

说着,佐川诗织就来到办公室里的一个门前,拧动门把手打开。

黑漆漆的房间,在点亮灯光后,便出现了一张宽大的床。

于是,弘树便离开沙发,走进房间,整个人便直挺挺地躺到床上。

舒适、柔软的被子将身体包裹着,困意就突然袭来,眼皮子稍稍颤抖了下,便坚持不住,缓缓闭上了。

站在门口的佐川诗织双手叉腰,抱怨道:

“真是的,鞋子也不脱,外套也不摘下……”

说是这样说,下一秒,佐川诗织就走上前,像是温柔体贴的妻子一般,默默地替弘树脱下鞋子和袜子。

然后,佐川诗织又十分吃力地翻滚他沉重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脱下他的西装外套。

再扯起被子,重新盖在弘树身上。

做完这些后,佐川诗织也钻进了被窝。

身体靠近,一起枕着一个枕头,佐川诗织盯着弘树熟睡的样子,看了许久。

随即,她熄灭灯,将手伸进被窝。

找到弘树的手……

十指相扣。

“……晚安。” 第十六章 自信 “好饿……”

弘树喃喃道。

他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只是……四周漆黑一片。

弘树抚摸着额头,回想了下脑海中的记忆,便喊了声:

“诗织,你在吗?”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推门而入。

“弘树,你终于醒啦!”

房间的灯突然被点亮。

弘树就看到佐川诗织推着一辆二层小餐车进来。

餐车推到床边,佐川诗织便将餐车上下两层的盖子打开。

热气腾腾的食物出现在眼前,弘树想也没想就直接开吃了。

“你慢点……真是的,又没人跟你抢。”

看着弘树狼吞虎咽的样子,佐川诗织便皱了皱可爱的鼻子。

于是,弘树便只好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诗织,我睡多久了?”

“你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现在第二天……大概晚上七点左右了吧。”

听到这话,弘树直接愣住了。

“那……公司贷款的合同现在怎样了?”

“你不用担心,你那个叫山崎的女下属已经替你谈好了。大泽叔叔还跟我说,山崎很有天赋,据理力争的时候,要不是经验欠缺,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随即,佐川诗织一脸狐疑,上下打量着弘树:

“话说回来,你是担心你公司贷款的合同,还是担心你那个叫山崎的女下属?”

“你问这个干嘛?”弘树被看的有些心虚了。

“我感觉你的这个女下属可能喜欢你。”

“应该……不会吧。可能是你的错觉。”

“不,这是女人的直觉,错不了。”

见佐川诗织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弘树便耸了耸肩:

“你要这么想的话,那我也办法。”

“弘树,你之后是不是还要去一些小型的银行谈公司贷款的合同?”

闻言,弘树正想说“你怎么知道”,但转念一想,便明白应该从山崎有希子那里知道的。

毕竟是个职场新人,谈判纵然有天赋,但跟混迹在银行的老油条相比,还是差了点火候,况且谈判本身就是信息差的博弈,经验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差。

“是这样没错。”弘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反正又不算什么公司机密。

无论是大银行还是小银行,都是混一个圈子的,很多信息几乎是半公开的。

要去那么多家银行洽谈公司贷款,肯定是瞒不住的。

“你们公司最近的资金出问题了吗?”

话一出口,佐川诗织就赶忙解释道:

“我只是听大泽叔叔说的,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弘树摇摇头,然后想了想,便说道:“这个嘛……我也只是有些猜测,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似乎是跟公司改革派的大刀阔斧有关,不管是裁员还是做其他的一些事情,没有钱的话,都只是空谈罢了。

佐川诗织看了看弘树,犹豫了下,便说道:“那……弘树你需要我帮忙吗?”

“你能帮什么?”弘树略感诧异。

“你可不要小看我。”佐川诗织哼哼两声,得意道:“我很多朋友,有不少是在那些小银行里说得上话,有一席之地的。”

也对……大银行家的女儿,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出身小银行的朋友呢。

随即,弘树便微笑道:“那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

“我……我才不要你感谢我什么。”

佐川诗织一脸犹豫,身体有些扭捏道:

“但如果是……跟我约会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一直以来,佐川诗织并没有跟弘树单独约会过。

以前似乎是太害羞不敢,或者是没有恰当的机会提出,也有可能是名不正言不顺……总之心心念念了很久。

心情紧张、局促,佐川诗织不自觉地夹紧双腿,暗暗想到:

我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应该过几天再提,或者帮完再提这件事……不不不,总感觉听起来像是在威胁……哎呀好烦啊!

这时,佐川诗织突然感觉脸颊被触碰了下。

便发现,原来是弘树亲了一下自己。

“那到时候约会的话,你提前一天跟我说就好了。”

“……嗯。”

迟缓地应了一声,佐川诗织低下头,摸了摸脸颊,不由得微微一怔。

“弘树,你就不能把嘴擦干净再亲吗?!弄得我这脸上都是油。”

“那另一边的脸我也亲一下,到时候你顺便洗就好了。”

“讨厌!”

佐川诗织媚眼如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

吃饱喝足后,弘树回到了公寓。

推开门,他就看到了山崎有希子在换衣服。

“啊!”

“抱歉,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说着,弘树便身体后退,把门重新关上。

然后转过身,就靠在门口走廊的边上,吹着晚间的冷风,看着公寓外的景色。

如果没有跟佐川诗织发生关系的话,他现在应该会被生理本能支配,满脑子都是马赛克的画面。

但现在,他眼神清澈,理性占据了大脑思维。

想着,等下玩什么游戏好呢?

没过一会儿,屋内传出山崎有希子的喊声:

“前辈,你可以进来了。”

弘树推门而入,便看到山崎有希子穿着质地柔软的睡衣,坐在沙发边上拿着吹风筒吹干头发。

似乎……她没有为刚才的事情生气的样子。

而且……

“你好像很开心?”弘树感到疑惑。

山崎有希子不再掩饰内心的喜悦:

“公司跟佐川银行的那个贷款合同已经谈妥下来了,部长今天开早会的时候提到我了。”

仅是被提名一下,就这么开心了吗?

所以功劳也是被瓜分干净了吧……有希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佐川银行是大银行,那么签订的也是大合同,等山崎有希子发工资的时候,发现提成少了很多……她还会那么天真吗?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遭遇,弘树摇了摇头。

“前辈,你今天没去公司上班哦。”

山崎有希子提了一句,便话锋一转:

“不过部长问我的时候,我说多亏了前辈你在银行的人脉,才能谈成这个贷款合同。

所以部长让我跟你说,明天记得在忘打卡的申请书上签名。”

说着,山崎有希子用手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上扬,不自觉地展现出自身的魅力。

弘树愣了愣神。

她开始变得自信起来了吗?

不过刚才进门的事情,她看起来并不在意。

那自己……

还需要道歉吗? 第十七章 饥饿 “前辈,你肚子饿了吗?”

山崎有希子在吹干头发后,忽地问起。

弘树的目光移向厨房,看着插着电源的电饭锅,似乎饭已经做好了。

“有点饿吧。”

明明已经在外面吃饱了再回来的。

在眼前这个可能喜欢自己的女下属面前,弘树不忍心说出“我在别的女人那里吃过饭了”。

身为男人,总不能辜负为自己做饭的女人吧?

随即,山崎有希子便一脸欣喜地来到厨房,将放在电饭锅里热着保温的饭菜取出,然后开始盛饭。

弘树坐在餐桌前,静静地等待着。

然后,他若有所感的拿出手机,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未读邮件。

近藤心真:“弘树,在干嘛?”

近藤心真:“喂,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近藤心真:“我今天有去学校认真上课的,你能回消息给我吗?”

近藤心真:“刚才有个男生被我骂哭了,逃走了。他好脆弱。”

近藤心真:“我下课了。你忙着工作的话,可以不回消息的。”

……

从庆应大学离开,近藤心真低头拿着手机。

在把邮件发出去后,她忽地叹了口气:

“我到底……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呢?”

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她看到了妈妈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上。

起因是她跟爸爸玩一个侦探游戏。

她游戏赢了,父母离婚了。

“弘树他……明明以前不玩游戏的。”

近藤心真哽咽着,强忍着呼之欲出的泪水。

她像孩子般赌气,又竭力地把情绪憋回心底里。

心很堵,也很难受。

但她不在乎,强扯出笑容,只觉得自己赢了。

“想做便去做,犹豫只会失败。”

耳边仿佛想起了弘树的声音,近藤心真重整情绪,抬起头,长舒一口气放松身体,开始迈步向前走。

很快,她来到一个小区。

走到一栋公寓楼下,此时门口聚集着一群人。

讨论声彼此起伏:

“好像是近藤家的孩子……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是啊,明明是就读于庆应大学的名校生。”

“听说是失恋了,跑回家的时候还一直哭着。”

……

近藤心真凑到人群之中,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尸体旁边,一个秃头肥胖的男人蹲坐在门口的阶梯上,不停地抽着烟,地上满是烟头。

穿过人群,近藤心真来到肥胖男人面前,伸出手:

“爸爸,给我钱。”

肥胖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抽着烟:

“没有了,去找你妈吧。”

“妈妈和那个叔叔最近去了北海道。”

“那你就去北海道找你妈。”

“我没有钱。”

“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肥胖男人丢下烟头,朝刚到场的警察走过去。

……

离开小区,近藤心真低头看着手机上无法接通的号码。

“妈妈……不接我电话吗?”

似乎是因为现任丈夫在公司做错了事情,得罪了上级,就被流放到北海道,丰厚薪资、待遇以及养老金一下子缩水了许多。

“上次还在我面前说什么尊卑有序、谨言慎行之类的话,现在看来,他也没做到嘛……”

近藤心真一边吐槽,一边露出鄙夷的眼神。

不过作为社会学与心理学专业的学生,洞察人心她现在或许还做不到,但是预测一些人的行为她还是有些自信的。

人到中年,没有孩子,事业失败,赚不到钱、养老没有指望的男人,面对要离婚分走一半财产的妻子,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近藤心真很想提醒妈妈,“快点逃走吧,不要再想着通过离婚诉讼抢走那个男人的钱了,很危险的。”

只可惜,现在电话是打不通的。

走着走着,近藤心真来到了新宿站。

看了看因为有人跳轨自杀,而暂时停运的电车。

“嘁!糟透了……”

近藤心真撇撇嘴。

“顽强的活着,就是你对不公或者仇人的反抗!”

似乎是想到了弘树曾说过的话,近藤心真自言自语道:

“弘树,你总是对的……不过,为什么你上国中的时候,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不知道为什么,近藤心真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

弘树妈妈的家。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近藤心真先是小声地笑,然后不顾旁人的眼光,肆意地笑,花枝乱颤。

走出车站,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近藤心真伸出手,雨水滴答手心里,便感到刺骨的冰冷。

……

“轰隆——”

惊雷炸响!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薄薄的雨雾模糊了视线,头发黏连成一片。

脑袋胀痛,就像是快要爆炸一样。

步伐缓慢,衣服湿透,地上坑洼的水池倒映出她狼狈的样子。

“再……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了!”

近藤心真双手紧紧抱着手臂,哆嗦着身体。

似乎是想分散下注意力,她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父母办理着离婚,妈妈不在家做饭,爸爸只顾着喝酒抽烟,也不在家做饭。

人在饿昏头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

看到高年级的前辈手里有吃的,她不再因为尊卑有序的观念产生畏惧,而是不顾一切、发自本能地冲上去,一把抢走饭团,塞进嘴里。

高年级的前辈开始向她靠近。

她没有逃走,而是蹲下身体,双手捂着嘴,不停地咀嚼,想着……多吃一点,多吃一点,再多吃一点,下次就不会那么饿了!

“喂,你吃太快了,会咽着的,吃慢一点,我手里还有饭团,你要的话,就给你。”

高年级的前辈似乎没有生气,也没有对她使用暴力,反倒是好心的把手里还未食用的饭团递了过来。

对此,她毫不客气地夺过饭团,即使嘴里还有很多米饭,脸变得鼓鼓囊囊,咀嚼困难,她还是继续往嘴里塞着米饭。

“咳咳咳!”

