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强的可怕还有究极召唤兽》 1.整个城市都在暴食 “咔嚓……咔嚓咔嚓……”夜很静，周甜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原本应该躺着男友的地方空无一人。

她将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留出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厨房的方向，黑漆漆的瞳孔里倒映不出一丝光亮。

“咔嚓咔嚓……”在夜色的笼罩下，空气仿佛都有一些粘稠，这世上似乎所有声音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厨房里细碎的咀嚼声。

“近期，我市出现物资抢购热潮，经记者调查走访，发现并非有外界因素干扰，而是另有原因。”

“随着经济的迅猛发展，现代人多有暴食倾向，专家指出，在经济的高速发展下现代人应该更加选择精神上的舒缓，暴食并非唯一舒缓途径……”

周甜在被子里回忆着傍晚那会儿在短视频上看到的那种粗制劣造的自制新闻，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她男朋友蒋川虽然体格壮硕，性格有点急躁，但对于精神状态来说，他们两人从来都是商量着用各种方式排解压力和烦闷，相恋十年，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也都会很及时的沟通，从来没有隔夜仇。

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人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有暴食症了。

就好像这一周的这座城市，大家突然都成为了大胃王大力士，各种大胃挑战和力量挑战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又被人砍瓜切菜一样不断打破新高。

短视频上每天刷屏的都是各种大胃王吃下不计其数的食物和大力士一拳锤破木板，石板，钢板等各种物体。

一拳超人都没这么突然，人家还是经过俯卧撑和跑步训练来的，但这座城市里的人就好像是天降神力一样的超进化了。

周甜想的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的咀嚼声已经停了下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床侧已经微微传来塌陷感，紧接一只大手把她盖住脑袋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又亲昵的蹭蹭她的脸，声音和以往每个晚上一样，带着些许少年气息的温柔。

“干嘛呢？也不睡觉的在这儿。”蒋川侧躺在床边，给女友嘴边落下一个吻。

是今天才买回来的威化饼的味道……周甜舔了舔嘴角，又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还好……是熟悉的食物香味，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你很饿吗？”鼻腔里原本护肤品的香味已经被食物的味道占领，复杂混合的香味熏的她不由的皱起了眉。

“是有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是饿得很快。”蒋川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胃，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

他自己也很纳闷，这几天明明吃的都不少，但是晚上总是会很饿。

这种饿就好像他的身体在对他说，你再不马上吃东西，我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今天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他偷偷起来翻冰箱将原本给周甜买的一冰箱零食吃了个干净。

四开门的超大容量冰箱，满满一冰箱的食物都被他吃干净以后，他似乎才回过神来自己在干嘛。

一丝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但他并没有在意，而是琢磨着明天再买点吃的回来，弥补自家女友被吃光的存货，也给自己再多买一点吃食。

一边想着一边打算偷偷溜回床上，免得女友发现自己偷吃东西后念叨个不停，说他这么能吃肯定是要发腮了。

却没想到周甜没睡着，还把他偷吃东西的行为逮了个正着。

还怪不好意思的，蒋川在黑暗中悄悄红了一下脸，垂下眼假装专心研究自家女友的脑瓜顶有几个璇儿。

愣是没发现周甜逐渐皱起的眉头。

“川崽，最近我总感觉心里慌得很。”周甜没发现蒋川有些遮盖的害羞情绪，仔细回忆着最近感觉不对的地方，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

“最近感觉到处都在报道暴食症的问题，好像突然之间大家都有了这个毛病，社会压力要是真这么大的话，不是应该社会新闻增多吗，为什么会是暴食？”

她不安的扣着手指甲，从今晚听见蒋川在半夜吃东西开始，她心里就一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焦躁。

这种感觉，在她父母双双出车祸离世的时候也有，但是现在感觉更加强烈。

到底是什么？能让她的第六感这么疯狂报警？

蒋川并没有敷衍的回答她看似自言自语的话，而是手指穿过周甜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防止她焦躁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指尖伤到，仔细思考了一下，这才开口。

“是最近很火的暴食症报道让你觉得我有可能生病了吗？但是甜宝，我目前觉得我心理还是蛮健康的，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仔细回想着自己这几天的状态，也开始觉得不是很合常理。

“我就是饿，我知道我吃了很多东西了，但是这种饿，真的是纯粹生理上的饿。”

如果说其他人暴食有可能后续有催吐的话，他自己有没有催吐自己是最清楚的。

没有，他除了食量暴增，没有任何异常。

周甜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伸手去捏了捏蒋川的肚子，和平时一样，小腹平坦腹肌紧实。

这不合理，他今天光是白天就吃了平时几倍的量，晚上还加餐，怎么会胃部还是和平时一样的容量大小。

“而且甜宝……”蒋川把周甜搂进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还是觉得有些饿……”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周甜耳朵里，这句话犹如雷般轰鸣，震的她脑袋都有些发蒙。

黑夜如同潮水将床上的两人包裹，看不见一丝灯光的房间里似乎还有话的尾音在回响。

蒋川的呼吸声明明就在耳边，周甜却觉得四周寂静的比墓地更加可怕。

似乎被他搂得太紧了，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已经停止，男友熟悉的怀抱也变得有点陌生起来。

“甜甜……你好香……”近似呢喃的耳语伴随着温热的呼吸，舌尖似乎也隐隐舔过了自己的耳廓一般，她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男友脸上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像是正在攻击的食物的蛇，正紧紧的锁定着自己。

周甜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脑子里警报疯响。

第六感在告诉她，再不离开这个地方，也许今晚，她会死！

夜里的空气如同地狱深处怪兽呼出来的气体，寂静又寒冷。

而她裹在被子里的身体被男友高大的身躯完全拥在怀中，温暖舒适。

周甜的心却仿佛在海底深处不停的下沉，被黑暗又粘稠的海水包围，冰冷的不见天日。

她定了定神，和蒋川十指相扣的手指微微用力，两人带了有些年头的玉质对戒碰撞在一起，似乎在手指上微微发热。

从十六岁开始在一起到如今二十五岁，将近十年的感情让她压下了脑中让自己逃离这里的叫嚣，她没有逃开，反而是将自己和蒋川牢牢的拥在了一起。

“川崽，我们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你老了也要照顾我的话，身体不好可不行。”她闭上眼睛，压制下心里所有的异样感受，声音没有一丝颤抖，用着和往常一样的声音说着再日常不过的话。

蒋川听到周甜的话后，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动作迟钝的像一辈子没有上过油的机器人。

紧接着，他似乎是从梦里猛地回神，惊出一身冷汗。

刚刚他脑子里好像突然就冒出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大雾，而他是这片雾中唯一一个饥饿难耐的囚徒，唯一的念头就是，吃掉眼前香甜的食物。

什么食物？他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他眼前唯一有的，只有自己的女友一个人而已！

“好，我们明天请假去检查一下。”他就算没有周甜那种独特的第六感警报，在现在也明显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两个人十指相扣，戴了四五年的对戒也紧紧贴在一起，在无边的黑暗里散发着玉质品特有的温润光芒。 2.消失的饿尸新闻 “砰！”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

这一夜周甜睡的并不安稳，除了一直断断续续的噩梦，她还总是毫无征兆的突然睁开眼就醒过来。

还好，每次她醒来的时候，蒋川都再也没有过睡之前的那种异样。

好不容易在即将清晨的时候睡了熟了一点，就被厨房里一声玻璃的脆响惊醒了。

她急忙穿上拖鞋走去厨房，刚进厨房门，就看到一向干净整洁的厨房一片狼藉。

水龙头开关不翼而飞，水哗啦啦流个不停，黄白的鸡蛋液混着破的稀碎的蛋壳躺在白瓷操作台上，陶瓷碗裂成两半倒在那一滩蛋液里。

最夸张的还是蒋川手里玻璃的酱油瓶。

瓶底和操作台的一小块白瓷一起碎成一片，酱油瓶只剩上半截还在他手里拿着，红褐色的酱油顺着台边一直淌到了厨房的地上，弄脏了一片。

蒋川迷茫的站在操作台面前，怔怔的盯着那一滩蛋液，似乎没有回过神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周甜站在厨房门口，懵了。

看厨房残余的样子，他应该是想和往常一样做个早饭，但是厨房怎么一副被两百个大汉爆锤了一顿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就是和平时一样，但是我碰他们一下他们就全碎了……”蒋川拿着剩下的半截酱油瓶口，回过头来看着门口的周甜，整个人看起来茫然极了。

“……总之你先出来把自己收拾一下。”周甜看得眼皮直跳，她又想起来了最近一直刷屏的新闻和视频。

那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大胃王和大力士们。

蒋川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厨房，默默的把手里的半截酱油瓶放下，就着厨房关不上的水龙头洗了洗手，这才关掉水闸后，从厨房走了出来。

“厨房先这样，我帮你预约了医院消化科的专家号，我们今天去好好检查一下。”周甜边说边操作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蒋川正在试探性的掰厨房门口的实木花架。

“咔嚓。”一声清脆的木头断裂声响，两个人同时看向了蒋川的手。

实木的花架就跟威化饼一样，被蒋川轻而易举的就掰断了一个角下来。

“……”两人看着被掰断的花架一角，又默契的对视着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市长江大桥。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的远古异能血脉觉醒了，说不定我可以带你去拯救世界。”蒋川干巴巴的笑了一下，假装若无其事的把手上这个木块放到一边。

家里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件，可都是周甜亲手一点一滴装饰起来的，都是她的心肝小宝贝。

现在好了，其中一个小宝贝被他掰断了。

可能下一秒断的就是他的脖子吧。

“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现在应该去拿两个哑铃，或者你的那些别的什么健身器材做一下力量测试，免得你做什么都下手没轻没重的。”周甜简直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想着家里的东西损坏什么的，正常情况来说谁也不会突然就力量大到失控吧！

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这个世界。

周甜看着蒋川跟个大型金毛似的乖乖去做力量测试，自己也走到刚刚被掰断的实木花架面前，试探性的伸出手，用力掰了一下。

不出意外，花架纹丝不动。

她叹口气，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异变，那自己这样是不是算被异变抛弃的普通人？很多网络小说里不都有说嘛，什么灵气复苏或者天降神器之类的。

那她和蒋川……

想到这，她甩了甩头，把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甩出脑袋，又掏出手机，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信息。

“一镜到底！只加速不剪辑吃下十公斤米饭+五公斤炖肉！”

“点进来看直播，萌妹吃下五只烤全羊！”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力量，萝莉妹子一脚旋飞十块板砖！”

“萌娃天生神力，五岁小正太锤碎五十斤青石板！”

……

网站首页的内容基本都被这些充满感叹号的标题占领，粗略扫一眼，基本都离不开吃了多少少和爆锤什么什么的内容。

往下翻看了不少，才看到有些许不同的内容。

“暴食症还是超进化？带你揭秘全球批量超人的诞生。”这个标题一出来，周甜眼睛一亮，立即点进去查看，却大失所望的退了出来。

里面内容无非就是说什么因为现在生活越来越好，所以吃的越来越多，身体也比之前更加好所以力气更大，巴拉巴拉之类没营养的话。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身体更好力气更大，和这种一手捏断实木花架的情况，是一个意思？

要知道这个花架可是她跑了无数个市场，多方对比买回来相当结实的木头。

周甜忍不住叹口气，感觉看这个新闻毫无意义，她鼠标滚轮随便一划拉眼神漫不经心的最后瞟一眼页面，打算关掉这个网页。

“恶鬼之力占领世界！丧尸加强版，人类末日危机！”这样一个标题的新闻，让她停住了马上点击退出的鼠标。

“我的天这是什么……”她点进新闻查看忍不住小声惊呼。

第一张图片就带给她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图片看得出来是偷偷在远处拍的，图中的那个生物看上去比正常人类要稍微小只一点，骨瘦嶙峋，一层皮直接包裹着它的骨架，完全看不出有血肉的样子；牙齿和狼一样呈锯齿状，却又比狼牙更加尖利；它露出的一只手，指尖不知道是指甲还是他的手骨，已经呈利爪状；最奇特的是，它的背上沿着脊梁骨，长出来一根一根的骨刺，从身上已经看不出样子的衣服中伸出，闪烁着不详的黑色光芒。

这东西虽然大体上和人类骨架差不多，但是这几个地方看下来，它已经绝对不是人类了。

文章写得并没有很专业的描述，他只是说图中生物之前还是自己楼下的保安大爷，没几天就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简直像恶鬼附身！

而且这鬼东西速度比常人更快，力气也是非常大，保安室的门直接被他用手上的利爪抓了个稀烂。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它就好像影视剧里的丧尸一样，对啃人一口这种事有着狂热的追求，它是真的会把袭击的人都吃了！

文章内说到，他听到警察把这东西叫做饿尸，虽然这东西被警察击毙带走了，但作者说它看起来比什么丧尸电影里面的东西凶残多了。

作者还在文章内颇为担心的表达，最近世界各地都在报道什么暴食症，但是在他看来，这哪是什么暴食症，图片里的这个东西分明是恶鬼才会有的样子……

周甜正仔细在看这篇文章，眼睛一眨，却发现原本正在阅读的界面直接显示网络连接错误。

她愣了一下，连忙刷新网页，找遍了网页却再也没有找到这篇文章的内容。

饿尸……她砸吧砸吧嘴，琢磨着这篇奇怪消失的文章。

“甜甜，我觉得我就是力气大了不少。”蒋川将自己所有的健身器械都摆弄了一圈，高强度动作下来却是连汗都没出一滴。

他凭借自己多年的健身经验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感觉自己似乎力量上大概是大了个五六倍，在跑步机上速度也快出了残影。

周甜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走过去，先把他嘴掰开看看牙口，又拉起他的手瞅了两眼，最后甚至让他把上衣脱掉，在他背后捏着他的背脊骨，翻来覆去的检查。

“？？是怎么说，我只是力气大了点还不至于变牲口的地步……”蒋川被捏的背脊怪痒的，忍不住想抓女友作乱的手，又担心力气变大不少的自己伤到周甜，只能弱弱的抗议。

“不是变牲口……你觉得自己的牙齿啊，手指啊，背脊啊什么的，这三个地方有异样吗？”她看来看去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干脆直接开口问道。

“没什么异样啊，就是你捏我背，怪痒的。”蒋川老老实实的回答，顺手挠了挠背，抓出几道红痕。

周甜盯着他挠出来的几道红痕，用手指轻轻按上去。

很正常的红痕，和所有人痒的时候挠出来的红痕一样正常。

“我刚刚看到个奇怪的新闻，说现在有恶鬼饿尸什么的，可能是什么谣言吧……算了，反正也已经被删除了。”

两个人边收拾边讨论着这两天的怪象，没几分钟就到停车场内，开车直奔医院。

开玩笑，不管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身体健康才是根本。 3.她确定这个世界不对劲 虽然离医院只有五公里不到，但是在各大车主坚持不懈的加塞超车实线变道开窗亲切问候陌生人全家的情况下，两人足足用了一个来小时才缓慢开到了医院。

看着医院停车场门口大大的“车位已满”四个大字，蒋川带着痛苦面具的表情无奈的摁了一下喇叭，扭头对周甜说“你不想走路我知道，先下车在医院门口等一会儿我，我去这附近找个位置停车。”

周甜点点头，丝毫没有觉得懒癌晚期的自己有什么不对，自然的拉开门打算下车，谁想到一股热浪立马扑到她脸上。

“这鬼天气，大早上的，怎么就这么热了”她边嘟囔着抱怨边示意蒋川去找车位，不用管自己。

她站在原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到八点，她挂的八点半的号，来的还算早。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今天醒的太早眼睛不太舒服，干脆把手机收起来，随意打量着周围的人群，顺便放松眼睛。

医院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门口有三两小吃摊，卖的各种速食早点，此刻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了起来。

“老板，来十个包子十个馒头，再来三份粥好多钱？”

“老板，来二十个烧麦，我买的多你给我少点嘛！”

“二十个花卷十个烧麦五个稀饭，付过了哈老板你看一哈。”

……

内容大差不多的沟通声音从三个早点摊上不断传出，周甜伸长了脖子，看着一个个提着一大包食物的人不断从人群中走出来，又有新的人补上去。

“这也太能吃了……”她看着塑料口袋里小半个拳头那么大的速食包子，比拳头还大的馒头，巴掌大的糯米烧麦，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平时是完全不吃速食的面点的，她喜欢吃包子，但只爱吃手工包的，可是今天这些早餐摊上的食物好像格外的香甜，勾的她都有了点食欲。

然而看着每个摊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她踌躇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原地等蒋川过来。

太多人会让她这个轻微社恐觉得有些窒息，只是有点馋，她能忍。

也不知道蒋川要找多久的停车位，早知道就打车了……周甜手掩着嘴轻轻打个哈欠，百无聊赖的四周张望，这才发现，大街上来来往的人们几乎都拿着东西在进食。

脚步匆匆急着去上班的人边走边吃着各种中式西式早点；提着菜篮子的叔叔阿姨一边聊天一边顺手就在菜篮子里抽出黄瓜或者胡萝卜咬的咔吱咔吱响；堵车堵得眼睛喷火的司机咬牙切齿的拿起旁边的食物嚼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平时……大家都是这么喜欢在路上吃东西的吗？

周甜茫然的张望了一下四周，看着几乎都在忙着吃东西的人群，忍不住开始想着之前出门的情况。

蓉城是一个相当包容的城市，这里的人们也都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在生活，在路上边走边吃东西也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

但是今天这个比例似乎高的有点过头了。

而且这里是医院门口，天气还这么热，担忧着生病的亲人或者自己生病的人，胃口真的有这么好吗？

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又开始慢慢爬上她的心头，明明刚刚还感觉酷暑难耐，现在却有一股凉意攀爬上她的心头。

她猛地又想起了早上出门时候看到那篇突然消失不见的报道。

照片上有七分像人的那个怪物，真的只是P出来的造谣产物吗……

“甜宝！”蒋川雀跃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就看到自家男友兴高采烈的冲她挥挥手，举着两个硕大的塑料口袋就快步向她走过来。

“饿了没？我路过一家卖包子的，我看着他家是手工包的包子，就买了点，你尝尝看，你要觉得好吃的话下次我就过来给你买这家。”

蒋川高大的身躯落下一片阴影，几乎把周甜有些娇小的身躯完全笼了进去，他深知自家女友爱吃好吃的包子，几乎是每次看到有手工包子的店都会献宝一样带回来给周甜尝尝，如果周甜能说一句好吃，那他必然是会把这家店牢牢记在脑子里，给周甜做早餐备选点。

周甜目瞪口呆的看着蒋川手上那两个塑料袋，粗略一看，里面最少有三十个包子，还都是手掌般大的大包子。

“先喝口豆浆，没加糖的你放心，尝一口包子，别烫着，你用纸包着吃。”蒋川将豆浆和包子细心用厚厚的餐巾纸包好，挨个递到周天手里后，这才迫不及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子，一口咬下去一大半。

“这家还可以哈。”他被烫的有些斯哈，却还是没把嘴里的包子吐出来，而是在嘴里囫囵滚了两圈后直接咽了下去，冲着周甜笑了一下，有些含糊不清的说着。

包子和豆浆隔着厚厚的餐巾纸拿在手上并不烫，只是有些温热，一股热浪袭来，混着包子的热气，让蒋川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甜整个人却如坠冰窖，手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吃东西。”她盯着蒋川不停咀嚼食物的嘴，从昨晚开始那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是猛的被激活了起来，包裹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蒋川吞下嘴里的食物，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似乎没听明白她在讲什么。

“你忘了吗，从你爸爸在医院过世之后，你从来不在医院附近吃东西。”周甜盯着蒋川的脸，明明是看了无数次的样子，在此刻似乎有点陌生起来。

“是吗？可是我现在好饿……”蒋川脑子有些空白，周甜说的事情在他好像听来有些陌生，他下意识的用有些委屈的语气和对方撒娇，父亲去世这个事情对他来说似乎已经变成了久远的事情，久远到快要记不起来了。

周甜听着对方熟悉的，有些委屈的声调，深吸一口气，加速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四周交织的咀嚼声让她有些烦躁，她此刻终于确定，这个世界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化。

“这不对劲川崽，我觉得这个世界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起来了。”她拿出手机点进短视频软件，果不其然第一个就是暴食的视频。

“你从来不在医院附近吃东西，平时路上也没有这么多人边走边吃东西，而且你……平时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她看着蒋川在听自己讲话的时候还在机械的，不停的往嘴里塞包子，两大袋大包子，最少三十个，除了她手上这个，对方已经快把那些包子吃完了。

蒋川沉默着，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他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食物，直到再伸手进塑料袋的时候摸了个空，他才像触电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什么？甜宝你刚刚说什么？”他随手拿起纸擦了一下嘴边的油渍，周甜看着他的肚子，平坦的就像刚刚狼吞虎咽下去的一大堆食物是被黑洞吸收了一样。

