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梦浅》 我本是男儿郎,却怎成女娇娥 “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指冷玉笙寒,吹彻小梅春透。依旧,依旧,人与绿杨俱瘦。”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雾气蒙蒙的树林。

透过茫茫迷雾,少年缓步向前,却只见树木森森,荫着一片碑林,石碑上生着些许青苔,字迹模糊,不知写着些什么。再向前去,一位身姿纤纤,身着黄色绸杉,束着一头长发的女子背对着少年站在树下,阳光透过厚重的雾气洒在她身上,宛若凝脂的右手低垂着,手握着一支墨绿的玉笛,却似在低头啜泣。

少年正欲开口,却见周围的时空突然跑也似的如漩涡般被吸卷走。

“噔噔、噔噔...”是高铁在高速行进的声音。

“人与绿杨俱瘦。”少年恍惚中似从梦中醒来,目光移向高铁窗外,喃喃自语。

“白宇,你爸做的鸡排真好吃。”邻座少年左手拿着一块鸡排,边吃边说到。

“在看什么呢?”黄欢伸着脖子侧脸过来看白宇的手机。

名叫白宇的少年怔了一下,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如梦令,秦观的词。”

“什么鬼?我还以为是新游戏呢,早上才看视频听UP主说哪个不知名的小公司开发了款新游戏,好像就叫如梦令。最后块鸡排了,吃不吃的?”

“你吃吧,撑不死你。”

白宇和黄欢两人家境相仿,一起长大,自幼就是死党,现又同在一所大学读大三,在同一个院校,念同一个专业,住同一个寝室,可能除了女朋友不是同一个以外,其他都是同样的。

“爬山的话在武汉不行吗?大老远跑到襄阳去,你是不是和安然吵架了?先是昨晚拉我陪你去射箭,今天又买票要我陪你去爬山。羡慕有钱人家的公子哦!”

“呵,你妈不是每月也给你五千生活费吗,在这逼逼赖赖,说请我吃的烤肉到现在也没吃到嘴。”

“哎哎哎,这可不赖我啊,说请你了三四次,每次都跟安然跑了,见色忘友的东西。”

白宇本还想争辩,但听着广播里传出的到站提示音:“女士们、先生们,G6807号列车提醒您,列车已经到达襄阳东站,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拿好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便也不去争辩,起身拿起行李架上黑色和白色的两个同款书包,并随手将黑色的那个书包递到黄欢手上。

出了火车站,两人拦了辆出租车,乘车到了岘山国家森林公园门口,此时已经正午十二点。两人从真武山出发,尽捡土路、小路走,一路边走边玩、吃吃喝喝,约莫这样走了2个多小时,终于爬到了扁山最高处。

此时虽刚四月初,但当天却异常闷热,加上山上先下了会小雨,又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段,黏腻的空气像蔓藤一样死死缠在身上。

黄欢累的气喘吁吁,感觉有些头眼昏花,刚坐在山顶的岩石上,喘着大气说道:“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我得好好休息下。”说着把头低下,却猛然一撇,看到不远处的山坡旁的棵歪脖树上吊着个人。黄欢努力尝试眯着眼定睛去确认一下,而不是自己眼花了。

“白宇,白宇,那边是有个人上吊了吧?”

“开什么玩笑。”白宇头也没有抬的应到。

“你看、你看!”黄欢用手将白宇的头掰向树的方向。

“别闹。”白宇闹字还未说完,愣了一下,仔细一看,真的是一个人吊在树上。两人的疲惫感瞬间由于惊吓被一扫而空,放下手机,来不及顾及书包等物品,拔腿向那人跑去。跑到离他数十步距离时,惊喜的发现男子腿仍在轻微抖动,似乎还有生命迹象。再近些,黄欢发现男人头发接近半白,四十岁模样,好像在高铁上见过,当时正坐在自己后面。

“快、快!黄欢,他还活着,我们一起抱着他腿,把他抬下来。”

“好!”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双手抱住男人膝盖处部位,试着将男子头从绳索中移出来,在紧张中两人只顾着将男人头先移出绳索,未想他整个身子由于重心太高又一下失了支撑,竟直直的倒了下去。慌乱中白宇抽出左手准备撑住男人上半身,却因树下的泥土因水渍未干而脚下一滑,在将要摔倒的瞬间,他本能右手死死拽住上吊男人的腿,却不想连着男人、黄欢一起滚下山坡。

扁山虽不高,但歪脖树一侧本是山体最为陡峭的一面,加之下方处正好有个天然形成的坑洞,三人就这样近乎垂直的从山顶上摔落到深约十数米的坑洞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静谧的黑暗中,黄欢感觉有冰冷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脸颊上,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他摸了摸身下,是厚厚而湿湎的藤蔓。

“还好有这藤蔓,不然真就摔死了。”黄欢心想,又赶紧动了动手和脚,确定没有太大问题后,这才坐了起来。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一点一点用手在身体周围试探着,想知道白宇是否也落在自己旁边。

“白宇!白宇!你在哪?”黄欢大喊,喊了几声,发现声音竟较往常粗狂了许多,他只道是自己从高处摔落,嗓子充血导致,并未在意。

喊了几声,似听到有个细微的声音应了声,他缓缦的站起来,慢慢的试探着向声音的位置走过去,越走越近,才发现应答声正是在喊自己,但并不是白宇的声音,却好像一女子发出的声音。

“你是谁?”黄欢问到。

“老子是白宇!狗欢!”

两兄弟在对骂时,白宇就会喊他狗欢。黄欢听见对方这样叫,确认就是白宇无误了,得知好兄弟还活着,顿时由悲转喜,调侃道:“不是,哥们,咋整成女声了?”

“估计摔岔了气。”

“别说,还挺好听,你要成女的了我一定娶你,哈哈!”

“上吊那伙计呢?”白宇没有接茬,转而问道。

“不知道,这龟孙差点害死我们!”黄欢忿忿说道。

“救救我,我在这!我腿好像摔折了。”洞口更深的位置传出第三个人的声音,应该是上吊的男子。

“你不是要自杀么,就留这等死就好了!”黄欢似在气头,回怼到。他虽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慢慢走了过去扶男子坐了起来,问道:“除了腿还有哪里受伤吗?”

那男子用手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摸,回答道:“除了左腿折了,其他没有太大问题。”

“那你在这坐着,我先去接我朋友。”

“我叫闵弘,今年三十六了,家里除了有孩子、媳妇要养,还有两套房和车要还贷款,本来听说今年股市有波行情,就瞒着媳妇把家里存款都投到了股市,没想着全亏了,又被老婆数落了通,这才想不开。”男人自顾自的说到。大概是心中压抑了许久又苦于没人倾诉,这才向两位“陌生人”解释到。

黄欢并没理会,朝着刚刚白宇发出声音的位置走了过去。

“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好。”

黑暗中,黄欢慢慢试探到白宇手的位置,刚抓住他的手指,却感觉手指十分纤细光滑,再握到手掌,更是温润绵软。

“你是每天在用‘神仙水’在擦手吗?”黄欢一边调侃,一边准备左手撑着托起好友的背,然后拉起他。

哪知刚要触碰到背部,却更加令他惊讶了!因为他记得白宇摔下来时明明穿着的是一件运动短衫,而现在摸到的分明是一层细纱,而且贴着细纱的肌肤显然不是一个20岁男孩子的!甚至自己身为业余模特的女友皮肤都没有这么光滑细腻!待到白宇坐起,更是有数缕头发搭到了黄欢扶着他的手上。

黄欢正在惊诧之时,月亮刚好从云层中出来,月光从洞口照射进洞里,洞内环境瞬时清晰了起来。

“你?!”两人皆是一惊,相互指着对方惊叹道。

此时在黄欢面前的却是一个容貌绝丽、肌肤胜雪、又白又腻的美貌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长发披肩,着一身白衣,头束红色丝带,发髻上戴着一支华美无比的金钗,金钗末端镶有一颗珍珠,圆润饱满。少女在月光的映衬下,宛若仙女一般。

起初黄欢只觉惊诧,但与这位如若仙子的少女正面相对久了,胸口竟登时突突突跳个不停。却发现少女也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你是黄欢?怎么成这样子了?!“

黄欢此时竟一身青衣布衫,仿佛古装剧中仆从装扮,约三十四、五年纪,面容透露着些许沧桑,嘴边一圈细细胡须,戴一顶木瓜心攒顶头巾,肩阔腰挺,系一条红线压腰。

黄欢缓了缓神,自言自语的说到:“我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我已经死了,难不成这里是阴间?”说完便用力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顿时便感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完了完了,这么疼,既然不是梦,莫非我真的死了?”竟夹杂着些许哭腔。

白宇虽也十分诧异,但迅速冷静下来,端详起自己的双手,只见十指纤细修长,手背肌肤胜雪、腻若羊脂。此时他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正戴着一块和田美玉,雕成云朵形状,玉质温润细腻,背面刻有“雲兮”二字。再往下瞧,发现胸口虽仍旧平坦,但明显较之前更为丰满,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也赶紧掐了一下自己左手虎口,感觉得到真实的疼痛感。

“大黄,我们应该还没死,也不是在做梦,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先去把上吊的那伙计扶过来。“

黄欢听他又喊自己“大黄”,又记得救上吊男子的事,虽不愿相信眼前的美少女就是自己的好哥们,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于是立即和白宇一起将闵弘扶至洞口正下方,白宇开始仔细观察起洞内情况,他们三人正处在洞口正下方,洞口约有十数米高,宽不过两米,洞壁长满蔓藤,十分陡峭。

正当三人犯难如何脱困之际,隐约听到洞外传来一众人马寻人的声音,顿时大喜,连忙求救大喊道:“有人吗?救救我们!我们掉到洞里啦!”

过了不一会儿,洞口处渐渐出现了火光,接着有两三个脑袋探着向洞底张望,白宇注意到他们都盘着头,扎着粗布头巾,一人仔细端详了一番,向远处喊道:“找到小姐啦!找到小姐啦!快过来,他们掉洞里啦!”

另一人向白宇他们问道:“大小姐,你有受伤吗?”

白宇愣了一下,想着这里除了他现下也没有别的人能被称作“小姐”了,便轻声应了句“嗯,我没事儿。”

那人显然十分开心,嚷道:“大小姐没事、大小姐没事,菩萨保佑!”

又过了一会儿,洞上众人降下了麻绳编做的绳梯,白宇、黄欢依次上去之后,又下来位家丁模样的人将闵弘背了上来。

白宇见这群人约有三四十人的样子,皆是古时家丁打扮,将他们围了内外两层。从众人的表情来看,大家都在为找着了大小姐而开心。

黄欢此时显着有些不安,他小声问白宇:“我们是正巧被哪个剧组给救了吗?“

“应该不是,虽然我也不相信有穿越一说,但很有可能我们确实穿越到了古代。“白宇答道。

“不是,哥们,你没搞错吧?穿越?!”随即不自觉地看向白宇,当看到眼前的“白宇”仙子般容颜后,黄欢无奈道:“好吧,可能是真穿越了。”

白宇十分镇定的小声说道:“我虽非玉器行家,但身上这块和田玉饰,质地细腻,通体白润,如同羊脂,是玉中上品,做工精细,但从玉背后“云兮”两个字可看并不是现代机器打磨而成,而是人工雕刻。再加上我们现在这穿着,这群家丁打扮,极大概率我们穿越到古代了。”

两人正说着,人群让出一块位置,一个约四五十岁,身穿白衣,蓄有长须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面容憔悴,神情倦怠,见到白宇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我的大小姐啊,可算找着您啦!这两天可吓死老奴了!”