她突然咽着了,不停地咳嗽,嘴里的米饭吐出来了好多。

看着落到地上,沾染了灰土的米饭,她伸出手,想要将其重新塞回嘴里。

但高年级的前辈这时候,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并说道:

“我叫松浦弘树,我带你去我家吃饭,我妈妈做饭很好吃的。”

……

眼前的门忽地打开。

近藤心真看着门里的妇人,眼泪便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抚子阿姨。” 第十八章 住处 客厅的灯光明亮。

近藤心真从浴室里出来,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

她看到刚摆上餐桌的饭菜,热气腾腾,便没有多想,直接坐到餐桌前。

拿起筷子,夹起酥肉,一块、两块、三块……不停地塞进嘴里。

“心真,吃慢一点,这么大个人了,也真是的。”

听到颇为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的声音,近藤心真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微笑着的脸。

长相普普通通,似乎放在人群中很不起眼的家庭主妇,但身上自然而然的温柔,却让人感到很是舒适。

“……都是因为抚子阿姨做的饭菜太好吃了嘛。”

近藤心真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撒娇地晃着双腿。

松浦抚子将一碗盛好的米饭放到近藤心真的桌前,便坐了下来:

“心真,你可是好久没来我这里了。”

语气似乎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怀念着什么,仿佛上了年纪,看到曾经只会“咿呀咿呀”叫着的孩子长大后,便会这样说。

“哎呀,抚子阿姨,我刚上大学的这一年太忙了嘛,我一直都很想过来看你的。”

近藤心真继续撒娇着,口是心非的进行解释。

其实她这一年是能挤出一些时间过来看望抚子阿姨的,但心思一直都花在弘树身上,就不知不觉的忘了。

“话说回来,刚才下那么大的雨,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出门带伞,先找个地方躲躲雨也好啊。”

说着,松浦抚子故作生气,看似是在打,但实则却是在近藤心真头上轻轻地拍了下:

“你要是一不小心着凉感冒了怎么办?会让我很担心的哦。”

“啊,抚子阿姨打人好痛!”近藤心真抱着头,装出一副“好痛”的样子,大呼小叫。

“胡说!”

松浦抚子白了她一眼,然后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心真长得这么可爱,我才舍不得打呢。”

“我知道啦……”近藤心真低着头,羞涩地笑着。

“说说吧,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抚子阿姨,没有事情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

“你这孩子,没有事情当然也可以过来看我。不过吧,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藏着心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哦。”

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近藤心真抿了抿嘴唇,犹豫着。

她其实想说“我跟弘树已经交往快一年了”,但又想到抚子阿姨并不知道这回事。

在抚子阿姨眼里,自己跟弘树的相处就像是一对兄妹,平时经常打打闹闹,偶尔自己被弘树气哭了就会找抚子阿姨告状。

但也正因为如此,自己跟弘树交往后,似乎是羞于启齿,一直没敢跟抚子阿姨说这件事。

而且说是在交往,但弘树那个家伙,经常忙着工作,下班回去后,就知道打游戏。

约会的时候,弘树总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去牵手,互相亲亲也只是亲脸颊,反正一点都不像是情侣。

似乎越想越气,近藤心真脱口而出:

“抚子阿姨,弘树他欺负我!”

“是吗?他怎么欺负你了,说来听听。”

“他……他跟别的女人同居了,把我赶出去了。”

“那你想我怎么教训弘树呢?”

“把那个女人赶出去,让我住进去。”

随即,松浦抚子就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好,那我就做一回坏妈妈,拆散跟儿子同居在一起的女人……”

“等下,我刚才只是一时气话,不是这个意思!”

近藤心真赶紧抢过手机,然后扭捏道:

“我……其实……只是没地方住了。”

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明明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都能够狠下心来,但偏偏对弘树,以及抚子阿姨……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开心的、幸福的、吵架打闹的画面。

心里害怕着,一不小心做错事情,这些画面就不复存在了。

仿佛是意料之中,松浦抚子笑了笑:

“既然如此,就在我这里住下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有些无聊。”

说着,松浦抚子又拿回手机:

“不过,我还是要打个电话给弘树。”

“啊?为什么啊!?”

近藤心真有些急了,就站起身。

“你在我这里住下,当然要告诉他。”

松浦抚子伸出手,放在近藤心真的头上,轻轻揉搓着头发:

“我了解弘树这孩子,他把你看作是自己的妹妹,一直都很在意你的,所以你要是突然不见的话,他会很担心的。”

近藤心真摇摇头……被当成妹妹什么的,我才不要!

……

“前辈,你的电话!”

弘树刚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便看到山崎有希子走过来,伸出手,递过来一部响着来电铃声的手机。

刚接通电话,便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弘树,那么久没接电话,是打扰到你休息了吗?还是说你在忙着工作?”

“没有没有,我已经下班了,刚洗完澡出来。”

“话说回来,你这快一年没回家了,工作还是很忙吗?”

“这个嘛……算是吧。最近部长给我安排了很多事情,过完年,我应该就可以坐上次长的职位了。”

说到这,弘树便挺起胸膛,笑道:

“继续为我感到骄傲吧,妈妈。”

“是是是,妈妈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

妈妈的语气似乎是在笑,又透着一丝自豪,随即话锋一转,叹息道:

“你也不要太拼了。有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吗?”

“我知道啦,我当然有在好好吃饭,好好喝水的,你别瞎担心了。”

“弘树,你最近跟心真闹矛盾了吗?”

听到这话,弘树愣了下,便皱了皱眉:

“她去你那里了吗?”

“嗯,她现在在我这里,正吃着饭呢。至于你们的事情……”

话说到这,电话那边突然有些吵闹,没过一会儿,就传出无奈的声音:

“好了好了,你们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总之,心真就在我这里住下了,你要看她的话,随时可以过来。”

“……嗯。”

挂断了电话,弘树便松了口气。

原本他在浴室里泡澡的时候,听到了窗外狂风暴雨的声音,就有些心神不宁,还想着要不要去近藤家找她。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第十九章 逛逛 弘树拿起游戏手柄,眼神呆呆的看着屏幕里的游戏。

心底里……突然就没有想玩下去的兴趣。

是游戏存档被删了,所以从头再来的时候,感到十分无聊、枯燥吗?

又或者,是心心念念的汐宫千夏回来了,很想找她一起玩游戏?

似乎是想起了过去,那个明明还只是新手玩家的女生,稍稍上手熟练了下,就把自己这个自诩为高手的玩家,虐的死去活来。

甚至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还用拙劣的手段故意输给自己。

“啊,弘树我输了!你好厉害。”

女生的语气惊讶,眼神充满了崇拜的意味。

“那是当然了,我是高手!”

当时的自己,似乎完全不知道羞耻是何物,只是在为个人的胜利沾沾自喜。

弘树嘴角上扬,然后摇头失笑。

“前辈,你笑什么?”一旁的山崎有希子好奇着。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什么开心的事情?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山崎有希子突然走过来,身体靠近,脸明晃晃的凑到了眼前。

弘树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游戏手柄。

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前不久,刚进门的时候所看到的画面……她爆好的身材简直完美、无可挑剔。

目光稍稍下移,隐约透过睡衣,似乎看到了什么,就赶紧转了过去。

为什么没有?是个人习惯吗?还是说……摆明了要诱惑自己?

“不想说吗?”

山崎有希子似乎是误会了,便有些失落,低下头道:

“前辈,我是不是很胖?”

“完全不是,你的身材简直就是所有男人眼中,最想得到、最想占有的那种类型!”这句心里话,弘树自然是不会说的。

不然,肯定会收获满满的“难以置信”、“你是变态吗”、“真是太恶心了”之类的眼神。

思来想去,弘树稍稍迟疑了下,便回答道:“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吗?还是说,是我冒犯到你了?”

这是自己此时心里所能想到的,一个非常绅士而又不失礼貌的回答。

“是我自己这么认为的……”山崎有希子站起身,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苦恼道:“我本来想去健身的,但却发现自己连跑步都做不到。”

说着,她用手提了提胸前的坠物,有些厌恶道:“这个……太重了,也太碍事了!我想去做整容手术切掉一大半。”

弘树的眼皮子猛地跳了几下。

如果真去做整容手术的话,那魅力应该会少很多吧。

于是,弘树发自内心的劝说道:“其实健身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去跑步……”

“可是因为这个,我睡觉感觉很累……趴着累,躺着累,侧着也累,每次起来的时候都很不舒服。”

听到山崎有希子的抱怨,弘树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

之所以会这样突出,是因为脂肪含量多。众所周知,脂肪是流动性的,所以身体一直保持着倾斜的话,就会一边多,一边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惊悚了。

弘树摇摇头,把想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清除干净。

像是抱着最后的希望,他问道:“一定要做整容手术吗?没有别的办法吗?”

“别的办法……倒是有的。”山崎有希子支支吾吾,表情变得有些羞涩。

“是什么?”

“就是用一些……睡觉用的定制内…内…衣。”

山崎有希子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如蚊声,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我为什么,会跟前辈说这些?

“那你就暂时用这个办法不好吗?”

“我也想……但是……之前的……都穿不上了。”

还在发育吗?

弘树心里暗暗吃惊。

“那你在买新的就好啦。”

“……有些贵,我还没发工资。”

一听是因为这个,弘树便起身去拿钱包,从中取出一张信用卡,递了过去:

“我给你,多少钱都没关系,身体最重要。”

“我不能……就这么要你的钱。”

“那你就当是找我借的,等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

山崎有希子犹豫片刻,就接过了信用卡,语气坚定道:

“我发工资了,就会还给你的。”

要不要跟她说,这其实是她前姐夫的信用卡……总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像是在,花别人的钱,走自己的关系。

这真的好吗?

“总之,你先用着。至于还钱的事情……这个日后再说,我很好说话的。”

弘树说着,便想到……如果她发工资那天,发现钱真的还不上怎么办?

毕竟是职场新人,就算是大公司的薪资丰厚,但也正因如此,为了不被别人看轻,不知不觉地提高了生活质量,到了最后,其实开销真的不算小。

月光族都是好的,那些欠了一屁股债,还把工作丢了的,大有人在。

弘树也是这样过来的,对此深有体会。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孰轻孰重,冷暖自知。

“前……前辈。”山崎有希子突然支支吾吾的喊了声。

“怎么了?”

“你现在有空吗?还是说……你要继续打游戏?”

“我现在有空,游戏打不打倒是无所谓,只是消遣时间罢了。”

说着,弘树放下了游戏手柄:

“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现在雨停了,时间也还早,能……能陪我出去……逛逛吗?”

山崎有希子的脸颊红透了,仿佛能滴出水来。

其实后面她本来想说“买内衣”的,但似乎是羞耻心太强了,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用委婉的方式进行表达。

“……逛逛?”

弘树一时间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随即,他便犹豫了。

内心仿佛是有一种莫名不祥的直觉,如果出去的话,可能会遇到一些出乎意料的麻烦事情。

“如果前辈你没空的话,其实也没关系的。”山崎有希子赶忙解释,又略带一丝失望的语气道:“要是有苍蝇过来的话,我能应付的。”

毕竟身材那么好,还是去内衣店,那么遇到被陌生男人搭讪、骚扰之类的事情,似乎并不奇怪。

东京街头的搭讪文化,出了名的泛滥。

弘树当即决定:

“那我就陪你出去逛逛吧。” 第二十章 计谋 雨后的晚上,空气湿润,闻起来感觉清新通透。

走在街上,弘树低头看了看,山崎有希子正紧握着自己的手。

虽然说,两人现在的身体靠得很近,步伐一致,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情侣。

但只是为了不被别人轻易看穿,就牵着手……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我为什么会同意呢?

仅仅因为我是男性,在传统观念中,是占便宜的受益者吗?

不,这不是重点。

弘树想到刚才,山崎有希子直接挽着他的手臂,又像上次那样,用得天独厚的条件,牢牢夹紧他的手臂。

但上次是特殊的,山崎有希子自杀未遂,需要依靠,所以他不好拒绝。

随即,弘树又开始细想:

当你想要打开一扇窗,如果有人会提出反对的话,那你就事先提出想把屋顶拆了,之后再想要打开这扇窗,所遇到的阻力就会变小……所以,是这个欲扬先抑的道理吗?

有希子,是我小看你了。

怪不得东大的女生在外面,谈论自己就读的大学时,会只说东京的大学。

用起计谋来,似乎有点防不胜防。

沉思之际,旁边的山崎有希子突然停了下来,用手指了指。

“到了,就这家店了。”

弘树抬头看了看这家店的招牌,“PEACH JOHN”。

身边的女生,好像都有过这家店的东西。

坦白来说,他还是第一次陪女生来这里。

“前辈,我们进去吧。”山崎有希子拉起他的手。

弘树愣了一下,语气紧张道:

“可……可以吗?”