“……你还饿吗？”周甜看着还盯着自己手里包子的蒋川，心脏猛的揪了起来。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发生了某种异变，那眼前这个人，还是陪自己走过近十年风雨的那个人吗？

“我还行，刚吃完呢这不是，甜宝你快吃呀”蒋川有些魂不守舍的看了一眼周甜手里的包子，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去看食物，浑然不觉周甜复杂的眼神。

“川崽，要不我们别去医……”“诶甜宝过来点。”周甜刚想跟蒋川说她觉得医院不太安全，蒋川却是极其顺手的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方向带了一下，她余光看着刚刚站立的位置，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孩儿急匆匆的冲了过去。

“真是的，这人也太多了。”蒋川边嘟囔着，边把周甜放在自己身前，确保没有人可以碰到她。

周甜突然就哑了口。

她有点轻微社恐，有陌生人靠近她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但只要是和蒋川一起出门，他永远会随时观察周围情况，尽量让她待在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空间。

蒋川揽住她，伸出胳膊给她圈出一个稍微有空隙的地方，这动作他做过无数遍，熟悉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蒋川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带着笑，低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周甜。

“……没什么，我们快去取号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周甜三两口咽下手里的包子，对着蒋川笑着说，然后扭头拉着蒋川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什么事了，刚刚的包子，确实味道还不错。 第4章 起波澜 医院里面人多的让周甜感觉有轻微的窒息感，蒋川紧紧拉住她的手，两个人像水里的鱼儿一样穿梭在人海里，一气呵成的挂号等位。

周甜放心的让蒋川拉着自己一只手在人群中穿梭，另一只手则拿出来手机，快速浏览着各大新闻网站的信息。

蓉城日报上除了政治军事新闻，和民生相关的几乎全打上了“暴食”“大力士”这样的标题，她皱着眉划来划去，却再也没看到和那个恶鬼怪物相关的消息。

“挂好号了宝，等会儿你就在旁边等我哈。”蒋川习惯性的叮嘱了周甜几句，看她专心玩手机敷衍点头的样子笑了一下，也没在意，看着电子屏幕上的名字，默默等着自己的号。

周甜确实也没注意蒋川在说什么，她正在打开各个社交网络平台，试图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新的什么消息。

她不停的输入“恶鬼”“饿尸”“怪物”这样的关键字，除了各种电影道具和画师创造的怪物图片，再也没有其他信息，更没有她想看到的那个怪物信息。

周甜有些烦躁的熄灭了手机屏幕，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山人海，心里更加不安。

就算那个东西是造谣，也不至于一点信息查不到，或者不如说，如果它是造谣的东西，应该信息更加随便就能查到才对。

被管控到这种地步才是不正常的。

她吞了吞口水，想着小说电影里的各种灾难电影，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变异，那么医院真的就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了吧。

“到我了，甜甜我们走。”看到电子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出现，蒋川也没注意到周甜的神色，想也不想的就拉着周甜进了医生诊室，看着周甜进来后，又随手关上了诊室的门。

“病人坐着，家属站旁边。”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医生抬头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随口叮嘱了一句，又继续低头看着手上的纸质资料。

“什么问题？”医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周甜瞄了一眼，似乎上面写着“消化异常”之类的词语。

“是这样的医生，我最近特别容易饿，而且每次都吃的很夸张。”蒋川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比如我刚进来之前吃了三十来个大包子，但我现在已经开始感觉饿了，又想吃东西。”

医生抬头看了蒋川一眼，颇有些见怪不怪的模样：“这样啊，这两天你这种问题的病人还挺多的，好多人检查了也都没什么问题。”他看着两人有些紧张的样子，安抚的笑了一下，又说“你们要是不放心，先去抽个血做个检查嘛，然后……”

“啊！！有疯子咬人了啊！！”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高昂的尖叫打断了话语，那声音喊得太过撕心裂肺，惹得三个人齐齐转头往门口看过去。

周甜看着紧闭的房门，这两天一直以来的不安感竟诡异的退散了去，甚至有一种“啊终于来了”的荒谬平静感。

门外尖叫声此起彼伏，东西摔在地上的“碰碰”声也接连响起。

蒋川迅速反应，站起来就把周甜拉到身后，警戒的看着门口，而医生则是站了起来往门口走过去，直接就把门拉开，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们外头咋个了？”

“啊！！！！！它咬我它咬我！！！啊！！！”门一打开，门外的尖叫声更加刺耳，一个破了音的惨叫声让本来就躁动的人群更加慌乱。

“咋个了？哪个咬人啊？咋个了？”门口的人群早就往尖叫的地方移动了过去，看热闹的人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蒋川看着门口人没那么多，根本就没有犹豫，拉着周甜就往门外走去。

“甜甜，好像出事了，我们别去凑热闹了，走。”

他这两天的脑子都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雾罩着，但此时在尖叫声的刺激下，脑子里的雾气好像被吹散了不少，人也清醒了很多。

浑身的细胞都发出了迟来的警告，蒋川感觉自己似乎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进行思考，下意识拉着周甜就往人群相反的地方快步走过去。

“我也觉得不对劲，我们回家。”

周甜更是不必说，她本来就是不爱看热闹的人，此时此刻她只恨自己的侥幸心理，明明知道如果有异变医院是最危险的地方，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在医院门口就带着蒋川回家，而是想先带他检查完身体再回去。

人群中不止有他两人逆行，好些个年轻人都逆着人群在跑动，一看就是想远离骚乱的地方，从别的门口出医院。

也是，这个年代，谁还没看过几部灾难电影怪物小说啊。

“艹！刚刚那个脖子被咬断的人站起来了！！！”在走进下一个拐角的最后一刻，周甜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不可思议的惊叫。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是什么？丧尸吗？怪物吗？

周甜和蒋川都顾不得回头看，他俩对后面到底有个什么鬼东西都不感兴趣，两人更加快速跑起来。

蒋川出色的方向感在这个时候起了大作用，他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周甜就往医院的一个偏门跑过去。

“等……等一下，呼，呼，慢一点……”周甜被蒋川拉着，还没跑出医院门口就开始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她常年宅在家，体力真的太差了，就急速跑了这么一段路，她已经喘了起来。

“走。”听着身后越来越多的惨叫声，蒋川心急如焚，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些惨叫声足以让他觉得，停下来的话周甜有可能会受伤。

平日就热爱健身和打拳的他没有犹豫，干脆停下来把周甜甩背上，背起来，迈开大步往偏门急速跑过去。

周甜常年不运动的身体有些偏瘦弱，所以哪怕多背了个人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甚至因为不用照顾周甜的速度，跑的更快了些。

快了，快了，透着光亮的医院偏门在一个拐弯后出现在他们面前，蒋川眼前一亮，再次提速往门口跑去。

周甜在蒋川背上几乎是惊愕了起来，她知道蒋川体格好，但是这个速度和背着她也毫不费力的力量也惊到了她。

这两天的各种信息在她脑袋里不停整合，她此时已经可以确定，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蒋川的身体，都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就是不知道他的脑子会不会也发生什么异变。

蒋川此时也不讲究了，背着周甜一路冲刺到门口后毫不客气的抬脚，“砰”的一声，半掩的门直接被他踹飞了出去。

“嘶！”冲出门的一刹那，因为强光而短暂模糊了视线，在看清外面的景象时，两人同时愣住，周甜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喃喃道:“人……在吃……人！” 第5章 暴动，逃生 蒋川一言不发的背着周甜往医院大楼门口角落走去，周甜“滋溜”一下从他背上下来，两人看着那几只追着人啃的东西，小心的往墙根旁边的阴影挪了一下。

“他们可不是人了，甜宝。”

停车场里的车几乎都已经染上了血色，地上蔓延开粘稠的血迹，几只似人非人的东西正在啃食着地上的尸体。

它们眼睛血红，瞳孔收缩的只有针尖那么大点儿，晃荡的衣物遮挡着骨瘦嶙峋的身体，露出在外的身体只剩干枯的黑紫色皮肉包裹着骨头，从背脊上长出的狰狞骨刺已经被血液浸透了。

有两只怪物专心啃食着地上新鲜的尸体，而另外几只正追着尖叫的人群，似乎是想要吃点自己捕杀的猎物。

周甜浑身冰凉，脑子里全是出门时看到的那个自媒体新闻。

那个自媒体新闻把这怪物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饿尸。

到处都是惨叫声，医院里面，医院外面，街边马路，不知是谁的手机开着外放，手机里的短视频也放着拍到的吃人画面。

蒋川动作随手揉了一把周甜的头，站在原地掰手指抖脚腕，浑身关节都被他活动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想看看外边更多的情况，脚尖踮起扭动脚腕，原地一个轻跳，脚尖离地足足有接近一米的高度，落地的时候，两个人都傻了。

“我刚跳了那么高？”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周甜，双手比划着，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只是原地轻轻蹦跶了一下，就有这种高度。

那要是他助跑一下再跳，得飞起来了吧？

周甜盯着蒋川的眼睛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蒋川的眼睛里似乎有一抹红色。

“我刚跳起来的时候看到外边了，车全部堵死了，外边也乱起来了。”蒋川也没在意周甜没有回他话，回过头看着外边还在进食的怪物，面色凝重。

“外边也全是这玩意儿吗？”周甜稳了稳心神，也探头小心的看着外边的怪物。

“不好说，看不太清。”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肯定不会少。”

周甜莫名叹了口气，天天在家说着世界末日吧赶紧的，没想到末日的这一天真的来了。

“甜甜，我们还是得回家先。”蒋川担忧的看着混乱的街景，想了一下，回头对周甜说。

“嗯我知道，家里有两把你的宝贝唐刀是开了刃的。”周甜拿出手机，一边在姐妹群里疯狂发警告消息让姐妹们注意安全一边随口回答蒋川的话。

蒋川别的爱好没有，平时除了健身然后练那些他自创的功夫，就是擦他那些心爱的冷兵器，家里的书房甚至专门给他做了个刀架，放了他最爱的刀具。

这种时候，这个平时的爱好居然排上了大用处。

“车肯定是开不了了，我感觉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好的不行，说不定我能背着你一路跑回去。”蒋川又蹦跳了几下，看着外边已经完全堵死的街道，放弃了去找车的想法。

“五公里负重？”周甜在给朋友们发了现场视频之后，也没有看那些某信上不断亮起的红点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拿着手机闲聊，只能发个消息让大家各自保命。

“我觉得我没问题。”蒋川对自己加强过的身体颇为自信。

若是平时他早就应该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但是从他开始暴食以后，他的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有一片弥漫的雾气，阻碍了他所有的思维运作。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条件现在有多么惊人，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把周甜安全的带回家。

此刻就算天塌下来，也没有周甜的安全重要。

“这世界真是疯了……”周甜喃喃道，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医院里和医院外街道上的惨叫连成一片，那还有什么时间让她过多犹豫。

“别想了，走，我们先回家拿武器。”蒋川往下稍微蹲了一点，示意周甜上他的背上。

这种时候多想无益，周甜深知自己战五渣的体质，果断跳他背上，把自己用力缠紧在对方身上，方便蒋川能腾出双手做别的事情。

“抱紧，相信我，我肯定能保护你安全。”蒋川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隐隐有血色的红光闪过。

管他什么怪物，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把周甜安全的带回去！

他微微俯身，计算了从医院回家的线路，脑子里好像有一个猩红的倒计时。

3……

2…

1！

冲刺！！

他整个人刹时间变成了一把离弦的箭，动作甚至快出了一道残影！

周甜紧紧缠住蒋川，生怕因为自己导致了他行动有一丝迟缓。

她从没有想过，人居然可以跑的这么快。

周围的景色模糊成了一道线，风刮过自己的脸颊，甚至有一些轻微的刺痛感。

周甜咬着牙，把头缩到蒋川脖子后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一片狼藉。

原本宽阔双向四车道已经被各色汽车堵的严严实实，一路上能看到猛烈撞击后支离破碎的汽车残骸。

路上到处都是疯跑的人群，人行道上浸染着浓烈的血色。

时不时就会有狂奔的人浑身肌肉突然剧烈抽搐，嘴里发出不似人的惨叫，就那么十几秒钟的功夫，就从正常的人变成了狰狞的怪物，抓住旁边的人一口撕咬下血肉。

周甜盯着始终盯着那些被咬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撕咬出内脏，然后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而一旦得手猎物，那些怪物似乎就对其他人失去了兴趣，只顾着拿着血肉拼命撕咬吞咽。

直到猎物被吃干净只剩一些粘着肉丝的骨头，才开始猎杀下一个。

而那些被咬的人，有些在被吃的时候浑身肌肉抽搐变成下一个怪物，而有些直到被吃干净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和所有丧尸电影都不一样，这些鬼东西似乎不会通过咬人把其他人变成同类。

他们似乎只是在无穷无尽的捕猎，撕咬，吞噬。

像贪婪又饥饿的恶鬼一样，只知道进食！进食！进食！

周甜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想到了昨晚在冰箱前，今早在医院门口前，疯狂吃东西的蒋川。

除了吃东西，似乎再也没有了任何想法。

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炼狱，她有些恍惚，那些连成片的惨叫声中，好像还夹杂着怪物们不成调的嘶吼。

那些怪物的嘶吼声逐渐变成了统一的嚎叫，分明是在咆哮着说。

好饿，好饿，好饿啊！ 第6章 异变的，人？ 蒋川一路狂奔，周围的怪物哪怕看到了想追他，没两分钟也被他甩到了身后。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已经到了离家不远的街道。

快了，快了……周甜默默的看着周围逐渐熟悉的地方，在心里默念。

只要跑到这条街道的尽头，再右拐跑个两三百米，就到了自己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

蒋川速度根本没降，轻松的完全不像是背着个人跑了快五公里的路程。

周甜竭力让自己不去想他的异样，只是一门心思的盼着越来越近的家。

不出意外，很快就可以到了。

“砰！”意外说来就来，蒋川只顾着躲避眼前的人群车流，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个东西从天而降，和他撞了个正着！

“草！你他妈的不看路啊！”从不知道几楼砸下来，又和蒋川高速撞击上的人在摔出去两三米后，迅速爬起来，破口大骂。

怎么可能！周甜看着对面迅速站起身的年轻小伙子，心中大骇。

被这种速度撞上，还能和没事儿人一样，这是人类能有的体质？！

她下意识的忽略了蒋川在刚刚的猛烈撞击下，只是后退了几步便站定的事，只盯着对面那个目露凶光的人看。

“滚！”蒋川想也不想的怒呵回去，不想再多看这个挡路的东西一眼，马上又想继续跑起来。

“哟呵，撞到了我还想跑？！”小伙子眼睛血红，他对满大街吃人的怪物视而不见，伸手就想抓住撞上自己的蒋川。

蒋川甚至懒得分他一个目光，在小伙子伸手过来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发了狠的用力将他的小臂往外一折。

一声清脆的“咔擦”声后，他的小臂整个往外翻去，随即以一种外折90°的诡异姿势失去了力道。

“草！！！你他妈%……%*&￥#”小伙子可能是吃痛，嘴里骂骂咧咧全是问候他人全家的脏话，手上却也没停，猩红着眼睛把外折的手臂粗暴的扯直，也不管这只手还能不能用上力，扭头就追上跑远的蒋川。

他奶奶的，都他妈世界末日了，他还能受这委屈？！

就这么耽误一会儿的功夫，这条街道上的怪物却好像更多了。

周甜咬着牙抱紧蒋川，刚刚那个小伙子，身体素质明显已经和她认知里的人类不一样了。

可是他分明还是正常人类的样子，只是他的一双眼睛，红的要滴血。

那他到底算什么，那些吃人的怪物的同类还是别的什么？

说到底，还是她信息太少了，这场灾难她除了知道那些怪物被称作饿尸，狂热的爱吃人之外，别的什么都不清楚。

现在都爆发成这样了，网上肯定有更多消息，她心里暗暗思考。

等回了家，一定要好好整合一下信息。

蒋川完全不知道背上的周甜已经想到了回家以后的事情。

他现在满心都是把周甜安全的带回去，别的什么都想不到。

前面那个转角！只要过去很快就到家里地下车库那道门了！

蒋川心中一喜，本来就已经很快的速度硬生生又提高了两分。

“你妈……”等真过了这个转角，他硬生生刹住了超高的时速，站在原地骂了句脏话。

不为别的，就为那些共享单车！

原本的路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共享单车全部堵死，平日里中间留出来的一人宽路径，现在已经被怪物或者尸体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根本没时间犹豫，稍微看了一下路面，就打算往道路旁边的车道辅道跑过去。

虽然这条道路也已经被汽车堵死，但是好歹还有点空隙，能让人跑过去。

“你他妈的别跑！”身后传来一声怒吼，随即就是有东西破空飞来的声音。

蒋川完全根本来不及判断他丢了个什么玩意儿，只是凭本能转身，把背上的周甜护在了身后。

“砰！”

“哗啦！”

重物撞击的声音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那个折了一只胳膊的小伙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抓到了一个玻璃瓶，这么投掷过来，正中蒋川的脑袋。

蒋川没什么表情的擦了一下额头，看了一眼手，没有血迹。

看来没有流血。

好险，他心里暗叹。

刚要不是他反应快，这就砸到周甜了。

他心头火气，但是很快又压制下去。

现在不是好勇斗狠的时候，得先把周甜带回家。

他瞥了一眼追他的小伙子，没有理他，继续按原本的想法，往辅道跑过去。

“你他妈*……*&￥&”身后又是一阵国骂，两人谁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和这个红眼神经病纠缠，默契的都当没有听到。

辅道的车流情况和之前的主道差不了多少，密集的车流，追尾破碎的汽车残骸。

有些车主躲在车内瑟瑟发抖，有些车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而有些车的车窗已经破碎，只留下一滩血迹。

蒋川灵活的躲过路上的杂物，偶尔还能顺手把挡路的车门一巴掌扇到折叠。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两人心中都是一阵喜意。

“吼！”

可是老话说得好，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应该出意外了。

地下车库的保安亭面前，一个身材高大的饿尸正好吞下了面前食物的最后一块血肉，它随手丢开手上的骨架，嘶吼一声扭头和两人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有多少句脏话现在也骂不过来了，蒋川扭头就要换个方向跑，想从正大门回小区。

“淦！”饶是再好的心理素质，此刻两人都忍不住骂出声了。

去正大门的路上两头饿尸正在分食着食物，而旁边能走的道路已经被血淋淋的骨架堵死，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们他妈的再跑啊！”身后那个一直追着他们不放的红眼小伙子也已经逐渐逼近，一副不把他们咬下一块肉来不罢休的架势。

被堵在中间了！

蒋川眼睛越发红的厉害，脑子里又开始大雾弥漫，理智在被吞噬。

周甜在他背上，根本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她迅速做出判断，指着保安亭旁边的栏杆，一拍蒋川的肩膀大喊：“冲过去！”

她知道这个栏杆就是做做样子，只能拦住有道德的文明人，实际上这栏杆脆的很，以蒋川现在的身体，直接冲过去完全没问题。

蒋川脑子一僵，听到周天的话，完全凭本能按她手指的方向冲了出去。 第7章 死别？归家！ “吼！”保安亭处的饿尸反应也不慢，看着冲着自己冲过来的两只食物，嘶吼着就往两人方向冲过去。

蒋川眼睛泛着红，伸手就往拦路的饿尸抓过去。

“你他妈！！”他手臂青筋暴起，两手拽住饿尸的手臂，一只脚狠狠往饿尸小腿踹上去。

这只饿尸似乎也没想到有人会直接莽上来，一楞之下居然被他一脚给踢了个正着。

“砰！”一道完美的弧线抛出，这只身形高大的饿尸竟直接被蒋川凌空甩了出去。

这玩意儿被甩到了两人身后地上，砸出一声巨响，它被激出了火气，嚎叫着从地上爬起，和冲上来的红眼小伙子一块鬼叫着，冲着地下车库里跑的两个人就追了上去。

“追你x！”周甜扭头看了一眼不依不饶撵上来的两只怪物，心里也急了，向来行事有些温吞的她脱口而出一句国骂。

蒋川置若罔闻，逐渐猩红的双眼直直盯着电梯的方向。

到了车库离家就更近了，只要回家，厚重的防盗门关上，周甜就会比现在更安全。

他一门心思全在医院时候心里发的誓上，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把周甜安全的带回家。

踏进车库里面，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阴风对这两人迎面扑来，

偌大的小区地下车库里除了静静停放好的车辆，就是一些撞的东倒西歪的汽车残骸。

看起来这个地方已经经历过慌乱了，现在空旷的车库中已经没有了人声，只是隐约有些咀嚼食物的声音，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隐藏着被啃食殆尽的尸体。