白宇见状赶紧起身扶起男人,正不知如何接话之时,男人立刻指着黄欢,大声骂道:“你和沈春这两废物,连小姐都保护不好,怎么当差的!各罚你们半年月钱,再领上十大鞭子!”男人虽指着黄欢,却一直暗中在观察自家主子的神色是否有变化。

白宇赶忙说道:“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为了贪高赏花,这才失足掉了下来,他们两人见我摔下,舍命护住,这才救得我性命。”

熊管家道:“那也是看护不力,以至险些铸成大错!”说着示意仆从先带黄欢下去。心想道:“小姐乃家中独女,在府上子女中年纪最小,自小便是老爷的掌上明珠,娇生惯养,她无论做错什么老爷都不忍责罚,从来大小姐脾气惯了,却几时为家丁出言回护过,自己刚刚就是担心她对随行二人处罚过重才决定先声夺人,没想却是自己多虑了。“

熊管家赶紧示意下人将一个金边漆木食盒拿了过来,说道:“小姐失踪这么些时辰,想必是饿了,这里备了些小姐爱吃的点心,用过之后咱再下山吧?”

白宇摇了摇头,他虽不知自己被困了多长时间,当下却也确实并未觉饿,加之想早些下山,多觅些线索,也好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熊管家见小姐不想用膳,在问过白宇是否方便行走得到肯定答复后,亲自搀着白宇,在众家仆火把的光照下,缓步走下山去。

到了山门,白宇却未见来时广场大门等其他现代建筑及设施,也没有半点灯光,四周除了家丁举着灯笼和火把之外,皆是漆黑一片。目前所经历的种种,让白宇更加觉得他似乎确实是穿越了。

熊管家引白宇走到一架马车旁,车夫刚放下脚凳,正准备上马车时,却听一女子喊道:“小姐!小姐!”白宇循声回头望去,一女孩正朝他飞速跑来,她身后跟着数十灯笼和火把的光点,是另一队来寻她的家丁队伍。

女孩跑过来抱住了白宇,哭的梨花带雨,一边啜泣一边说道:“小姐,可算找着你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白栀可怎么活呀!”白宇摸了摸她的头,也没有答话,用双手轻托起女孩的脸颊,用大拇指将女孩的眼泪给轻轻擦去,就像他之前哄安然,给她擦眼泪一样,轻车熟路。

女孩约十四五岁年纪,皮肤白皙,娇小可爱,白宇记下她叫白栀,似是自己丫鬟。

白栀搀白宇上了马车,熊管家放下了车帘,马夫便驱车启程回府。

白宇撩开轿厢侧面窗帘,想通过周围环境情况来获取更多的信息,这时他才发现马车旁不知何时跟了五六个身着甲胄的骑兵。他们自山门出发,没一会儿就上了由青石板铺的大路,一路上白宇通过马车所挂灯笼观察到道路两旁都是些层高不超两层的木质、石质房屋,部分油铺、米铺等商铺门牌上都用繁体书写,更见一间酒楼虽至半夜仍有觥筹交错和嬉闹之声。

白宇问丫鬟白栀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寻到小姐时刚入亥时,现在想必快到子时。等待会儿到了,我便服侍小姐洗漱后睡下。”白栀答道。

“嗯。”白宇随口应道,却在心里盘算:“一路走来路边都是古时建筑,行车也已近一个小时左右,虽然马车行走不快,但即使是现代,也没有如此大规模的影视城,看来自己多半真的是穿越了。再者即使到了子时酒馆仍有客人在喝酒,那么显然这个朝代还没有施行宵禁制度,纵观整个中国历史,也只有自己最心驰神往的宋朝了。”再想到自己如今成了女儿身,似也没有比穿越更好的解释了。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白宇想到电影霸王别姬里程蝶衣的唱词,无奈苦笑。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熊管家从马车外撩开车帘,白栀扶着白宇下了马车,他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建构宏伟的宅邸,大宅朱漆大门,左右各挂两个大红灯笼,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在灯笼光照下闪闪发光,门匾赫然写着“李府”两个金漆大字。

初来陌世巧思量,再见至亲泪满裳 熊管家唤人开了大门,白栀与熊管家打过招呼,便搀着白宇绕过宅院前厅,经内院偏门进到内院,又走了数几十步,来到一内院偏阁,偏阁周围有一圈长约五尺的矮墙,还未进到阁内,白宇就闻到阵阵茉莉花的清香。

这是妈妈生前最喜爱的花,因而白宇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他们家阳台至今仍栽种着数盆妈妈留下的茉莉花,爸爸每天不论工作有多忙,睡前都会慢慢拾掇它们一下,就像呵护自己的孩子。

“老爷听说夫人和小姐要从许州来,知道小姐喜欢这小南强,便命巧匠工人连夜栽种了这一院子的呢!要我说呀,老爷领兵打仗这么多年,战功赫赫,什么赏赐没得到过,什么奇珍宝物没见到过,却也都不放在心上,只有我们小姐才真真是老爷的心头肉、掌中珠呢!”

“你这丫头,又在这胡乱多说些话了。”说话的是一十七八岁的女孩,容貌清新秀丽,披着一头乌黑长发,身上披着一件红色披肩。她微笑着向白宇施了礼。

“我又不像某些人,小姐都找不着了,还能在这安稳睡大觉!”

“咱一路从许州到襄阳,要不是你个小妮子还没落脚就撺掇着小姐出去玩,小姐能出事吗?”

“我这不也是看老爷这两天仍在军营处理事务,夫人途中临时去了寺里给老爷祈福,这才和小姐一起去山上赏花的嘛,哪知玩到一半小姐让我回马车上取些物品,再等我回来便找不着他们了。”白栀自觉有些理亏,小声嘟哝道。

白宇此时只想通过二人的对话获得更多信息,因此并没打断。

“刚刚听来福快马回来说找到小姐,我已命人备好热水和花瓣,我和白栀先服侍小姐洗漱休息吧。”

白宇本来正认真听二人对话,听到这里不经一怔,心想道:“糟了,一路上全在想怎么多获取些信息,到把眼下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现下自己成了女儿身,这洗漱和穿衣却成了极大问题!”白宇出自书香世家,爷爷奶奶都是大学教授,爸爸在国外硕士毕业后,回国教了几年书便和同学一起创业去了,现在是家科技公司的高管。白宇从小所受到的教育就非常传统,爷爷又时常教导他“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之类云云,所以白宇对儿女之事并不清楚,虽自大二开始与安然交往,但两人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从未有越界行为,就连平时安然主动索要亲亲,白宇都仅是亲吻她的脸颊。如若现在用这副身体洗澡,不就等同于自己在偷窥一千年前的官家大小姐洗澡吗!而且哪怕自己还是男儿身,也不好在两个少女面前脱衣洗澡吧,这也太过荒唐。

“让紫鸢先服侍小姐卸妆更衣吧。”

“原来这个丫鬟叫紫鸢。”白宇心想道。

紫鸢扶了白宇在梳妆台坐下,通过铜镜,白宇第一次看到自己穿越后的容颜,不由惊的呆住。镜中少女面若初绽桃花,细腻娇嫩,眉如新月,眼似星辰,鼻梁高挺,唇色红润如樱桃,肤色胜雪,白皙细腻,容貌精致如画。

紫鸢服侍白宇卸了钗,取了束发红绸,一头乌黑长发顷刻间如水般倾泻而下,披满整个肩膀。

“咱们小姐一定是仙女下凡,怎么样看都好看。”紫鸢边给白宇梳头边说道。

“小姐漱口吧。”这边白栀双手递来一个茶杯。

白宇迟疑了下,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却不知吐哪,茫然的看着白栀,小丫头只当是小姐这两天受了惊,一时失神,双手接过杯子,示意她吐在杯子里。

白宇觉得女人之间斗心眼子未免太过麻烦,因而从来没有看过现代的一些宫斗剧,自然也对古时妃嫔、贵族女眷的一些生活习惯不甚了解,但当下处在这个情境,竟然有些后悔没多看些。

就在白栀和紫鸢为白宇卸妆之时,另一些丫鬟已经将沐浴用的木桶、热水和玫瑰花瓣准备好了,紫鸢扶着白宇准备服侍他沐浴,白栀用手试了下水温说道:“水温刚好,小姐可以沐浴了。”说着两人就准备为白宇脱衣。

白宇心里想道:“如果自己穿衣脱衣无意间看到或碰到了些什么不该的,岂不玷污了这位绝世壁人,与其这样,就让她的贴身丫鬟伺候她沐浴更衣吧,也不算自己失了礼数。”

过不多久,白宇靠在木桶内壁上,闭着眼、仰着头,水温刚刚好,正好解掉他一身的乏,水面升腾起一阵淡淡的玫瑰花香,十分好闻。他只觉得有些困乏,便也不再去思考一些问题,就静静躺在桶里放空着自己。泡了约莫半根香的时间,紫鸢拿着一个小桶,向木盆里加了一些新烧的热水,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让白宇一下想起了些什么。

黄欢此时站在侧院下房门前打了一个喷嚏。

自山洞获救以来,众人前拥后簇的护着白宇,自己只得跟在个背着闵弘的汉子身后,这汉子虎背熊腰,十分健壮,背着一个人走了几里山路却气息平稳,汉子回头瞟了眼身后,看他们前后人不多,笑着对黄欢说道:“三哥,我真羡慕你,跟小姐那样的美人在洞里待了这许久,好生的福气了啊,嘿嘿!”

“天天跟他待一起,烦都烦死了!”他想着那小姐是白宇,而自己天天跟他待在同一个寝室,因此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汉子愣了一下,说道:“也是,咱这天天跟大小姐住同一个宅子,再加她那大小姐脾气,哈哈!”男子爽朗的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过将军待我们哥儿五个恩重如山,小姐又是将军的掌上明珠,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不要,此生咱也得护小姐安全,你说是吧,三哥?”

黄欢没有答话,心里想着:“我护他个锤子护,要不是他闲的腚疼,非要跑什么襄阳来爬山,我才不会莫名其妙掉洞里,弄得现在连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黄欢随着众人下了山,到了山门,远远看到白宇上了领头的一辆马车,正准备跟上去,被一只大手拉了回来,却见是方才那大汉。

“三哥,你摔傻了吗?那是小姐的车,我们坐这个。”他指向车队中间一辆驴拖板车说道,黄欢见闵弘此时已坐在板车上,只得悻悻的跟着上了车。

大汉斜坐在车前赶着驴子,黄欢和闵弘坐在板车后面,驴车刚动起来,大汉又问道:“三哥,他们都说小姐身上香的很,是不是真的呀?”

黄欢此刻心烦的紧,不耐烦道:“香香香,连脚丫都是香的!”

大汉突然停了车,黄欢一趔趄,差点摔了出去。大汉急了:“三哥,你怎么可以趁机占小姐便宜!我们做下人的不能对小姐失了礼数,这是僭越!”

黄欢平时就坏主意特别多,此时听大汉真的急了,便也来了兴致,想逗这大汉一逗。

“何止是脚呀,我还亲过小姐脸呢!小姐还经常私下约我出去玩,你信不信,她明天肯定还要找我去她那。”黄欢笑着说道,不过他此言却也非虚,只不过他亲的是白宇罢了,哥俩当年高考一个发挥失常考了552、一个超常发挥考了550,报了同一个学校,进了同一个专业,事后高中同学散伙宴,黄欢在几杯酒下肚后,竟当着众高中同学的面亲了白宇。

“三…三哥,你..怎么..能,这样是不对的!”大汉竟一时急的口吃了起来。

他自幼家贫,家里兄弟几个为了吃饱饭便参了军,这些年随着将军南征北战,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几十场,除了他之外,其余的几兄弟都死沙场了,将军恤他是家中唯一仅存血脉,将他调离一线军队,本想再擢拔他当个小官,但无奈其目不识丁,这才作罢,只得把他留在身边做了府丁。与他同样者共有五人,他们意气相投,便结拜做了异性兄弟,大汉虽长的五大三粗,但年龄却是最小。而黄欢此时正是五兄弟中的老三,只是他还不知道罢了。

五兄弟本就十分崇拜将军,视其为军神,又受其厚恩,都决心誓死追随,而这老五自退役后到了将军府上,打看到小姐的第一眼起就把她当作自己心中女神,绝不许人轻薄怠慢。

黄欢看大汉急了,笑的更大声了。

闵弘此时腿受了伤,正吃着疼,担心大汉纠结起来不驾车,便说道:“你三哥逗你玩呢,当时我也在洞里,我们三人都摔晕了过去,才醒一会儿,就被你们救了上来。”随即向黄欢使了个眼色,黄欢便也不再去逗大汉。

大汉听闻傻笑道:“三哥一天到晚可使劲憋着坏,还是大春子实诚。”

三人赶着跟上了前面的车,到了府宅正门,黄欢看到白宇在美貌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大门,而大汉却没有停车的意思,他急忙喊道:“哎、哎!咱是不是走过了?”说罢想跳下驴车,却又被那只大手按了回来。

“三哥,我看你是真摔傻了,正门那是老爷、小姐进的,我们得走后门。”大汉说完牵着驴车弯进小巷,走到后门。此时已有几辆驴车停在门口,众家丁正在忙着清理物品,一个郎中模样的人正背着药箱等在后院,见了黄欢他们道:“许三,沈春哪里受了伤?”