总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

但脚步似乎不听使唤地,跟着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店里的一个年轻女孩走上前,似乎是销售员身份的缘故,她笑脸迎了上来。

目光稍稍打量着弘树。

弘树不禁目光躲闪……我,被认为是变态了吗?

随即,他就听到销售员女孩对着山崎有希子说:

“您的男朋友很帅气呢!”

不知为何,听到销售员女孩这么说,弘树心里有点尴尬。

有时候……真的想长得普通一点。

出门在外,总被别的女生盯着看,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特别的凝视呢。

会不自觉的在意,引起他内心的猜疑。

耳边,响起了山崎有希子满是雀跃的声音:

“那是当然了!”

随即,山崎有希子就来到了挂着“睡眠内衣”牌子的专区,开始不停地挑选着,一旁的销售员女孩也不停地进行介绍。

不过,相比销售员女孩的推荐,山崎有希子更想听听弘树的意见。

“这件,好看吗?”

展开的睡眠内衣,几乎是提到了眼前,弘树直接就被吓了一跳。

然后他反应过来,便颇为无奈道:

“你喜欢哪一款,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明明是你自己穿的,不应该是舒不舒服最重要吗?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难道是想穿给我看吗?

弘树摇摇头,赶紧将脑袋里胡思乱想的画面甩干净。

山崎有希子似乎误解了意思,恍然道:

“是吗?你不喜欢这件啊。”

“……呃。”

弘树欲言又止,总感觉有点解释不清了。

这时,山崎有希子又提起两件睡眠内衣,问道:

“弘树,你喜欢可爱点的,还是性感一点的?”

我的意见……真的很重要吗?

弘树犹豫了下,便说道:“可……可爱点的吧。”

可爱风,有时候其实比性感更加性感。

一种……亵渎的感觉。

“既然弘树你这么说,那就……”

“等下,你多买几件不就可以了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弘树的内心万分挣扎。

指手画脚的,好像是在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多买几件吗?”

山崎有希子看了看价格,都在2400円左右,似乎有点贵了。

自己差不多接近25W円的月薪工资,去掉生活开销,似乎所剩无几了。

但如果加上最近公司贷款合同的提成……好像就能宽裕许多了。

山崎有希子看了看弘树,最终选择了多买几件。

……

两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夜色渐晚。

“轰隆——”

闷闷的惊雷声中,一道巨型闪电突然出现,致使惊雷炸响,整个天空瞬间被照亮了下。

“啊!”

山崎有希子十分害怕,尖叫一声,就将额头靠在弘树的肩膀上。

刚用钥匙打开门的弘树见了,不由得诧异道:

“你害怕这个?”

好歹也是东京大学的毕业生,能在快接近10:1男女比例的宅男学校中生存下来的女生,不说人人都是女强人,起码也不至于害怕打雷吧?

还是说,又是一些小计谋?

如果是这样,那很遗憾,我现在看穿了。

“刚才真的很吓人嘛。”山崎有希子嘟囔着,展现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早点睡吧。”

说罢,弘树便脱下外套和鞋袜,准备上床睡觉了。

“前辈……”

山崎有希子喊了一声,将弘树叫住了。

“怎么了?”弘树疑惑地回过头。

“你……你要……要看吗?”山崎有希子羞赧地低下头。

是试探的计谋吗?等我同意后,就露出“你是变态吧”的眼神?

还是说……她是来真的?

弘树稍稍犹豫后,便摇摇头:

“不想。”

但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就没办法了。

“好吧。”山崎有希子的眼神复杂。

没过多久,房间就开始熄灯了。

弘树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快要进入梦乡时,便听到睡在地板上的山崎有希子喊了一声:

“前辈……你睡了吗?”

“……怎么了?”被吵醒的弘树,正尽可能的收敛自己的不耐烦。

“你跟学校里的男生很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不像他们那样自以为是。”

“恰恰相反,有时候,我可能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自以为是。”这句心里话,弘树并没有说出,只是沉默着。

稍后,山崎有希子又继续道:

“……自以为是的男生,常常都是看不起女生的。”

弘树不禁感到了一丝尴尬……好像被骂了,要不要反击呢?

“轰隆——!”

又是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并且声势比刚才还要强烈。

即便是不害怕打雷的弘树,都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要被震聋了。

“啊!”

山崎有希子尖叫一声,整个就站了起来。

应该……是计谋吧?

随即,自以为是的弘树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钻进了被窝。

弘树被吓了一跳,立即睁开眼,还没看清,就闻到了山崎有希子身上独特的体香。

“你……” 第二十一章 降至冰点的关系 “……抱歉!前辈,我太害怕了。”

山崎有希子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

弘树能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臂被温暖包裹着,似乎是被山崎有希子当成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搂着。

“你别这样,能不能好好睡觉?”这句话,弘树很想说出口。

但话到嘴边,却是:

“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大雷也只是声音大了点而已。”

“……前辈,你知道吗?很小时候,姐姐就让我自己一个人睡了,她说我应该像她那样,早点独立起来。”

说到这,山崎有希子突然有些哽咽:

“可是,那时候几乎天天下雨打雷,我真的……做不到。”

“没事的”这话,弘树突然没办法说出来哄她了。

似乎是受了山崎有希子说的那句“自以为是的男生”的影响。

他开始了认真的思考,想到了《了不起的盖茨比》里,一位父亲教导儿子的话:

“每当你想要批评别人的时候,你就要记得,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人拥有你的优越条件。”

就像“何不食肉糜”般,没有切身经历体会过,又怎么知道为何不食肉糜呢?

弘树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什么言语都没办法从口中说出。

但山崎有希子呜咽着,啜泣声不停地从被窝里传出。

弘树叹息一声,伸出手,在山崎有希子盖着的被子上拍了拍:

“……早点睡吧。”

……

第二天早上,星期五。

弘树打了个哈欠,睁开眼,若有所感的转过头,便看到了山崎有希子酣睡的脸。

此时,她侧卧着,蜷缩着,头枕在自己横摆着的右手臂上,双手作出类似生日的时候祈祷许愿的手势,贴近胸口。

弘树看着她,没有佩戴黑框眼镜的山崎有希子,看起来没有那么文静、稚嫩了,有点像是一个稍稍成熟的邻家姐姐。

突如其来的反差感,让弘树感到很是惊奇,便打消了叫醒她的想法,准备多看一会儿。

但很快……

“……唔!”

山崎有希子不自觉的发出闷哼声,漂亮的眼睫毛动了动。

她睁开眼,便看到了闭上眼睛,故意装睡的弘树。

“前辈……”

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山崎有希子突然瞪大了眼睛。

“啊!我怎么在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像是失忆般,发现睡衣上面的扣子被解开后,双手死死地捂着胸口,大声地叫喊着。

“我……”弘树睁开眼睛,正想解释。

“啪——!”

响亮的巴掌拍在弘树的脸上,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

弘树沉默了。

他看着山崎有希子戴上黑框眼镜,逃似的,抓起一套挂在墙壁上的工作制服,飞快地跑进了卫生间。

“砰!”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弘树哑口无言,不禁叹了口气。

唉,女人。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会反过来被认为是加害者呢?

昨晚又听她哭,又听外面打雷,简直是内忧外患,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如果再有下次,那就不管她了!

弘树刚下定决心,便看到山崎有希子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此时,山崎有希子脸色紧张,低着头,双手胡乱地互相抓着,整个人畏畏缩缩,想抬头,却又不敢真的抬起:

“前、前辈……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一副紧张地快要哭出来的怯弱样子。

不知道是在害怕等级森严、尊卑有序的职场上级对下属的倾轧,还是害怕两人的关系就此破灭,被赶出去公寓。

也许,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山崎有希子似乎都经历过,所以才会如此的害怕、恐惧。

弘树很想冷着一张脸,再来上一句“你说呢”,转身离开。

但似乎是想起了昨晚打雷的事情,开始有点不忍心。

更何况,不管是朋友的嘱托,还是山崎有希子曾经试图跳轨自杀的经历,都让弘树犹豫了许久。

心底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不是你的错,但你的脸却被这个女人快扇肿了,这样羞辱你,你直接就原谅的话,你作为前辈、男人的尊严还有吗?而且,人活一张脸,有第一次,就能有二次。”

同时,心底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万一她要是再做傻事,跳轨自杀呢?一条鲜活的生命,你要怎么面对你的朋友?况且,宰相肚里能撑船,在女人面前,男人大度一点,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笑话吧?”

两个声音,一个唆使,一个劝说。

总之,弘树有些烦躁,心烦意乱,抬起头,就看到山崎有希子无声地哭着。

“别哭了!”弘树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随即,他便低沉道:“这事以后再说。你准备一下,等下跟我去上班。”

总之,先盯紧山崎有希子,不让她有机会自杀。

“是!”

应了一声后,山崎有希子便感觉身体一松,然后就马不停蹄的抹掉眼泪,开始整理身上稍微有些凌乱的制服。

只是,当弘树从身边经过后,她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弘树看了她一眼,心中颇为无奈,便又说了一声:

“你好了的话,就在门口等我。”

“……是。”小声地应了一声,山崎有希子还是一动不动,似乎仍在紧张。

弘树不再理会,独自走进卫生间。

他看了看镜子中,那稍微肿胀、留有一大片手指红印的半边脸,似乎只要一出门,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

“前、前辈!”

这时,山崎有希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

弘树被吓了一跳,转过头,便看到山崎有希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吗?”

“我……我想着,你的脸如果……如果化个妆的话……会好一点。”

山崎有希子鼓起勇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将化妆盒子打开,递给弘树看。

“有用吗?”弘树有点怀疑。

“有用。”

“那……那就试试吧。”

“嗯!”

山崎有希子激动地点了下头,就将化妆盒子放置在洗手台的边缘上,取出洗面奶、补水霜、粉底液…… 第二十二章 仅仅只是个机会 上班的高峰期,拥挤的电车内。

弘树身体站着,微微轻晃,手拉着电车吊环,目光看了看眼前的电车门上的玻璃窗,倒映出来的一张脸。

化妆术,真的很神奇。

如果不认真细看的话,半边脸的轻微肿胀根本无法察觉,而手指红印也变得也很浅,很淡。

只是,听山崎有希子说,似乎是色号不对的缘故,他化完妆后的脸,皮肤明显比以前白了点,跟身体的其他部位的皮肤产生了一点点差别。

随即,弘树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着站在身旁的山崎有希子。

似乎从出门后,她就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向上盯了一会儿,又朝周围扫视一眼……看起来,她好像非常在意我的脸,也在意别人看到我的脸后,产生的异样目光。

对此,弘树面无表情。

……

来到公司,走进公司电梯。

弘树便听到了身边同事对山崎有希子的讨论:

“山崎也成长起来了啊,才入职没多久,就签下了跟佐川银行的大合同。”

“是啊,像我之前入职的半年内,一个客户合同都没签下来,可是被公司前辈们训斥了很久,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才能回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业绩完不成,就只能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让公司看到我们努力的决心,每月的考核才能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公司同事讨论之余,也不忘对电梯内的山崎有希子,说出一些夸奖和鼓励的话。

对于山崎有希子来说,这些公司的同事也都是前辈,面对前辈们的夸赞,只好摆出一副很谦虚的姿态,不停地点头受用。

仿佛以前不断在耳边回响,甚至晚上做梦都会重现的训斥、责备、指手画脚……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恍如隔世般,山崎有希子的眼神闪烁着一丝迷茫。

随即,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弘树,看着他身体挺直,目视前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其他的公司前辈们对他,似乎有点畏惧,不仅眼神刻意回避,站在狭窄的电梯内,也尽可能的跟他保持一定范围的距离。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怎么做到这样的?

山崎有希子不禁在心底里,埋下了疑问的种子,慢慢地生根发芽。

电梯的上升很快便停下了,讨论声也戛然而止。

弘树率先走出电梯,打卡上班后,就去拿了忘打卡的申请书,将前两天未打卡的记录填写完后,就来到部长办公室门前敲了敲。

“咚!咚!咚!”