身后饿尸的嚎叫和红眼小伙子的叫骂声在车库中引起一阵回声。

然后是不知哪儿来的淅淅索索的声音和隐隐的嚎叫，不用去找声音的源头也知道，应该是车库里的其他饿尸被声音吸引过来了。

蒋川置若罔闻，眼看着跑到了自己家那栋楼楼下的安全门，面色一喜，抬脚就踹开了半掩的安全门。

“嗷！！”厚重的安全门被一脚踹开，门后一只正在撕咬尸体的饿尸猛不丁的被铁门猛地扇飞出去。

“卧槽！”两人同时吓出一句国骂，蒋川来不及做别的动作，冲向电梯口把周甜从背上反手拽下来，就把她放到电梯门口那个窄小的空隙里，自己转身按下电梯按钮后，拔腿就跑向刚被扇飞的那一只饿尸面前抬脚就踹。

“砰！”那只饿尸刚被安全门扇飞出去，还在发蒙就被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脚给狠踹到安全门外，狠狠撞上车里外边停的车。

整个车门被饿尸撞的凹陷进去，阴差阳错的把它困进车内，一时半会儿它竟然没能爬起来。

蒋川冲过去踢开安全门后的尸体，力道极大的关上安全门，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门口。

周甜瞟了一眼电梯显示器，显示着正从16楼往下运行，她当即跑向蒋川，垫着脚就要把安全门上方的安全锁扣上。

“砰！！”她的手刚碰到锁，还没来得及往上拉，安全门就被一个力道极大的冲击震的差点被冲开，她也被这巨大的力道给震的往后退了半步，没能扣上那把锁。

“你他妈的**躲起来以为抓不到你了，你*****”安全门后饿尸的嘶吼夹杂着红眼小伙子的国骂，冲击门的力道一道比一道大。

“这个锁没用了，锁上也会被冲开，你退开！”蒋川咬紧牙关，死死抵着门，眼睛猩红着对周甜吼道。

这个时候说别的什么都没有用，周甜急得浑身冷汗直冒，环顾四周，除了两个大垃圾桶和旁边残缺的尸体以外，这里没有任何东西了。

她脑子里面思绪转的飞快，却始终没有头绪该如何让两个人全身而退。

蒋川看着一格一格往下跳的电梯数字，眼睛红的越发厉害：“甜甜，我应该是也被感染了，我感觉我快不能再思考了，这两天你也知道。”

周甜有些怔住，像是不太明白蒋川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说这个。

“你回去，把刀拿好，千万不要出门，如果我运气爆棚能回家，我自己会开门你知道的。”

眼看着电梯快到了，蒋川糊成一坨的脑子里也想不出来别的什么能说的，他有些眷恋的看着周甜的脸，对她笑了一下。

“叮~”电梯门开了，这次他们总算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电梯里空荡荡的，没有尸体没有饿尸，也没有血迹。

“走啊！”看着周甜怔怔的看着自己，蒋川近乎是咆哮着吼她。

安全门距离电梯口最多只有三米的距离，他们两人都知道，如果蒋川松手和周甜一起进电梯，那结局只能是两个人都走不掉。

“我在家等你。”周甜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盯着蒋川猩红的双眼，退进了电梯内，按下了26楼。

蒋川看着电梯门关上，显示器的数字开始一格一格的往上跳，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

脑子里好像更混沌了，那片弥漫的大雾又开始侵蚀他的大脑让他没有办法再进行更多的思考。

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是因为背部一直被安全门撞击，起了火气，表情称得上是狰狞的打开了一直死死抵住的安全门。

……

周甜木然的站在电梯里，眼神空洞的看着往上跳的显示器数字。

她今年二十五岁，前十五年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但是一场车祸，让她成为了重度抑郁的孤儿。

后来她遇到了蒋川，一个爱好是功夫的国产中二病，于是她继续活了十年，开朗的恋人带着她学习，社交，她逐渐有了自己的爱好和工作，还有能插科打诨的好友。

但是现在，她又什么都没有了。

“去你*的末日。”周甜低低的咒骂了一句。

她眼睛紧紧盯着一格一格跳动的电梯显示器数字，一眨都不敢眨。

但有一滴泪珠，还是从她脸上砸到了地面。

“叮~”一路安全的运行到了26楼，周甜胡乱擦了一把脸，急匆匆的冲到了自己家门口。

“滴，已开门。”电子锁冰冷的女声和往常一样响起，她打开厚重的防盗门，将门关上后就冲进了摆放蒋川那些宝贝的书房。

打开门，房间左边是两台电脑桌，右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展示柜，而正中间是一座实木的剑台，上面一柄唐刀静静的放置着。

周甜拿起这把唐刀，轻轻把它从刀鞘中抽出，闪着寒光的刀身看起来很是锋利。

她知道，蒋川格外宝贝这把唐刀，他甚至开玩笑样的说过这把刀是他的小老婆；为了开好刃，他特地跑了好多地方找了有名的老刀匠，花了不少钱。

摸了摸冰凉的刀身，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去！你！马！的！末！日！！” 第8章 重逢？ 主机运行的声音嗡嗡作响，周甜坐在电竞椅上，面前台式电脑和笔记本同时运行，在不停歇的收集着不同平台的消息。

手机摆放在面前，界面停留在某信上，不管是姐妹群还是好友对话框，全是她发出去的消息停留在最后一行，没有任何回复。

【官方通告：请各位市民不要出门，关好门窗，保护自身安全。】

【公告：特殊病毒入侵，请广大市民戴好口罩保护自身，等候救援。】

【新世界怪物，警察喊他们饿尸】

【怪物大暴走，人类何去何从？】

【直击异变现场】

【怪物弱点在什么地方，如何快速击毙它们】

【突如其来的变异！瘫痪的社会秩序】

【老铁们点个赞，给大家直播怪物突脸】

【国外视频直击！全球级别怪物变异！】

……

官方平台，民间平台，个人直播，视频网站此时信息已经全部爆炸，也许是社交平台的后台审核已经完全瘫痪了，各种血腥暴力的视频层出不穷。

周甜直接跳过了那些哗众取宠的视频直播，专注的找着感兴趣的内容。

但是实在太多纯粹发泄情绪的东西了，她很难筛选到有用信息。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饿尸弱点集】的内容，点进去一看，全在说什么爆头拆关节。

她叹口气，以她这个武力值，除非给她把木仓，否则她真的很难对饿尸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没收获，从网上的各种信息集合来看，这个饿尸还是和影视剧里的丧尸很不一样的。

好消息：饿尸一旦追击到猎物，就会发疯般进食，在它吃完猎物之前，不会去追击别人。

坏消息：它们动作迅猛，力道惊人，抗打击力极强，进食速度极快，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就能吃干净一个成年人，食量更是无底洞。

……这还不如和影视片里的丧尸一样啊！至少影视片里的丧尸都慢吞吞的追不上人。

但遇上这些东西，也是有机会逃生的。

它们对于食物极其渴望，一旦开始进食，就会专心致志的吃东西，很难注意到别的。

而它们的食谱，自然是新鲜的血肉。

已经有猛人调戏过饿尸了，对于新鲜的牲畜血肉它们来者不拒，冻货则是兴致缺缺。

而对它们最有吸引力的，无疑是活蹦乱跳的人类。

周甜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细细的把信息挨个看过来。

相对于铺天盖地的饿尸信息，她其实对一直追他们的那个红眼小伙子是个什么生物更感到在意。

那个东西肯定和普通人已经不一样了，没有人会从楼上摔下来后安然无事，也不会有人在这么混乱的时候死死盯着两个陌生人追。

但若说他是怪物，从外形上来看，也和怪物不一样。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蒋川在回家的路上身体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他这几天实在是太过异常，那么蒋川是不是，也变成了这种“人”？

如果他的异变没有让他变成怪物，那他很有可能在楼下变成了和那个红眼小伙子一样的“人”，他有可能没有死。

周甜眼神里充满了执拗，有意识的在找着类似这种“人”的相关信息，终于，她看到了一个和那个红眼小伙子很相似的“人”。

而且，还是本人发的。

是一个女生，她猩红着一双眼睛，对着镜头笑得甜美可爱，然后娇滴滴的对着大家问好，说自己有了新的美食爱好。

紧接着在她的视频里，她随手抱起一只吐着舌头围着她转圈的萨摩耶，笑眯眯的摸摸萨摩耶的头，然后在它伸出舌头高高兴兴舔她的手心的时候突然发难，萨摩耶看起来在拼命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在它的哀声尖嚎中女生竟只用双手，就硬生生的把萨摩耶的头拔了下来。

紧接着面露陶醉的撕下沾满血的肉条，津津有味的吃进了嘴里。

周甜皱着眉，在看到对方把血呼啦的肉吃进嘴里之前关掉了视频。

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这种红眼的“人”和普通人确实很不一样，它们看起来似乎和饿尸一样，食谱第一位也是新鲜的血肉。

周甜呼出一口浊气，习惯性的抚摸着手指上的玉质戒指。

她不知道这种东西还算不算“人”，姑且算是吧，毕竟还有人类的外观。

视频里的小姑娘看起来很是瘦弱，但是力气大的惊人，那么如果蒋川变成这种红眼人了，那他肯定能活着！

“叮~”手机突然震动，传来某信特有的消息提示音。

周甜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打开手机一看，是小姐妹群里发出来的消息。

橙皮话梅糖：姐妹们，我睡醒了！

橙皮话梅糖：？？？！！！什么啊，一觉醒来世界末日来了？？

橙皮话梅糖：甜甜，你还在吗？

橙皮话梅糖：然然怎么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个姐妹群里一共有三个人，除开周甜以外，一个是日夜颠倒的橙皮话梅糖苗薇薇，另一个则是上班族的泡椒虾仁李然。

作为一个996福报的标准上班族，李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在群里说过一句话，周甜心里已经隐隐有不妙的感觉了。

番茄炒圣女果：我在，薇薇你在家关好门窗，千万别出门。

番茄炒圣女果：你刚睡醒吗？

橙皮话梅糖：我刚睡醒，我的天，这世界变天了

橙皮话梅糖：我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不在家

周甜眼皮一跳，觉得不对劲。

苗薇薇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她父母严重重男轻女，在她还没读完初中的时候就想要把她嫁给同村的老光棍收一笔彩礼。

从她们认识到到现在快四年的时间，她除了偶尔喝多了会哭着提起来家里人之外，从来没有给她们说过家里怎么样。

这种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真的会是跟家里联系吗？

橙皮话梅糖：太好了，他们在家诶，我弟弟也好好的在家

橙皮话梅糖：甜甜你呢？你也在家吗？

橙皮话梅糖：甜甜？你在家吗？

橙皮话梅糖：嘻嘻，没关系，我先去找我爸妈啦~

橙皮话梅糖：甜甜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等我找你哦！

周甜看着某信上一条一条跳出来的消息，没有再回复苗薇薇的消息。

苗薇薇或许，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苗薇薇了。

她们所在的城市离苗薇薇老家父母在的地方，足有三百多公里，正常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马上出发去回家吧。

她把手机充上电打开静音后反扣在桌上，不再去看某信的消息。

再看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苗薇薇的第一目标是相隔几百里的父母，但是她知道，也许隔着网络的其他好友也不再是她熟悉的人了。

从一路逃窜回家的路上来看，怪物是不会拿手机发消息的，这个苗薇薇，应该已经变成红眼人了。

现在外边有多少饿尸，有多少这种红眼人，谁也说不清了。

“滴，已开门。”机械电子女声突然响起，周甜几乎是惊喜的从电竞椅上站起来，来不及穿鞋就往客厅跑过去。

“蒋川！”她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却在看到门口那个高大身影的时候，硬生生的僵在了原地。

蒋川穿着半袖，低垂着眉眼，浑身像是被血洗过一遍，安静的站在半开的门口。

而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是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的青灰色。 第9章 我会带着你活下去 “蒋……川？”周甜声音带着点颤抖的再次叫了一声。

站在门口的蒋川看起来像是个全新的物种，他没有变异成那些恐怖的怪物样子，和那些红眼人肤色也不一样。

他的身形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要高大壮实一些，却也没有超脱人类体型的范畴，皮肤是极为不正常的青灰色，一看就知道他已非常人。

但他并没有和那些饿尸一样嚎叫，攻击人，也没有红眼人那种神经兮兮的疯癫感。

他只是垂着头，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

周甜站在原地盯着蒋川看了好几分钟后，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显然，她视力非常正常，门口那个蒋川的皮肤不管怎么看，也还是青灰色。

她像一只不安的猫，在原地徘徊了两步，还是点着脚尖，带着些许不安往门口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之后，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能把人熏的流出生理性泪水。

周甜皱着眉，戳了戳蒋川的手臂，看他没反应，又捏了捏他的脸。

没有活人肌肤那种柔软的感觉，青灰色的皮肤显出一种冻肉的僵硬感。

……都这样了指纹还能识别到也挺厉害的啊这个锁。

看着蒋川血红的双眼，周甜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你别在门口站着，先进客厅，你堵在这儿，门都关不上。”实在看不出来蒋川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周甜下意识的和平时一样，叫着蒋川进屋。

“咦？”手上的玉质戒指似乎温度陡然升高了一点，周甜有些诧异的抬起手，还没等她看清什么，蒋川突然动了。

他有些不自然的往前迈动着步伐，直直的走到了客厅中间。

周甜赶紧把门关上，这才有些惊奇的走向站在客厅中间不动的蒋川。

她可以确定他不是怪物，也不是红眼人，而是一个无论在路上还是在网上都没有见过的类型。

她想了想，伸手握住蒋川带着玉质戒指的那只手，然后再次开口。

“你去客厅沙发上坐下。”

两枚戒指的问题再次微微升高，蒋川眼珠子一动，盯着沙发直直的走过去，然后转身坐下。

“哟呵？”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周甜摸着手上的戒指。

这个戒指似乎就是让蒋川变的不一样的东西。

她似乎，好像，得到了小说里金手指一样的东西？

和刚刚查资料时焦灼的心情不同，她整个人陡然放松下来，甚至神色都带上了些许轻松。

不管怎么说，蒋川应该还活着。

接下来周甜也顾不上在网上大海捞针的看消息了，她不停的试着和蒋川沟通。

从对话无果，到各种动作示意，肢体比划，挨个试过之后，周甜放松的神情荡然无存，转而颓然的和蒋川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蒋川没有办法对话，也不会通过动作沟通，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在她发出指令之后，去进行操作。

别说，操作还挺细致，周甜试过了，让他去切胡萝卜丝都没啥问题。

切的还挺细。

那枚玉制的戒指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让她和蒋川建立关联，别的什么都没有，什么空间功法之类常见的金手功能都没有。

这算什么呢？周甜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在末日靠一枚戒指被迫转职成了傀儡师？

傀儡还是自己男朋友。

周甜有些疲惫的闭上眼，轻轻的靠在蒋川身上。

她好像回到了当初父母刚出车祸那几天一样，没有眼泪，没有感知，整个人似乎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中，血管里流淌着冰凉的液体。

好安静啊，这个世界都好安静。

“扑通—”

安静的好像世界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扑通—”

也许她本来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扑通—”

心跳的声音好吵啊……

心跳？

周甜猛的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着旁边安静坐着的蒋川。

紧接着扑上前，把耳朵紧紧贴在蒋川的胸口，仔细听着。

“扑通—”

“扑通—”

心跳声。

有些微弱的心跳声从蒋川的胸口一声一声的传出，好像在努力证明着什么。

他没死！

周甜几乎要叫出来，又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深呼吸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顾不上别的，把耳朵更紧的贴上蒋川的胸口，仔仔细细的听着那微弱的心跳声。

半晌，她坐起身，用力握着手上的戒指，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感谢这对戒指。

有心跳，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形态的活着，但他肯定还活着！

周甜笑出了泪，抱着蒋川，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不是孤身一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哭累了睡过去了还是度过了太过紧张刺激的一天晕过去了，等她再有清晰意识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经全黑了。

往日这个点遍布灯光的小区今天似乎大家都达成了什么默契，一家都没有开灯，任凭小区陷入沉沉的黑暗。

蒋川身上的血迹已经凝结成块，发出血液特有的腥臭味。

她和平时一样叫着蒋川去洗澡，收拾屋子，自己则是走近了厨房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了一把趁手的厨房刀出来。

等蒋川收拾好自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之后，她握紧了手上的刀，毫不犹豫的冲着蒋川胸口的位置划上去。

“叮当”一声脆响，厨房刀只在蒋川的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皮都没给他划破。

周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蒋川的身体现在如此坚韧，这么锋利的刀竟也破不了防。

她想了一下，指挥着蒋川动手，眼睁睁的看着他硬生生的用手指把胸口撕开一个伤口，然后用力把属于他的戒指塞了进去。

紧接着她就看着蒋川胸口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在愈合。

“真是惊人的身体……”她喃喃自语，手指不由的擦了一下蒋川胸口流出来的淡青色血液。

是凉的。

紧接着她也不再犹豫，嘴里咬住事前准备好的毛巾，对着自己的胸口就划开了一道口子。

同样将自己的戒指塞进伤口中之后，她冒着冷汗，颤抖着手给自己歪歪扭扭的缝上了伤口，消毒贴纱布一气呵成。

她不知道这个戒指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也顾不上身体里有异物的感染风险，她只知道这个东西肯定不同寻常，说不定它就是让蒋川能活着的重要物品。

是让自己不再孤独的重要物品。

这么重要的东西，无论是戴在手指上还是挂在脖子上，她都觉得不安心。

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不安全了，万一以后断手断脚了呢，万一戴在脖子上绳子断了呢。

只有把它放进胸口的血肉里，她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要么死，要么东西肯定在自己身上。

周甜喘着粗气死死咬住毛巾，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家里有医疗包，里面有消毒用品有纱布有止痛药，但是没有麻醉一类的东西。

她硬生生给自己的身体开了个口子，放进了在末日中自己仅存的希望。

没关系，没关系，她痛的直冒冷汗，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

等痛过了，她就会带着蒋川在这个变异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既然有戒指这么神奇的东西在，那一定也能找到其他神奇的东西。

能把蒋川彻底救活，重新变的和常人一样的东西。

她痛的坐不起身，只能蜷缩在沙发上。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只有她的眼睛亮的惊人，里面全是对未来的坚定。 第10章 疑似希望 周甜慢慢缓过来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然漆黑如墨。

她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肚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噜”声，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一时之间不确定自己是痛晕过去了还是饿晕过去了。

伤口处依然生疼，她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门口，把客厅的灯光“啪”的一声按亮。

要不换一块纱布再去吃东西吧，周甜想着，对着门口的全身镜想看一下伤口情况。

这么一看，她却发现本应该满是血迹的胸口现在干干净净，只有纱布上还沾着浓厚的血迹。

她呆愣了片刻，猛地回头看向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蒋川。

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动过，但是唇色暗红，像是有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上面。

“蒋川？”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一副完全没听到她说话的样子。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没有再过多去想。

既然已经决定带着蒋川活下去，她也不再纠结自己的血究竟是不是被他当饭吃了的事。

她慢腾腾的走向厨房，翻遍了冰箱只在冷冻层找到了一些冻肉，其他则是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是昨天晚上冰箱里的东西已经被蒋川吃空了？

周甜回忆着昨晚蒋川在冰箱前猛塞食物的样子，给自己胡乱的煮着冻肉。

属于肉本身的肉香慢慢从锅里溢出，她肚子咕噜作响，只觉得今天的肉看起来似乎格外的美味。

可那只是白水煮肉而已。

饥饿和疼痛让她的脑子有些不清楚，她盯着沸水里上下翻滚的肉块，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吃点东西安抚自己拧成一团的胃。

好饿。

周甜有些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应该去看一下网上最新的信息，说不定官方会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她的身体老老实实的站在厨房，眼睛死死盯着上下翻滚的肉块，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等着食物进入身体。

好不容易等肉块熟了，她等不及放凉，用漏勺捞起吹了两下便囫囵吞入了腹。

胃部被充实的感觉让她满足的喟叹，她就站在锅炉面前，直到把锅里肉块全部吃进肚子里，才回过了神，有些瘫软的坐在厨房冰凉的地板上。

周甜此刻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也开始出问题了。

以她本身的食量来说，这些肉块她完全可以吃两天。

但是现在，她一口气全吃光了，也就觉得胃里充实而已，并没有觉得撑。

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是那些狰狞的怪物还是红眼睛的同类，或者和蒋川一样，浑身皮肤青灰，不说话也不动。

恐惧和惊慌有些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周甜任由自己在地板砖上坐了一会儿，随即压下了所有情绪，往客厅走去。