黄欢愣了一愣,又看了眼大汉,想到方才他一直叫自己三哥,这才意识到自己现下名叫许三,随即答道:“腿好像伤了。”

大汉将闵弘放到一单间下房的床上,随后向着郎中模样的人说道:“崔郎中,你处理好沈春的伤后,给我三哥也看看吧,我觉着他脑子也摔着了。”

“知道了,五郎。你们也别站这了,先回房休息吧,待会看完了沈春,我就去给你三哥瞧瞧。”崔郎中答道。

大汉道了谢,拉着黄欢来到他们的住所,是下房院内靠角的一间房,摆放着两张床,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大汉拿了木盆,打了两盆水,放了盆在黄欢脚下,两人泡了脚,崔郎中来看过见没大碍,开了服药就走了。

黄欢站在房门口,盘算着后续打算,忽然一阵妖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喷嚏,赶紧进了里屋,心想还是等明早见了白宇再做打算,于是脱了鞋子,上床躺下。

白宇一整晚都没睡好,一来在想如何回到自己该处的年代并恢复到原来样子,另一来在担心自己好兄弟会不会因为自己坠坑的事而受罚,因而天才刚刚泛起东方白,便起了床。

白栀见小姐起了床,便唤紫鸢一起给白宇换了衣服梳了妆,随后端来了早膳放在桌上,轻声说道:“小姐,用早膳了。”

自长大以后,白宇再也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竟感觉十分受用。

他走到桌前,见桌上放了一小碗金丝汤面,面里有黄花菜、肉丝、木耳等配料,另有一碟糖粉山药,一碟胭脂鹅脯和一小杯红枣莲子汤。

白宇用过早膳,对白栀说道:“把昨天和我一起在洞里的两个人带过来下,我有事情问他们。”

白栀应了声,向白宇施了礼后,便出门找二人。

此时黄欢正左手端着一盛着稀饭的陶碗,右手拿着一个大白馒头,蹲在墙角大口吃着。见一穿着白色半袖衫丫鬟模样的少女走来对他说道:“许三哥,小姐喊你过去。”

转身又向那汉子说道:“卢五哥,烦你把沈春带小姐那去一趟。”

卢五郎先听到白栀果然来喊黄欢去小姐院子,很是惊讶,但听到要自己也去时,顿时喜笑颜开。

等黄欢、闵弘都到了,白宇让紫鸢和白栀都退了下去,关上了房门。

三人刚坐下,黄欢看着白宇一脸坏笑,说道:“我说,哥们儿,你这造型确实挺美的哈!”说完,伸手去拨了拨白宇头发,又摆弄了下头上钗子。

白宇横了一眼道:“你给我坐下,说正事!”

“我先来把我获得的线索和结论说一下,然后你们看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白宇接着说道:“第一,我们极大可能是穿越到了宋朝,因为我发现这个朝代没有宵禁制度;第二,这府宅应该是当朝哪位李姓将军的一处临时府宅,因为夫人和女儿似乎平时住在许州,并没住在这里,另外从临时府宅和平日小姐的吃穿用度上来看,府宅主人极有可能是地方节度使,或者至少是副使,也就是地方军区司令或副司令;第三,嗯..这丫头应该是将军独女,备受宠爱,但我现在还不确定她叫什么。”在说道“这丫头”的时候,白宇不情愿的指了指自己,黄欢见状大笑出了声。

白宇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第四,你们两个当下的身份,应该是府上地位稍高一点府丁。最后,将军和夫人应该这两天就会回到府上了,你们看看有什么补充的。”说完以后便看向黄欢。

“我叫许三。”

“...”屋内陷入了一阵沉默,“然后呢?”白宇问道。

“许三多的许三。”

“还有呢?”

“没有了。”

“我真想打死你。”

“我来接着补充吧。”闵弘接着说道。“我叫沈春,应该也是府上的府卫,昨晚偶然听到下人谈话,称小姐为‘云兮’小姐,如果照你所说,府上将军只有独女的话,那么你应该是叫李云兮。”

“应该就是李云兮了,我脖子上这吊坠背面刻了有雲兮两个字,你接着说。”白宇接了一句。

黄欢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边吃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认可白宇他们说的话,还是指糕点可口。

“昨天夜里,我等外面没了动静,在房间里翻找到几枚铜钱,上面铸写的是‘咸平元宝’四个字,我想应该有用就拿了一枚。”说罢闵弘拿了一枚铜钱出来。

白宇立刻拿了过来,仔细端详。

“没错,是咸平元宝,咸平是北宋时期宋真宗的第一个年号!我们竟然回到了一千年以前!”白宇惊叹道。

“小姐,夫人回来了,已经到了外院正厅,说马上要过来!”白栀在院外喊道。

白宇一听,赶忙对黄欢和闵弘说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找机会再碰头。切记从现在起,我们都只能用当下的名字,尤其是你,大黄,切记!”

刚打开门,就听见小院外一众人的脚步声,白栀和紫鸢先冲了进来,分别将黄欢和闵弘拉到她们身后。不一会儿,一个约莫四十岁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连走带跑的进了小院。

“妈?!”白宇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在原地怔愣了一下,然后便飞一般的跑向妇人怀中,竟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院内众人只当是小姐这两天受了天大委屈,见到母亲须好生撒一会儿娇。

闵弘正在诧异白宇如何表现的这般自然时,只见黄欢也呆在原地,小声说道:“这也太像了。”

原来,这妇人竟和白宇母亲未患病之前的容貌出奇一致,几乎就是北宋古装版的白宇妈。

虽然白宇爸爸也一直很疼爱白宇,但由于工作原因,待在家的时间总是很少,因而大部分时间白宇都是和妈妈在一起,自幼就和妈妈十分亲近。两年前,白宇妈妈因肝硬化没有匹配到合适的肝源永远离开了他。白宇在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艰难时光里,是黄欢请了假,陪着他一起度过。

“好啦、好啦,我的云兮宝贝儿,让娘好好看看有没有磕着哪里?”夫人一边心疼的说道,一边从怀里掏出丝质手绢给女儿擦着眼泪。

“娘本想着你父亲最近身体老是抱恙,准备去寺里为他烧香祈福三天,哪知道才刚第二天,家丁就报信说你走丢了,可把娘给急坏了。”夫人温柔的说着,左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

白宇没有答话,只是把头从“妈妈”怀里抬起,静静地抱着她的腰,呆呆地看着她的脸,眼泪仍然不住的顺着那粉嫩的脸颊向下流,将衣裳打湿了大片。

锦带白裘桃花妆,祸水红颜何所妨 自云兮昨日见了夫人,凡这两日寻得空闲,便找着理由去她那儿请安。夫人在院内晒太阳,她便蹲坐在侧,把脸靠在夫人腿上;夫人在床小憩,她就取了矮凳坐着趴在床边。夫人只当女儿是离了她几日,游玩途中又险遭不测,这才更加离她不得,进而更加心疼女儿,隔三差五命厨房给云兮送去她爱吃的些糕点小食。

这日用过午膳,夫人带着贴身婢女芍药和牡丹去当地一表亲家探望,说是老人患了疾,因此没带上云兮。

见小姐有些怅然若失,白栀便要拉云兮出去散心,云兮想着待在家里也无事,便答应下来。

白栀和紫鸢先给她更换了衣裳,到了梳妆打扮的时候,云兮闭目回忆起生母在世时的点点滴滴,内心怆然。

“弄好啦,小姐,您看还行吧?”白栀的话打断了云兮的回忆,她睁开眼看了看镜子,镜中女子化了淡淡的桃花妆,额头处用粉色胭脂点了三瓣桃花,身穿一袭白衣,腰间束了金丝边的黄色锦带,肩披白色披风,披风领口处围了圈没有半点杂色的纯白狐皮,暗自心想:“我竟不知真有佳人如此。”

临行前,云兮让白栀唤了许三和沈春,又到账房取了些银两,一同上了街去。

襄阳彼时是北宋重镇,人烟稠密,市肆繁盛。他们中有三人穿越而来,从未想象到古时能有如此繁盛景象,所见事事都透露着新鲜。四人边吃边玩,一路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街上行人有注意到云兮的,见她美貌异常,纷纷驻足侧目。许三一脸坏笑,在云兮耳旁说道:“当初你在路上看美女的时候,有没有一天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美女被别人盯着看?看来古往今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呀,哈哈哈。”

白栀见许三竟然如此靠近小姐,还附在耳边说话,便用手肘使劲拱了一下许三。许三吃疼,喊道:“哎哟,干什么你这死丫头!”

白栀没有理他,用手掌将许三和云兮隔开,白了他一眼,挽了云兮走到前面。

正此时,对面走来一算命先生,他面容清癯,手中摇着铃铛,口中唱着四句词:“生辰八字自有时,能断福祸生与死。欲问前程现可知,鱼跃龙门尤不迟。”接着喊道:“欲问前程,先付挂金一两。”

云兮起初并没在意着这算命先生,但听到一旁男子议论说到:“瞧啥卦象,要一两银子。”便顿时来了兴致,走了过去,拦下算命先生说道:“可否求先生一卦?”

白栀赶紧跑了过来,拉了云兮的手,小声说道:“小姐如何信得这些江湖术士,净是些装神弄鬼,诓人钱财之辈。”

算命先生倒不争辩,仔细端详起云兮来。白栀见状,赶忙拉着她要走。

“我视小姐并非凡人,如问前程分文不取。敢问小姐生辰八字。”算命先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云兮摇了摇头,说道:“并不记得。”

“或请出一字。”

“想请先生解句词。”

“但请说来。”

“人与绿杨俱瘦。”这是她在高铁上梦见的黄衫女子所唱秦观的《如梦令》,彼时秦观还未出生。

“这是我梦中听一女子所唱。”云兮补充道,沈春听完不住一怔。

算命先生刚听她说完,略微思索,道:“春风易老,佳人易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梦中虚妄,无心去来,镜花水月一场空,此生皆是浮生梦。”

“小姐白衣束金带,一生皆富贵,却也终为家族盛名所束缚。颜若天仙,面如桃花,印堂之上点三瓣桃花,却寓此生必有三段桃花劫。”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栀听的直跺脚,大喊道:“你才桃花劫,你全家都桃花劫,再乱说我家小姐,我把你这臭算命的舌头给割了,气死我了!”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叹红尘迷妄眼。”算命人远远的叹了一句。

云兮听后莞尔一笑。

许三却附到云兮耳边小声说道:“我到挺想看你经桃花劫的,哈哈。”

这幕恰被白栀看到,咬牙切齿的大声说道:“好呀,那臭算命的说的不会就是你吧?”说完用力一脚踩在许三鞋面上,疼的许三呲牙咧嘴,破口大骂:“干什么呀,你这疯丫头!”

白栀恶狠狠的瞪了许三一眼,对着许三和沈春说道:“你们两个但凡对小姐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就跟老爷说,让老爷把你们两个阉了,送进宫里做太监!而且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玹哥哥跟你们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许三听了立刻由怒转喜,指着云兮大笑说道:“你是说她、她订亲了?”