“进来。”

走进办公室,弘树将申请书递到部长的桌上:

“部长,请您过目。”

井村大志低头看了眼申请书后,就抬起头,问道:

“松浦,明天早上就要出发去野外露营了,你准备好了吗?”

差点忘了这事……伴侣的人选还没确定下来。

心里咯噔了下,弘树面色不改道:“已经准备妥当了。”

井村大志点点头,“那就好,看来是我多虑了。”

“部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忙了。”

“嗯。”

走出部长办公室后,弘树想了想,便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下佐川诗织。

“弘树,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会儿有空吗?我想见见你。”

“当然有空!”

随即,弘树就跟佐川诗织约好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挂断了电话,弘树环顾四周,找了找,便看到了山崎有希子。

她此时正跟一个新入职的同事聊天,颇有点前辈的架子。

“有希子,你过来一下。”弘树喊了声。

“好!”山崎有希子应了一声后,就快步来到弘树面前:“前辈,有什么事吗?”

“你手头上没事的话,就跟我出一趟外勤。”

“去哪?”山崎有希子眼神呆呆的。

弘树没好气道:“公司贷款合同还有一堆没去洽谈,你说去哪?”

“啊?!那前辈……这次我们是去哪家银行?”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先去拿资料准备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哦。”

“别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给我打起精神来,赶紧去!”

“是!”

……

公司楼下,弘树叫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位上,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山崎有希子就走到出租车前,打开后座位的车门,疑惑道:

“前辈,不打算叫两辆车吗?”

这么快就掌握公司外勤业务的精髓了?

不过,弘树自然不会跟山崎有希子说“我要盯紧你,不让你有机会自杀”,而是直接没好气道:

“别废话,赶紧上车。”

“是!”山崎有希子脸色慌张地坐进后座位上。

随即,她就拿出一些文件资料,语气有些为难道:

“前辈,公司贷款项目申请的贷款资金好像有些不太对。”

“怎么了?”

“数额都太大了,我们公司资料上的抵押物完全没办法满足银行的需求。”

话说到这,山崎有希子犹豫了下,便继续道:

“前辈,这是不可能办到的吧。银行那边不会同意。”

弘树看了她一眼,“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事情,你觉得上级会把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吗?”

“可是,上级都办不到,交给我们也太……”

“所以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弘树又叹声道:“但也仅仅只是个机会。”

“我……吗?”山崎有希子小嘴微张,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弘树点点头,“嗯,我打算把我的功劳让给你。”

最主要还是让你忙起来,没时间考虑去做别的傻事。

“那前辈……你怎么办?”

“我这个月的业绩早就达成了,你不用担心。”

“可是,还有很多的提成……”

“你刚开始工作,也很需要钱不是吗?”

山崎有希子低下头,没有说话,拿着文件资料的双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纸张边缘被攥地皱起。

没过多久,出租车缓缓停下。

弘树看了看车窗外的咖啡厅,透过玻璃墙壁,便看到了在里面等候着的佐川诗织。

似乎是若有所觉,两人恰好对视。

佐川诗织就站起身,开心地举高手臂挥舞。

弘树点点头,就转身对山崎有希子喊了声:

“到了,下车吧。” 第二十三章 太苦了 走进咖啡厅,佐川诗织便飞快地扑了上来。

她打扮清丽,穿着白衬衫、包臀裙,青春活力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混迹在职场的女性,更像是在角色扮演。

佐川诗织伸出白皙的手臂,勾着弘树的脖子,笑容雀跃。

但很快,她脸色便出现了一点异样。

“弘树,你的脸……化妆了?”

佐川诗织闻了闻,又凑近看了看:

“这边脸怎么有红色的印子?是有人打了你吗?”

一旁的山崎有希子听到这话,感到有些心虚,别过脸,目光扫向别的地方。

弘树则是笑了笑,点头道:“是啊。”

“啊?!谁啊,谁打的你?”佐川诗织显得有些生气。

“这个嘛……你真的要我说吗?”弘树卖了个关子。

“唔……”他身后的山崎有希子,不自觉地发出微不可察的声音,身体紧绷,垂下的双手握成拳头,然后又松开再攥紧,不停地重复。

“快点告诉我!”佐川诗织追问道。

“要在这里说吗?”弘树看了看四周,他现在是在门口的地方,人来人往。

“那就先坐下再说吧,我已经提前给你点了杯咖啡,现在服务员应该已经端上来了。”

佐川诗织马不停蹄地将弘树拉到角落处的座位坐下,然后将桌上刚端上来的咖啡推到弘树的桌前。

弘树加了一块方糖,便端起热气腾腾的咖啡,吹了吹,便道:

“是个女生吧。”

“欸?!”山崎有希子紧绷着地神经仿佛断开般,突然发出声音,刚坐下,整个人就又站了起来,变得无比惊慌。

“是哪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你教训她了没有?”佐川诗织气愤道。

然后,佐川诗织就疑惑地看向山崎有希子: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山崎有希子拼命地摇摇头。

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第一想法就是逃避。

害怕事情浮出水面,公之于众,到时候在公司是待不下去了,前辈们肯定会集体的打压她、敌视她、排斥她……

内心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劝说她:“快逃吧,快逃吧!只要能逃离这里,什么都无所谓了。”

双腿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身体缓缓后退,就在山崎有希子想迈开腿,准备快点逃离这里时,就听到了弘树略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

“这个嘛……如果说,是因为我在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你……那该怎么办?”

弘树捏了捏佐川诗织的小脸蛋:

“难道我要教训你吗?”

“讨厌!”佐川诗织白了他一眼,“我才不会动手打你。”

然后,佐川诗织扯了扯弘树的衣服,撒娇道:“快点说嘛~到底是谁打的你?”

弘树摇摇头,就编了个谎言:

“我也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只是搭乘电车的时候,有个女生遭遇了性骚扰,我一开始被误会了,所以就这样了,之后真正的嫌疑犯被抓到了,而我也接受了人家的道歉。”

反正在东京,这类型事件层出不穷,一般情况下,甚至连新闻都上不了。

眼角余光,弘树注意到山崎有希子离开了座位,不禁皱了皱眉道,便目光紧盯着她:

“你要去哪?”

“我、我想去前台点一杯咖啡。”山崎有希子紧张地夹了夹双腿,用手指了指前台。

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弘树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于是,山崎有希子便转过身,脚步飞快地朝前台走去。

这时,佐川诗织惊讶地捂了捂小嘴: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也太倒霉了吧。”

弘树叹了口气,认同道:

“是啊,是有点倒霉。”

然后,弘树伸手搂着佐川诗织的肩膀:

“话说回来,你还记得你说过打算帮我一个忙吗?”

“帮忙?”佐川诗织愣了下,便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要我现在去约我那些在银行的朋友出来吗?”

“诗织,我就不跟你那些朋友见面了,我想你带着我那位下属去。”

“为什么?”

看到佐川诗织失落的样子,弘树就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发:

“我在公司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是关于我升职的事情,所以没办法陪你了,抱歉。”

总不能把“因为我等下要去找千夏了”的实情说出来吧。

怀里搂着一个女人,心里想着找另一个女人……弘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如果汐宫千夏不愿意在野外露营上,当自己的伴侣,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佐川诗织。

弘树不禁想到……诗织似乎永远都不懂得拒绝自己,所以一定会开心的答应吧。

但如此真诚待自己的女生,这样对待她……好像更过分了。

可是连备选都不考虑她,算不算是一种忽视呢?

“前辈……”

这时,山崎有希子端着一杯咖啡过来,看着两人亲密拥抱在一起,心里莫名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弘树看到山崎有希子过来,便说对她说:“等下你跟……”

话突然停了下来,弘树才意识到,山崎有希子好像并不知道佐川诗织的名字。

“我叫佐川诗织。”佐川诗织主动接过话语,看了眼山崎有希子。

“你好,佐川小姐,我叫山崎有希子。”

互相介绍完后,山崎有希子突然忍不住问道:

“佐川小姐,请问你跟前辈的关系是……”

“情侣!”依偎在怀里的佐川诗织,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弘树:“对吧?”

我能说……其实不是吗?

正式的告白流程都没有的情侣,真的算是情侣吗?

就像是结婚之前,即便没有钱买昂贵的求婚戒指,那退而求其次,买一束玫瑰花进行求婚,总该有的吧?

思来想去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有求于人的弘树,只好笑着点头承认:

“……嗯。”

见弘树亲口承认这段关系,佐川诗织的笑容更加雀跃了,便将脸凑了上来:

“那,亲我一下吧。”

“这里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弘树委婉地想要拒绝。

然而,佐川诗织却是不依不饶:

“我们是情侣……唔!?”

话还没说话,佐川诗织柔软的嘴唇就被堵上了。

她瞪大了眼睛,开始挣扎,呜呜声不断。

没过一会儿,弘树就放过了佐川诗织,对眼神呆呆的山崎有希子说了声:

“等下公司贷款合同的业务她会帮你的,我先走了。”

“咳咳咳!”佐川诗织捂着喉咙,咳嗽着。

“佐川小姐,你怎么了?”

山崎有希子有点迷糊了……佐川小姐是讨厌接吻吗?

佐川诗织蹙着眉,一脸苦色,断断续续道:“弘树他……他亲我的时候,嘴里有咖啡的味道……

太苦了!” 第二十四章 过去的情人节事件 快到中午的时候,弘树来到了东京国立新美术馆。

似乎是因为外观全部由玻璃设计,阳光照映进来,里面明亮又通透,也不乏一些光影交错的奇特景观。

一楼的大厅摆放着很多文创产品,弘树无暇顾及。

因为……

“迟到了,应该怎么解释呢?”

弘树搭乘着电梯,来到二楼。

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馆内特有的上宽下窄的圆柱体建筑,上面有一家阳光充足的餐厅。

汐宫千夏的身影映入眼帘,似乎是若有所觉,她看了过来。

“糟了!”

弘树赶紧小跑着过去。

起码也要表现出应有的、认真负责的态度。

很快,他就来到了汐宫千夏的面前。

“抱歉我……”

“没关系,坐吧。”

汐宫千夏头也不抬,低头喝了一口浓汤。

随即,弘树坐下来,看了眼桌上的菜单,抬手便想叫服务员过来点餐:

“那个……”

“迟到的人,是没有这个权利的哦。”

“……呃。”

弘树愣愣地看着汐宫千夏……不让我点餐吗?

只见她拿起桌前的一碟食物,放到了弘树的桌前。

是两份三明治搭配一份蔬菜色拉的三明治简餐,而另外的一杯浓汤则是在汐宫千夏的手中。

“刚端上来的,我在减肥,不想吃,你吃吧。”

怎么听起来像是为我点的。

下一刻,汐宫千夏就将手中的浓汤放到弘树面前:

“太咸了,不好喝。”

弘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看什么?”汐宫千夏皱了皱眉。

“没、没什么。”弘树摇摇头,便享用起了三明治。

盲目的揭穿事情的本质,只会招来麻烦。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一份蛋糕甜点。

汐宫千夏用叉子在蛋糕上挖了一小块奶油后,便对弘树说:

“想吃吗?”

弘树记得,汐宫千夏喜欢咸的,非常不喜欢吃甜的,甚至是达到了厌恶的程度。

而自己,则恰恰相反。

弘树低头看了眼摆在自己桌前的浓汤,顿时明白了。

你直接拿就是,我又不会说什么。

难道是因为刚才主动给了自己,所以觉得不好意思又拿回来?

于是,弘树也口是心非道:“我不想。”

“既然你……”嘴里的话戛然而止,汐宫千夏的眼睛微微失了神,她有点难以置信道:“……你……你不想?确定吗?”

弘树没有说话,吃着东西,在咀嚼的时候,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

汐宫千夏看着叉子上的奶油,眼里的嫌弃是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张开嘴,手微微颤抖着,将奶油移到嘴边。

闻着奶油的味道,内心就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恶心感。

“你吃不下了吗?可以给我吃吗?”

弘树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汐宫千夏便感到身体一松。

她站起身,直接对弘树说了声“张嘴”,就泄愤般,快速地将奶油送入弘树口中。

“你不喜欢吃甜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刚才直接不吃不就好了。”

弘树没好气的说着,同时心里想到……她上次捉弄我的事情,总算是找回场子了。

但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够……怎么也应该以牙还牙,命令她一次“张嘴”吧?