想再多也是没有用的，不如做好现在该做的事，看了那么多末日小说电影，万一她运气好就成了变异中的变异呢。

她还要带着蒋川重新变回和正常人一样呢。

周甜嘱咐了蒋川几句，伤口处的戒指有些微微发热，然后就目送着蒋川出了门。

家里没有食物了，小区外边的惨叫声时不时会传来，外边还在乱着。

蒋川现在的样子，正好能出去帮她搜集些食物回来。

周甜单手拿起唐刀，发现之前还觉得有些重量的唐刀现在她已经能轻松的单手挥起来。

力气变大了，总算是有个好消息。

她随手带上唐刀回到了电脑面前，轻轻一点刷新，就看到网页最中间有一个特大加粗的最新消息。

【通告：警惕红眼诡异者，他们不是同类】

诡异者？周甜想起了那个死追他们不放的红眼小伙子和萨摩耶的主人，手上不停歇的点进了这则通知里。

她一目十行的看完公告，心里大概了然。

公告上写明了有些人类感染病毒后不会变异成怪物，而是会变异成红眼睛的诡异者。

它们行事乖张随心所欲，身体素质和那些怪物一样强悍，能开口说话有思维逻辑，但是它们以新鲜血肉为食，食谱第一位就是鲜活的人类。

它们似乎都是各自为战，没有聚集的现象，攻击对象主要是人类，但是饿尸挡路它们也会顺手杀掉，同样，饿尸也会把它们当作食物。

公告中尤其写明，诡异者有人类思维但是没有人类情感，一定不要相信它们说的话。

它们会说谎，无论它们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公告中甚至还贴了一些诡异者照片，它们有着和人类一样的外表，却猩红着双眼，口中大肆咀嚼着残肢断手。

公告最后用着红色的大写加粗文字重复着

【不要相信它们】

【不要相信它们】

【不要相信它们】

周甜有些玩味的笑了一下。

这些诡异者依然有着人类的外观，说着不要相信它们，但谈何容易。

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心最是柔软。

她关掉这则官方公告，继续浏览着社交平台网站上的信息。

一则又一则的信息从她眼前快速划过，她专心的挑选着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查看，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思维转的比平时快了很多。

不知道翻了多少条信息，甚至翻的她对那些血腥恐怖的场景都开始麻木了，她终于是眼前一亮，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信息。

【我哥好像变异了，但他好像又变回来了。】

这是一个视频内容，里面有两兄弟手上拿着张怪物的照片神采奕奕的对着镜头，两人看起来都是正常人的样子。

讲话的人应该是两兄弟中的弟弟，口齿清晰，叙事流畅，详细的讲了自己哥哥之前猛吃东西，流口水，身体都快变异成怪物了。

在这紧要关头，他拉着自己哥哥去了村里的水尾娘娘庙里，在他的三叩九拜和水尾娘娘庙里的平安符的保佑下，自己哥哥居然奇迹般地慢慢恢复，重新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描述的极为精彩详细，手上的怪物照片看起来确实和他旁边的哥哥有几分相似。

周甜看了一眼他挂的小黄车，上面只有一个商品，标题写着水尾娘娘庙平安福。

销量已经有10W+了。

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人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发财的时机而已，完全意识不到钱这个东西，在这种世界级灾难中会慢慢变得失去作用。

她没有去私信这个Po主，用脚想也知道，他现在的私信肯定已经爆满了。

她只是点进Po主主页，先是看了他的所在地址，然后挨个翻看他的上百个视频。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有着网红梦的村里年轻人，他的日常就是在村子里拍着各种段子，中间穿插着介绍村里的农副产品。

“在这儿啊，w市的水尾村……”周甜手指点了一下视频上的人的脸，她有些犹豫，反复看了几遍那张和他视频里哥哥的脸有些相似的饿尸照片，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下意识的忽略掉这有可能是小伙子为了炒作卖东西放的合成照片的可能性，随手用手机查了一下水尾村的详细地址和如何去的高速路线，截了个屏后，继续查看起了别的信息。

只要她找的够多，挨个地方找过去，其中总会有一个是有用的。 第11章 变化，以及，出发 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一宿没睡的周甜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听到身体关节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一边随手揉着脖子，一边看着手机上自己一宿的成果。

网上信息太多了，她找了一宿，除开那些格外不靠谱的奇怪信息，她挑挑拣拣也就找到了三个疑似有饿尸重新变回人类的地点。

w市的水尾村，S市的桑浦镇和A市的安楼乡。

很不巧，这三个城市相隔的天差地远。

她查过，现在飞机已经停飞了，而出城的高速已经全部堵死，无一例外。

想要快速跑遍这三个地方是肯定没戏了，她也没有摩托车，甚至连单车都没有。

去大街上抢？别开玩笑了，也许单车她还能靠蒋川用蛮力开锁，但摩托车她肯定开不了锁的。

总不能让蒋川去肉身撞行驶中的摩托车吧，而且就算去撞了，万一车撞坏了呢。

那不是白撞。

周甜无奈的叹口气，刚想继续找有用的信息，却看到眼前的电脑啪嗒一下，没了声息。

停电了？

她立马拿起桌上的手机查看，发现信号也中断了。

周甜心下一沉，情况变得更糟糕，断电断网了。

她不死心的站起来走向厨房，尝试着打开水龙头和煤气灶。

断水断气了。

怎么会这么快……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再次尝试了一下，依然是什么东西都毫无反应。

就算各个职位的人都有突然变异的人群，但是半自动化机械的现在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断掉了生活基本供给，除非……

周甜脑子里灵光一闪，除非那些诡异者动手，去终止了那些机械的东西。

这场猝不及防降临的全球化灾难，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某一秒就突然变异。

任何岗位，任何职业，任何人种，灾难一视同仁的降临，那么某些重要岗位有突然变异的诡异者，想断掉人类社会的基础供给也不是没可能的。

毕竟断水断电断气，会让躲在家里的人类不得不出门寻找生机。

这可比它们挨个找上门快多了。

而断掉网络，会让剩下的人类无法快速的交流沟通，就算有人发现了它们的弱点，也没有办法迅速的告诉其他人，最大程度的减少威胁它们的可能性。

灾难降临开头，大家都乱糟糟的，确实也没有进行什么有效的沟通。

周甜没有太多的去想秩序什么的，毕竟想了也没用，突如其来的灾难肯定让全世界的机构都乱了套。

各大机构内部应该也会有人变异，直接瘫痪了也说不定。

蒋川早就在半夜的时候，就带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满载而归。

她随手把面包拿在手里，和蒋川并排坐在沙发上，打算拿出手机研究一下昨天截图下来的地图。

周甜深知自己的路痴属性，早早的把路线截图放在了手机了，她甚至有点发愁，后期手机没电了她该怎么认路。

谁知她还没有点开手机，脑子里似乎就有了一张3D的地图模型，十分明确的时候自己接下来应该往那边走。

周甜愣住了，她的路痴属性是天生的，这还是头一次脑子里能构建出清晰的地图模型。

她不太懂，但是这种样子，分明像是之前蒋川教她如何记路时候提过的，在脑子里构建一张地图模型，就可以轻松记住想去的地方了。

她是路痴没错，但是蒋川是个相当厉害的人形导航。

去过的没去过的，只要给他张地图，他几乎可以没有什么差错的抵达他的目的地。

周甜有些新奇的体验着这种，脑子里会有地图的感觉，她尝试着想要去W市，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有了清晰的路线，和开电子导航时候的地图一模一样。

这又是戒指的神奇功效吗？周甜摸了摸胸口的纱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才过去一宿，但是感觉伤口好像没那么痛了。

她沉思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匆匆的跑进去书房，拿出了那把唐刀。

周甜把客厅清理出了一个稍微空旷点的地方，回想着蒋川平时玩刀的动作，尝试性的挥动着唐刀，居然真的让她挽出了一道漂亮的刀花！

她几乎是惊喜的发觉，身体似乎有自己的肌肉记忆，带领着她的手腕，把唐刀耍的有模有样的。

紧接着她又回忆着蒋川平时那些练那些打斗的动作，挨个模仿。

结果是相当喜人的，她居然大部分都可以做的有几分样子。

虽然有点不是很流畅，但身体似乎有自己的肌肉记忆，只要多尝试，她应该可以完全掌握这些极有杀伤力的动作。

她不停的尝试着各种动作，直到自己一记直拳带出微弱的拳风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似乎是蒋川没有思想的灵魂附着在了自己身上，带着自己打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操作。

她捂住胸口，感受着伤口处微微的热意，又笑又流泪。

缓了几分钟，周甜迅速吃着背包里的各种食物，胃里逐渐有沉甸甸的充实感。她把背包里的食物吃的七七八八后，揉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绞痛的胃部，这才去厨房拿上剪刀，回了房间。

她没有过多收拾，利落的把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短发，脸上大面积铺开一层大地色的眼影，甚至还用定妆喷了几下。

镜子里白皙的小美女三两下就变成了灰扑扑的样子，周甜满意的点点头，打算给自己穿一套合身的长袖长裤。

但是一试之下她才发现，她好像，长高了？

原本衣柜里合身的衣裤现在都短了一截，她伸伸胳膊蹬蹬腿，小臂和小腿几乎都露了半截出来。

周甜想了一下，没有去深究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

能活下来的话她一路上有的是时间去研究身体变化，没有活下来的话现在去琢磨这些也没有用。

这么热的天，她想穿长袖长裤本来是想万一有什么意外可以遮挡一下，这漏了大半截出来，和没遮感觉也没什么区别。

索性换上方便行动的热裤背心，露出一夜之间新长出的漂亮肌肉线条。

她在手脚关节处缠好运动绷带后，试着挥动着手臂出了一记拳头，见完全不影响她的出拳，这才满意的走出房间。

蒋川坐在沙发上，安静的不像话，周甜把他浑身用长袖长裤裹了个严严实实，带上鸭舌帽防晒手套，脸也用口罩遮了一大半。

不太放心，又给他的鸭舌帽边缘别了一层钢夹，把帽子牢牢固定在他头上。

她不想蒋川被其他人类当作怪物看待。

行李箱中的食物在刚刚已经被她吃进肚子里了一小半，剩下的则是和几件衣物，绷带碘伏之类常用的家庭医疗品一起用一个登山包装起来，指挥着蒋川把包背在身上。

她把唐刀连着刀鞘用一根腰带固定在腰间，反复多次尝试拔刀，确定它在自己腰间不影响行动之后，这才穿好运动鞋，在房间门口的穿衣镜前，满意的看着自己。

她冲着镜子露出一个呲着大牙的笑容，然后和以前每一次和蒋川一起出门旅游之前一样，细心的把家里的水电气阀门关好。

最后她站在门前，又看了一遍自己和蒋川亲手布置好的家，轻轻关上防盗门后，带上蒋川，头也不回的踏入了不再熟悉的世界中。 第12章 收费站的女人 整栋大楼浸在昏黑中，唯有电梯的数字键兀自亮着幽绿荧光，像潜伏在暗处的兽瞳。周甜的指尖悬在按钮上方顿了顿，最终重重按下——金属门滑开的摩擦声刺破死寂。

昨天蒋川已经下楼去弄了一批物资，她没有特意嘱咐，那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没有特意嘱咐的话，蒋川会按照平时的习惯去进行动作，

那他应该就是坐电梯下去的，没道理昨晚他能坐电梯下去，今天就不行了。

停电也没多久，其他人都已经藏在家里了，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决定坐电梯下楼才对。

电梯就停在26楼，按下电梯键后，很快就开了门。

轿厢内壁光洁如新，仿佛是游离在这场灾难之外的一方净土。

她拽着蒋川的衣袖跨进去，电子屏猩红的数字开始跳动：26...25...24...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抽搐，蒋川僵直的身影像一尊冷硬的石雕。

“叮——“

负一层的灯亮了。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忍不住扇了一下鼻翼前的空气。

腐臭味如同实体化的黏液糊住口鼻，周甜捂住嘴后退半步。三具残破的尸骸呈放射状瘫在血泊里，半截脊椎骨斜插在消防栓上，粘着碎肉的指甲盖散落在她鞋边。其中一具尸体穿着褪色的红色卫衣——是昨天追着他们的癫狂青年。

她掐灭翻涌的呕吐欲，不再过多停留，也不去想蒋川是怎么把这三只东西撕成碎片的，靴底碾过黏稠血浆，安全门歪斜的铰链发出呻吟。停车场回荡着空荡的脚步声，远处传来某种液体滴落的回音。

停车场内很静，静的能听到两人细碎的脚步声。

周甜也不是完全冲动着就出门，她回忆着脑子里的路线，从高速一路去往W市的话，中途有不少服务区休息点，在里面应该能找到补给。

实在不行，就去高速旁边的山林里碰碰运气。

没道理她和蒋川都被加强了，还整不了一口吃的吧。

至于蒋川的口粮，她从出门那一刻开始，已经做好了给他喂血的准备。

这么一想，她还挺像小说里那种饲养自己鬼怪的邪修来着。

藏进岗亭阴影时，她的手按在腰间唐刀上。透过碎裂的玻璃望去，马路化作钢铁坟场：车辆像被巨手捏扁的易拉罐，一辆SUV的车门半敞着，驾驶座上无力地垂着一只只剩白骨的小臂。

马路上的情况和回家前一样，车辆堵的死死地没有一丝空隙。

她家离高速路口并不算太远，变故发生之后，想上高速的车辆肯定不少，估计从她小区门口到高速路口全都是堵死的状况。

上了高速之后，就可以看运气了。

运气好，能有车用。

运气不好，估计就要靠双脚一路跑到服务区了。

自行车她是不考虑的，那玩意儿还没蒋川两条腿跑来得快。

四周一片安静，已经不是第一天那种到处都是饿尸进食的场景。

外边的人类早已不见踪影，没有猎物可以捕捉，饿尸们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周甜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犹豫，带着蒋川就往高速路口方向开始狂奔。

风在耳边刮出呼啸声，两人一口气跑上了离家不远的高架桥上。

这条路周甜开过很多次，非常熟悉，只要往前绕一个大圈走到桥下，就可以往前直走三公里，右拐就能上高速。

但是现在……周甜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开始往他们聚集过来的黑点，毫不犹豫的纵身攀上蒋川后背，双腿死死箍住他的腰：“跳！“

失重感让心脏悬到喉头。坠落时她看见自己的发丝向上飘起，像黑色水母在慢镜头中舒展触须。

蒋川几乎是在她发声的下一秒就发出动作，他条件反射似的抱住挂自己身上的周甜，双腿微曲，近三层楼的高度，他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

他们往下跳的那条路同样也被车堵死，“轰”的一声巨响，两人落在一辆小轿车车顶，硬是把车顶砸出一个大坑。

周甜没有猜错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

落地的一瞬间她只感到了浑身一震，却没有疼痛和不适感。

巨大的撞击声肯定会引起更多饿尸的注意。

她迅速起身，在停滞的车流中穿梭，继续往高速路口方向狂奔。

“吼！”

“有人？救命！救救我！”

“吼！！”

“救我啊！我给你钱！救我！”

饿尸的咆哮声中夹杂着一些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周甜心知，有些车里还有躲藏着的幸存者。

但她一刻都没有停留。

虽然非她本意，但她发出这么大声响，周围的饿尸肯定都会被吸引。

这些人完全可以等饿尸跟着她跑了之后再想办法求生。

选择在这个时候呼救，把性命寄托在一个路过的人身上的人，非常不理智。

果然，有几只饿尸应该是也听到了那些呼救声，它们放弃了去追跑出残影的人，转身就往传出呼救声的方向走过去。

周甜只用余光瞟了一眼，就没有再关注。

她救自己和蒋川已经需要竭尽全力，实在很难帮上忙。

“吼！！”幸运女神没有再关注他们，一路狂奔的路上，一只饿尸不知道从哪辆车上突兀的冲出来，冲着他两就冲了上来。

周甜嘴里被自己咬出铁锈味，她几乎是凭本能猛地往左边一扑，躲过了迎面对着她冲过来的饿尸。

这么一耽误，紧追着他们的饿尸也和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

没有时间咒骂这冒出来的饿尸，周甜翻身而起，单手抽出唐刀，高高跃起冲着饿尸狠狠刺向它的脖颈处。

唐刀直直扎进去半截，有一些半凝固状的暗黑色血液从伤口溢出，饿尸似乎是吃痛，整个人都狂躁起来，长长的手指狠狠往后抓去，似乎是想把身后的人抓个窟窿。

周甜哪里敢停顿，飞速把唐刀抽起，横向斩过饿尸的脖颈。

一颗干枯的头颅高高飞起，腐液溅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周甜看着四周逼近的更多饿尸，连看一眼自己杀的第一只饿尸的时间都没有，带着蒋川拼尽全力往高速路口方向狂奔。

什么杀怪物后的恶心反胃之类的，她根本没有时间给自己的身体更多的适应时间，现在还不跑，等着的就是被饿尸围堵，死无全尸。

快了，快了，周甜紧盯着马上到面前的右拐路口，全力奔跑之下，呼吸中似乎都开始有铁锈味传来。

到了！她眼前一亮，带着蒋川右拐，一进去就能看到被车辆堵住的收费站。

太好了，这个路口狭窄，她能叫蒋川堵住这个路口，然后在这里修整一下。

“哟~来人啦~~”她的笑还未来得及浮上脸，就被收费站里传来一声带着调笑的妩媚女声打断。

周甜握紧手中的唐刀，整个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13章 诡异者-高雅 高速路口的岔路并不宽敞，两侧被大大小小的废弃车辆堵得严严实实。收费亭孤零零地立在路中央，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空荡荡的框架。

周甜握紧手中的唐刀，目光警惕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地方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右边的收费亭门口大开着，在女声话音落下后，里面娉娉婷婷走出个女人。

她踩着细长的高跟，红色长裙衬出她婀娜的身段，栗色的波浪长发随风轻扬，指尖勾起一缕发丝，红唇微微上扬，猩红的凤眼中带着勾人的笑意。

“哦哟~还是个凶凶的小姑娘~”女人半倚在收费亭门口，稍微挑起一边的眉毛，目光在周甜身上来回打量，却对站在她身后的蒋川视而不见。

周甜盯着她猩红的双眸，握紧唐刀，不敢大意。

“小妹妹别光看姐姐呀，你身后那群鬼东西可没姐姐这么好说话。”女人毫不在意周甜警惕的模样。

她染着血色的手掌轻轻掩鼻，似是提醒般的冲着周甜稍抬下巴，示意她看后面。

周甜压根没有回头，依然拿着刀警惕的对着她，只是口中低声喊道：“蒋川，杀了追上来的饿尸，拦住路口”

蒋川应声而动，转身后身形灵活冲着追来的饿尸扑过去。

“砰！“

那只饿尸的脑袋在他手下就像个西瓜一样，瞬间碎裂，黑色的血液和脑浆溅了一地。蒋川没有停顿，举起那只无头饿尸的身体，直接砸向追上来的其他饿尸。

“轰！“

几声惨叫后，周围顿时清静了许多。好几只饿尸被那具残躯砸飞，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蒋川的动作没有停下。他双臂用力一托，竟将一辆轿车举了起来。

“哐当！“

轿车被他叠在路口堆积的车辆上，暂时堵住了追上来的饿尸们的进攻路线。

女人轻抚着自己耳边的发丝，饶有兴致的看着蒋川。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哟小妹妹，你这个死人打手可不得了呀。”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周甜往后退的样子，又停下了脚步。

“你这死人打手是个什么东西啊，这战斗力，啧啧。“女人的声音中带着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她的目光似乎在追逐着蒋川打斗的身影，但余光却一直瞄着周甜。

那是一种看有趣物品的眼神。

周甜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第六感警报从这个女人出声开始，就一直在脑海中尖锐爆鸣。

这个看起来妩媚多情又柔弱的女人，给她的危机感比后面那群饿尸还强。

“哎哟，小妹妹别这么过激嘛。”

女人含着笑，眼中秋波流转。

“你有这个死人打手在，谁敢对你强下手呀——”

她边拉长了尾音边转身往收费亭走过去，毫不防备的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周甜面前。

这几句话间，蒋川已经完成了【杀了追上来的饿尸】和【拦住路口】这两个指令，指尖往地上滴落着半凝固的液体，安静的垂着头站在周甜后方。

狭隘的路口此时已经被叠起的几层汽车彻底封死，一时半会儿饿尸倒是进不来。

周甜嘴唇抖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把【杀了这个女人】的指令说出口。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总觉得，蒋川现在离自己太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个女人眼睛血红，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第二个诡异者。

第一个是那个已经被蒋川撕碎的红眼小伙子。

她不知道诡异者的战力到底如何，甚至不知道这个女人敢这么大咧咧的把后背露出来有没有什么特殊手段。

“呀，小妹妹，站在那儿干什么。”

女人从收费亭里出来，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吐出一层云雾，似乎对周甜还站在原地有些惊讶。

“你来这里是想去高速路吧，别傻站着，去呀。”

她倚着收费亭门口，摊开手，示意周甜往前走。

周甜没有过多犹豫。她知道，继续站在原地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她挪着步子，慢慢往收费亭方向走去，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女人。

女人一直含着笑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只在她快路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冷不丁开口。

“我叫高雅，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周甜被吓了一激灵，几乎反射般的想冲她劈一刀。

但她马上忍住了，没有动手。

“周甜。“她的嗓音甜美，但语气冰冷，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甜甜妹妹呀。”高雅手指绕过自己的发丝，又看了一眼跟在周甜身后的蒋川一眼。