白栀跳起来朝着许三的脑袋敲了下,说道:“什么她、她的,要喊小姐,我看你们最近就是吃太好了,都不分尊卑了。”

许三又挨了下打,喊道:“你这疯丫头,别打我头呀!”

云兮见他俩吵个没完,说想吃糖霜桃条,支开了白栀。

见她走出有十几步远,对许三说道:“大黄,我想多留在这一段时间。”

许三将手放在她头上摸了摸,坏坏地应道:“我知道的,我也想看看那玹哥哥长什么样子。”

云兮白了他一眼。

“我也想多看阿姨几眼,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做红烧大排。”

“就知道吃,撑不死你。”云兮说话时已带着哭腔,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许三伸出胳膊来,把云兮脑袋夹在腋下,摸了摸她头。

这一幕正好被买了桃条的白栀看到,气的她又照着许三脑袋捶了下。

“搞什么呀?你这疯丫头!”

“你再对小姐动手动脚的,我就告诉老爷去!”

四人吵吵闹闹了一路,又观看了街边戏法和城角的杂技表演,不知不觉已天色渐晚,众人觉着有些肚饿,决定吃完再返程回府。此时他们已走到襄阳城北门附近,临近城门关闭的时间。

有一众马队此时正赶着进城,被守门的官兵拦下,为首的官兵厉声说道:“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明天再进城吧!”

马队的领头老者低声说道:“这位官爷,我们有官府的通行文书。”说着将手伸入怀里摸找些着什么。

不待老者说完,那官兵说道:“是通关文书的事情吗?是时间到了的原因!”

这时,马队中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翻身下马,将一小锭金子放到官兵手中,小声说道:“一点小心意,孝敬各位官爷。”

那官兵将小金锭放嘴里咬了咬,然后满意的将金锭放进口袋,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马队进城。

白栀见状,小声说道:“这些官兵竟不顾老爷严令,以公谋私!”

云兮说道:“古往今来,各朝各代,以公谋私者皆有之,倒也不必奇怪。”

正巧城门旁边有一间不大的小酒馆,四人进去后,找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店小二见云兮穿着华丽,很快便迎了上来。

“各位客官,吃点什么?

云兮不知道古时菜名,示意要白栀来点,白栀便照着小姐爱吃的菜点了起来:“荤菜嘛,要花炊鹌子、胭脂鹅脯、鸭舌羹菊花兔丝四样,素菜要红嘴绿莺、翡翠五彩卷、清酱豆腐、香煎藕饼四样。”店小二听了菜名,直挠脑袋。

正此时,刚刚马队一行人也卸了货物,栓了马,进到酒馆。那穿黑色斗篷的男子刚一进门听到白栀点的菜名,哈哈大笑道:“这中原大户人家的小姐,果然都养在深闺啊,这种小店做不出那样的精致菜的!”

随后对着店小二说道:“给小姐这桌切一斤牛肉、一只鸡、一只鸭,一盘应季蔬菜,再烫一壶酒,算我账上!”他说话的声音十分雄浑有力。

白栀对店小二说道:“酒菜钱不劳这位大哥了,我们自己出,鸡鸭记得切得细致些、米饭煮的软一些。”

店小二应了声,便吩咐后厨去了。

斗篷男子这时取下斗篷,回过头来,说道:“萍水相逢,皆是朋友,见了这次,未必有缘再见,小姐不必觉得亏欠些什么。”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英武非凡,蓄有一圈短须,却并不是中原人模样。

刚说完,男子便瞧见坐在最里面的云兮,见她金钗白裘桃花妆,不禁看着愣了神,心想:“这世上竟有如此之美人,待我萧挞凛踏破宋境后,一定要将此女子占为己有。”

作为辽国最年轻有为的将领,此番竟仅带了两名护卫混在宋朝商队中,亲自打探宋境各省军事部署情况,并暗做舆图。

身为契丹族人的他,从不似南境之人那般含蓄,想说的话直接说,想干的事直接干。

他起身走向云兮,朗声说道:“在下初见小姐,惊为天人,敢问小姐芳名?”

许三见他叨扰甚久,又如此直接的来问一个女子名字,大为不悦,说道:“差不多得了,没见这还俩爷们喘着气吗?”

“我问你家主子呢,你一下人插什么嘴。”男人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充满杀气。

许三什么时候受过这气,站起身来,脸快靠到萧挞凛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再说一遍,小爷宰了你。”这本是现代一句打架抖狠的话,但萧挞凛哪知道!他听闻对方竟要宰了他,便迅速使一只手将许三左手反扣,另一之手按着许三的脖子将他扣到桌上,由于动作太过迅速,许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已受制于人,被按到桌上,萧挞凛力气极大,许三使尽浑身解数,仍然动弹不得。

白栀迅速挡在云兮面前护住小姐,沈春也站了起来,喝道:“你干什么!”

萧挞凛的两名护卫见状,赶紧过来劝他,他却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冷冷的说道:“我问你们小姐呢,你们这群下人插什么嘴,让你们小姐自己说。“他将许三制在手下,意在迫使云兮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

正当此时,店小二怕这群人生事,已领了两名官兵进到店来。

“怎么回事!想生事端吗?信不信把你们都抓了!赶紧放手!“一名官兵说道。

萧挞凛的一名护卫赶忙拿出两小锭金子,一人给了一锭。

官兵才说道:“赶紧放手,再闹事把你们都绑了。”

萧挞凛这才慢慢松了手,许三一得使上力,便起身对着萧挞凛就是一拳,岂料被萧挞凛一个闪身轻松躲过。那带头的官兵见许三还想动手,直接从刀鞘里抽出了刀,拿刀对着许三,大喊道:“来啊!给我绑了!”另一名官兵便上前反扣住许三手让他不得动弹。

萧挞凛此时已坐回座位,嘲讽般说道:“是该教教这些奴才怎么做事了。”为首的官兵哼了一声,白了一眼萧挞凛,准备带走许三。

因一连串变故发生的太快,云兮没来得及阻拦许三,他便被官兵制住,正不知如何表明身份来震慑这帮官兵时,白栀在一旁喊道:“还不快放人!我家小姐是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继隆之女李云兮,李家的人你们也敢乱抓!”云兮听完暗暗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穿越成为北宋名将李继隆的女儿!李继隆不但是北宋抗辽名将,更是顶级外戚,因为他妹妹是以孝著称的当朝天子宋真宗赵恒的生母明德太后!自己居然忘了李继隆晚年部分时间被解罢部分兵权后,被真宗调任到山南东道任节度使。

萧挞凛听后,不禁心头一震。

那带头官兵听这小丫鬟如此一说,不禁端详起云兮,但见她容貌不凡,穿着华贵,心里生怵,说道:“李将军是本地节度使不错,可他老人家的家眷应在许州,却并不在此,你们是哪家小姐还要从实说来。”他说话的语气较之前温和许多。

“我家小姐三日前才随夫人到了襄阳,你们不知也属正常。”

白栀说完,对云兮说道:“小姐,借您头上金钗一用。”

经云兮同意后,她向小姐施了礼,取下头上金钗,放于官兵手上。

“这位大哥自可拿上钗子去李将军府上核实身份。”

那带头官兵听她如此说,想了一会儿,说道:“快放了这位小兄弟,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让小姐受惊了,我这就派马车送小姐回府。”他这么做一来怕真的错抓李府的人,主动送大小姐回府也可将功折罪,再者本来也是对方有错在先,如李府真要开罪自己也可争辩一番;二来如果是冒认身份,冒充皇亲国戚可是死罪,我送你去李府,你进不去门,到时候也好就地擒拿。

“如此甚好。”云兮说道,说罢起身领着三人上了马车,由那带头官兵护送回了李府。那马车车轿却非军制制式,倒像大户人家所用,应也是之前扣押下来的。

那群官兵自是把心思都放在李继隆女儿身上,便无人再去管那闹事的萧挞凛。

萧挞凛未防止多生事端,也并未在酒店逗留,赏了小二一锭银子,领着马队投别处去了。夜里,萧挞凛和马队的领头老者在旁边的一间酒馆里喝酒,酒过三巡,老者笑着问道:“萧大人,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妮子了呀?”

萧挞凛大笑,回道:“你们中原不是有句古话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视这女子美如天上仙女,如何不爱?”

“可你有听过我们这的另一句古话叫红颜祸水吗?萧大人您抱负远大,应以国事为重,怎可因小失大?”

萧挞凛听后朗声大笑,道:“江山与美人,我都要!纵然她是这祸水,也只能做我萧挞凛的那一瓢祸水。”

说罢,将坛中美酒一饮而尽。

阖家团聚乐未央,奈何北莽犯南墙 话说那城门领头官兵带了四名士兵,亲自驾着马车将云兮几人送回李府,见白栀扶了云兮下车后径直走进了李府正门。正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莽撞拿人,却见白栀走了出来,将一小锭银子重重的放在他手上,说道:“小姐说了,我们家比不得那些商贾大户,只有这小锭银子给到军爷,谢军爷手下留情。”说完转头就走。

那官兵是个聪明人,赶忙轻轻拉了白栀衣袖,说道:“是大小姐宽宏大量,不与小的一般见识,又恤小的要养活一众兄弟,日后如有驱使,小的愿为小姐马首是瞻。”

“你叫什么名字?”白栀问道。

“小的名叫彭力。”

“我替我家小姐记下了。”

“愿为小姐效犬马之劳。”彭力对着白栀浅浅鞠了一躬。

彭力等白栀进大门去了,才转身回到马车上,众手下不解他为何对丫鬟如此恭敬,彭力解释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有时候女人说话,可比男人管用。那丫鬟自是李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而李大小姐可是李节度使的独生女儿,当朝皇帝的亲表妹啊!如能寻个机会为李家大小姐办成个差,那可就有机会咯!”

“要不怎么说您是我们的头呢?我们这帮榆木,哪想得到这一层呀!”有人应和道。

“要我说呀!是咱力头儿馋人家那小姐身子呢!”另一人附和。

彭力敲了那人一下,道:“他妈的,这玩笑也开得?我给你说,就你这话让李家人知道了,多少得把你凌迟。”说罢,骂骂咧咧的领着手下众人走了。

经此一遭后,等云兮他们到家已到戌时,见母亲仍然未归,于是遣了白栀吩咐厨房备了简单餐食,并特意嘱咐许三、沈春、白栀也按她标准一并准备。

用过晚膳,云兮说要一个人在院子里散一散步,白栀便寻了件大红绒面披风给她披上,叮嘱说夜晚风寒,让她不要待太久。

云兮缓走到她小院旁的竹林小苑中,在中间石凳上坐了下来,石凳后方,是一个小木亭子,亭柱上挂了两个外型雅致的灯笼。

过了不一会儿,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墙边摸了过来,正是许三和沈春。原来,云兮这几日除了陪在夫人身边,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在府内熟悉各处的环境。而她院子旁的这块竹林小院许是靠她住所太近的缘故,平时鲜有人来,她便趁着今天白栀买糖霜桃条的时候跟许三、沈春约好今晚来此,商量如何回到未来。

“原来你每天都吃得这么好!却把我搁那啃大白馒头喝稀饭,这不公平!凭什么你是富贵人家大小姐,我只是仆从!不玩了!”许三拉了拉自己的仆从衣服。

“你小点声,怕别人听不到是吧。”云兮说道。

“你以为我乐意啊,要不我两角色互换?你来做这个大小姐?每天光用在化妆上的时间都得一个多小时,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安然约会老师迟到了!”

“然后让我见识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许三一脸坏笑说道。(作者注:如果我俩角色角色互换,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出自某游戏角色台词)

“你这是游戏打多了,把脑子玩坏了吧。”

“话说,你说咱这算不算大型、历史、古装cosplay啊?”

“我看你还挺享受的,要不咱也别商量怎么回到未来了吧。”云兮见他越扯越远,说道。

“行啊!我就想天天对着你这么个大美女!好不快活!”许三调侃道。

“…”

短暂的沉默过后,许三小声问道:“不想跟阿姨再多待一会儿吗?”