“我怎么知道你?”汐宫千夏予以回击的瞪了一眼,然后语气幽幽道:“以前你看到甜食,都是直接就从我手中抢走的。”

弘树笑了笑:“我以为你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所以口味可能变了嘛。”

汐宫千夏摇摇头:“我还是不能接受甜的东西。”

竟然出乎意料的坦诚。

于是,弘树就拿起桌前的浓汤,像是给予奖品般,递到她眼前:“喝吧,知道你喜欢咸一点的东西。”

“这明明是我点的,也是我给你的……”汐宫千夏埋怨着,但还是拿起浓汤喝了一口。

“话说回来,千夏你最近有空吗?”弘树装作随意的样子问了一句。

汐宫千夏扭头看向窗户外面,语气平静道:“你现在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也对,毕竟过了那么多年。”

弘树眉头一皱:“你听谁说的?”

“佐川……昨天发了张照片给我。”

“咳咳咳!”

弘树像是被咽到了,突然咳嗽了起来。

应该……不会是那种照片吧?

“其实这个照片……”

“但……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佐川的一面之词,照片应该又是找人伪造的吧。”

弘树看了看汐宫千夏手里的浓汤,在阳光的照耀下并不平静,几乎是波涛汹涌。

大小姐……你的怀疑其实是对的。

犹豫片刻,汐宫千夏忍不住道:

“你……不会真的跟她同居了吧?”

“没有的事。”

弘树面色平静,很是坦然。

如果是同居以外的事……就不好说了。

“就……就算是那样,我、我其实也是能理解的……毕竟男生的生理需求……是很难控制的吧?”

汐宫千夏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竭力的压制着什么,但手里的浓汤几乎是快要洒出来了。

弘树不禁想到……如果我顺着她这话的意思,会不会立刻泼到我的脸上?

还是不要为好。

其实这个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一次,比现在还要危险。

佐川诗织不仅发了照片,还有视频。

当时的弘树,可以说是陷入了人生的最低谷也不为过。

万幸的是,发出去的照片和视频都是佐川诗织找人伪造的。

弘树至今为止,仍未知道佐川诗织说的是真是假。

而情人节事件的最后,是以佐川诗织主动承认错误,被留校观察的处分结束了。

带来的影响就是,弘树一整个学期都没有拿过年级第一的排名了,精神萎靡了不少。

因为他几乎天天要去佐川诗织那里报道,加上又要陪汐宫千夏,根本没办法专心学习。

……

“话说回来,我公司明天要组织一场野外露营,千夏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你问过佐川的意思了?还是说……只问了我?”

“只问了你。”

“那我还挺特别的嘛。”

留下这句话后,汐宫千夏面带微笑的离开了。

弘树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大小姐。 第二十五章 不想被诗织知道 在街上优哉游哉的转了一圈后,弘树便去了公司准时打卡下班。

等回到公寓的时候,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黑压压的乌云,不时地传出闷闷地雷声。

空气仿佛突然之间变得湿重,风雨欲来。

弘树用钥匙将门打开,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人,光线很暗,不由得让人感觉到沉闷、孤独。

弘树打开灯,脱下外套,走到冰箱拿出一罐果汁。

“嗞啦”一声,掀开果汁罐子的易拉扣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就“碰”的一声,随意地放到桌上。

随即,弘树坐在地上,打开游戏主机,点亮屏幕,拿起游戏手柄。

屏幕里的游戏不断切换,但始终没有一款游戏能让弘树产生打开的欲望。

最后,他没有再继续切换游戏,也没有盯着屏幕看,而是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游戏手柄发呆。

这时,窗外渐渐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弘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

来到窗户前,便随手打开窗户。

然后,淅沥的雨声突然“哗哗”的,声音变得很大,很吵。

弘树将手伸出窗户,感受着吹来的风,带来丝丝凉意。

随后,风越来越大。

不知不觉间,风就借着大开的窗户,涌了进来。

房间里的沉闷,突然就被风一扫而空。

然而,不止是风越来越大,雨也越来越大,跟着狂风,也涌入窗户。

“轰隆——”

天空中,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公寓外栽种的花草树木,不知是在悲鸣,还是在欢呼,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弘树的衬衫几乎湿透了,水珠不断地从脸上滑落。

奇怪的是,身体虽然难受了点,但他的心情却是感觉很畅快。

似有若无的,闻到了湿润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钥匙拧开锁的响动。

“还好,还好赶着回来了。”

仿佛松了口气的声音响起,房门就随之被打开了。

山崎有希子推门而入后,看到屋内灯光亮起,不由得微微一怔。

“前辈,你怎么……把窗户打开了?”

弘树转头看向门口,便看到山崎有希子提着超市的塑料袋,呆呆地看着自己。

弘树摇摇头,没有解释,将窗户重新关上后,就转身走向浴室。

“我先去洗澡了。”

山崎有希子不明所以,只好应了一声:“哦……”

随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喊道:

“前辈,我等下要做饭了,你要……一起吃吗?”

话说到后面,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紧张。

山崎有希子似乎是想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两人的关系闹得很僵,所以打算借着一起吃饭的名义缓和关系。

弘树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道:“你要是,不觉得多做一份会辛苦的话……”

“没有,一点都不辛苦。”赶忙解释了后,山崎有希子便语气希翼道:“你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我先去做饭了?”

语气听起来,像是新婚妻子羞涩地询问丈夫的意见。

“嗯。”弘树应了一声,便推门走进浴室。

“我去做饭了!”

山崎有希子一脸欣喜,马不停蹄地奔向厨房。

……

晚饭过后,弘树开始打游戏。

一旁的山崎有希子津津有味的看着,有时会惊讶地发出“好厉害”、“这样也可以吗”之类的话,有时也会感到困惑,经过弘树的讲解后,就恍然大悟地说一些“原来如此”、“还可以这样啊”之类的话。

两人的关系似乎得到了缓和。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该熄灯睡觉的时候了。

弘树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

“轰隆——”

突然雷声大作,震得耳朵生疼。

如果不如出意外的话……

“啊!”

山崎有希子尖叫一声,就光着脚,在地板上“蹬蹬”两声,便来到弘树的床上,钻进了被窝。

“前辈,对不起……”

山崎有希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此,弘树感到十分头疼。

似乎是熟悉的情景再现,他莫名地感觉明天早上,可能又会被狠狠地扇一耳光。

才刚消肿的脸,这次应该会被打成猪头吧?

所以,还是先一脚把她踹下床比较妥当?

但这样对待一个女生……会不会很过分?

那应该礼貌一点,用“请”的方式吗?

思来想去,弘树有些拿不定主意。

“前辈……”山崎有希子哽咽着。

“别,你先别哭,我在思考。”

“前辈……你不会赶我下去的,对吗?”

听到这话,弘树脸色阴晴不定,话到嘴边:

“你……别哭就行了。”

原来,我最烦的是这个……弘树突然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女生哭泣的样子,从来都不会激起他内心的怜悯、保护欲。

只会觉得吵闹,烦躁,想远离。

“我、我这次……不会再哭了。”山崎有希子抽泣了下,语气就变得坚定起来。

“轰隆——”

又是惊雷炸响,但声势却比刚才的小了很多。

此时屋内十分安静,仿佛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弘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有些想说“你赶紧回到地板上睡觉吧”。

但似乎是想到了刚才自己打游戏的时候,跟山崎有希子还算愉快的聊天。

已经缓和的关系,真的有必要再继续闹僵吗?

思来想去,弘树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沉默着。

这时,山崎有希子的声音突然从被子里传出:

“前辈,你会把这件事告诉佐川小姐吗?”

这还用说?

答案是当然不会告诉诗织啊,我又不是笨蛋,可不会给自己找罪受!

不过,这算是在威胁吗?

“怎么了?”弘树语气平静。

“前辈,我并不是要破坏你和女朋友之间的关系。佐川小姐对我很好,今天多亏了她的引荐,公司贷款的业务有了很大的进展,已经有两家银行提出洽谈合同的意向了。”

弘树一开始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稍稍思考了下,便明白了些什么,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不想让诗织知道我们的事情?”

“嗯,我知道前辈你可能会有些为难。但我只是……不想伤害到佐川小姐,她人很好。”

如此看来,佐川诗织和山崎有希子,她们两个今天似乎相处的很愉快?

但因为如此的愉快,所以才这样?

有点搞不太懂女生之间的相处逻辑。

弘树故作犹豫道:“既然你执意要这样……那好吧。”

“前辈……”

“怎么了?”

“我现在穿的,是可爱风哦。”

“……时间不早了,先睡觉吧。” 第二十六章 汐宫千夏的突袭 “前辈,前辈……”

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弘树便迷迷糊糊地醒来。

逐渐清晰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波涛汹涌的海边景色,海水奔袭而来。

“啊!”

弘树被吓了一跳,赶紧将视线移向别处。

“前辈,怎么了?”

“扣子,你睡衣上面的扣子啊,赶紧系上!”

“啊!抱歉,可能是刚才做早餐的时候不小心撑开了。”

山崎有希子脸色羞赧,低下头,快速地把扣子系上。

“你做了早餐?”

弘树重新将视线看向山崎有希子,不由得有些惊讶。

随后,目光看向餐桌。

玉子烧、蒸面包以及味噌汤,很简易且常见的早餐。

“刚做好的,前辈快点去洗漱吧,要趁热吃哦。”

山崎有希子说着,将弘树从床上拉了起来,推搡着他进去卫生间。

“我知道了。”弘树应了一声,便开始了洗漱。

没过多久,洗漱完后,他开始享用早餐。

拿起筷子,夹起玉子烧,刚送入口中,弘树就发现山崎有希子紧盯着自己。

希翼的目光,仿佛是在问:“好吃吗?”

“很好吃!”弘树竖起大拇指。

“我、我会继续努力的!”山崎有希子很是激动,也很是开心的样子。

“可惜,明天我就吃不到了。”

“前辈,为什么这么说?”

“公司今天组织去北海道野外露营,我被邀请了,事关我升职的事情,必须要去。”

“啊?!我以为前辈你今天也是休息日。可、可是……现在已经八点半了,还来得及吗?”

“不是九点在公司集合,而是只要十点前到机场就可以了。现在打车过去的话,时间还很宽裕,不着急。”

听到这话,山崎有希子便放下心来。

随后,弘树吃完早餐,就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走出门。

来到公寓电梯前,按了下楼的按钮后,便开始静静地等待着。

“前辈,我送你到楼下吧。”山崎有希子突然跟了上来。

弘树愣了下,本想说“没有这个必要吧”,但想了想,就任由不管了。

“前辈……”山崎有希子喊了一声。

“怎么了?”弘树头也不抬,低头看着手机。

然后,一双白皙的双手穿过了他的脖子,为他系上了一条灰色的围巾。

“嗯?”弘树转头看向山崎有希子,面色不解。

山崎有希子稍稍低下头,嘴角上扬着,有些开心,又有些害羞地解释道:

“我……我昨天看到了一条好看的围巾,就想着圣诞节快到了,打算……打算送给前辈你。但没想到前辈你今天要去北海道,听说那里很多地方都下雪了,想着应该很冷,就……就提前送给前辈了。”

弘树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摸了摸围巾,感觉手感很好,也很有保暖效果,至于外观,除了一处地方绣着“有希子”的名字,其他倒是没感觉多特别的。

“有希子,那……那就谢谢你了。”

“不不不,是我应该说‘谢谢’才对,毕竟前辈你……对我这么的照顾。”

看着山崎有希子红着脸的样子,弘树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叮!”的一声,公寓电梯的门开了。

弘树只好作罢,拿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而山崎有希子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内,只有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只是,电梯下降的很快,安静的气氛也很快就结束了。

“前辈……”

山崎有希子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弘树,额头贴在他的后背上。

“怎么了?”

弘树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现在有一种很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转头看向身后,便看到山崎有希子踮起脚尖,将脸凑上来。

似乎是想……

“叮!”

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

而站在电梯门口,是汐宫千夏。

她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叫了一声:

“弘树。”

听到熟悉的声音,弘树直接看向电梯门口,顿时一脸愕然。

“千、千夏,你怎么会在……”

“我走了。”

汐宫千夏语气平静,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拿起地上的行李箱,转身便要走。

“等等!”