“这种时候，妹妹还有本事带着个死人当打手，真了不得呢。”

高雅扭了两步，站在蒋川旁边，似是有些好奇的伸出手指，戳了戳蒋川的手臂。

“……你想干什么？”周甜没有动，握住刀柄的手心已经有些出汗。

“我还能想干什么呀。“高雅咯咯笑着，收回手指，“本来姐姐在这里吃喝不愁，还能上网玩玩儿，也挺好的。可惜，不知道是哪些小崽子断了信号，吃饱了呆在这儿也怪无聊的。“”

高雅笑得妩媚，漂亮的凤眼含着笑看着周甜。

“但你这，可是会动的死人诶。”

高雅有些亲昵的往周甜方向贴近了一下，看她警惕的后退，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如姐姐陪你一起走呀，姐姐可是很强的哦。这个死人又没办法开口说话，一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可是很寂寞的哦。”

她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指，尖锐的指甲上残留着进食后凝成黑色的血块。

……这什么神经病。

周甜似乎是被高雅那句“一个人”触动了些许神经，她站定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高雅的话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不要相信它们！】

之前公告上血红的大字在这个时候突然跳在她脑海，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吞回了肚子里。

“别考虑了呀妹妹，这么拼死拼活来这儿，不就是想走嘛。”高雅笑眯了眼，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这么可爱的妹妹，一路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呀。”她看着周甜的眼睛盈盈笑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边说边往保安亭内探身，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块还滴着血的红肉。

周甜撇过眼，不去想这是什么位置的肉。

“你看，我自带食物哦，不会吃你的哦。”高雅依然是笑弯了眼的样子，似乎是不经意间，把肉放到了蒋川眼前面前不远处。

蒋川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高雅和她手上的肉都是透明的一样。

高雅挑了挑眉，眼里的兴趣更浓厚了。 第14章 试探，激突 “你和你这个死人打手，真有意思。”高雅眯着眼，目光在周甜和蒋川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叫蒋川。”周甜冷冷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高雅一口一个“死人“，听得她心里直冒火。

她有些不满的开口，但这只是让高雅笑得更加开心了些。

“哎哟，还挺护着的。“高雅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揶揄，“好嘛，你和你的死人蒋川~“她故意拉长了尾音，随后转身走进收费亭，嘴里嘟囔着收拾东西。

“吃的就不带了，食物还是新鲜的好吃。”

“唔，烟带上，这玩意儿肯定是消耗品。”

“破手机，当板砖都嫌。”

“噫，好难看的手指，好像是个猥琐男的，当零食都嫌丑。”

……

周甜默不作声地看着高雅收拾东西，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脱身。她瞥了一眼蒋川，发现他依旧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仿佛一尊雕像。

【要不干一架？还是提桶跑路？】周甜在心里权衡着。

她足下发力，刚打算撒丫子狂奔，高雅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劝你不要跑哦，我之前可是马拉松种子选手。”

周甜被哽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高雅已经收拾好东西，从收费亭里走了出来。

“我把烟放你背包里咯，你不介意的吧？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哦。“高雅笑眯眯地说道，随后走到蒋川面前，煞有介事地对他道了个谢：“谢谢啦~死人蒋川。“

然后走到周甜前方，纤细的手腕扣住车底盘，猛地一掀，轿车在空中翻转数圈，砸进了旁边茂密的丛林里。她回头笑道：“这路太窄了，姐姐帮你清一清。“

周甜看的眼皮子直跳，庆幸自己刚刚没有选择【干一架】的选项。

这个诡异者，好强。

高雅似笑非笑的看着周甜，声音媚的发腻：“甜甜妹妹咱们往前走，应该会有适合我们的车吧。”

周甜默不作声，也没有把唐刀收起，依旧是握在手上，跟在高雅后面往前方走着。

走上了高速之后，钢铁车流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堵塞，高雅显然对停滞的车内不是很感兴趣，摇曳着身姿一路走到堵塞车流的最前端。

几辆车在车流最前方东倒西歪的撞在一起，车内的血迹一路蜿蜒，直至旁边的丛林中消失不见。

周甜早在看到车流尽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检查后方堵塞车辆的车内情况，大部分车里都空无一物，部分车车窗破碎，里面不是大滩血迹就是血红的骨架东倒西歪的横在上面。

但他们运气不错，在撞击车辆后面不远处就有一辆没熄火的SUV，周甜轻轻一拉车门，发现车门居然没锁。

她不敢当着高雅的面把背部露出来，只得把后车门拉开，然后用眼神示意对方上车。

“诶？这辆车吗，看起来又便宜又难看的。”高雅面色有些为难，手指往旁边一辆宝马上一伸，娇嗔着口气撒娇：“要不这个吧，看起来就贵好多呢。”

周甜没有动，这种时候还看什么贵不贵好不好看，空间大，够结实才是他们现在需要的车辆。

看着一动不动的周甜，高雅神色暗了暗，却还是扬起眉眼冲着她笑的娇媚。

“好嘛好嘛，这个就这个，妹妹这种时候可真是不可爱。”高雅一步一步的走进大开的车门，眉眼间全是无害的笑意。

周甜的第六感却在她脑子里猛地尖啸起来！

“噗呲——“

一声硬物刺入肉体的声音几乎在周甜鼻尖响起。高雅尖利的指甲几乎戳到了她的脸上，但被蒋川的手掌硬生生挡了下来。

几滴淡青色的液体顺着蒋川手掌流下，他没有丝毫停顿，手指握拳抓住高雅来不及收回的一只手，猛的将她甩了出去。

想象中物体砸地的声音没有响起，高雅在空中转了几圈卸去那巨大的力道，尖细的高跟鞋像钢钉一样稳稳扎进了一辆车顶，将车顶砸的整个凹了下去。

“真是个不得了的死人蒋川呢。”高雅站在车顶还是一副妩媚多情的样子，甚至还用细长的凤眼给周甜送了个秋波。

周甜唐刀虽然没有离过手，但是在刚刚高雅快出残影的速度中，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如果不是蒋川这一挡，她的脑袋肯定已经开花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将唐刀举起刀刃对着高雅，做出一个标准的防备姿势。

“真是的，都说了，我想要那辆宝马啊！”高雅说出这句话时的声调不再妩媚多情，而是声音逐渐加大，到最后已经带着些许破音，嘶吼猩红着双眼冲着两人冲了上来。

“蒋川！杀了她！”周甜瞳孔紧缩，她喊出这句话的同时，紧盯着高雅冲过来的方向，小腿绷紧，把自己整个人送到了相反方向车辆的躲藏处。

几乎是在她藏过去的同时，高雅人已经到了SUV面前，蒋川一拳直接冲着高雅的脸，右拳带着他浑身的力道挥出，隐约间似乎空气中都传来了不可思议的破空声。

高雅反应也不慢，她漂亮的脸蛋此刻已经笑的狰狞，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用一只小臂去挡住蒋川的拳头，另一只手狠狠冲他眼睛挖去。

“砰！“

一声重击，高雅用来挡拳的那只小臂明显在一击之下已经断了，以一种古怪的角度别扭地弯曲着。她嘴角溢出鲜血，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减弱。

蒋川的另一只手很及时的护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却不可避免的被五根指甲尽数插进了他的小臂中，几乎把他的骨头都戳穿了。

“呸，死人臭肉。”高燕的脸几乎贴在了蒋川脸上，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啐了蒋川一口，大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扭腰就冲着蒋川的膝盖狠踹上去。

蒋川身形灵动的不像是一个死了一段时间的人，他反应迅速的往后退了两步，右手往腰间一抓——

抓了个空。

周甜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她知道现在蒋川是按身体习性做事，但是唐刀没在他那里他抓什么啊！早知道会有这么个习性，她就把唐刀绑蒋川身上了。

就这么一个空档，高雅直直盯着周甜就冲了过去。

虽然他们已经清理出了一个可以供SUV开出去的口子，但三面依然是车辆堵死的状态。周甜卡在两辆车中间，死死盯着冲自己飞驰而来的高雅，整个身体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脑部，精神此刻紧张到了极致。

在她越来越紧绷的脑海中，似乎对方凌空劈来的身体在她眼中也变成了慢动作。

她浑然不觉自己的眼睛此时已经隐隐有些泛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高雅。 第15章 危机解除和另一个能力 来了！

周甜眼睛骤的亮起，双手握住刀柄横向往前劈出。

上一秒还明明只是劈向空气，下一秒唐刀却精确斩中了高雅那纤细的腰肢。

【糟了！太慢了】

周甜心底警铃大作，她刚刚明明是瞄准高雅脖子，但是因为自己的速度跟不上，只劈中了高雅的腰。

既然速度上没有如自己预料中击中脖子，那力量上……

周甜眼珠微微下移，不出意外地看到自己全力劈出的唐刀深深嵌入了高雅的腰间。刀刃只没入半寸，便被某种坚韧的组织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甜甜妹妹真香啊~“高雅毫不在意腰间的伤口，甚至故意往周甜的方向迈了一步。刀刃在她体内划得更深，鲜血顺着刀口汩汩流出。她的眼睛越发猩红，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绯红，仿佛某种东西让她迷醉不已。

“嘶——“

胳膊上传来剧痛，仿佛有成千上万根针同时扎进了她的肌肤。周甜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整个胳膊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紧紧贴住，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专注于逃脱。周甜瞪大双眼，看着高雅那如猛兽般的身影，直接就地一滚，身体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竭尽全力地逃离高雅的攻击范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希望自己这该死的速度能帮她躲过被抓住的命运。

浓郁的香甜味在周甜胳膊被抓伤的瞬间弥漫开来，高雅几乎要放声大笑。她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这味道是她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她毫不犹豫地往前一迈，想要抓住这只试图逃跑的“食物“。

但下一秒，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但她马上发现，自己只有上半身出去，下半身似乎不听自己使唤的还在原地。

高雅呆愣了一下，有些迟钝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她的腿白皙修长，变异前是她的斩男利器，在她变为诡异者后这双常年长跑的腿力量十足，不止一次踢穿那些食物的身体，是她颇为自得的武器。

“这是......怎么回事？“高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的上半身依然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但下半身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完全失去了控制。她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腰肢以下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她猛地抬头，看向周甜的方向，却发现周甜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正冷冷地看着她。

“结束了。“周甜低声说道。

蒋川的身影从高雅背后闪现。就在刚刚，他双手握住唐刀的刀柄，刀刃顺着高雅腰间的伤口，猛地横向斩过。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迟钝地响起，高雅的身体被拦腰斩断。

她的上半身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她的下半身和周围的地面染成了一片猩红。

高雅的上半身在地上挣扎着，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地面，试图向周甜爬行。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不甘。

空气里香甜的味道混着身下内脏混着血液的腥臭味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难闻味道，高雅用双手费力的把自己翻了个面，露出她那张沾满血污的漂亮脸蛋。

“呀，没吃到……好可惜……”她低声呢喃着，快失去神采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周甜，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以至于她看都没身后的蒋川和把自己斩成两节的唐刀一眼。

蒋川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他迈步走向高雅，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上。高雅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噗叽——“

蒋川的脚掌重重落下，踩碎了高雅的心脏。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周甜瘫坐在地上，看着蒋川走向自己。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目光却聚焦在她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周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蒋川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吞咽声。

周甜的脑子现在也仿佛有万千根针在不停的刺穿，肉体和精神上的疼痛同时不停的刺激她，她颤抖着苍白的唇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咕噜。”

周甜从来不知道，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会显得如此刺耳。

她看着蒋川喉咙一滚，眼珠子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胳膊上滴答流在地面的血液，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蹲下了身。

她其实不太担心会被蒋川吃，毕竟如果会被吃的话，她在昨天带着伤口瘫在沙发上的时候就应该被吃了，她只是有些不解。

高雅在拿出新鲜血肉放到蒋川面前的时候，他明明看都没看一眼。

【是因为戒指吗？】周甜心里想着，【难道他的食谱只剩下我了？】

她正出神，突然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周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蒋川。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动作却出奇地温柔。他轻轻拍了拍周甜的头，然后凑近她的伤口，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贴上她的胳膊。

周甜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帮他把口罩摘掉，生怕沾满血污的口罩碰到自己伤口一下。

感不感染的先不说，怪恶心的。

她看着蒋川小兽一样舔舐自己的伤口，抿了抿嘴。

【他还是记得的......】

周甜想起以前自己受伤时，蒋川总是这样哄她。他会轻轻拍她的头，吹吹她的伤口，然后一边说着“疼死了疼死了“，一边心疼地帮她处理伤口。

【他还是那个蒋川，只是......不一样了。】

说起来，刚刚高雅突然攻击她的时候，蒋川也是自顾自的就出手帮她挡住了，她并没有下任何指令。

周甜想着这些，心情不知怎的，突然好了不少。

周甜任由蒋川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目光扫过高雅的尸体。她的上半身依然保持着挣扎的姿势，但已经没有了生机。周甜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不是死人。”她嘟囔了一句，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点好笑。

胳膊有点痒痒的，带着凉意的舌头一点一点舔过伤口，冰凉的触感甚至让她觉得伤口好像都没那么痛了。

不对，不是感觉没那么痛了。

周甜有些惊愕的看着自己刚刚还流血不止的伤口在蒋川的舔舐下慢慢止住血液，狰狞翻出的红肉上似乎多了一层浅浅的灰色物质。

这什么鬼东西？！

那个伤口，可不是被指甲刮出一道血痕的程度。

三条猩红的伤口在她胳膊上分别拉出了五六厘米的长度，伤口处的肌肉和组织被割裂，血红的皮肉往外翻出，最深处甚至隐隐能看到雪白的骨头。

这种程度的伤口，是能短时间内止血的吗？

【至少他还活着......】

周甜看着蒋川，嘴角微微扬起。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道：“我们走吧，还有很多路要赶呢。“

蒋川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周甜握紧唐刀，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

【不管前方有什么，我都会带着你活下去。】 第16章 武当-姚长安 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传来痛意，但和看起来狰狞的伤口相比，这股痛意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周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三道猩红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翻开的皮肉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灰色物质，像是某种未知的生物组织。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触感冰凉，仿佛摸到了一块冻肉。周甜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但很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的目光转向蒋川。他的胳膊和手掌上被高雅戳出的几个洞口深可见骨，淡青色的液体在伤口处凝固，像一颗颗小小的青色琥珀。周甜凑近仔细查看，发现伤口处一丁点血肉都没有生长出来，那些淡青色的胶质物像是从内部渗出的某种分泌物。

“好像一点儿都没愈合啊......“她低声嘟囔着，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凝固的胶质物。触感有些黏腻，像是桃树上凝结的桃胶。

周甜叹了口气，没有再去想这些伤口是否还会长出血肉。她从背包里翻出纱布，仔细给蒋川包扎好伤口，又把口罩重新戴回他脸上。尽管蒋川已经不再需要呼吸，但她觉得，遮住他那张青灰色的脸，能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思考再三，她还是没有把唐刀挂在蒋川身上。虽然他在战斗中有一些习惯性的动作，但周甜总觉得，自己手里没有武器的话，安全感会大打折扣。她从蒋川手里接过唐刀，重新插回刀鞘，然后带着他走向那辆SUV。

车辆缓缓启动，周甜握着方向盘，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在下个服务区里停留。尽管出门前进食了大量的食物，但是她现在胃里已经开始隐隐传来饥饿感。

蒋川没有在车里坐着，他端坐在车顶，一手按着自己的鸭舌帽一手捂着自己的口罩，风将他的衣物吹的猎猎作响，他却稳如磐石，仿佛与车顶融为一体。

周甜给他下的指令是在车顶警戒周围环境，如果有饿尸或其他攻击者出现，就马上敲两下车顶，然后进入战斗状态。

虽然一路上时不时会看到车辆残骸，但好在两人运气还不错，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然而，周甜的胃里却开始隐隐传来饥饿感。尽管出门前她进食了大量食物，但那种饥饿感像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逐渐侵蚀她的理智。她感觉自己的胃部拧成了一团，疼痛感不断冲击着她的身体。

“得找个地方补充食物了......“周甜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路边的指示牌。前方不远处就是第一个服务区。

她考虑了一路，最终还是决定在服务区停下来。一来是因为这是头一次把一个大活人放在时速120+的车顶上，她得检查一下蒋川有没有什么问题；二来是因为她真的饿了。

背包里剩余的食物已经被她吃光了，但饥饿感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胃。她感觉自己的胃部似乎已经拧成了一团，疼痛感开始不断攻击她的身体。虽然这种饥饿还没到影响她行动的地步，但再不去补充点食物，她觉得自己可能会饿晕过去。

周甜缓缓将车开进服务区时，已经是下午了。

整个服务区内非常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她皱了皱眉，目光扫过看起来像大战后的停车场。出乎她意料的是，服务区内除了或完整或破碎的车辆外，并没有游荡的饿尸。不知道是已经被幸存者清理了，还是藏在什么地方进食了。

“蒋川在车顶上这么大一坨，这么显眼，这里面的生物也好，人也好，真就一点动静没有？“周甜心里嘀咕着，随便找了个空位停稳车。

她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唐刀，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打开了车门。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小缝。周甜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警惕地等了几秒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动后，才轻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站定后，她轻轻敲了敲车顶，示意蒋川下来。

蒋川接到指令后，像个被按下快进键的游戏角色，“嗖“地一下从车顶跳了下来，稳稳站在周甜身边。

周甜下意识地凑到蒋川耳边，小声嘀咕：“小心点哈，这地方安静得怪吓人的。“

虽然知道他没有自己的意识，但周甜还是忍不住想和他交流交流。果不其然，蒋川没有任何回应。周甜也不泄气，她打量着这个安静的过分的服务区，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动之后，这才小心的往餐饮区靠拢。

周甜还记得以前每次和蒋川出门旅游，她都很喜欢去高速路服务区的餐饮区。

那台烤肠机，不锈钢的机身锃亮，几排烤肠在发热管的烘烤下，滋滋冒油，橙黄的肠衣上泛着诱人的光泽，香气四溢，引得过往旅客纷纷驻足。一旁的关东煮机器，玻璃罩子擦得干干净净，各类丸子、蔬菜浸泡在清澈鲜美的汤汁里，咕嘟咕嘟翻滚着，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可仅仅两天过去，一切都面目全非。

烤肠机歪倒在地上，电源插头早已脱落，里面的烤肠变得黑黢黢的，像一条条干瘪的小木棍，表面还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油脂，看着就让人作呕。关东煮机器的玻璃罩碎了一地，汤汁流得到处都是，在地上干涸成一片黏糊糊的污渍，丸子和蔬菜早已分不清模样，泡在里面，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饮料区的自动贩卖机玻璃被砸出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饮料瓶东倒西歪。原本冒着气泡的可乐，此刻液体浑浊，瓶身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橙汁也变得颜色暗沉，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周甜看着这些，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不断闪过灾变前人们在这里享受美食的温馨画面，可眼前的景象却如此残酷，短短两天，一切都被这场灾变彻底改变。

而在两人不知道的地方，有个女人从她们进入餐饮区开始，就在看着他们。

躲在便利店暗处的那人透过货架的缝隙，静静地观察着这二人。

她的目光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性，他那有些不自然的动作和空洞的眼神，与旁边女人的谨慎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她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警惕的观察着两人，目光还会时不时扫向身后上锁的房间。

周甜在看了一圈餐饮区之后，没有发现任何除她和蒋川之外的生物，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随手拿起烤肠机旁边未开封的烤肠，咬了一口有些皱眉，这没烤过的肉肠味道有种奇异的腥味，但这又是餐饮区不多的能吃的肉食，只能皱着眉咽下去来填补胃里的空缺。

眼睛余光看到旁边的蒋川，她兴致一起来，笑着把蒋川的口罩拉到下巴的位置，露出他的口鼻，试图给他也吃一口这味道奇怪的肉肠。

正在两人毫无防备嚼着肉肠时，货架后那人看到男人口罩拉下后，露出青灰色的面颊时，她眼神中闪出惊讶的目光。

微微思索几息，又仔细感应了些什么后，她面露坚定，从暗处走出。

周甜两人听到脚步声，应激似的往脚步声看去，她甚至抽出了唐刀，双手握住刀柄，警觉的盯着走过来的女人。

对方素色练功服染着血污，身披鹤氅，长发束起，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舞动，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古朴长剑，剑鞘上雕刻着道家独特的云纹图样。

如果有识货的人在这里，也许可以凭借这花纹认出这把剑的来历。

但可惜，周甜不是识货的。

女人手腕灵活地一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尽显深厚的功底。

她行了一个独特的道家礼，声音柔和：“武当山—姚长安，见过道友，敢问道友是赶尸一脉哪家子弟？” 第17章 原来真的有修道之人啊 蒋川的口罩垂在下巴上，青灰皮肤在日光下泛着不属于人类皮肤的奇特光泽。