“想。”

“那为什么..”

“因为这个小姐的身份太过尊贵,因为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地位尊崇,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改变历史的能量,因为我们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扇动蝴蝶翅膀,在历史中引发蝴蝶效应!”云兮带着略带哭腔的声音激动的说道。

“虽然我想留下陪着她,虽然我想每天就只是呆呆的看着她,虽然我想一辈子就留在这不走…”

她没有来得及说出下一个“虽然”,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大黄。”

“或许,我们所做的事并不会改变我们所处的历史?”沈春终于插上了一句话。

“平行宇宙?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哈!就像漫威宇宙那样,有多个平行宇宙,我们并不会改变我们所处的时间线。”许三眼睛放光的说道。

云兮用手擦了擦眼泪,说道:“可是,平行宇宙这些并没有得到过证实啊,我们…赌不起。”

“最重要的是,虽然我们当下身处北宋初年,政局还算稳定,但北有大辽,西有西夏,强敌环伺,哪天打起仗来,天下大乱,我们该怎么办?再是像今天这种情况,万一别人直接用兵刃利器,我们能怎么办?弄不好我们就交代在这里了。”

许三听完,心下骇然,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第一,我们要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第二,我想我们所处的环境还是有很多方式能获得一些生存技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都必须低调起来,不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在人群中隐藏起来。”

“嗯”许三和沈春同时应道。

三人又说了会儿,约定每天晚上亥时来小竹苑商量回到未来的对策。

云兮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子,白栀就喊了她,说夫人叫她过去,明天一早老爷和两位少爷就要回了。

白栀和紫鸢领着云兮来到了内院正厅,放进内门,就闻到一阵百合香的熏香气味,夫人已经从外面回来有会儿了,此刻正靠着桌子闭目养神,芍药轻声对夫人说道:“夫人,小姐来了。”夫人这才睁开眼睛,看到云兮脸上隐约有些泪痕,又是一番心疼的问道:“你们怎么又惹小姐哭啦?”便招手示意云兮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母亲知道你这几日受了委屈,但你毕竟也长成大丫头了,这不久都要嫁到曹家做媳妇儿啦,以后一家子都得你尽心操持的呢,哪能还天天哭哭啼啼的?”

云兮此刻本只想静静躺在母亲怀里,享受这短暂的幸福时光,没想到母亲竟说自己要马上嫁人,便脱口而出道:“我不嫁。”

“我就要陪着母亲。”云兮接着说道。这句话确实是她内心现在真正所想的。

“你陪着娘干嘛?你今年都十六岁啦,再陪着娘都成老丫头了,娘不能霸占着我这如花似玉的宝贝丫头不是?”

云兮不再说话,即使他知道夫人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妈妈,但也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思,哪怕只是语言上。

云兮趴了有小半会儿。

夫人这才缓缓说道:“瞧我这记性,倒忘记了说正事!今天早些时候,你父亲差人带了口信回来,说明天巳时,就和你两位哥哥差不多到家了。”

然后对白栀和紫鸢说道:“你们俩明早早些时候就服侍小姐起床洗漱,给她再装扮的隆重些。”

“是。”两位丫鬟答道。

这时夫人的贴身婢女牡丹端着两碗莲子百合汤进来了。

“云兮,来喝碗莲子百合汤再回去睡,莲子百合安心、助眠。”

云兮喝完汤,向母亲行了礼,便回到小院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整个宅子就一番热闹气象。众仆从、府丁忙忙碌碌,刷墙擦门、杀猪宰羊、磨粉做糕。

熊管家觉得当过兵的汉子都笨手笨脚的,怕摔坏了正厅的摆设物件,因而安排许三和卢五擦扫外院连廊。

许三看到这长长的连廊,不禁暗骂。

“三哥,咱得快些了,老爷马上就回了。”卢五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许三答道,却把扫把往边上一扔,兀自在旁边坐下。

“马上咱就能见到大哥、二哥和四哥啦。”卢五高兴地说道。

刚扫完没一会儿,熊管家便跑过来,喊道:“许三、卢五,准备一下,你们也去大门接老爷。”

两人应了声,卢五拉着许三站在队伍的末端,许三垫着脚看了看,站在门前第一排的是夫人,旁边的应该是云兮,她头戴金蕊珠簪,身披石青缂丝白狐裘披风,一身淡黄色长裙,十分华贵。

“果然土豪就是皮肤多!”许三叹道。

“啊?三哥你说啥?”

“没说啥,我说小姐真好看!”

不一会儿,众人听到马蹄踏在青石板的声音。为首一人自是当朝名将李继隆,他约五十余岁,面容刚毅,彼时他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出判许州。但因大辽虎踞北面,随时可能爆发战事,所以他一直留在襄阳军营操练军士、囤积粮草。得知夫人和爱女前来探望,自是十分欣喜,花费几天时间安排妥当后,便带着两个儿子回家与家人团聚。

马队中一名头戴青黑头盔、身穿青黑铠甲相貌英俊的少年突然飞身下马,一个箭步,跑到云兮身后,一把将她抱起。

云兮人生第一次被人这样公主抱,吓了一大跳。夫人见状,狠狠拍了那青年将军一下,说道:“昭文,快把你妹放下来,这样嬉闹,成何体统。”语气中却无半点责备之意。

李昭文笑着向夫人说道:“母亲,这才分开不到一年,我妹儿就认我不得,这样的妹子留着何用啊?”

云兮第一次被人抱起,此时身体又只是个十六七岁小姑娘的,如何挣脱的开!急着羞红了脸,显着更加娇艳美丽。

“昭文,赶快将云兮放下来,小心曹玹来找你麻烦!”

“哈哈哈,大哥,让他来呀!我这美人般的妹子就要嫁给他,他小子不得多跟我俩敬几杯酒!”

接着,李昭文对云兮说道:“好妹妹,叫声二哥就放你下来。”

“二...二哥。”

“听不见!大哥你听见了吗?”

“二哥!”云兮喊了出来,这下连耳朵根子都成红色了。

李昭文笑得更大声了。

这时李继隆翻身下了马,动作已不如他儿子般迅速,先向夫人问了好,又说道:“昭吉、昭文不准再逗你们妹妹了!把她放下来!”他虽身手不如从前,但声音依旧雄浑有力,有如铜钟。

李昭文将云兮抱到父亲面前,放了下来。云兮但觉脚刚一触到地面,又立即离开了地面。李继隆抱着他宝贝女儿的腿把她抱了起来,转了半圈后放了下来,说道:“我的小兮,一下长这么大了噢!真是便宜曹彬家那小子了,什么时候我也下去了,得叫那老小子多喝几杯!”

夫人赶紧说道:“这才刚团聚,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哈哈哈,夫人教训的是啊!”说罢,领着一众人进了大门。

李昭吉和李昭文拉了愣在原地的云兮进了屋去。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云兮听着李继隆、李昭吉、李昭文讲着军营里的种种趣事,顿觉心弛神往,她本就喜欢大宋的人文风情,又听着他们说军营里的种种新奇见闻,不禁不住地追着两位哥哥问。

“你这小丫头,不是最讨厌行军打仗了吗?怎么现在这么关心了?”李昭文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父亲和哥哥们都老在前线吗?”她这几日净同夫人待在一起,把她当成自己亲生母亲对待,成天像个孩子似的撒娇,反而用这副身体来撒娇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果然男人学会撒娇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一家子就这样围坐在一起聊了两个多时辰,期间熊管家命童仆上了菜,一家人就这样边吃边聊好不痛快。两兄弟吃饭间就想着法子骗妹妹喝酒,李继隆拦也拦不住,知他们从小关系好,又难得聚在一起,便也不去阻拦。

要放到现在,白宇平时喝个半斤没有问题,但现在他身体却是云兮的,喝了五六小杯水酒,竟不支了起来。再醒来已是晚上,白栀见她醒了,生气说道:“两位少爷真是的,知道小姐你不能喝酒,还要想着办法骗你喝,赶明儿我去老爷那里说他们不是去。”

听白栀刚说完,云兮竟又睡着过去。

这几天趁父兄在家,只要一有空闲云兮便缠着他们问行军打仗的问题,更是拉着父亲询问雁门、唐河、徐河战役的情况,李继隆疼爱女儿,便命人堆了沙盘,带着云兮和两个儿子复盘了起来。云兮聪慧异常,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大大出乎李继隆的意料之外。

一家人就这样每天其乐融融的共享着天伦之乐。

就这样过了十数日后,一天清晨,一匹快马从街道飞驰而来,竟直停在李府门口,马上信使飞身下马,喊道:“军营急报!呈请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继隆将军亲启!”门外看门府兵便领着信使直接来到了内门正厅,此时李继隆一家正围坐在一起用早膳,听是军营急报,便赶忙站起身,拆开蜂蜡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脸色变得铁青,李昭吉见状问道:“出了什么事吗?父亲?”

“我朝在辽国的内应有消息传来,辽军正在大同集结整备,预计下月中旬发兵南下。”

“萧太后命谁领兵?”李昭文问道。

“据内应消息应是辽国南京统军使萧挞凛和南府宰相耶律奴瓜。”

“枢密院欲调我部一万精兵,前往支援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王超,以固防线。”

“父亲,襄阳乃国之要道,军事重镇,尚还需您来坐镇,就让孩儿带兵去吧!”李昭吉道。

李继隆沉吟一会儿,说道:“也好,就由你带兵前去支援,切记为父平日教诲,小心谨慎才是。况那王超并非名将,亦无风骨,倘若你当真碰上辽国主力,切不可硬来,宜需相机行事。”

“孩儿记下了。”

“除军营现有军士外,把府上这批随我打了几十仗的这帮老兵也带着吧,萧挞凛勇猛多谋,现今所操练之新兵却少了些能站得住阵脚之人,打仗还是得靠这些老兵呀!只是我李某人对不住这帮弟兄了!”

青衣怒马少年郎,会挽雕弓射寒芒 云兮听李继隆说完,不禁一怔,心想:“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要哥哥带上府中老兵?也就是说会把许三他们也派上战场?为今之计,看来只能尽快找到回到未来的办法了。”她知道许三曾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

急着用过早膳,云兮便辞了父母,二哥喊她去练射箭也不理,飞一般的跑着找许三去了。

再说那日将军归家,卢五站在迎接队伍的最末端,一直颠着脚尖在人群中寻找着,许三站在他身旁,见众人都已随着李继隆进了正门,便拉了拉卢五,说道:“走啦!还在看啥?”

却不知被谁在肩上重重一拍,吓得一激灵。

“三弟、五弟!咱五兄弟终于又聚齐了!”

许三回头看时,却见站着三人,为首说话的汉子面如重枣,目若朗星,身长八尺,臂宽手长;汉子左手边一人脸圆耳大,鼻直口方,光头却一脸大腮帮胡子;右手边一人赤发褐须,尖嘴猴腮,五短身材。

“大哥、二哥、四哥!”