弘树不由得有些急了,赶紧挣脱了山崎有希子的束缚,追了上去。

汐宫千夏没有理会,继续走着,头也不回道:“请离我远点,不然你女朋友看到了容易误会。”

弘树见势不妙,直接双手抱住了汐宫千夏,低头看着她,一脸认真道:

“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快放开我!”汐宫千夏突然变得情绪激动,挣扎着:“如果不是你女朋友,那你们刚才在做什么?玩过家家吗?别开玩笑了!”

这时,山崎有希子也赶了过来,着急忙慌道:

“我、我其实是弘树哥哥的表妹山崎有希子!”

弘树愣了愣神……弘树哥哥?好陌生的称呼。

“表……表妹吗?”汐宫千夏停止了挣扎,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两人,“可是你们一点都不像。”

“是……是远房的表妹,因为第一次来东京……不太熟悉,所以家里就……就拜托弘树哥哥照顾我。”

山崎有希子打着一些不明所以的手势,看似是在着急地作着辩解,实则大脑飞速运作的编造谎言。

“是、是这样吗?”汐宫千夏有点开始相信了的样子。

她抬头看着弘树,带着怀疑的目光问:

“真的是你的表妹?”

“如果你还认为她是我的女朋友……那就算了吧。”

弘树一副“我很累”的样子,叹了口气,松开双手,转头便向马路上准备经过的出租车招了招手。

然后拿起行李箱,朝出租车走去。

汐宫千夏惊疑不定,便喊了一声:“弘树?!”

只是她的叫喊声不仅没能让弘树停下脚步,反倒是像田径比赛打响的信号枪,让弘树加快了脚步,没过两秒就直接开始跑了。

来到出租车前,看起来快年过半百的老头司机便接过行李,帮忙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而弘树则是直接坐进了车内的后座位上,关上门,就开始系安全带。

很快,司机就坐回驾驶室,问道:“客人,请问您去哪?”

“羽田机场……”

“等等!”赶过来的汐宫千夏突然朝司机大喊一声:“快把后备箱打开,我也要上车!”

刚准备把安全带扣子系上的老头司机被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深呼吸着,似乎差点要被吓出心脏病的样子。

由于法律规定不能拒载乘客,老头司机只好眼神幽怨地下了车,然后打开后备箱,开始帮忙搬行李。

随后,汐宫千夏也坐进了后座位上。

她目光紧盯着弘树:

“你是不是生气了?”

弘树没有说话,面无表情。 第二十七章 年轻真好啊 “弘树,你快说呀!是不是生气了?”

汐宫千夏扯了扯弘树的衣物,使得他身体摇晃。

弘树忽地笑了起来,但还是没有说话。

其实他本可以阴阳怪气的说上一句“你认为呢?”、“你猜?”之类的话,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多大必要。

“情侣之间,不是只有女生可以闹一些情绪,其实男生也可以适当的闹一些情绪,这会增加感情哦。”这话是妈妈曾经对他说的。

无论何时想起,都感觉非常的有用。

汐宫千夏看到弘树笑了后,便放下心来。

然后,汐宫千夏就靠在弘树的肩膀上,嘟囔道:

“好了啦,是我不该怀疑你的。”

弘树伸手搂着汐宫千夏的肩膀,摸着她的柔顺长发,有些疑惑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处的?我记得我给你发的消息是十点前在羽田机场等我。”

“问了下吉泽,他就告诉我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弘树摇摇头,想到是好朋友吉泽阳介惹的祸端,心里便有些无奈……阳介,差点要被你害惨了!

“弘树,要是我不跟你去的话,你会怎么办?”

“公司规定必须要带一个伴侣,你如果不去的话,那我只好叫别的女生了。”

一听这话,汐宫千夏就警惕起来:

“别的女生?是谁?佐川吗?”

“现在你要跟我去了,所以这个问题我就没必要回答了吧?”

“不行,我想知道答案!”

“……我不想回答。”

“你快说,佐川是不是已经在机场等你了?”

“……”

见弘树一副闭口不谈的样子,汐宫千夏不依不饶,直接从弘树怀里挣脱,生气道:

“那我不去了,反正佐川都在机场等你了。”

弘树转过头,看着汐宫千夏,语气平静道:

“如果你替我选择的话,你认为我应该叫佐川跟我去,还是叫别的陌生女人跟我去?你应该知道的,东京有租赁女友的网站,很方便。”

汐宫千夏低着头,没有说话,沉默着。

弘树拿出手机,看了她一眼后,就在手机上找到了租赁女友的网站,但刚点进去网站,手机就被汐宫千夏夺走了。

“弘树你还是跟佐川去吧,反正你们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那种关系了。”

汐宫千夏紧握着手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似乎是想下车,她抬头喊了声:

“司机……”

话还没说完,弘树就快速地打断道:

“诗织不知道这件事,没有在机场。”

听到这话,汐宫千夏惊愕道:“那你……”

弘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面。

羽田机场,已经快到了。

于是,弘树从身上拿出两张机票,看了看飞机起飞的时间,又看了看手表,似乎下了出租车就可以直接登机了。

很快,出租车就停了下来。

坐在驾驶室的老头司机转头喊道:“两位客人,羽田机场到了!”

弘树看了眼汐宫千夏,笑了笑,便伸出手:

“把手机还给我吧,谢谢你送我到机场。”

汐宫千夏愣了下,然后就把手机交了出来,并问道:

“你不是要带伴侣吗?”

“不带了。”

“这……没关系吗?”

“同行的队伍里有我的上级,还有社长,看到我没带伴侣,大概是会不高兴吧。这次的升职应该是没希望了。”

弘树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下了车,就将多余的一张机票随手丢在地上。

随后,他从钱包拿出一大沓钞票作为车费交给老头司机,嘴里向老头司机说了点什么,就接过老头司机替自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行李箱,转身离开了。

看着弘树离开的背影,汐宫千夏愣了愣神,然后就从车内出来了。

她看了看被丢在地上的机票,不由自主地捡了起来。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犹豫着。

仿佛是想到了高中的一个夜晚。

……

情人节事件结束后不久,佐川诗织约我出来,用炫耀的语气对我说:

“弘树已经跟我在一起了。”

我一脸不相信,质疑道:“不可能,弘树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那你要不要亲耳听听,弘树他会不会说喜不喜欢我呢?”

“你说的是录音吗?少来了,上次你伪造照片和视频的事情,我可没忘,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不是录音哦,是现在……啊,弘树你来啦!”

随后,我看到弘树出现在佐川诗织的身后,看着他们两个亲密的拥抱……

明明已经分手了,但我心里不知为何,很难受。

在弘树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选择了怀疑、分手、冷眼旁观……似乎注定是这样的结局。

……

这时,老头司机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

“客人,您坐回车里吧,我现在送您回去。”

“回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去的?”

“是刚才那位跟您同行的客人说的,已经替您付过车费了。”

说到这,老头司机的语气有些唏嘘道:

“是吵架了吧?我看得出来那位客人很在乎您,明明看起来事业发展的还不错,却还是放弃升职的机会,以我过往的经历来看,他下次升职的机会应该要等很久很久,也许会被放弃了也说不定……”

“老头,谁让你把后备箱关上的?快点打开!”

老头司机回过神来,直接就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就发现汐宫千夏在后备箱上生拉硬拽着。

于是,老头司机赶紧从身上拿出钥匙,一边赶过去,一边慌张道:

“客人,您不要冲动,小心点,别弄坏了我的车!”

“那你快点打开!”汐宫千夏双手叉腰,瞪眼道。

“我知道了。”

老头司机语气颇为无奈,很快就将后备箱打开了。

随后,汐宫千夏拖着行李箱,跑向机场入口,身后传来老头司机的叫喊:

“客人,您不回去了吗?”

汐宫千夏头也不回道:“不回去了!”

听到这话,再看转眼就快消失在视线中的女生,老头司机不禁摇摇头,感叹道:

“跑得这么快,年轻真好啊……” 第二十八章 社长遇害 “祝您旅途愉快。”

弘树接过机场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登机牌,点了点头。

手握着登机牌,弘树看了看身后,叹了口气,便走上了登机的廊桥。

进入机舱,弘树迎面碰到了部长。

“你没有带伴侣吗?”井村大志皱了皱眉。

弘树摇摇头。

对此,井村大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下飞机后,我尽量替你跟社长解释”后,就离开了。

“男人只有结婚后才能变得成熟稳重,能担大任”这句话,是公司从建立之初就定下的理念。

通俗来说,公司所有重要的职位人选,只会考虑已婚的男人。

弘树将行李放到行李架上后,就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窗户外面,又看了看身旁空无一人的座位,耸了耸肩,就拿出手机,打开了飞行模式,然后带上有线耳机,闭上眼睛,一边听歌,一边静静地等待飞机起飞。

“弘树……”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弘树似乎听到了汐宫千夏的声音。

弘树没有理会,仍旧闭着眼睛。

然后,他就感觉身体晃了晃,仿佛有人推了推自己,又像是飞机开始起飞了。

他还是没有理会。

下一刻,头被抓住,扭向一旁,嘴上就传来冰凉、柔软的感觉,茉莉花的香气扑鼻而来。

弘树睁开眼,看到了汐宫千夏亲吻着自己。

于是,弘树不由得感到茫然……她不是送我到机场就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我是在做梦吗?

良久,汐宫千夏终于打算结束了,便松开了手,

然后,她带着一丝歉意,微笑着对视上弘树的目光:

“我来晚了点,你没有生气吧?”

弘树笑着摇摇头:“没有生气,你能来,我很开心。”

随后,汐宫千夏摘下弘树的一只耳机,戴到自己耳边,再靠在他的肩膀上,伴随着耳机里的歌曲,轻哼着,不由得唱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你的帅气才喜欢上你,是因为喜欢上你才发觉你的帅气……”

……

下了飞机后,便到了北海道札幌市。

机场的一处空地上,聚集着公司此次出来野外露营的同事,无一例外的都带着女朋友或妻子。

“松浦,看来你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一旁的井村大志笑着拍了拍弘树的肩膀:“也好,我就不用向社长求情了。”

弘树不好意思道:“多谢部长关心。”

随后在部长的引荐下,弘树陆续认识了队伍里的同事,有不少人跟他一样年轻,似乎是打算培养成改革派未来的骨干成员。

之后,便开始了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众人就坐上了公司专车去往下一站的乡下小镇。

几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众人抵达了乡下小镇,这里似乎是个旅游景点,有很多经营野外露营工具的小店。

而小镇的外面,有一片被雪覆盖的森林,以及不少搭建起来的帐篷。

从公司专车内走出来后,汐宫千夏似乎是忘了带围巾,缩了缩脖子:

“弘树,我好冷。”

微微发颤的声音,不由得让弘树感觉有些好笑。

于是弘树将身上的围巾取下,给汐宫千夏的脖颈缠上时,就看到了围巾一端绣着“有希子”的名字。

弘树的脸色顿时一僵。

“怎么了?弘树。”汐宫千夏疑惑地看着弘树。

“没、没什么……那个千夏,我们去前面那家店多买几条围巾吧,半夜应该会更冷。”

说着,弘树就变换了下围巾的缠绕方式,将绣着“有希子”名字的一端弄到了汐宫千夏看不到的视野盲区。

“那走吧。”汐宫千夏挽着弘树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随后,两人走进一家百货商店里。

也许是道路不便,又或者小镇的经济比较落后的缘故,百货商店里并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样式、款式以及摆放的方式很多都比较老旧。

见识过东京的繁华,弘树对这家百货商店的商品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不过一旁的汐宫千夏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不时地拿起一些商品仔细地瞧了瞧。

没逛多久,两人走到了日用品区,看到了摆着围巾的货架。

“欸?!”汐宫千夏突然叫了一声,她感觉脖子突然一凉,就发现是弘树把围巾抽走了。

弘树笑着解释道:“你应该要试围巾吧,不留出地方可不行。”

“那你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汐宫千夏白了他一眼,小手握成拳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后,就转身去挑选围巾了。

很快,汐宫千夏就挑选中了一条色彩多样、带有方格图案的复古款式围巾,另一条则是绣着精巧纹理、带有可爱兔子图案的粉色围巾。

“弘树,你觉得哪条好看一点呢?”汐宫千夏纠结道。

弘树走上前,将两条围巾拿了过来,然后一条接一条地围在汐宫千夏修长的脖颈上,最后她的小嘴也被围巾围上了,似乎变成了一条色彩斑斓的美女蛇。

弘树嘿嘿笑道:

“全都买了不就好了吗?而且,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

“这样一点都不好看!”