姚长安的剑鞘垂在青砖地面三寸处，似坠未坠，宽袖被穿堂风鼓起时，露出内衬绣着的阴阳鱼暗纹。她眉眼含笑，嗓音浸着武当山雾凇般的清冷：“道友这具'行尸'，炼得倒是精巧。“

周甜掌心的唐刀在颤抖中压出深红凹痕，刀面映出对方随风轻扬的鹤氅——明明是温柔的语调，那柄未出鞘的剑却让她后颈发凉。姚长安向前半步，足尖点在烤肠机歪倒的阴影里，恰好封住所有退路。

周甜的唐刀横在胸前，刀柄被汗浸得发黏。对方的目光掠过蒋川手臂纱布上微微渗透的青色物质时，瞳孔微微收缩：“尸蜡？你们赶尸一脉不是只炼阴尸吗？“

“什么蜡？“周甜后退半步，鞋跟碾碎了一粒干瘪的丸子。酸臭味从地板裂缝里钻出来，混着姚长安剑鞘散发的檀香，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姚长安收回看向蒋川的目光，重新看向周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却多了几分探究：“看来道友对这些并不了解，有趣，这具行尸并非你炼制，却又为何对你言听计从？”

周甜抿着嘴，没有回应。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眼前这个武当的姚长安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想做什么。她下意识的握紧手里的刀柄，虽然对方现在并没有表现出恶意，但她那把随时可能出鞘的剑，让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我并无恶意，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姚长安似乎是看出了周甜的戒备，轻声解释道，同时双手自然下垂，拇指与中指轻轻相扣，摆出道家的基本结印，她周身气息平稳，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赶尸一脉向来神秘，你们的炼阴尸我也略有耳闻。”顿了一下，她又继续说道：“可你这尸蜡是有点罕见的，而且你这行尸的状态……至少，与我所知的都不太一样。”

周甜有些紧张，她平时也算是个中度小说迷。姚长安这种格调拉满的角色，在一般小说里，都是正派天骄之类的角色。

她对世界的认知正在不断被打破，但她现在很担心蒋川的情况，会不会被这种正派角色当邪魔给削了。

周甜一边给蒋川把口罩戴上一边盯着姚长安的眼睛回答：“我叫周甜，只是在努力求生存的普通人，和你说的赶尸一脉什么的没有关系。”她有些纠结的看了一眼蒋川手臂上的伤口，还是开口解释：“这是我的男朋友蒋川，他的情况有点复杂……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还活着。”

“我们只是路过。”周甜谨慎的把蒋川挡在身后，继续说道：“只需要一点物资，我们拿了就走。”

姚长安失笑，有一种自己被这个小姑娘当成反派的感觉。

她轻轻摇头，周身气息愈发平和，宛如道家的清风拂柳，不疾不徐：“现在这个世界中，情况有些特殊。”她想到刚刚周甜说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声音又放的更柔和了些：“至于你说你男朋友还活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略懂一点医术，可以帮你男朋友看看他现在的情况。”

姚长安观察着周甜的表情，但凡周甜表现出不愿意让她探查蒋川的脉搏，她也许就需要好好审查一下这二人了。

非常时期，不得不防非我族类。

周甜有些意动，握紧刀柄的手不自觉放松了几分：“真的可以吗？”她的眼眶有点泛红，从在医院开始就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了些许松动。

这个姚长安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令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放松了自己紧绷的神经。

姚长安心里略微松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周甜的肩膀，给予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别担心，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尽力。我们先去那边的房间，那里相对安全些。”她指了指自己出来的方向，又说：“你们来之前，这个服务区还有一些人，我把他们都安置在那边了。”

周甜有些了解，难怪她一路开车过来没遇到饿尸，难怪高速路和服务区这种最容易人群聚集的地方，现在会显得这么平和。原来是姚长安在之前已经把这个地方清理过了。

姚长安看起来平和，说不定在还有饿尸的时候，她是个杀神。

她点点头，跟着姚长安的步子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姚……长安姐，你们是修仙吗？”周甜盯着姚长安剑鞘上古朴的云纹，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一抽，就这么直愣愣的问出了口。刚一问出口，她脸立马爆红，有一种自己看小说看傻了的感觉。

不过这都有饿尸末日了，万一别的小说也是真的呢，真有修仙呢！

“啊哈？”姚长安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要是你说小说里那种移山填海的修仙，是没有的。道家追求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通过对自身和天地的感悟，掌握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能力。”她笑盈盈的扭头看了一眼乖巧跟在周甜身后的蒋川，又意味深长的说：“不过，这世间的奇妙远超我们想象，就像蒋川的状况。”

说话间，三人已经抵达门口，姚长安从袖间取出钥匙，打开那扇上锁的门。

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汗味与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十几号人反应各异。

角落里，一个身形消瘦、眼神警惕的男人迅速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握紧身旁的一根铁棍，眼神在周甜和蒋川身上来回打量，充满戒备，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另一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温和，他微笑着朝周甜和蒋川点了点头，像是在表达欢迎。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衣角，小声说：“你看那个男的，看起来好酷，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同伴则皱着眉头，一脸担忧：“不知道，现在啥人都有，可别给咱们带来麻烦。”

“大伙别紧张，这是正常人，他们叫周甜和蒋川。”姚长安声音温和安抚着人群，随后扭头对周甜和蒋川介绍，“这些都是我在服务区清理完饿尸后救下的，大家都不容易。”

周甜下意识把蒋川挡在自己身后，人好多，她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顺。可是一想到刚刚姚长安说的她可以帮蒋川看看情况，她还是扯着嘴角，扬起了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姚长安让蒋川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简易床上，略微侧身为他挡住众人探究的视线后，为他把脉。

周甜看的分明，姚长安指尖泛起点点莹白微光。她有些诧异的看向四周，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样，就好像只有她看到了这点微光一样。

手指尖传来轻微的脉搏跳动感，姚长安闭上眼睛，眉头微皱，感受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说：“他这脉象乱的很，他分明应该和那些饿尸一样……可是却有一股未知的能量护着他的身体……“ 第18章 声纹还是脑电波？是爱情 在姚长安指尖离开蒋川脉搏的时候，那点微光也不见踪影。周甜有些困惑，诊脉的时候发光，是正常且合理的吗？

“那长安姐，那些诡异者和我们的脉象，还是一样的吗？我们可以提前把诡异者找出来吗？”周甜把蒋川的长袖拉下来挡住他的手腕，随口问着。

“什么诡异者？”姚长安有些诧异的看着周甜。灾变开始的时候，姚长安搭的车刚好在高速上行驶，一片混乱下，她从清理怪物到把还正常的人聚拢到这个服务区，忙碌到她连休息都只有短短两三个小时，她实在没时间拿手机上网。

就连这些怪物叫饿尸，都是她在救一个被困在车里的小姑娘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尖叫着“饿尸来了！”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些怪物的名号的。

“你不知道？”周甜比姚长安还诧异，从灾变到现在，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她就遇到了红眼怪小伙和高雅两个诡异者。再加上她在网上看到的红眼女孩和她猜测是诡异者的苗薇薇，这就已经四个诡异者了。

这给了她一个错误的信息，让她以为诡异者出现频率会比较高。

她完全没想到，姚长安从高速上杀穿到服务区庇护了这么多人，居然一个诡异者也没遇到。

这对吗？难道是她太过倒霉了？

周甜简单和姚长安解释了一下诡异者的存在，然后眼睁睁看着姚长安漂亮的柳叶眉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居然还有此等怪物……”姚长安有些困扰的嘀咕了一句。

她从小修道，无论是饿尸还是诡异者，她都从未听过。

“我这次下山本来是受了些委托要去调查点事情，我还以为只是这个地方受了特殊影响出了点事。”姚长安拧着眉，脸上满是凝重：“按你的说法，你们是从蓉城过来的，难道饿尸的范围已经这么广了？”

“不止。”周甜叹口气，心想修道的人和他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从昨天到现在，这位姚长安难道都没上过网吗？正常时期她如果一天不上网，一定能给她憋死。

她又往旁边的人群那边看了一眼，更疑惑了。

这服务区的十几个人怎么就没一个人跟姚长安讲一下最新情报啊！

“在断网之前，这灾变已经全国爆发了，就是不知道国外是什么情况，现在网络已经断了，没办法看到最新情况了。”周甜晃了晃手里显示“无信号”的手机，有些无奈。

“是……是全球性的。”突然一句男声从旁边响起，两人同时扭头看去。人群里一个戴着眼镜，身形消瘦的男生，正举着右手，一副“老师我要发言”的乖小孩样子看着两人。

“在断网之前，我有翻墙去看国外的论坛。”他有些紧张的推了推眼镜，吞了口口水，继续说：“国外也是一团乱，没人知道这怪物是怎么冒出来的，国外把它们称为恶魔。不管叫什么，它们长得是一样的，应该就是一个物种。”

“对，我也翻墙去看过。”另外个男声响起，他从眼镜男生旁边站起来说道。他看起来更为健壮，背上挂着一个双肩包，右手握着一根钢管，上面还挂着褐色的血迹。一看就是之前有用这根钢管和饿尸战斗过。

“不是我们不跟大姐头……不对，不是我们不跟长安姐说。”他咬了一下舌头，差点把私底下对姚长安的称呼说出来，反应过来又赶紧学着周甜的称呼说出口。

“长安姐又是杀饿尸又是救我们，好不容易休息会儿，我们都不好意思打扰她。”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耳尖微微泛红。

没说出口的是，他们都见过姚长安出剑，她杀饿尸的时候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种杀神降世的凶残感让他们这十来号人多少有些不太敢去和她搭话。

姚长安点点头，对着周甜介绍：“这位是赵岩。”她对着戴眼镜的男生伸出手掌，又对着另外一个健壮男生：“这位是吴耀辉。”

两位男生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没想到这么多人，姚长安居然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所以你们私底下管我叫大姐头？”姚长安突然转头看向吴耀辉，男生吓得一激灵，差点把钢管砸在自己脚上。

赵岩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其实还有‘人形高达’、‘暴走道姑’之类的……”话还没说完，吴耀辉急忙捂住他的嘴，小麦色脸庞涨得通红：“那什么，我们这是对强者的尊称！”

周甜抿着嘴，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好，憋得肩膀直抖。蒋川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床上飞身而起，直直冲向吴耀辉，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抽走了他手里的钢管，然后窜回周甜身前，以保护的姿态把她护在身后。

“卧槽！”吴耀辉看着空空的手掌，“这兄弟是闪电侠转世啊？！”

周甜有些得意，又笑着从蒋川身后走出来：“蒋川，把钢管还给人家。”金属破空声响起，钢管稳稳插回吴耀辉背后双肩包侧袋。

赵岩的眼镜滑到鼻尖：“兄弟你开自瞄了把？！”

“反应倒快。”姚长安含笑看向周甜。“你训犬系的？”

“他自己乐意的。”周甜把蒋川往后拽了拽，可能是大家都知道饿尸都被姚长安清理干净了的原因，在姚长安这句打趣之后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感觉更放松了些。

“你们刚刚说全球沦陷……”

“姐姐！”角落里的马尾辫女孩突然扑上来，在离周甜两米处急刹，她看起来年龄不大，眼里都是对周甜的崇拜，“我叫林悦瑶，姐姐你好帅！他……他是只听你的指令吗？那可以让他帮我开个罐头吗？我指甲根本不给力啊！”她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蒋川，镶满水钻的美甲敲打了一下手中的午餐肉罐头，又星星眼的看着周甜恳求。

周甜瞥了眼姚长安，见对方没有反对，这才友好的点头：“蒋川，帮个忙。”

黑影闪过，林悦瑶手里突然多了包开口完美的罐头。蒋川已经回到周甜身后，继续默不作声的站着不动。

“我去，这什么梦幻保镖！”吴耀辉看的目瞪口呆，刚想也掏出一包零食，就在周甜的目光中悻悻缩回手。

“他只听我的。”

赵岩推着眼镜试图凑近研究：“是声纹识别还是脑电波……”

“是爱情。”姚长安突然插话，她莫名有一种看令她头疼的师弟师妹的感觉。剑鞘戳了戳蒋川心口，“尸兄，你的心跳频率比活人还快两倍。”

周甜耳尖泛红，在周围荡开的善意笑声中戳了戳姚长安：“说好的饿尸横行情况危机呢？”

宛如仙子的武当女道长正把剑鞘从蒋川心口处撤回，闻言轻笑：“武当山规第七十八条——能笑的时候，就别哭丧着脸。” 第19章 大声密谋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缓缓晕染开来，将整个服务区温柔包裹。

周甜把车钥匙攥进掌心，今天她并没有按原本的想法，带着蒋川日夜赶路去水尾镇，而是打算在这个服务区过个夜。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不远处正在打坐的姚长安身上。她打坐的时候周身似乎有莹白的光把她温柔包围，衬的她像乘月而来的仙人一般。

和诊脉的时候一样，略微柔和的白光。正常人打坐的时候会有这种光晕吗？

“长安姐昨天休息的时候……也这样会发光吗？”周甜悄悄地对旁边的赵岩询问，为什么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土狗一样看什么都好稀奇的样子啊！

“啊？什么发光？”赵岩有些懵的看着周甜，又看了打坐的姚长安，“长安姐虽然看起来确实好像有光的样子，但哪里在发光？”他困惑不已，不知道周甜是在跟他用打比喻的方式夸赞姚长安还是在干嘛。

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那点点白光

在周甜看来，姚长安像从泛黄线装书里抖落的一页残章。

那人打坐时垂落的袖口似乎带着古庙檐角的风，呼吸都仿佛丈量着子午流注的刻度。

如果不是旁边穿着夏装的人群和服务区这个场景，只看着打坐的姚长安甚至会给人一种穿越的错觉。

完全没有下午笑眯了眼管蒋川叫“尸兄”的鲜活。

这种割裂感让姚长安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现代社会的产物。

至少说，在周甜的认知中，从未想过真的会有这种级别的修道的人存在。

这种角色要么是在小说里，要么是在电视剧里，总之不应该是现实中会出现的人物。

那么……她现在是否就是蒋川重新变回正常人的契机？

这个世界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她的运气说不准是好是坏。但是姚长安这种肉眼看着就不一般的神奇人物，总归比网络上那些不知真假的传闻要靠谱一点。

“甜姐！”一道特意压低又带着独特少女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周甜猛地回神，就看到林悦瑶狗狗祟祟的捂着嘴，一个劲的冲自己招手。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服务区内的十几人都熟悉了不少。说的夸张一点，大家也算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了。

“怎么了？”受对方影响，周甜猫猫祟祟的走到林悦瑶身边，也不由的压低了声线的回应。

“嘿嘿，甜姐。”林悦瑶把周甜带到离姚长安稍远一点的地方，这才笑着说：“这两天长安姐又是救人又是杀饿尸，昨天也没怎么休息，累坏了肯定，我们在这儿说话别打扰到她休息。”

看到周甜认同的点头，她才接着说：“我们总不能一直窝在服务区。”林悦瑶扯着自己的卫衣抽绳在指尖绕圈，塑料头绳扫过周甜手背，“这服务区有些车还能开，我们这些人之前也商量过这个事，但是车子油量不足是个问题。”

周甜从窗口望出去，今晚月色很好，月光给加油站蒙了层银霜。

三十米内她能看清储油罐的锯齿状阴影，歪斜的92#标价牌勉强能辨认数字轮廓，再远的公路护栏就只剩断续的剪影了。

她大概知道林悦瑶叫她过来是要商量什么了。

“下午我们本来打算去，但是看长安姐辛苦一天了我们就想明天再提。只有我们几个的话，战斗力确实也只有5.”林悦瑶有点不好意思，舔了舔嘴唇才接着说，“但是你和蒋哥两个人走到这，战斗力肯定没话说。”她目光放到周甜腰间的唐刀上，语气里都是崇拜。

“我们就想着，要不我们今晚就去把油加满。其实好多人还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大家都很担心家里情况……当然，甜姐你俩要是不想现在去的话，我们明天再去弄也可以的。”林悦瑶不由自主的看向一路跟在周甜身后的蒋川，有些畏惧的缩缩头。

不说话的蒋川给他的压迫感一直很强，尤其是下午把钢管丢回吴耀辉背包那一手，非常震慑她。

周甜犹豫着没有开口，今晚月光能见度挺高的，但毕竟是晚上，万一哪儿冒出来个饿尸，她还没有晚上面对饿尸的经验。

“其实加油很快的。”林悦瑶似乎看出了周甜的犹豫，从裤兜里掏出半包彩虹糖，倒出两颗在掌心。

“夜里反而安全，昨天我们守夜的时候发现的，饿尸半夜反应似乎要慢半拍。”她讨好的把彩虹堂递给周甜，看对方没有伸手的意思，只好又把两颗艳丽的糖果丢进自己嘴里。“蒋哥只要站在十米外当人形警报器，我和吴耀辉他们去加油。””

香甜的糖果味从林悦瑶嘴里散发出来，周甜不由的看了一眼还在打坐的姚长安——她依然在打坐，似乎对人群的窃窃私语没有任何察觉。

“其实我们的车油量也快见底了。”周甜看向人群，好多人目光热切的在盯着她俩。显然林悦瑶只是个来和她商量的代表，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大家都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姚长安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都不好意思再去找她提出更多的要求。

突然出现末世般的场景，谁又不会担心家里呢。

“你们有多少辆车的钥匙？”周甜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还是松了口。

她心里安慰着自己，反正都是要用油的，不过是顺便给大家行个方便。

“我们这儿十六个人，大家找出来7把钥匙。”林悦瑶一听，语气顿时欢快起来，献宝似的从左右两个裤兜里掏出七把不同形状的车钥匙。

“我们估摸着有些车应该被打坏了不能用了，得去车附近试试能不能解锁。”特意压低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周甜抬头看过去。

吴耀辉在看到林悦瑶掏出钥匙后，就蹑手蹑脚的向着二人走了过来。刚刚那句话正是他说出来的。

“这都是些什么车？都是需要加油的吗？”周甜有点不懂车，她和蒋川的车是电车。且不说车已经在医院那边被堵死开不回来，就算开回来了，在现在大停电的情况下，电车也没法用了。

“丰田汉兰达、别克GL8、还有五辆SUV。”吴耀辉仔细辨认了一下，抽出把带遥控器的钥匙放进裤兜，“这辆大众途观带无钥匙进入，我们带上钥匙直接按车门把手上的按钮就可以解锁了。”

“甜姐，蒋哥，咱们现在去试车？”林悦瑶明显已经兴奋起来了，带着一种小孩子马上要去做一件大事的亢奋。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周甜也没有再犹豫，点点头，往门口方向走去。

周甜，林悦瑶，吴耀辉三人贴着墙根猫着腰，悄悄往停车场摸去。至于蒋川，他在周甜的指令下脚步轻的像只猫，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的跟着三人一同前往。 第20章 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你们几个等一下。”四人刚刚踏入服务区停车场的泊油路，身后就传来一声猫叫似的男声，几人回头一看，一个身穿加油站员工工作服的寸头男生正蹑手蹑脚的追着他们过来。

“我叫吴波。”他神色带这些对未知生物的恐惧，眼神止不住的四处打量，手指尖还带着些许颤抖。

“我怕你们在加油的时候遇到麻烦，我在这个加油站已经工作两年多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也许可以帮上忙。”他紧张的搓搓手，看得出来他内心对饿尸还是有相当的忌惮。

三人有些意外的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做声，只是示意这个主动来帮忙的吴波跟上他们的脚步。

吴波虽然还是很紧张，但他摸摸索索的从随身的腰包中摸出来一把小巧的手电筒，有些尴尬的讪笑着说：“虽然月光挺亮的，但是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他看着几人没有说话，有些拘谨的搓搓手，站起身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停车场车辆的位置，压低声音说：“这几辆车的位置我白天看过了，我们先去试试离加油站最近的那辆大众。”

林悦瑶把好几把钥匙同时塞进吴波手里，示意自己并不太认识对方说的那辆车。

吴波精准的从一堆钥匙中找出来大众车的钥匙，但是他并没有行动，带着些许胆怯，求助似的看向沉默的蒋川。

他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倒是吴耀辉似乎看出了什么，这位身高一米九的体育生大大咧咧的拿过他手里的钥匙，“我会开车，我先把车开到油枪位置，你们帮我望风。”

不待几人回应，他一路小跑到大众车旁边，没有丝毫犹豫就按下开锁键。

“啾啾——”小车发出解锁时尖细鸣笛声，吴耀辉头都没回，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点火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一直到他顺利的把车开到加油站油枪处，朦胧的夜色中都没有冒出任何怪物。

寂静的夜中，车里的吴耀辉和车外的几人默契十足的没有出声，一直到两分钟后，吴耀辉才打开车门，轻手轻脚的从驾驶室中出来。

“呼……”吴波发出大口大口的喘气声，似乎从吴耀辉拿起钥匙解锁开始，他就没敢呼吸，直到现在才吐出第一口气。

“你胆子这么一点点大。”林悦瑶有些憋笑，扭头对吴波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个小缝，“怎么还主动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去加油？”