听到卢五这样喊,便知道这三人原是他的结拜兄弟。那为首的,唤做“红脸猿魔”武大,善使一柄冰纹短槊;那光头汉子唤做“铁臂神牛”熊二,力大无比,善使两柄浑元铁锤;那赤发短小之人便是老四,唤做“赤发鬼鼠”郭四,善使暗器,平时使两把铜柄短刀。而卢五,诨号“赤眼恶鬼”,臂力较于老二竟更甚之,善使两柄宣花短府。而许三,在被黄欢“魂穿”之前,便是五兄弟的老三,身形敏捷,善使短弩,平时使一把朴刀,唤做“万里留行”。兄弟五人皆武功高强,都是百战余生之人。

这五人各自的亲兄弟或因战死、祸因病故,皆已成家中独子,承将军体恤,便拔擢他们为后勤士官,或留在府内任用,虽均退出一线,但所得月钱较寻常职位却更高些。

结拜兄弟见了面,都十分高兴,中午便约了不在府内吃,由老大做东,去了襄阳城内最大的酒馆。许三虽与四人还并无较深友情,但见不用吃府内一般餐食,又能喝到酒,也高兴的去了。

这几日,李继隆一家难得团聚,共享人伦,也便没有约束所带士兵和府内下人。兄弟五人天天喝酒吃肉,直至深夜。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着浓厚酒桌文化,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在一杯又一杯的水酒和一句又一句的夸赞中,许三和兄弟四个“重新”熟络了起来。

待云兮这日来寻许三时,他正上身一丝不挂的与卢五抱在一起,显是宿醉未醒。另有三个她不认识的汉子睡在另一床,屋内弥漫的浓烈的酒气,令她头晕目眩。

云兮退了出来,大声喊道:“许三!许三!”,见屋内并无反应,只得再次进入房内,用力拍打许三的脸。许三睡梦中迷迷糊糊中看见一女子,便站了起来,赤着上身抱住云兮说道:“苏瑞,你这臭丫头,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旁边卢五听到声音,睁眼一看是小姐来了,立刻喊了众兄弟起来,见许三仍抱着小姐,便用力将他从云兮身上拉开,许是太过心急,竟将云兮衣袖撤下半片。

其余三人见许三抱着小姐,顿时吓得酒意全无,赶紧把他拉过来摁跪在地上,接着其余四人一并跪下,武大心知这大小姐原本脾气,说道:“奴才该死,未看管好手下兄弟,请小姐谅他酒醉未醒,无意间冒犯,念其初犯,饶他性命,由武大代兄弟承领死罪。”他说的诚恳万分,竟无半点虚意。

这时许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努力的试着把眼睛睁的大些,见是云兮,对四人说道:“没事,这是我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还没说完,云兮抢着过去,用手把他的嘴给堵上。

众人见状,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大为诧异。

“没事,大家继续睡,我寻许三有点事。”说罢,就拉着许三往外走。沈春早听到动静,这时已站在门口,见许三似醉酒未醒,便替云兮扶了许三。

云兮着急的向二人说道:“我听父亲说,辽国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朝廷要从我们这征一万士兵,由我大哥带着支援前线。父亲怕新兵不是辽人对手,准备把府上的老兵都给带上。也就是说,我们再不找到回去的办法,许三就要上前线了!”

“我不怕!我大哥说了,我绰号‘万里留行’,十步一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气吞万里如虎。”许三似还未醒酒,说道。

云兮急了,去院内寻了个水缸,用葫芦瓢舀了水,直接从许三头上淋下。屋外童仆、府丁见了的,只当许三惹了小姐不开心,发起小姐脾气,都不敢作声。

许三这下酒醒了,眼睛瞪的老大,云兮又同他说了次,酒醒的许三显然这次听懂了,急的额头冒汗。三人简单商量后,决定从来时的地方先去探探究竟。

云兮立刻唤白栀备了车,只说是再要去岘山游玩,便由马夫驾了车带了白栀去往岘山。然而众人并没有注意到,自打他们出了府门,便被人在暗处紧跟着。

马夫将车停在山门,云兮说山上太热,脱了织锦披风便上了山,走到半山腰,云兮又称山上愈凉,差了白栀回车上取披风。

支走白栀后,三人快步跑上山,找到当时坠入的洞穴。许三取了绳索,先下了去,他在洞内摸爬滚跳,摆了各种姿势,喊了各类诸如“急急如律令”的法令,却似无半点作用。

“兴许是我们三人一起下来才能穿越回去。”许三对着洞口说道。

云兮和沈春也下到洞内,三人一起又寻了洞内,看是否有什么隐秘的机括,寻了半天也没见着,许三又邀两人一起做些奇怪姿势,念些奇怪咒语。云兮和沈春起先并不愿意,后来急着回到未来,且见四下又无他人,便学起许三摆出奇怪姿势。不知折腾了多久,三人眼见没了力气,只得爬上洞口,再做打算。

没想刚上来一会儿,便听到白栀大喊道:“小姐快跑!”三人见白栀后面跟了十数来人,拿着刀,正追着白栀。

原来,白栀下山拿了披风,正准备返回山上时,见来了三四辆马车,车上之人一下车便带上黑巾蒙住脸面,又从车底抽了武器。为首的一人,白栀见她头发花白,显是一老者,见他向众人叮嘱了几句,众黑面人便四散跑上山来。

白栀料想此时山上除了小姐也并无其他贵胄之人,便赶紧跑了报信,却不料手中所拿披风颜色鲜艳,被一黑面人发现,大声唤了同伙一起追来。

所幸白栀身体娇小灵活,在山上穿梭自如,黑面人竟追近不得。待白栀跑上山来,向小姐示了警,却也用尽力气,被抓了去。

云兮三人本就在洞内一番折腾,又爬上爬下,也并无许多气力,跑了几十步,被黑面人团团围住。

许三将云兮护在身后,警觉的盯着对方。云兮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众位道上的兄弟就急着做生意了吗?”

一个黑衣人将白栀推到他们面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众位兄弟在江湖上混,刀口舔血,不就为了碎银几两吗?何必伤人性命,开个价吧。”云兮说道。

此时蒙面老者哈哈大笑,说道:“不愧将门虎女,大难在头,还能如此镇定!老夫佩服!”

“既知我身份,还敢如此?”

“我们抓你,却与你身份无关,怪只怪小姐你生的太过美丽,让一位大人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只想要得到你!”

云兮听他如此说,并知自己并无性命之忧,但许三、沈春、白栀确是死定。

“他许你多少钱财?你放了我的丫鬟,让她回府去取双倍来。”

“小姐是个聪明人,却怎又将我们当做傻瓜!”对方语气间显有怒意。

“那你将他们三人放了,我随你们走。”

“当下这个情况,小姐好像并没有和我们谈判的权利。我劝小姐早些死心,免得自己受些皮肉之苦。我的这些手下净是些粗人,要是他们动手的话,我怕难免会冒犯到小姐。但我答应你,给他们三个一个痛快,不会感觉到痛的。”

“你又没有死过,怎么会知道不疼呢?”许三此时插嘴到。

白栀见他说话,突然想起什么,大喊道:“许三,你不是会武功吗?你打他们呀!”

“万里留行,许三?!”黑面人中有人似乎认出许三惊呼到。

听有同伴认出了他,众黑面人顿时警惕起来。

但他们不知许三此刻全然不会武功,又无兵器,并不敢动手。

那为首老者用眼神示意两名黑面人过去试探许三。只见二人小心谨慎的探步过去,突然抬刀向许三砍去,许三虽然此时并不会武功,但好在身体素质扎实、身手敏捷,闪转腾挪,将将躲过致命一刀,却也一步踩滑,摔翻在地。

众黑面人大笑,皆言传闻不过尔尔。

众黑面人提了刀,准备将其余三人灭口时,云兮取下头上金钗怼在自己脖子上,大声说道:“放了他们,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到时候你们就带着我的尸体向那位大人请赏吧!”

领头老者见她如此,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说道:“你是堂堂将军之女,又是皇亲,千金之躯,何必为了这些低贱的下人而自寻短见呢?”话语间语气似低沉了些,似乎若有所想。

云兮并不去答。

此时白栀已哭的梨花带雨,大喊道:“小姐!你不要管我!这辈子能服侍小姐,已是白栀福气,希望下辈子我还能服侍小姐!”

老者沉默了会儿,拿了一大包药,投到一个水壶里,对手下说:“罢了罢了,这是蒙汗药,给他们三人一人灌一大口,让他们都睡个两天。”

云兮并没有松开金钗,示意黑面人先喝一口。

老者朗声说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杀人放火的事做了许多,却从不说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说完便让手下捏着三人的嘴巴给他们一人灌了一大口。

白栀很快就晕倒在地,云兮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气,这才放下钗子随老者去了。

一个黑面人取了绳索想要绑住云兮手,被老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说道:“你敢绑未来王妃?嫌命太长?”

“原来那天酒馆之人是某族王爷,是大辽?还是西夏呢?马队老伯?”云兮说道。

“哈哈哈,小姐果然聪慧过人。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却为何不说?”说着,伸手示意云兮把手上的金钗给他。

云兮并没理会,将钗子插回头上,说道:“我若刚刚说出你的身份,我那三位同伴必死无疑。老伯放心,我还是更想活着呢!这金钗本就是女子之物,不便赠予老伯,况且哪怕是要送人,也得送那位大人作为信物啊。”

“哈哈哈,好好好,小姐不但艳压天下,而且聪慧过人,也难怪那位大人这么痴迷于你!莫说是他,若是我再年轻十几岁,定不得将你让与他!”老者大笑,说道。

“那我也不会喜欢老头子。”

“哈哈哈。男人可是会用强的!”

云兮听老者如是说,说明他已对自己有男女之想了,便说道:“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你们可以绑我,但是不得灌我蒙汗药;第二,你们可以封住我的嘴,但是不准蒙着我的眼睛;第三,我不喜欢老伯的这些手下,你不可以让他们碰我。不然我到了你们主子那儿做了王妃,会想尽法子取他欢心,然后要他杀掉你们的!”

云兮特意把老伯两字加了重音,一来,你已经上钩,我说的话只要不是太过分,你都会答应;二来,无论如何你都会绑我,封住我嘴,那么我自己做些让步,主动说出来,然后去争取些条件,让你不得灌我蒙汗药、不得蒙住我眼睛,我也有更大的脱身希望;三来,暗示除了你这个老东西外,其他人都不可以碰我占我便宜,让你色迷了心窍,我便更多时间去思考如何自救;最后强调了我未来王妃的身份,你可以占点便宜,但不要太过分!”

那老者听了,果不其然的想入非非,但碍于云兮未来南院大王王妃的身份,不敢太过造次,便在绑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腿,顿觉这女人皮肤滑如凝脂,让他想入非非、心驰荡漾。

老者将云兮手脚绑了起来,封了嘴巴。从马车车骄下的夹层抽出,小心翼翼地将云兮抱起放到夹层里面,再将夹层推入马车,便出发经由襄阳南门验了文书,进了襄阳城。

云兮在夹层中被绑了手脚,行动不便,敲了两下试出夹层中间隔了棉花,知踢上去也并无声响。见整个夹层只在侧方留了个食指粗细的气孔,供她呼吸。她心知对方为了绑架她已花费巨大气力。

一路上,云兮只能通过颠簸感来判断马车是行还是停,她努力蜷着双手从头上取下了钗子,尽力感受着车子的状态。自打上车时她就在盘算,想当初她第一次见到马队便是在北门,那么这次他们仍有极大概率会从北门出襄阳!是而她一路上都在暗数着秒数,推算了两次马车停下所间隔的时间,算准现下应该到了北门,正停在北门受检!

更让她开心的是,她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你们!出示下通关文书!”正是彭力!

云兮毫不犹豫的将钗子从气孔塞了出去,只听金钗落地叮当一响,在太阳光下金光闪闪。彭力捡起一看,怔愣了下!这支钗子他认识,是李府大小姐贴身之物!当时李大小姐便将此钗放在他手上,要他拿着钗子去李府验明正身!

他旋即警惕起来,将手按在了腰刀的刀柄上,却并不动声色,只是眼神示意手下上前盘查。

老者起初并未注意到这些变化,但他无意中瞥见了彭力手中握着的金钗,心里暗叫不好,他知道这聪明的大小姐还是将信息传递了出去,当下他只能赌这士兵没有认出这支钗子了。于是,他从兜里取出一大锭金子给到彭力,说道:“官爷,您通融下,我们赶着时间出城呢。今天没出城,就得多待一天,我们采买的货物就没法及时送回去啦!”说罢,指了指车后的货物。

彭力并没有理会,钗子显然是从他车上掉出来的,他开始仔细观察起轿厢来。干他们这行,自然知道有许多马帮都通过夹层来夹带些违禁物品,平时只要马帮给的够多,他们都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可不一样,很有可能夹带的是当朝皇上的表妹!