被捉弄的汐宫千夏一脸羞恼,拆下围巾,然后用围巾追着弘树打。

……

等两人从店里出来后,便看到了着急忙慌的井村大志。

“部长,怎么了?”

“出事了,社长被人用刀捅成重伤,送去医院急救了,现在凶手还没被抓到,为避免危险,你们快跟我去酒店吧。”

弘树愣了愣神,“那野外露营……”

“已经取消了,现在最危险的应该是你跟我,快走吧。”

随后,弘树和汐宫千夏回到了公司专车,井村大志则坐在一旁。

“部长,刚才你说的最危险的应该是你跟我,是什么意思?”

“凶手是西冈太郎。”

“竟然是他?!”

弘树怔住了,竟然是自己部门那位被流放到北海道,长相油腻的秃头中年同事。

同时,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下,部长亲自来通知他,弘树心里不由得有点感动。

“弘树,这是怎么一回事?”汐宫千夏一脸茫然的问道。

然后弘树就将事情的起因跟汐宫千夏说了一遍。

“只是被调到北海道工作而已,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看着汐宫千夏十分惊讶的样子,弘树摇头失笑:

“不能待在东京这座大城市,薪酬、待遇、养老金之类的大幅削减……大小姐,你不知道这些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几乎等同于人生已经失败了。”

井村大志在一旁补充道:

“而且,根据警方透露给我们的消息,西冈太郎在跟他的前妻打离婚诉讼官司,败诉已定,他三分之二的财产即将划分给他的前妻。

他……应该已经陷入绝望了。” 第二十九章 汐宫千夏的谎言 “可恶,可恶,可恶……岂有此理!”

阴暗的小巷里,浑身是血的西冈太郎,一脚踢翻了眼前的垃圾桶:

“我都跪下来苦苦哀求他了,他还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老社长的儿子罢了。

要是换做是我,我也能当上社长。

有什么了不起,竟敢小瞧我!”

借着微弱的灯光,西冈太郎看了看身上腥臭的血迹,以及手上紧握着的沾血匕首。

似乎是想到了当时场景,仿佛再次看到社长那双充斥着震惊、怨恨、痛苦……布满血丝的眼球。

而一旁年轻艳丽的社长夫人,绝美的脸上满是恐惧,就连凄厉的尖叫声,听起来都无比的悦耳。

随后,社长体内的鲜血迸射而出,血溅当场……

“哈哈哈!”

西冈太郎癫狂的大笑着,心底里,莫名的涌现出无比畅快的爽感。

一直以来,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不甘、绝望、屈辱、低声下气……似乎在此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这时,“嘟嘟嘟~”的警笛声大作!

“被发现了吗?!”

西冈太郎大惊失色,手慌脚乱的四处看了看,想要找地方躲起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只是巷子前方的道路经过了几辆警车而已,并没有发现自己。

“嘁~!”

反应过来的西冈太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看来,这个镇子不能再待下去了,先回去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西冈太郎眼中透着一股戏谑之色:

“正好,回去教训一下那个该死的女人,想必她那个叫近藤心真的亲生女儿也快到了。

到时候,我要怎么欢迎才好呢……嘿嘿!”

……

酒店的302号房间内。

“弘树,在想什么呢?”

坐在床边的弘树转头看去,就看到汐宫千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围着一条白色浴巾,雪白的肌肤晕染一片嫣红,氤氲的雾气似一件轻纱,增添了几分朦胧而迷离的美好。

弘树情不自禁,看得有些入神。

就像是看到了《伊豆的舞女》里面的薰子小姐,纯朴羞涩。

要是能娶回家当妻子的话,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

汐宫千夏羞赧不已,又喊了一声:“弘树……”

“怎么了?”

弘树回过神来,刚才自己好像在想以后第三个孩子的名字叫什么了。

汐宫千夏来到弘树旁边坐下,手捂着胸口上的浴巾,低着头,脸红红的,紧咬嘴唇道:

“我知道你刚才在……在想那些事情,但现在……还不可以。”

“我知道。你要恪守戒条,婚前不能跟人发生关系。”

弘树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总不能说,经历了跟佐川诗织那晚的关系后,现在还没缓几天,所以生理需求并不强烈吧?

不知为何,汐宫千夏听到弘树的回答后,心里开心之余,又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魅力是否开始消退了?

明明……以前都是那么猴急的样子。

每次最后要不是拼死守住底线,差点就要犯规了!

“谢……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么包容我。”

汐宫千夏也不知道自己这话,是否算得上真诚。

就像是,期待着……发生什么一样。

想了想,汐宫千夏忍不住道:

“弘树……”

“怎么了?”

“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住的话……其实……欸!?”

话还没说完,汐宫千夏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两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

难道说……他真的要……

汐宫千夏身体绷直,眼睛紧闭着,有反抗的想法,但却没有反抗的动作。

“千夏,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在酒店里等我。”

“欸?!出、出去一趟?”

汐宫千夏猛地睁开眼睛,便发现弘树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回着什么消息。

“是啊,心真她说快要到这个小镇了,叫我去车站接她。”

“心真?以前经常去你家吃饭的那个女生吗?”

弘树点点头:“嗯。她说是她妈妈叫她来这里的,恰好我也在这里,所以就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可是,那个叫西冈的凶手还在外面,你会很危险的。”

“你就放心吧,我见过他,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弘树留下一句“你安心在这里等我就好了”,就转身离开了。

汐宫千夏愣愣地看着门被关上。

随后,她身体无力地往后躺下,浑身被纯白柔软的被子包裹着。

她眼神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果然……是我的魅力减少了吗?在他心里,我还是那个拥有特殊地位的女生吗?”

思绪不由自主的,仿佛回到了高中的那天午休。

……

“请你跟我交往吧,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拜托了!”

我把弘树约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进行了表白。

我看到弘树的表情很惊讶,也很困惑,似乎怀疑听错了:

“什、什么?”

“现在结婚也没关系,我真的很喜欢你!”

“可是……昨晚你也看到了,我已经跟诗织在一起了。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我会坚持下去的!”

我仍不清楚,当时的我,是以何种心情说出这些谎言。

先来的是我,先放弃的也是我。

我一直都清楚,我在弘树心里有着特殊的地位。

在此之前,我只是将他看作任我摆布的,一个新奇的玩具。

偶尔,我会将自己伪装成不谙世事的样子,被他摆布,或者捉弄,当做是给他的奖励。

比如,我知道他很喜欢女仆装,我故意买了一套女仆装,藏着,等他发现,然后,故意被他哄骗穿上。

他为此开心了很久,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似乎将玩具培养的太出色了,当我幡然醒悟时,已经无法割舍了。

弘树没有犯错,或许可以转头喜欢上别的女生,但我不行,我昨晚连觉都睡不好。

无数次,我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质问着自己:

“培养的那么出色,对感情专一的玩具,要亲手摧毁吗?”

一个人从坏变好很难,但是从好变坏却很容易。

不,也许我不是在摧毁一个玩具,而是在重新塑造一个玩具。

他也是时候该明白……

人最重要的是,把握当下。

只要拼尽全力,抓住当前认为最重要的事物,那未来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后悔。

我一直都是如此。

只是想在出国留学之前,给自己的高中留下美好的回忆罢了。

而现在的我,在他心里,是特殊的。

他不会放弃我的。

结果……

也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样。

只是,当谎言破灭来临之际。

我在他心里,还会是特殊的吗? 第三十章 酒店房间的奇怪动静 弘树在车站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近藤心真从电车里出来。

“真是的”、“这些废物能不能换个地方卧轨自杀”、“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啊”之类的话,不断从一些满脸抱怨的乘客口中说出。

月台上,近藤心真拖着行李箱,小跑着,一脸欣喜地扑到弘树怀里,小小的脑袋抬起来问道:

“弘树,你有没有想我?”

“嗯。”弘树点头笑了笑。

“我也很想你!”近藤心真埋下头,像是淘气的小孩般,一张小脸不断地在弘树怀里蹭着。

“知道了。”弘树伸手在她的头顶上拍了拍,发丝柔软,带着轻微的凉意,从指尖丝滑地穿过,手感十分舒适。

“心真,你在这里有订好住的地方吗?”

“出发之前就从网上订好酒店了。”

“酒店?”弘树的脸色不由得怔了怔。

这个经济落后的乡下小镇,似乎只有一家酒店,其他都是民宿旅馆。

“弘树,别发呆了,快点走吧!要不然就要错过末班的公交车了。”

近藤心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就拉着弘树走出车站。

恰好遇到了刚停下的公交车。

公交站台上,人群拥挤,两人排着队,走进公交车。

公交车开始行驶,车身轻轻摇晃了下。

弘树身体笔直地站着,身前的近藤心真将额头贴在他的胸口,双手环着他的腰,紧紧搂着。

弘树一只手紧握着头上栏杆的吊环,一只手搂着近藤心真柔若无骨的身体。

目光静静地看向车窗外面。

天空飘着鹅毛般的大雪,路面堆积着厚厚的雪堆。

漆黑的夜色下,似乎只能看到老旧的路灯亮着光,街道上人烟稀少,电线杆上的电线拥挤、交叉,连接着小镇居民的家里。

“弘树,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似乎是将脑袋埋在弘树怀里的缘故,近藤心真发出闷闷地声音。

“我生什么气?”弘树不禁感到诧异。

“就是那时候,我把你游戏存档、碟片销毁这件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现在能原谅我吗?”

虽然想起来心里还有些芥蒂,但弘树还是笑了笑,用手揉搓着她的头发:

“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听到这话,近藤心真便感觉身体一松,然后侧脸紧贴着,眼睛笑眯眯的,似乎满心欢喜。

随后,公交车到站了,陆续有人开始下车。

“心真,该下车。”

弘树低下头替近藤心真拿起行李箱,就看到了她的笑脸,不禁有些怀疑……她真的知道错了吗?到时候,还会不会继续犯下相同的错误?

“……哦。”近藤心真应了一声,就松开手,变换姿势,改为紧紧抱着弘树的手臂。

两人下了车,走在雪地上。

酒店就在前方不远处,视线能看得到的地方,只要走十几分钟的路就能到了。

“心真,你妈妈叫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爸爸因为弟弟跳楼死了,没给我钱,叫我去找妈妈要钱。妈妈说只要我过来这里,就会给我钱。”

近藤心真一边说着,一边百无聊赖的踢起雪地上的雪:

“我没钱去北海道找妈妈,于是我就去抚子阿姨那里了。

抚子阿姨给了我很多的钱,我只拿了路上需要的,其他都偷偷放回到抚子阿姨的枕头下了。”

“你没钱交大学的学费了吗?”弘树皱了皱眉。

“有奖学金,还有我最近做家教打工挣的钱,学费我勉强能凑够吧。”

“奖学金……你以后很多是要还的。”

弘树阐述了一个事实。

岛国的奖学金分两种,一种是福利型,一种是贷款型。

福利型的奖学金不需要偿还,但申请门槛很高,而且数量通常有限。

贷款型的奖学金需要毕业后进行偿还,其中又分为“无息”和“有息”。无息型奖学金的申请条件严格,而有息型奖学金的申请条件十分宽松。

“我知道啦,我现在申请的奖学金是不用支付利息的那种,你不用太担心。”

近藤心真嘟囔着,又抱怨道:

“还不是你让我去上大学的……学费太贵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弘树拿出钱包,将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

“我上一年存下的钱,大概够你上大学的全额学费了。”

“弘树……”

近藤心真眼神呆呆的,内心迫切地想伸手去拿银行卡,但不知为何,手在半路上,又突然缩了回去。

“我、我不能……”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弘树抓了出来,并将冰冷的银行卡放在她的手心里。

耳边,就听到弘树理所当然道:

“我看着你从小长大,说过要一直照顾你的,不是吗?以后安心去上大学吧。”

近藤心真低下头,紧握着手中的银行卡,眼泪……无法抑制地从眼眶里流出,不自觉地发出抽泣的声音。

“你哭了?”弘树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随后,近藤心真就抬起头,踮起脚尖,双手搂住弘树的脖子,猛地亲了一下他的脸后,破涕为笑道:

“才没有,只是刚才风太大了,不小心吹到了眼睛。”

弘树摸了摸自己被亲的脸,没好气道:“……瞎胡闹。”

“嘻嘻!”近藤心真又继续搂着弘树的手臂,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满心欢喜。

天空依旧飘着鹅毛大雪。

雪地上,被拖着的行李箱车轮开始滚动,两人继续走着。

很快,两人就进入了酒店。

“这是303号房间的钥匙,请收好。”

近藤心真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后,就接过酒店前台服务员递过来的钥匙。

而弘树的脸色却不由得僵住了。

他跟汐宫千夏住在302号房间,似乎跟303号房间,仅有一墙之隔。

为什么会有一种,害怕她们彼此见面的感觉?