吴波有些不好意思，庆幸在夜色中别人看不到他红透的脸颊，“姚长安道长辛苦救我们，大家也都在想办法自救，我没什么本事，但是好歹在加油站工作了两年，也想帮上忙。”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有些磕巴的着急解释，似乎是怕她们把他当成了别有用心的坏人。

林悦瑶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你别急，我就是开个玩笑……”“吴耀辉那边好像没什么问题，我们快过去。”周甜打断了林悦瑶解释的话。

她感觉这个吴波是个比较内向的人，过多的对话和关注怕只会他更加紧张。

吴波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不太会应付林悦瑶这种活泼阳光的女生。他平时都不怎么和人说话，尤其是对女孩子，更不太会交流了。

几人快步走到油枪位置，就看到吴耀辉正皱着眉，一只眼睛对着油枪枪口往里看。

“你在干嘛呢？”林悦瑶诧异的问，他们走过来这段时间里，吴耀辉不是应该已经给车子加上油了吗？

“这油枪，它不出油啊。”吴耀辉无辜的摊手，又拿起油枪示范性的扣动了一下扳机。

金属碰撞时在夜色中格外清脆，本该喷射的油管只是发出空洞的抽气声，像哮喘病人徒劳的喘息。

吴波蹲下身，手电筒光束顺着输油管照向加油机底部。他扫视一圈，突然定格在有些锈迹的金属铭牌上——“紧急切断阀已启动。”

“咦……储油罐好像出问题了。”他眉头皱起，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油枪也扣动着扳机。依然是只有抽气声，而没有油出来。

“我们可能得去储油罐区看看。”吴波叹口气，示意几人往五十米外的地井盖位置看去。

周甜有些怀疑的看了吴波一眼。借着手电筒的光，她仔细观察着吴波的眼睛——夜色中，两个眼眶的位置有点像是两个空荡荡的洞口。

眼睛不是红色的。

“甜姐，我们去看看吗？”吴耀辉有一点跃跃欲试。刚刚尖细的汽车笛声并没有引来什么危险，这种夜晚中去探险的感觉让这个年轻的大男孩现在有些亢奋。

“出都出来了，甜姐，要不我们去看看吧？”林悦瑶情绪更是高涨，她对周甜有一点盲目的信任在身上，总觉得这个随身携带唐刀的甜姐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尤其甜姐还可以完全控制一个战力在她看来很是超标的蒋川，更让她坚信甜姐是个了不得的角色。

如果不是怕周甜觉得太唐突，她甚至想对周甜说，她想要加入这个小队伍去进行末日冒险。

多酷啊，要是能再说服姚长安加入这个队伍，这不就是小说里的主角队吗？！

“也行，我们去看看。”周甜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因为手电筒范围的缘故，光圈之外的视线显得更黑了。

井盖边缘有些铁锈的痕迹，吴波的手电筒范围比较小，再加上他把手电筒放的位置有点低，几人只能看清井盖一半的范围。

“我有扳手，可以……”吴波手忙脚乱的打开自己的腰包，想拿出里面的工具来帮忙开井盖。

他刚拿出工具抬头，就看到蒋川两只手食指与中指已经精准扣入井盖上的孔洞，手背向上一抬的瞬间，臂肌绷出流畅的线条，近百斤的井盖如同揭开饼干铁盒般轻巧离地。

除周甜外三人暗自咂舌，这个蒋川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力量也太恐怖了！

月光洒进地下管廊。银色输油管上赫然挂着把拳头大的黄铜锁，阀门手柄被掰到竖直的关闭位，锁孔还插着半截折断的钥匙。

周甜试探性的去扯了一下那把锁，纹丝不动。

她盯着锁孔里折断的半截钥匙，呼吸因为紧张，开始有些急促。

“这是……人为的？” 第21章 这个人怎么自言自语 “什么？被什么人破坏了吗？！”林悦瑶压低着声音惊呼，伸长了脖子，似乎是想要透过断掉的钥匙看出来是谁做了这种坏事。

“吴波，手电筒借我用一下。”周甜回头说着，吴波忙不迭的把手电筒递上来，随后躲在蒋川旁边，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就从暗处窜了出来。

手电筒光束对准锁孔，金属碎屑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新鲜断口的锐光——应该是有人用钥匙开到一半后，硬掰断的。

如果不是诡异者的话，周甜想不到另外一个对这种情况的合理解释。

她拿着手电筒环顾了一下四周。

光束扫过停车场内歪斜的破损车辆，四周寂静的灌木丛，餐饮区门口倒塌的促销立牌，最东侧的充电桩区域隐在月光中看不真切，六台直流桩如同被拔去插头的句型机器人。她甚至注意到二十米外的加油站雨棚破了个三角缺口，月光正从那里漏下来，在加油机键盘上浇出一汪银亮的92#标号。

整个环境看起来和刚进服务区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安静而平和。

都到这里了……周甜咬咬牙，低声呼唤：“蒋川，打开这把锁。”

一直待在她身边宛如挂机的蒋川应声而动。

他的拇指抵住锁梁弯曲处，手上的手套在锁梁上擦出细碎线头，月光下能看清指节顶起布料形成的尖锐凸起。

林悦瑶突然捂住嘴——锁体内部零件在强大力量的压迫下摩擦发出高频锐响，像指尖在刮擦黑板。

“吱——嘎——”

黄铜锁在持续扭矩下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锁芯弹簧突然弹出一截，第一道锁扣蹦飞时擦着吴耀辉的耳尖扎进身后的路面。吴耀辉下意识的伸手擦了一下耳朵，把手掌放到眼前仔细一看，细碎的血丝正黏在手指上。

蒋川的腕骨在手套下凸出骇人的棱角，锁体表面逐渐染上渗透布料的深色痕迹。周甜眉心狠狠一跳，这是蒋川留血了还是，他会出汗？

第二道锁扣带着锁梁一起崩裂时，金属疲劳的脆响在地下管廊炸开。四分五裂的锁体碎片在月光下划出流星般的轨迹，最远的碎片甚至钉进了五米外的自动售货机。

蒋川甩了下手腕，断裂的锁芯弹簧还缠绕在他食指上，像枚畸形的戒指。

“太酷了！”林悦瑶捂住嘴小声惊呼，本来就星星眼的眼睛里更是像下了场璀璨的流星雨，那崩出去的锁体在她眼里简直是周甜二人满到溢出来的战力值。

吴耀辉又捏了捏自己的耳尖，似乎没有了那种湿润的血渍感，他几乎带着一种看神仙的表情走到蒋川旁边，“蒋哥你这臂力，得去给航母抛锚啊！”他拾起地上从蒋川食指上掉落在地的断裂锁芯弹簧晃了晃，“我的天，改天教教我怎么练，我怎么感觉我的健身教练和你比起来像诈骗犯。林悦瑶，你之前说你玩的那个什么……什么女游戏，里面不是有战神？这不得跟游戏反馈一下版本该更新了。”

“这战力值，快突破我玩的那款乙女游戏设定了。”林悦瑶不知道又从那个口袋摸出来一根棒棒糖，小小的当荧光棒挥了一下，“甜姐，蒋哥这招叫‘大粉碎之术’怎么样！”

周甜没有搭理这两个活宝的打趣，她假装不经意用手电筒灯光扫过吴波的脸，对方的表情很是奇怪。

不像是开心，也不像恐惧。周甜觉得那个一扫而过的表情，有点像计划被打乱后的微妙不爽。

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这人就是有点奇怪？她心里有点犯嘀咕。但是刚刚用手电筒光扫过吴波脸颊的时候她又留意了一遍。

他的眼珠确实不是红色的。

另外两人在旁边也没闲着，吴耀辉脱下自己上半身的半截袖保住手掌，伸手就去拧阀轮——纹丝不动。

“这个得用扳手。”吴波站在旁边小声的说，然后他还没来得及把扳手递过去，就看到蒋川梅开二度——他在周甜小声的命令下徒手把阀轮转动了半圈。

地下突然传来油管震颤的嗡鸣，加油机方向传来“噗嗤”一声。几人齐齐看去，看到刚刚吴耀辉用过的那把92#油枪正在月光下喷出墨色的汽油，在水泥地上溅出星星点点的油画。

“嘿！好了！”林悦瑶惊喜的往油枪方向跑了过去，丝毫没注意自己的帆布鞋鞋尖被染出一片湿痕，浓重的汽油味裹着夜风飘散在整个服务区。

“甜姐，咱们让吴耀辉和吴波两个人在这儿加油吧，咱们仨去看那些车还有多少能用的。”也许是解决了一个麻烦的原因，林悦瑶看起来比刚开始过来的时候还要兴奋一点。星星眼直冒的看着周甜和蒋川，语气中甚至有一种拯救世界的豪迈。

“这不对啊。”一直没说话的吴波，盯着林悦瑶手里的机油枪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

“什么不对？”离他最近的是吴耀辉，他有些不解的反问。

“这剧本不对啊。”吴波丝毫没有搭理吴耀辉的意思，他径直走到林悦瑶身边，伸手抢过未反应过来的林悦瑶手上的机油枪。

“我这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在这里，你们应该有任何加油站相关的问题都求助我才对啊。”在确认手上的机油枪可以正常出油之后，吴波脸上是带着一丝困惑的恼怒，似乎对整件事极为不理解。

“管求助谁呢，事情处理好了不就完了。”吴耀辉满不在乎的摆手，想去把吴波手里的机油枪给拿回来。

“当然不可以，我是工作人员，你们是今天路过的路人，有我这种专业人士在，你们怎么可以自己去解决问题。”吴波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困惑了，他抬手躲过吴耀辉的手，脸上甚至开始隐隐有些愤怒。

“你这个人怎么……”“你们两理他远点！”林悦瑶刚开口说话就被提高声音的周甜吓一跳，下意思的就和吴耀辉一起，按照周甜所说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吴波，怕是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周甜“啪”的一下关掉了手电筒。失去了手电筒聚拢的光源后，虽然原本光源的小范围处不再那么清晰，但是整个环境能看的更加清楚些。

周甜暗暗在心里骂自己，怎么不长记性！这个吴波莫名其跑出来要和他们一起行动的时候她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个人不太对，怎么就又不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应该已经是诡异者了。”周甜紧紧盯着还在自言自语的吴波，他的眼睛依然是黑色，但他的行为明显已经不正常了。

难道，诡异者的眼睛不一定都会变成红色？ 第22章 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林悦瑶和吴耀辉虽然没见过诡异者，但是在下午众人聊天的时候也对这种红眼诡异者有所了解。两人一听这话，齐齐向蒋川靠拢过去后，警惕的看着还在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吴波。

“可是他的眼睛还是黑色的啊。”林悦瑶有些不解，从下午大家聊天的情报来说，诡异者的红眼应该是他们的标志才对。这个吴波的眼睛明显没有变色啊。

“不知道，也许是时间太短了，我们对诡异者的了解还不够。”周甜眉头紧锁，带着三人缓慢的往后退。

“他是不是……带了美瞳？”林悦瑶突发奇想，扭头对他们对道。

“问问不就得了。”大概是吴波表现的太过无害了，吴耀辉对他是个诡异者这种事始终缺乏实感，他大大咧咧的冲着吴波就问过去：“吴波，你是不是戴着美瞳呢？”

吴波身体猛地一颤，似乎是被吴耀辉突然大声的问话吓了一跳。他快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周围没什么动静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看到自己离另外几人距离有点远，他赶紧往几人位置靠拢过去，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随口回答：“是……是啊，我是高度近视，但是戴眼镜感觉和加油站的大家都格格不入，平时都带的隐形眼镜，有，有什么问题吗……你小声一点，万一引来什么东西怎么办啊！”

吴波有些不满的对吴耀辉小声抱怨。他完全没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什么异常，现在看起来又再正常不过了。

周甜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有点摸不清楚情况。

和周甜之前见过的那些红眼诡异者相比，这个吴波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太正常了。

他胆小，战斗力看起来也不强，怕和大家不合群，但是也想力所能及帮助刚刚聚在一起的小群体。除了刚刚的话确实有点神经兮兮的样子，但看起来真的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差别。

这真的是诡异者该有的状态吗？

“吴波，你把美瞳摘了呗。”吴耀辉像是不知道死活一般，大大咧咧的询问。

吴波好像是被他问的愣住了一样，卡壳一样磕磕巴巴好几句都没说出句完整话。

“哈哈，他跟你开玩笑呢！”林悦瑶赶紧上前拉住还想再说话的吴耀辉，对着吴波笑嘻嘻说话的同时使劲拽着吴耀辉往来时的方向拖。

“诶诶！你干嘛，我还想看……”“行了你可闭嘴吧！”林悦瑶恨不得原地跳起来给吴耀辉一个暴扣。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怎么这么分不清状况！要是这个吴波真的是什么诡异者，他被激怒暴走了可怎么办。

“今晚看起来不太顺利，你们两个要不先回去吧，我和吴波在这里给车子把油加上就行。”周甜装出没听到吴耀辉刚刚说话的样子，口气如常的对林悦瑶和吴耀辉说道。

要是他们三个一起撒丫子往回跑，这吴波肯定会有所反应。诡异者这种定时炸弹，也不能把他又带回去。屋里十多号人，他万一暴走了，那可不就是大型自助餐现场。

她有蒋川跟着，也有过杀诡异者的经验，稍一思考，周甜就决定自己和蒋川留下来，让他们两个回去找姚长安。

他两应该没有傻到硬要留下，不去找姚长安吧？

“什么？甜姐这怎么行，我们几个一块儿出来就一块儿回去呗。”吴耀辉这次语速快多了，生怕又被打断，赶在林悦瑶打断自己之前噼里啪啦的说出一堆。

林悦瑶脸上都是无语，这什么队友，请问有踢出队伍的选项吗？

“说什么傻话，甜姐都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们两就先回去，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干嘛。”林悦瑶努力想打圆场把吴耀辉拉走，但是这人不知道哪来的一身牛劲，自己硬是拽不动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义气，来之前不是商量好，蒋哥和甜姐只负责望风，我们来做事嘛。”吴耀辉不解的看着林悦瑶，要坚持自己来活儿的原则。

“……你是不是也带了美瞳。”“没有，怎么了？”林悦瑶在吴耀辉的回答下彻底无力了，她求助似的看向周甜，示意自己真没办法了。

“那悦瑶你先回去吧，我们四个在这儿加油就行。”周甜的手已经握紧了唐刀刀柄，眼睛紧紧盯着吴波。

高雅突然暴起攻击她的行为还历历在目，她生怕这个吴波也突然变脸。

“好。”林悦瑶一句废话都没有，应了个是后，拔腿就想跑。

“等一下，我也是团队的一份子，你们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吴波在这个时候突然抬头，死死盯着因为他这句话僵住的林悦瑶。

林悦瑶僵硬回头，一种被毒蛇猛然盯上的感觉令她浑身发毛，求助的目光在蒋川和周甜之间游离。

“怎么会，你毕竟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我们几个在这里有什么突发情况都可以处理，悦瑶他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周甜斟酌着语气回答，又补上了一句：“就我们仨在这儿其实就够了。”

“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吴波却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突然开始激动的大声起来，“就算存在感不强，就算聊天插不进话题，就算很多事情帮不上忙，但是我们是团队啊……”他的语气越来越低，表情越来越难过，眼睛里的哀伤满的快要溢出来。

“你们凭什么……”他声音变得很轻，却让在场几人感觉像被毒蛇吐信舔过后颈。

“有丰富的经验？”吴波突然笑了，笑声像是砂纸打磨金属，“对哦，我现在是有经验的老员工了。”他抬眼扫过在场几人，他的眼白正在被猩红侵蚀，美瞳在泪水中滑片，露出下面爬满血丝的瞳孔。

“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啊。”他声音开始扭曲，有点像两台对讲的步话机在互相干扰，“要好好相处，不能排挤人……”

林悦瑶的尖叫就在嘴边，又被她双手死死捂住嘴给吞了下去。吴耀辉后知后觉诡异者的恐怖，他提起钢管一步一步往后退。

周甜拔出唐刀向前一步挡在吴波的进攻路线上，蒋川已经在她的授意下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最佳进攻位置。

“要好好相处……”吴波嗫嚅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他的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一双眼睛已经被猩红完全占满。 第23章 逃脱 周甜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掌心汗液侵湿了唐刀刀柄。

吴波微笑着背退到加油机旁边，忽然抬脚猛踹输油管接口，飞溅的汽油在空中划出晶亮的弧线。

“闭眼！”周甜的低呵与破风声同时抵达。林悦瑶和吴耀辉条件反射般闭眼后退，周甜速度极快的俯身翻滚，视网膜残留着吴波指尖擦出的刺目反光——那混蛋竟用汽油薄膜在指尖凝成棱镜，将月光折射来晃花他们的眼睛！

“蒋川！杀了他！”一直在夜色中沉默的高大身影应声而动。

蒋川旋身蹬地，混凝土碎块随他暴起的力道四射飞溅。吴波并没有正面冲上来，他正欲借汽车后视镜的反射光转移身形，却被蒋川提前预判落点，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胛骨。

骨骼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团队……需要大家团结……”吴波仿佛不知痛般狞笑着屈膝后顶，成为诡异者后被强化过的腿骨狠狠撞向蒋川腰腹，却在触碰瞬间被反震力弹开——蒋川一手挡在腹部，稳稳挡住吴波这一腿。

周甜抓住破绽俯身突进，唐刀自下而上斜撩却被吴波用扳手挡住，正是他刚刚两次想递给蒋川都被挡回来的那一把。

金属相撞的火星照亮对方猩红的瞳孔，美瞳已经挡不住他眼中的徐红，现在无论是谁看到他，都能轻易分辨出他诡异者的身份。

“甜姐低头！”吴耀辉的爆呵从身后传来。周甜本能低头躲避，一节钢管随着破空声呼啸而过，狠狠砸到吴波身上。

蒋川抓住机会贴身擒抱，一个标准的德式背摔将对方砸向地面。

“你特么把武器丢了！！”林悦瑶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特么给甜姐他们添乱，我们快跑！”“那怎么行？！我要帮他们！”

这是个傻的！林悦瑶快要急哭了，这个时候当然应该跑回去找姚长安帮忙，他们两个战五渣留在这儿除了拖后腿，还能干嘛！她银牙一咬，不再去管吴耀辉要做什么，扭头往房间冲刺过去。

这种时候周甜也顾不得去夸一句林悦瑶聪明，吴波已经在触地瞬间团身翻滚，腰包内不知道还装了什么工具在地上擦出一片火星。

“你们，根本就不懂……”他嗫嚅着自言自语，速度快的惊人。猛然弹跳扯下加油站雨棚的锡箔布，月光在褶皱的金属表面折射出炫目光斑。

“他怎么不见了！”吴耀辉虽然留了下来，但他也知道不能去周甜两人身边添乱，他是想边缘游走，给两人打打辅助。但在吴波用锡箔布折射一片月光时，他眼睛只是眨了一眼，然后吴波就不见了踪影。

“用光躲起来了，蒋川！砸掉消防栓！”周甜甚至没有犹豫，在吴波扯下锡箔布的时候她突然就懂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想用光线和阴影把自己藏起来，就像他曾经用人群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蒋川毫不犹豫的冲到消防栓旁边，一脚踢碎消防栓开关。高压水龙冲天而起，她在月光下于漫天水雾中突进，刀光织成密网。

吴波被迫格挡，扳手与唐刀碰撞出连绵不断火星。

“蒋川！”鬼魅般的身影切入战圈，他左手擒住吴波右腕，右手沿肘关节逆向施压。

就是现在！周甜眼睛一亮，凌空跃起，唐刀裹挟着全身重量劈砍而下！

血雾喷洒到周甜脸上，刀锋卡在骨骼上的瞬间，蒋川猛然发力。随着筋肉撕裂的闷响，吴波整条右臂被连根拔起。

吴耀辉抱着从地上随手薅到的灭火器冲进战圈时，正撞见吴波断臂喷血的骇人场面。年轻男孩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到顶点，他铆足了劲再次将手中的东西掷向吴波——这次失了准头，砸碎了加油机上的玻璃，无数碎玻璃刹时间在月光下炸成星海。

“别乱扔！”周甜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加油机自动启动保护程序，电磁闸切断油路的瞬间，故障灯与警报红灯交替狂闪。吴波的身躯在红白交织的警示光中忽明忽暗。

他已经借着玻璃雨的光影和交错的灯光掩护闪身到加油机后的阴影中。蒋川刚要追击，吴耀辉刚刚用来砸吴波的灭火器正滚到他脚边，罐体被震的高频颤动，喷口突然失控施放干粉，磷酸铵盐在在红白闪光中形成动态光幕，将吴波的真实动作掩盖在一片粉尘中。