果然,他敲到轿厢下面是空心的,很显然有夹层,厉声说道:“是夹层吧!打开看看!”

老者陪笑,小声说道:“军爷,寻常货物自是赚不得许多钱的,老儿夹带了些新奇货什去北方贩卖,军爷您就行个方便吧!”说着又掏出一大锭金子。

“你打不打开的?”彭力并不理会,声音更大了些。

老者知道这官兵显然认出了钗子,自己只能铤而走险了!他下了车去,左手慢慢拉开夹层,右手握住了藏在夹层板下面的短刀。只见他突然猛地一拉将夹层瞬间拉飞了出来,用左手顺势抱住了飞出的云兮,右手用短刀架在云兮脖子上。大喊道:“你认识她是谁吧!要你的手下都别乱动,让我和我的兄弟们都出城,不然我就杀了他!”

“你放了大小姐,我让你们走,决不食言!”

“呵呵,你们都退下!”老者边说边挟持着云兮准备上马车,他的手下们见守城官兵不敢乱动,都下车从车底抽出了武器,拿在手上,与众官兵对峙了起来。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之时,南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青衣墨甲的少年骑着一匹黑色神驹朝这边飞奔而来,待众人看清之时,只见他挽雕弓如满月,一箭射出,正中老者命门。

提刀束甲赴沙场,遥遥相望泪两行 众人只见那青衣少年五十丈外一箭射杀了那带头老者,都暗自惊叹。趁此空隙,彭力赶忙上前向老者补了一刀,然后将云兮护在自己身后。

“红颜…祸水…”老者倒在地上气弱的说道,说罢便一命呜呼了。

“放下武器,饶尔等不死!”彭力厉声喝道,此刻他正护着云兮,身处七八人的包围之中,他心知倘若对方一齐铤而走险上来拼命,自己并无办法护云兮安全,是故如是说。

一老者手下见首领已死,向同伴大喊道:“我等截了贵人已是死罪,倘若束手就擒,必定一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挟持小姐出了城去!”

那群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全部提了武器,向云兮处围了过来,彭力此时屏息凝神,右手紧握着刀,警惕地关注着众人的一举一动。此时,其他守城士兵虽围了这群人,却担心贸然动手会伤及云兮,是而不敢妄动。

只见马队中一人突然提刀向彭力砍来,他横刀一挡,用力架开,随即抬腿一脚,踢向那人小腹,那汉子被踢退几步,喝道:“咱一起上,料他招架不得。”

那群人顿时一拥而上,准备抢夺云兮。正当此时,青衣少年飞马赶到,策马跃过外围官兵,手上已换下劲弓,提了杆银枪横在云兮身前,扫退妄图抢夺云兮的人众,随后翻身下马,枪出入龙,眨眼间已刺伤数人,他一把拉过云兮左手搂了他腰,挽她入怀。

云兮被这一串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他。

“胡歌?”云兮见这青衣少年的容貌和青年胡歌并无二致,惊讶的出了声。

“什么胡哥哥,我是你曹玹哥哥。”青衣少年说道。

云兮大脑高速运转搜索着这个名字,突然想到,好像听二哥提起这个名字,是这个大小姐的未婚夫君?!她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你们这帮恶徒,还不束手就擒?”曹玹厉声说道。只听他话音未落,远处马蹄声阵阵,是李昭吉、李昭文也提了长枪拍马赶到,两人见小妹已被曹玹救下,瞬时宽心,命所带军士拿了马队众人,直接绑入军营进行审问。

原来,许三、沈春、白栀三人被灌下蒙汗药后,许三见白栀最先晕倒后,便也紧跟着倒下,让马队众人对他卸了防备。而其实他此时喝进去的蒙汗药还并未生效,待倒地后,便开始将喝进去的药水慢慢的引吐出来,这是他不长的酒龄生涯中所领悟的独门绝技,可以不用手就自行引吐。此项绝技是为了在每年一次的全班聚会上,能“喝赢”山东帮而开发的,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待众人挟持云兮下山后,他便引吐出了大部分药水,拖着昏沉的身体下到山门,再同马夫说明情况后,飞速驱车赶回府上。

正巧曹玹此时也在府上,大家兵分四路准备先封了各处城门,再来细细搜寻。因曹玹有神驹加持,便主动提出由他来去封锁最远的北门处,因而有了刚才一幕。

曹玹将云兮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云兮背后,拉转了马头,准备回李府。

云兮此时回过神来,从马上转过头来,对彭力说道:“谢彭门郎搭救之恩。”曹玹听云兮向他答谢,知是他立了功,便说道:“多谢门郎,如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到军中任职。你若想好了,可收拾下物品,到襄阳城东门边的军营找我。”说罢,骑了马回到李宅。

此时,李继隆正在府上大发雷霆,斥责知州疏于管理,居然让人大白天将自己女儿掳了去,知州不敢答话。

见曹玹扶了女儿回来,便会了挥手示意知州退下,那知州给骂得头冒大汗,灰灰的溜了。

“成何体统!成天胡闹!听说你前几日出去玩,掉到山洞里,闹的府上家丁全部出动满城找你!这才几日,又跑出去胡闹,被人掳了去!这不几日宋辽就要开战了,万一是被辽人掳了去,可如何是好!”

“李将军,您请息怒,这事我觉得也不能怪云兮妹妹,这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想贼人会如此猖狂,待我好好将那群人审问一番,问出是何人指使。”曹玹一边说一边暗示身旁的李昭文赶快将云兮带出大厅。

“罢了玹儿,先说正事,枢密院虽命我等下月中旬赶到定州即可,但拱卫边防乃国之大事,还是及早赶到的好。这样,你与吉儿今晚就住府上,明儿一早便各自回营,下午拔营出发。”李继隆说道。

“孩儿遵命。”

“我知道你舍不得云兮,但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况我已答应你兄长,将她许配于你,等你这次凯旋归来,便将你俩的婚事给办了!哈哈。”

“孩儿全听叔父安排。”

“嗯,你家兄长还好吧?”

“家兄身体康泰,也时常问起您老人家。”

“那就好,那就好啊,要是曹彬老兄在就好了啊!哎,不说了,不说了!”

且说云兮出了大厅,李昭文见妹妹不开心,便逗她:“怎么了?见到你曹家哥哥还不开心吗?”

云兮心中有事,说道:“二哥,我不舒服,先回房间了。”说罢,便径自跑了回房。回到房间,云兮急忙唤了紫鸢,要她去找许三过来。

不一会儿,许三来了,云兮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三说:“将军已下了命令,要我们今晚收拾好物品,明早随你大哥返回军营。”

“你们?”云兮问道。

“是啊,我们。”

“你不能去啊,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

“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也不知道真正的战场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今天那样的情况,我们都应付不了。”云兮显得有些着急。

“那有什么办法呢?”许三显得很无奈。

“其实我也一直在想,我们根本就没找到过任何可以回到未来的方法和线索,是不是它们本来就不存在,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可以回去。再者,我们的身体没有带到这里,只是‘精神’附在这些人的身上,是不是因为什么量子纠缠的一些东西,这些人的‘精神’也到了我们的身体上。又或者是不是我们在这个世界死掉了,我们才能回到我们应该所处的年代。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许三接着说道。

“那我们也得试尽所有的办法,尽最大的努力去找到回去的办法!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放弃,更不能一死了之!”

许三没有再回答,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我再去求求将军!”说罢,径直跑去找父亲去了。

此时,李继隆正在外室大厅与李昭吉、李昭文、曹玹等商量行军事宜,云兮端了热茶进来,给大家依次倒了茶,然后乖乖的站在父亲身后。

李继隆看到她站自己身后,说道:“我们在谈论军家大事,你一个女儿家的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也听听。”

“别胡闹了,知道你有事儿,说吧什么事。”

“父亲大人,请你不要带许三、卢五上战场好不好。”云兮边说边摇着李继隆的袖子,撒娇的说道,果然“男人”会撒起娇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他心知如果单独只说许三,父亲定恼他没有尽到护卫职责,必不允许。是故把卢五也带上,只叫父亲认为是她爱惜府上下人,兴许会答应。

“胡闹!堂堂将军说的话,能随意更改吗?况且国之不存,毛将焉附?我李氏承蒙先皇厚恩,自当忠君报国!别说两三府丁,就是我李氏一族死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后退!”李继隆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云兮暗自心叹李继隆不愧为北宋名将。但为了自己好哥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云兮走到了父亲身前,跪下身去,磕头说道:“这几日女儿顽皮,数次遇险,都是许三护着拼了性命才屡次化险为夷,女儿求爹爹留下许三给女儿做护卫吧!”

李继隆本就在气头,又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为一仆从下跪,顿时怒不可遏,摔了茶杯,大声说道:“李云兮!你姑母乃当朝皇太后,你又是我李继隆的女儿!你可以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断不可为一仆从跪!你仆从的命是命,军营里其他的士兵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何况像他们这样的老兵,一个人在战场上可以顶几十个!没有这些老兵顶着,其他的新兵就没了主心骨,成了战场的鱼肉!到时又有多少人的性命得白送!休要再言!”

“父亲息怒,妹妹尚且年幼,并不知道这行军打仗之事,现在经您一通教训,想必妹妹她也知道这其中利害了,还请父亲不要生气了。”李昭文说道。

李继隆吼过女儿,见她欲哭模样,便已心觉后悔,这丫头自小是他心头肉,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骂?见有了台阶,便对李昭文说道:“昭文,去带你妹妹回房休息吧,我和你大哥他们再议一会儿。”

曹玹见云兮挨了骂,心疼不已,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没事儿的,你曹玹哥在呢,不会让你的小跟班有事儿的。”随后朝云兮微笑了一下,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意思要她好好睡个觉。

云兮没有要二哥送,独自出了外厅,径直去到许三房前,见他和卢五正在收拾行囊,整理兵器。

见云兮眼里隐约有泪痕,他拿出一个小手弩,小声逗他道:“看,这是你三爷舔包(游戏俗语)摸的武器,帅不帅。”

云兮苦笑,说道:“我已去求了将军,但他并没答应留下你,对不起,大黄。”

“我们来这才几天,咋净和我说对不起呢?没事的,我刚刚也问了兄弟们,他们说这个只是内应探听的消息,还不一定保真,而且一线防备往往由当地守备军完成,我们这种战备力量,一般负责支援、策应。而且上了战场,也不一定我们就会碰到敌军啊。放心吧,你兄弟没这么容易死掉。”

“嗯…不要逞能,保护好自己。”

“你咋还真成女人了呢?婆婆妈妈的,知道啦!”

卢五见小姐跟许三聊了许久,猜到小姐不舍许三上战场,又心疼小姐,便对云兮说道:“小姐,我三哥他没事儿的,他武功高强的紧,况且还有我呢,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三哥的。”

云兮点了点头,问许三:“你们明早几时出发?”

“说是卯时就从府上出发。”

“好的,你也早些休息吧,我明早来送你。”说罢,便同许三拥抱了下。

“我天,你身上可真香啊!咋洗的啊,我自打来了后连肥皂都没用过。”他怕朋友担心,小声逗他道。

云兮笑了下,辞了许三回房去了。

许三紧张的一夜未眠,一大早顶着一双熊猫眼在府门口集了合。

云兮站在大门处远远的看着许三,见他穿着皮甲,束着头发,左手拿着朴刀,从背影处她似乎看到了黄欢的模样。

许三也看见云兮,冲她笑了笑,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几滴下来,他赶忙低头擦了干净,便头也不回的跟着队伍走了。

他们来到襄阳城外的军营,同武大、熊二、郭四汇了合,由武大任步军百夫长,熊二、许三、郭四、卢五分别任他手下什长。许三“初上”战场就管上了十来人,竟让他有些开心。

他们经南阳、郑州、邢州,随后到了真定,驻扎下来。又操练了十数天,在这段期间里,许三有空便来向武大、熊二讨教几招,加上许三本体的身体素质优秀,不知不觉间武功竟有所进步。再加上他本就是射击类游戏的高手,手弩的射术现更是精准至极。

这天,李昭吉所派斥候回来报告,说在真定西北部的一个村落,发现辽国小众部队的行踪。李昭吉便立刻派武大率了二十人的小队前去探查核实。

武大带了其余兄弟四人,点了数十兵士,向着西北去了。 熊烟漫滚嘉禾庄,疮痍满目人欲狂 且说武大带了兄弟四人,携了十几军士,轻装简行,向了西北,急行而去。

过了赵村乡,郭四问武大道:“大哥,那辽国现屯兵涿州,在定州东北,为何斥候却说在西北发现辽军?会不会是弄错了?”