但仔细想想,又感觉像是,很期待她们彼此见面会发生什么?

愣神之际,弘树就发现眼前的电梯门打开了。

已经到了酒店的三楼。

而在经过302号房间时,弘树隐约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似乎是一些……奇怪的声音?

汐宫千夏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第三十一章 湿透的衣服 “这酒店的隔音太差了……”

弘树的耳边,就响起了近藤心真的抱怨声。

“……哦。”弘树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他隐隐猜到了302号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但汐宫千夏……应该不会那样做吧?

可她……为什么在里面喊我的名字?

“弘树,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进来。”

转过头,弘树就看到近藤心真已经打开了303号房间的门,催促着自己进来。

于是,弘树只好先过去。

“碰!”

房门刚关上,弘树就被近藤心真推到墙面上。

“干什么?”弘树面色不解。

近藤心真身体靠近,手指在他的胸口上画着圈,低着头,嘴角上扬,略带害羞道:

“弘树你刚才……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声音……所以是不是……很想那个?”

“没有。”弘树回答地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我才不信,你都站那里好久了。”

弘树没有说话,沉默着。

再解释下去,无疑是在作茧自缚。

见弘树不说话,近藤心真更加确定了,便踮起脚,快速地在弘树脸上亲了一下:

“先等我洗完澡!”

说罢,就转头跑进浴室。

然后,弘树眉头一皱,“你进去怎么不把浴室的门关上?”

“你要进来的话……可以哦。”

“可以个鬼!”

弘树一脸没好气,走上去,将浴室的门关上。

随后,弘树想了想,就走出去,来到302号房门前。

里面很安静,之前传出的奇怪声音似乎没有了。

应该已经结束了吧,那……现在该不该进去呢?

弘树没有过多犹豫,拿出钥匙,刚插进钥匙口,就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弘树没有迟疑,继续拧开房锁,推门而入。

“弘树……弘树……”

声音传入耳中,断断续续,有些闷闷的,像是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被衣服盖住。

“千夏?”

似乎是想发出提醒,弘树喊了一声,便走了进去。

“嗡嗡嗡”的吹风机突然响了起来。

弘树看到地面上自己的行李箱被打开,衣服基本上没有了。

然后,转过头,就看到汐宫千夏穿着睡衣,坐在床边,若无其事的吹着头发。

“弘、弘树,你回来啦。”汐宫千夏看了过来,扯起一个笑容。

“千夏,我的衣服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因为……我、我想替你整理衣服。”

“那现在我的衣服为什么是湿的?”

“啊这个嘛……我……我……你看我在吹头发,水渍不小心滴到衣服上了,这很正常吧?”

弘树看了看汐宫千夏已经干的不能再干的头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哦。”

毕竟要恪守戒条,婚前不可以跟人发生关系,能理解。

弘树没有选择揭穿汐宫千夏的谎言,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同时,他不由得在心里叹息着……就算是解决生理需求,起码也要留一套衣服给我啊。

“我……我现在就去帮你丢到洗衣机里烘干衣服!”

似乎是编不下去了,汐宫千夏俏脸红润,将吹风机丢到一旁,转身低头收拾起床上湿漉漉的衣服。

犹豫了下,弘树提醒道:“顺便,叫酒店前台派一个服务员把床单换一下吧。”

汐宫千夏顿时脸色一僵,她没敢抬头,细如蚊声道:

“我……我知道了。”

“还有,心真她住在303号房间,就在隔壁,我先过去了。”

“哦……欸?!”

汐宫千夏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很快,她脸色就怔住了。

弘树去隔壁女生的房间了,那自己……怎么办?

汐宫千夏羞恼地抬起头,就看到房门已经关上了。

“去车站接别的女生也就算了,今晚还要住同一个房间,并且住在我隔壁……不行,坚决不行!”

下定了决心后,汐宫千夏快速地把衣物丢到洗衣机,然后飞快地转身朝门外赶去。

……

弘树走进303号房间,就看到近藤心真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小手轻轻按压着胸口围着的白色浴巾,白皙的皮肤散发着象牙般的光泽。

“这么快就洗好了?”弘树略感诧异。

“弘树,想看吗?”近藤心真嘻嘻一笑,调皮般就要解开身上的浴巾。

“别!我只是想跟你说,我现在跟千夏住在302号房间。”

“你是说……那个汐宫?你们住一起了?!”

近藤心真脸色一变……竟然是那个可恶的女人!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嘭!嘭!嘭!”

两人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门外,汐宫千夏大喊着:

“弘树,你这家伙,快点给我出来!如果再不……”

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眼前的门被打开了。

“怎么了?”弘树站在门口。

此时,汐宫千夏内心酝酿的情绪,不知为何,突然就没有了,她紧咬嘴唇:

“你今晚……是不是……要跟里面那个叫近藤的女生……住一起?”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那……我现在能进来吗?”

“那就进来吧,反正你们以前也认识。”

弘树一脸坦然,便牵着她的手走进房间。

近藤心真看着弘树领进来的女生,并且两人还牵着手,一下子就明白了,便勉强扯起笑容。

“你好……汐宫姐姐。”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很不好的回忆。

“你好,近藤。”

汐宫千夏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同时,目光稍稍打量了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便放下心来。

汐宫千夏记得,弘树曾说过,他是一直将近藤心真当做是妹妹看待的。

她相信弘树的话,但不相信近藤心真。

“弘树,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事吗?刚才你好像没跟我说清楚。”汐宫千夏笑眯眯地看着弘树。

弘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跟心真说下,我跟你住在302号房间的事情。”

然后弘树看向近藤心真:“你明天什么时候去找你妈妈?”

近藤心真想了下,然后去拿手机看了看,就说道:

“妈妈说她在小镇外的森林里露营,明天早上可能要去爬山,所以大概是晚上找她比较方便吧。”

“明天要跟我们出去逛逛吗?”

弘树话音刚落。

汐宫千夏就疑惑道:“明天出去逛逛?我们什么时候说过……”

“买衣服。”弘树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汐宫千夏一下子就明白了,立马羞愧地低下头。

近藤心真看着眼前两人的反应,若有所思,便笑着点了点头:

“好呀,明天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同时,近藤心真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想办法,从弘树身边赶走这个可恶的女人。

不说以前……

起码现在,我是不会再输给她了! 第三十二章 对初恋的卑劣行径 回到302号房间,弘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床单怎么还没换?”

目光看向一旁的汐宫千夏。

于是,汐宫千夏慌忙地拿出手机:

“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酒店前台……”

“还有,顺便叫他们送一套睡衣过来。”

“是,我知道了。”

随后,弘树就去浴室洗澡了。

等再次出来,便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床单。

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后,弘树就躺在了床上。

转过头,他看着一直坐在床边的汐宫千夏,笑了笑:

“怎么了?不睡觉吗?”

“弘树,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弘树便起身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那还用说吗?你是我女朋友啊。”

汐宫千夏侧着脸,靠在弘树的胸口上,语气幽幽道:

“可是,你都还没向我表白。而且,我也是稀里糊涂的就跟你过来这里……”

随后,弘树凑到汐宫千夏的耳边,语气平静道:

“千夏,我喜欢你,跟我交往吧。”

“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吗”这句话,汐宫千夏很想说出来。

或许是想到了当年违背诺言的自己,内心涌现出无法压抑的羞愧感,迫使她无法开口。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头:

“……嗯。”

随后,熄了灯,两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彼此相拥着。

汐宫千夏犹豫片刻,便忍不住道:

“弘树,那天……你知道我要出国留学的时候,有没有恨我?”

“……没有吧。”

弘树没有解释原因,只是给出了答案。

记忆中,汐宫千夏曾这样教过自己:

“在女生面前,解释是无用的,因为解释是借口,是不会改变的意思。如果你变成只会一味地为自己行为进行辩解的男生,那你就是垃圾,让我感到恶心的垃圾……”

好像从那以后,我便很少跟人解释了。

“弘树……”汐宫千夏喊了一声。

“怎么了?”

“那天你为什么只是看着我,最后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这似乎是一个不得不进行解释的问题。

而弘树当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实力去挽留汐宫千夏。

既然如此,还不如选择沉默,给自己保留一点自尊心,总比展现内心的不堪去拼命挽留要强。

他没有让人艳羡的家世背景,他出身于普通的单亲家庭,而且妈妈一个人抚养他长大很辛苦。

情人节的事件让他意识到,他容错率其实很低,一旦犯了错误,很容易就会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汐宫千夏在跟他分手后,没过几天,他就去找了佐川诗织,他知道对方是罪魁祸首,但他也知道,佐川诗织喜欢他,能替他解决麻烦。

所以,要不要向汐宫千夏解释,说出实情呢?

弘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妈妈的教导:

“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多女生都没有长大,就如你那个叫汐宫千夏的女朋友所说‘女生不需要解释’,指的便是这些没有长大的女生。

那么,如果到了不得不解释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表现出认错的态度以及上进心,结果就算脱离实际意义,也会被忽视。”

漆黑的房间里,弘树认真地思考着,也在犹豫着。

汐宫千夏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生,一直都很在意,所以很不想用卑劣的手段。

“弘树,所以你是恨我的吗?”汐宫千夏语气有些哽咽。

听到哭泣的声音,弘树内心有些烦躁,叹息一声后,便紧紧拥抱着汐宫千夏,在她耳边轻声道:

“对不起,我当时很想娶你,很想对你说‘嫁给我吧’,但是这些……我当时都做不到。所以,我就没有说话。”

明明当时只是想表现的要强一点,现在却把话说的如此漂亮。

“真……真的是这样吗?”汐宫千夏似乎很是惊讶,语气透着一丝喜悦。

弘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点头道:“……嗯。”

“弘树……”

“怎么了?”

“现在……你娶我吧。”

汐宫千夏按耐不住羞涩的语气,似乎透着一丝任君采撷的意味。

弘树内心叹息着,在她耳边低声道:

“……好。”

然后,轻轻地解开她睡衣的一颗扣子。

心里最特殊的女生,此时已经不再特殊了。

如果到了登记结婚的那天,我要怎么逃走呢?

不知为何,我的内心好像变得……腐烂不堪了。

我真该死啊!

……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

弘树敲了敲303号房间的门。

“咚!咚!咚!”

伴随着“蹬蹬蹬”的脚步声,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你不冷吗?”

弘树打量着站在门口的近藤心真。

背着精致小巧的包包,穿着短裙、长靴、肉色丝袜……仅仅只披着一件白色毛绒外套。

下雪的大冬天穿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一点都不冷!”

近藤心真回答地十分果断,然后看了看四周,疑惑道:

“弘树,汐宫呢?她还没出来吗?”

“她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出门逛街了。”

“她生病了吗?”

“算是吧……”

弘树讪讪地笑了笑。

不自觉地想到了还躺在床上的汐宫千夏。

下床走动,腿就疼的哇哇大叫,便只好休息,说了句“弘树,要早点回来哦”,就脸色羞赧地将被子盖过头。

明明一开始还痛苦地想要退缩的样子,现在却是开始了期待。

是以前压抑得太久了吗?

不过,大小姐违背了戒条,回家后该如何自处呢?她妈妈会惩罚她吗?

她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吗?

为什么会是她一个人呢?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要逃走的。

结婚这种事,对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弘树摇了摇头。

然后,他回过神来,环顾四周。

此时,他跟近藤心真已经来到了小镇上的商业街。

这里很热闹,人声吵嚷,无数人从身边经过。

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在空气中漂泊弥漫着。

近藤心真牵着他的手,左瞧瞧,右看看,每当看到新鲜好玩的事物时,就会用手指着,催促着他赶快过来看。

“好好好,我知道了。”

弘树不厌其烦,看了眼近藤心真。

对方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力。

似乎,真的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