“正是如此少将军才会派我们前来探查情况啊,有可能敌军正在窥探我军西面兵力部署情况,想贴着太行山迂回到我军后面切断粮草,包围定州和真定。”武大向众兄弟解释道。

“狗日的石敬瑭,若不是他鸟厮为了当皇帝,恬不知耻的认契丹人当爹,又割让幽云十六州,我大宋哪会有今日这被动局面!”熊二忿忿的说道。

许三听他们说话,暗想:“奶奶的,李家这帮兔崽子,一有事儿就派老子上了,万一现在真碰上辽兵,我们就这点人,不交代了才怪!”

众人又向西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郭四远远看到一村庄似有烟雾升起,赶忙说道:“大哥,你看,那似乎不是寻常炊烟吧?”

“会不会是村子里在烧秸秆?”老二问道。

“我看不像,大家提高戒备。老三,你看得远,你说呢?”武大说道。

“我也瞧着不像是在烧寻常作物。”许三说道,他极擅长射击类游戏,对眼前事物的细微变动异常敏感。

“四弟,前面是哪?”武大问道。

郭四从背后拿出个竹筒,取出舆图,摊了开来,细细观察,大道:“从我们行走的距离来看,应是嘉禾镇。”

众人加快步程,行不久时来到一条河前,河对岸便是嘉禾镇了,众人藏匿在河岸杂草之中,但见村庄内黑烟滚滚,庄口躺倒着一个人,并不动弹。武大用手招呼队里最年轻的一名士兵过来,小声对他说道:“速报少将军,定州西北四十里,嘉定镇发现袭扰情况,现去探明情况。”拍了拍他背,让他速速回去禀报。那少年就飞一般的往定州方向跑去。

武大见他跑出一里地了,说道:“恐敌军离开不久,大伙武器上手,各自戒备!”说罢,带着众人小心过了桥。

一进村口,众人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再看那躺倒的人,身下一滩血迹,肚破肠流,场面甚是恐怖。

许三哪见过这等场面,待他看清后,只觉胃里翻江倒海,便蹲在桥脚边吐了起来。众兄弟见到这一幕都十分诧异,卢五赶忙拍着他的背小声说道:“许是三哥离了战场太久,有些不适应。”武大示意卢五留下陪他,自己带着剩余兄弟先行探查。

再向里行数十步,见村头空地上横七竖八堆着一堆被火烧过的尸体,尸体旁还余有未烧尽的木柴,他们所闻到的焦臭味就从这传来的。

熊二恶狠狠的骂道:“这群天杀的辽人!”

再往村里更深的位置寻去,见村里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尸体或躺倒着、或趴着、或挂着,武大一众逐一探了鼻息,偌大的村子竟无一活口!

武大又唤了一人过来,说道:“再报少将军,嘉禾镇确遭敌军,我部来迟,镇上人众已尽遭屠。”那人点了头,正准备回去报信,未跑出十步,一支飞箭射来,射穿了的头,那斥候应声倒地。

接着又有数十支箭射了出来,武大众人躲避不及,有两三人相继中箭。弓箭过后,杀出二十个穿着半臂长袍戴护腰的辽国武士,这些武士都剃光了头顶的头发,只在两边留下小辫,手里握着长刀,像猛兽一样朝武大他们扑杀过来。

武大并不躲闪,提了自己的短槊,直接迎了上去,身后熊二见大哥已冲锋在前,自己也拿下身后系着的两把浑天锤,紧随大哥身后冲了上去。身后众人见二位头领冲了上去,便也跟在后面冲了过去,但较之辽国武士,气势上已差了分毫。

雷霆之间,武大与对方带头一人已兵器相接,二人兵锋对撞,碰撞出一片火花。二人兵刃相接,均各自用力,想在力量上压倒对方,抢占先机。就在此时,武大左手改正握槊柄为反握,借用手肘之力一并下压,略占上风之后,右手一拧,从槊柄中抽出太刀,迅速持刀横扫那汉子胸部,那汉子躲闪不及,胸口被划开一道,正怒不可遏,略微迟钝之刻,武大借横扫之力,翻转身体,同时右手反握太刀,一刀插进契丹头领脖颈,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取了那契丹汉子性命。

其余契丹武士见首领毙命,却丝毫未漏慌张之意,武大知道是碰到硬茬了,便使了个眼色给熊二,熊二心领神会,两军相交勇者胜,大哥虽瞬斩敌军首领,却没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手,需自己一并出手,威压对手,提振士气。

他怒吼一声,随即冲向敌人最为密集的地方,只见他凭借速度优势,占得先机,左右手各出一锤,分别锤向不同两人,两人只得持刀横挡,却未曾料想到对方力大如牛,被震的虎口撕裂,手臂发麻。熊二并不给对面喘息的机会,手上不断加力,对方两人见单手招架不住,便伸出左手握住刀背,以双手支称熊二下压之力,却不想他锤子下压之力逐更甚之,两人终因招架不住,被熊二双双锤断锁骨,吃疼之际,熊二双锤横扫,将两人头骨敲碎,瞬间毙命。

宋军小队见二人如此勇猛,顷刻间连毙对面三人,气势大振,争先恐后的杀向敌人。却怎料待自己上时,对面竟似力气变大了般,纷纷招架不住。其实,那队辽人本就是军中精锐,只是武大、熊二更是百战余生的战士,他们深谙兵贵神速的道理,处处抢占先机。

两队人马短兵相接,各有损伤,宋军最终凭借武大、熊二之勇,以两人受伤、四人阵亡的代价,全歼敌人。

话说许三在吐完之后,正欲同卢五一起追赶队友,忽听见村脚有似有女人呼救之声,便拿了朴刀与卢五一同去探究竟。

两人寻着呼救声来到村脚,只见一少女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被捆在一棵枯树之上,树旁倒着一个年轻男人,旁边围着五个契丹人,都在对着少女哈哈大笑,其中一人正在提着裤子。

许三见此情形,顿时怒火中烧,拿出短弩,一箭射死那提裤之人。其余四人见同伴倒地,顺着望去看见许三和卢五,便拿起武器向二人砍去。

卢五率先冲了上去,他手持两把宣花短斧,借地势之利一跃而下,双斧劈下,劈到一半,却见他由劈转掷,双斧齐出,他本就有着惊天膂力,又借着地势之利,只见对面为首一人来不及躲闪,便被利斧劈胸而死,另一斧却被敌人用刀挡下,哐当落地。卢五快步上前从中斧之人身上取下斧头,并一脚将其踹飞数丈,再右手持单斧对上对面两人。他怒视二人,瞥见右手一人目光似有所躲闪,当下决定先从他入手,这人正是刚刚接他飞斧之人,被他一斧震的全身发麻,心底生怵。待熊二持斧向那人砍去,那武士知他力大无穷,不敢硬接,心想只能以快取胜,便抢着对准卢五手腕先出一刀,哪知卢五故技重施,再次由劈转掷,飞出一斧,那人面中一斧,应声倒地。

许三这时对上一人,此次虽是他生平第一次上到战场,但想到那满村尸横遍野的惨象和契丹人欺辱未成年汉族女孩的情景,顿时怒不可遏,气血上头,竟丝毫未觉害怕。

许三提了朴刀就向那契丹武士劈去,却被那人横刀挡住,然后伸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许三迅速站起身来,接着提刀横扫,却依旧被那人轻松伸刀架开,他此时由于怒气上头,大哥这几天教他的招法竟全不记得,只是凭借着胸中怒意,持刀乱砍,最终被那人寻了破绽,在他手臂划开了一条口子,他低头去看,只见皮肤和肉已被利刃割开,刺刺的生疼。那人趁他吃疼迟疑之际,横刀斩来,眼见许三躲无可躲,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飞刀银光一闪,正中那人,是郭四及时赶到,救下许三。

剩下那名契丹人见同伴尽接战死,扭头便跑,跑出数步,被卢五飞斧劈死。

郭四给许三看了伤情,说道:“还好三哥手上穿有皮夹,卸去些气力,因而伤口不深,要不三哥这手算是废了。”随即给他用烈酒消了毒,敷上金创药包扎了起来。这时武大也已带队勘察完全村情况,与众兄弟汇合。

卢五解开了女孩手上的绳子,拉她起来,却被她推开了手,伏在躺倒那人身上大哭。

许三见她衣衫不整,于是取了一契丹人身上皮裘给她披上,也被她立刻丢开。许三小声问道:“别处可还有亲人?”

那女孩摇了摇头。

武大说道:“按常理说,侦查小队一般只会探查周围地形和敌军部署情况,理应不会对一个没有驻军的村庄下手,甚至血洗村庄,这样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引起敌人警觉。”

那女孩听完,哭的更大声了,说道:“我爹是村里猎户,上午外出打猎时发现一名辽人探子,因恨辽人侵我河山,又见四下仅他一人,便一箭将他射死,藏了起来,岂料他同伴还是找到村里,将整个村子屠了干净。”

众人听完,无不恼怒,武大说道:“你既已无亲人,不如随我们去了,待我向我家小姐书信一封,秉明缘由,让她收你做丫鬟,可好?”

“我既失了清白,已无面目活在这世上,待我葬了父母、兄长和村里的人,便跳河寻他们去了。谢谢各位恩人替我报了仇,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来世再报各位大恩大德。”说罢给武大他们磕了三个头。

许三还想劝他,被武大拉住,小声说道:“她全家被辽人所害,又被人污了清白,活路净断,既她已有寻死意,我们多劝无意,回营去吧。”

众人别了女孩,回到营内,向李昭吉汇报了情况。李昭吉便立即亲自修书一封,差自己的副将唐意前往三路都部署王超那去了。

话说云兮别了许三,整日闷闷不乐,父亲母亲喊她一起吃饭也不去。这日,她坐在常和许三、沈春一起商量事情的小竹苑石凳上发着呆,被李昭文看见了,便偷偷跑到妹妹背后用手蒙住她的眼睛,学者曹玹的口气说道:“猜猜我是谁?”

“别闹了,二哥,我知道是你。”

“看来声音还是学的不像啊,咋啦,再想你曹玹哥哥在?”

“嗯。”云兮敷衍道。

“好你个小妮子不会是在想许三吧?!”

“大哥也好、曹玹哥哥也好,你们都是将军,有那么多人会去保护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可许三他不一样,他只是个小兵,没有人会去在意他,没有人会保护他,他只能靠自己在战场上活着。”

李昭文抬起头来看向天空,缓缓的说道:“在想啥呢,我李家儿郎从来都是冲在队伍最前的,爹爹曾说过,只有连将军都不顾生死了,你的士兵才会跟着你英勇向前。大丈夫当应苟利国家生死以,父亲、大哥和我早就将生死托以国家了。如果有一天阎王来找我,说我阳寿已尽,我会请求他,希望能让我死在战场上,因为那才是对一个战士而言的最高荣耀。“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可能得我的小妹替我收尸了啊。”李昭文开玩笑的说道。

“瞎说什么呢,我二哥死不了!”这些日子下来,李昭文总是在云兮难过困顿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哄她开心或替她解围,使得云兮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二哥一样。

“对了,我带你去看看军营,怎么样?”

“我这几天被父亲禁足了,二哥又不是不知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按你的尺寸做的哦。”李昭文说着,从背后拿出了一套男装。

“干嘛啊?”

“还不是为了带你出去透透气啊,而且我想看我妹妹这样的美人穿上男装会是个什么样子,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