“让开！”周甜推开这个热血上头的年轻男孩，唐刀劈开粉雾却扑了个空。

吴波残缺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窜入停车场，他在车辆间窜动，每经过一辆车都猛拍车窗——防盗警报此起彼落，车灯在夜色中交错成致命光网。

“对……对不起。”吴耀辉揉着被干粉刺激的流泪不止的眼睛，他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现在又看不清东西，心里满是懊恼。

周甜没空照顾吴耀辉现在是什么心情，停车场内混杂的警报声吵的她头快要爆炸，同时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个诡异者要跑了。

二十米外的公路护栏上，半截染血的衣袖在夜风中飘荡，袖口别着的反光条正在规律闪烁——那原本是服务器工作人员身上的夜光标识，此刻却像嘲讽的讯号灯。

“不用追了。”太远了，周甜阻止了要追过去的蒋川。如果这边再出点什么事，蒋川不在身边她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和高雅完全不同的类型。周甜心里暗自比较着吴波和高雅的区别。

她直接接触过的诡异者也只有这两个。

高雅明显是正面猛攻，战力强悍，速度拉满。吴波则是身影更加鬼魅，能看得出来他一直在避免正面对战，战斗中速度上也没高雅那么快——至少周甜是可以精准的攻击到他。

诡异者之间，看来也不太一样。

“甜姐……对不起。”满含愧疚和自责的声音从吴耀辉方向传来，周甜扭头看过，挺大块头的男生现在正像个鹌鹑似的缩在角落，脸上全是做错了事的无措。 第24章 想当英雄前，先学会做合格的累赘 吴耀辉盯着被自己砸碎的玻璃，满地破碎的玻璃渣里还沾着半片黝黑的美瞳。“我……我就是想帮忙。”他声音闷闷的，像可怜的小狗，“小说里都说要永不抛弃队友的……”

周甜杵着唐刀立在吴耀辉面前。刀身映出两人身影：一个是脸上布满血污，手还在微微颤抖的短发女孩，一个是满脸愧疚的莽撞青年。

“那你看的小说有没有告诉你。”她指尖抚过刀柄，面色微冷，“想当英雄前，要先学会当合格的累赘。”

吴耀辉的脸色在听到周甜的话后变得煞白，嘴唇颤抖了几下，没有说出任何词句。

周甜没有过多的指责他，吴耀辉看起来也就是大学的年龄而已，一腔热血上头做什么都不奇怪。

“甜姐！”少女清脆的嗓音混着喘息，林悦瑶的马尾辫在夜风中划过弧度，卫衣兜帽随着奔跑在肩头一跳一跳。

周甜反手将唐刀插回鞘中，刀刃与刀鞘摩擦的沙沙声混着远处警报嗡鸣。“怎么就你一个人？”周甜不解的问道。

停车场现在警鸣声响的能把死人吵的跳起来，更别说他们打起来动静还那么大，房间里的人不可能没听到外边的动静。

可是现在过来的人只有林悦瑶一个。周甜看着房间的方向，神色有些不明。

林悦瑶顺着周甜的目光回头，月光正好勾勒出窗边姚长安抱剑而立的剪影。

“长安姐带着大伙儿在里面看着呢。”少女神色有些躲闪，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自己的卫衣抽绳。她刚才没有和吴耀辉一样冲上去帮忙，不知道甜姐会不会对她印象不好

“长安姐说……”林悦瑶突然挺直腰板，模仿着姚长安的语调：“这个吴波不是蒋川的对手，但是各位可以自行评估，如果单独遇上这种速度的诡异者——”话音未落就破了功，少女懊恼的踢飞脚边的碎玻璃：“反正就是让我们学怎么保命啦！”

周甜伸手拂去少女肩头细碎的玻璃渣，脸上挂上了笑：“所以你跑回来当解说员？”

“我、我是情报中转站……”林悦瑶在周甜伸手靠近自己的时候脸“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卫衣抽绳在指节绕城死结，说话也带上点磕巴，“蒋哥拆诡异者比拆乐高还利索，我杵在哪儿感觉有点像个障碍物...”她声音突然低下去，亮闪闪的大眼睛偷瞄周甜脸色，“长安姐让我带话，说...说你要是要帮忙，就冲房间那边比个心。”

周甜这回是真笑了出来，掌心顺势揉乱少女的黑发，眼神余光瞥了一眼房间窗户的位置——姚长安还在那里。

“都闹成这样了，就不要我们几个行动了吧甜姐，让大家伙一起出来干活得了。”林悦瑶像被顺毛的猫崽般眯起了眼，卫衣下摆随着跺脚动作翻飞：“甜姐你信我！陈叔他们早就在门后抄家伙了！刘婶她们也根本没有休息，大家都想能做点什么。”

吴耀辉的鞋尖在地面来回磨蹭，水泥地上被划出几道凌乱的弧线。他盯着周甜的反应，见周甜点头后，低着声音说：“我...我去叫大伙儿。”

“去什么去！”林悦瑶马尾辫一甩，挡住他的去路，“刚刚让你跟我走跟我走，你非不走，现在知道要走了？”

周甜眼睫都没抬：“悦瑶。”

“本来就是。”少女不依不饶的戳吴耀辉胳膊，“要不是你乱丢扳手，吴波根本就跑不掉。”

“好了。”周甜刀鞘横在两人中间，月光照出吴耀辉煞白的脸，带着说不清的懊恼。

林悦瑶撇了一下嘴，侧身让吴耀辉往房间方向走过去。她揪着卫衣抽绳，声音突然闷闷的：“我就是不高兴，他这样，好像我做了逃兵一样......”

吴耀辉闷头往前走的身影顿住，低哑的声音传来：“对不起。”然后快步往房间跑过去。

林悦瑶嘟囔着“莽夫”“傻大个儿”之类的词汇，扭过头对着周甜又是甜的像颗糖的笑。

周甜望着吴耀辉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刀鞘轻轻敲了敲地面。

远处便利店破碎的玻璃橱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几包膨化食品的残骸正被夜风吹的簌簌作响。

她突然觉得喉头发紧——那袋翻倒的番茄味薯片，外包装裂口处露出的橙红色粉末，在月光下像某种生物留下的新鲜血肉。

“甜姐要不要喝点水？”林悦瑶从卫衣口袋里摸出来瓶小号矿泉水，瓶身有些瘪，看起来是受了撞击。周甜刚要摇头，胃部突然传来痉挛。她死死攥住刀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好饿。

蒋川沉默的一直站在她身边。周甜盯着蒋川手上的短肢，突然想起之前蒋川在家给自己做饭的场景。

生猪肉搁在柏木砧板上纹理分明，暗红肌理浸着血水。菜刀擦着指腹掠过时，蒋川总会用尾指抵住肉块，刀锋陷进脂肪层时，会发出细微的“嗤“声。

后来蒋川给她做了什么菜是什么味道来着？此刻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她只能想起来生猪肉在砧板上诱人的模样。

“大伙儿来了！”林悦瑶突然蹦起来挥手。二十米外，陈叔打头阵，握着消防斧走在几个大爷前面，刘婶她们几个妇女儿童走在中间，最后位置是姚长安和一群年轻人们。

周甜猴头重重滚动了一下。她闻到了——绝对闻到了——来的人群中散发出各种方便速食的香味。胃部似乎抽搐的更加厉害了点，仿佛有把钝刀在缓缓地剐。

她眼神飘忽，转到了蒋川手里拿着的断臂上。月色下它微微颤动，渗出的血珠沿着肌肉纹理滑落，像极了新鲜牛排渗出的汁水。

她又想到之前在超市冷柜里看到的生培根，粉白的脂肪纹路，暗红的瘦肉，在保鲜膜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悦瑶一阵风似的跑过去，卫衣上残留的零食香味直冲鼻腔。周甜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加油机才惊觉自己呼吸急促的像刚跑完八百米。她咬住口腔内壁，丝丝铁锈味混着胃酸涌上喉头。

“周甜？”姚长安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她不知何时已经从队伍最后面来走上前，带着询问的温和声音惊醒了周甜的恍惚。

她下意识抬手抹嘴，手上赫然沾着晶亮的口水。 第25章 好饿，但想吐 “蒋川，你把这东西丢.....丢到....咕噜。”周甜本想利落的让蒋川把那截断肢给处理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话到临头，口水疯狂分泌。迫使她不得不咽了口口水，险些把自己呛到。

人群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开，大家都在力所能及的帮忙去完成明天要离开之前的准备。

林悦瑶不知从哪儿找出个急救包，抱着跑过来时，正撞见周甜死死盯着蒋川手上的饥渴眼神。少女卫衣兜帽滑落都浑然不觉：“甜姐，你眼睛怎么有点泛红......”

姚长安的太极剑出鞘突然横在两人之间，剑脊映出便利店残破的食品货架。“悦瑶，去便利店第四个冷柜。”姚长安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拿那盒贴着黄色标签的罐头。”

林悦瑶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扭头往冷柜狂奔过去。等她抱着罐头跑的直喘气回来的时候，姚长安的长剑也没有收回剑鞘里，依旧停留在刚才的位置。

这位置刚好可以封住蒋川的直面进攻路线。

姚长安神色丝毫未变，剑尖挑开密封盖。浓郁的卤肉香气扑面而来，是一盒红烧肉罐头，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吃。”剑鞘压住周甜颤抖的手腕，“吃干净。”

周甜抓起肉块塞进嘴里时，尝到了防腐剂的苦涩和罐装红烧肉微微的甜腥味。可她吞咽得像个饿死鬼，酱汁顺着下巴滴落，在她衣服前襟洇出深色污渍。

姚长安的剑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我和你一起行动吧。”她收剑入鞘的摩擦声惊起周甜心底波澜，“我给你多备点吃的。”

便利店顶棚突然掉落半块广告牌，“特价促销”的字样砸在周甜脚边，在吃下整个罐头后她状态回整不少。她盯着碎片里扭曲的自己，突然发现姚长安的剪影始终笼罩在她的影子上——像把出鞘的剑，既危险又让人安心。

周甜抬手抹去嘴角的酱汁，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衣襟上的污渍，想起来蒋川以前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那时的油渍是温暖的橙黄色，而现在这片深褐色的污渍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给。”姚长安递来矿泉水瓶，袖口在夜风中轻晃，“漱口。”她的目光始终锁在周甜脸上，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

林悦瑶不自觉的往周甜方向走近两步：“甜姐你吓死我了！”少女似乎是想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又迟疑的停住，“刚刚你那个样子，我还以为......”话还没说完就被姚长安的剑鞘轻轻敲了下后脑勺。

“去帮陈叔他们检查能用的车子去。”姚长安的声音温和而不容置疑。林悦瑶下意识撇了下嘴，听话走开，还不忘回头冲周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大概是我太紧张了。”她边走边嘟囔着，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周甜很有好感，刚刚那一刹那，她很怕周甜会变。

周甜看着手里的罐头盒，盒身有些凹陷，像是自己刚刚吃的时候过于用力，让它整体变了形。

她突然觉得胃部又是一阵抽搐。她盯着便利店破碎的橱窗，月光将货架上破损的泡面包装投射成扭曲的影响。红烧肉肉、老坛酸菜、香辣排骨......每个口味都让他想起蒋川曾经给她做过的家常菜。

“我没事了。”她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掌心有冷汗渗出，让她觉得自己像粘稠而潮湿的怪物，“我去帮忙。”

“去休息。”姚长安的剑鞘突然抵住她的后腰，她的声音依旧柔和，但周甜还是从中听出来了她的意思。

去休息，去单独待着。

她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对方远没有比外边表现出来的这么温和。

当周甜带着蒋川走向原本安置众人的房间时，听见身后才传来的脚步声，她扭头，看到姚长安跟在自己身后。

“你也去休息？”她声音有些冷硬，和之前相比明显表现出自己现在心情不佳。

姚长安似乎毫无察觉，她自然的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我们去那边，你可能还需要点吃的。”

三人前后走近便利店，这个位置很巧妙，在窗口能把停车场的人们行动尽收眼底。

周甜眼睛余光看着姚长安，便利店也已经停电，月光落在她脸上让她显得不那么真实。

姚长安用剑鞘挑起地上散落的食品，发出细碎的物品碰撞声：“你的进食频率很特别。”巧克力饼干不知道被谁踩碎，地上散落着黑褐色的碎屑，“下午你来的时候已经吃过很多了，可刚才你的反应是饿坏了。”

周甜不语，把玩着红烧肉罐头的拉环，金属边缘在月光下划出细小的弧光。

姚长安也不急，随手递给周甜一袋干脆面，看着她撕开包装台，咔哧咔哧的把食物放进嘴里。

“大家都变了，我食量大点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周甜吃完食物后皱起了眉，和刚刚红烧肉进肚子后那种平息她饥饿感的温暖不同，吃完这包干脆面她不仅没感觉胃被安抚，反而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诊个脉。”姚长安的剑鞘轻扣货架金属横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便利店里回响。周甜想，这有点像道观里的铃铛声。

“我……”“甜姐！”林悦瑶突然从便利店外抱着急救包冲进来，急切的喊出来：“甜姐我找到了血糖测试仪，你要不要测个血糖？”少女的脸上是不含杂质的关心，“你刚吃肉罐头的样子好像血糖低的快没了。”

周甜和姚长安同时停下了未说出口的话，林悦瑶拆开的血糖仪发出滴答声音。少女神经大条的完全没注意空气里流淌的气氛，她握着采血针，眼里只剩下了对周甜的关心。

“先消毒。”姚长安剑鞘一抖，抬住林悦瑶的手腕。她眉眼有展开的笑意，丝毫没有被打断对话的不悦，就像刚刚她们根本没说话一样。

周甜视线扫过姚长安，没有反对林悦瑶的好意。

她也有想要问姚长安的东西。 第26章 姚长安要去的委托点 采血针弹出的瞬间，便利店顶棚的破洞漏下一束月光，正好照亮周甜指尖沁出的血珠。

姚长安看了一下血糖仪的屏幕：“5.3mmol/L，正常范围。”

“诶？”林悦瑶的唯一兜帽随着歪头的动作滑落，“那甜姐刚才……”

“运动量大就会饿的快。”姚长安轻飘飘的略过这个话题，“悦瑶，你去看着点吴耀辉，他像撒了欢一样。”三人不由的通过窗户往停车场看去，月光下移动的人影中，果然有一条人影移动的格外快速。

林悦瑶心底叹口气，她特意跑过来就是想让两人之间别这么紧绷，但是长安姐都开始赶人了，她清楚自己在这儿留不下来。

她有点不舍的看了一眼周甜，佯装恼怒的跺了跺脚：“那你们聊，这傻大个儿怎么一会儿不看着就像脱缰的哈士奇一样。”

随着她像风一样的出去，便利店内又是一片安静。

姚长重新伸出手，指尖泛起冷玉般的光泽：“要不要给你诊个脉？”她眉眼弯弯，仿佛在邀人共饮春茶。

周甜盯着她仿佛在发光的指尖，想起来小时候老家开中医馆的老掌柜——那人抓砒霜时也这样笑。

“修道的人怎么还管体检？”她突然开口问，手腕也自然的送到姚长安指尖下。

“医道不分家嘛。”姚长安三指轻飘飘落下，力道棉花似的。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挡住她眼里的神色

“你一路上都吃过些什么东西？”她袖口擦过周甜小臂，泛起细微痒意。

货架深处传来包装袋轻微的声响。周甜的脉搏在对方指尖突突跳动，她喉咙发紧：“面包，零食，水煮肉和刚刚那个肉罐头。你们修道，打坐还会让自己发光？”

“……少看点小说，没有这种超自然的事。”姚长安食指轻轻在周甜腕骨上点了两下，睫毛颤动两下，抬眼看着周甜的眼睛

“这两天净吃些没营养的，胃受得住？煮的什么肉？多少量？”

“修道还管养生？”周甜笑了一下，“猪肉，顶多两斤。”

“巧了，我副业考了营养师，平时还给师弟师妹们搭配营养餐。”姚长安笑着松开周甜的手腕，双手自然拢在一起。玄色的鹤氅袖口挡住她莹白的手指，袖口暗纹在周甜眼前一晃而过

她这才看见，姚长安的腕间带着一块新款智能表，蓝光表盘跳动着心率数据。

有一种看古人用手机的感觉，让人脑子痒痒的

“你说你下山是受了委托，平时都是在山里修炼？”周甜无意识的用手指挠着自己掌心，对着姚长安问。

“嗯，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深山上的守旧派。吃过野味没？”姚长安看起来比刚才状态更为放松，甚至在便利店货架中挑挑拣拣起零食来。

“一路上连耗子都被啃光了，哪来的野味？”周甜退步到蒋川身边，将自己和蒋川隐藏在窗框的阴影处。

“山上的守旧派也用智能表吗？那山下的创新派有没有用上电子符纸？”她看着姚长安用双指从货架间的缝隙处夹出一袋琥珀核桃，脸上带着满意。

“守旧派也得与时俱进。”她腕间的智能表扫过核桃包袋上的二维码，“山下的创新派？那可多了，也许他们会电子控尸也说不准……咦？好像没办法付款。”她有些疑惑的晃了晃手腕，第三次扫过核桃包装，最终在周甜略带戏谑的目光中熄了屏。

“看来香火钱也有电子功德箱收不到的时候。”她干脆利落的撕开核桃包装，咬开脆壳的脆响在便利店中炸开。“要尝尝吗？”

周甜接过核桃仁时指节微微发白，像是要捏碎果仁里藏着的秘密：“那现在这个情况，你不给你的师门汇报？”

“没办法啊。”姚长安叹口气，手上也没停，丢两颗核桃仁进嘴里，咬的咯吱响：“电话打不通，网也上不去，路上的遇到人也不能不救。”她又叹口气补了一句：“车也没办法坐了，我还不会开车。”

“事已至此。”姚长安把包装袋里最后一块核桃仁放进嘴里后，把货架上破损的膨化食品袋当做垃圾口袋，把叠好的核桃仁包装袋放进去。

“我不如就去委托地查看情况，说不定到时候会有更好的方法回去。”至于路上救的人，都是顺带了。

周甜没有说话，她脑子里在回忆着姚长安给她透露的信息。

首先，姚长安明确说了修道不会发光，那她之前看到姚长安身上隐隐的光芒是什么？

她手指抚上了自己心口埋玉戒的位置，难道这也是戒指带给她的神奇功能吗？她能看到别人的战力外泄？

其次，姚长安说他们师门是山上的守旧派，山下有创新派的事她也没否认。

转换一下，就是传统道家和民间民俗的区别吧。她有些感慨自己的运气，还好在这个全球异变的开始她就遇到了姚长安。

不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些只存在于传闻的东西居然会是真的。

最后，这些和平时期隐藏起来，普通人不知道的世界中，他们到底有多强？

比如姚长安，周甜只知道她清理干净了附近的饿尸，但她对姚长安的力量其实没有很准确的概念。

姚长安在武当中属于什么战力水平，又在那些未知的力量中属于什么水平，她都一无所知。

周甜在心底微微叹口气，本来以为她经历的是“生化危机”，没想到居然还有神秘力量存在。

蒋川......周甜无知无觉站在自己旁边的蒋川，眼神柔和不少。

既然这个世界有她不了解的力量，那蒋川重新变回正常人的几率就更大了。

“你要去的委托点在什么地方？”周甜摩擦着蒋川的手掌，脑子里思路转了几圈。

“倒也不是不能说......”姚长安抱剑依在窗边，神情专注的看着停车场的人群。

她在给周甜诊完脉后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似乎对周甜二人那种若有似无的戒备也消散了些。

“师门收到民俗理事科的委托地点是——水尾村。” 第27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有这么巧的事？

周甜诧异的看着姚长安，对方没有看她，心思全放在服务区的人群中。

“既然这么担心他们，怎么只在这儿望风，不让他们回房间里躲着？”周甜压下心底的思绪万千，看着姚长安的神色，随口问出不算问题的问题。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问姚长安水尾镇的事情。

“特殊时期，我只能在遇见的时候救一下他们。”姚长安的剑鞘轻轻点着窗框，声音柔和的像月光，“就像急诊室的止疼药，药效过了总要自己挨过阵痛。”

夜风掀起便利店破损的门帘，周甜看见姚长安道袍下摆沾着泥浆和血渍。那些污渍的边缘已经发硬，显然是在不同场合染得。

“你能救多少人？”周甜无意识摩挲着蒋川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冷静。

“不知道，遇见就会救。”

周甜哑然，她看着月下眉眼低垂，面上不带慈悲像却如神祗般的抱剑女道长，那些防范和警戒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幸好，她心想。

幸好遇见的是姚长安。

“我的目的地也是水尾村。”周甜坦然地说，不出意外的看到姚长安惊讶的抬眼。

“断网之前我尽可能的找了所有能找的信息。”她走到姚长安身边，和对方站在同一片月光下说道：“w市的水尾村，S市的桑浦镇和A市的安楼乡，这三个地方是我觉得还能有点用的地点。”

“水尾镇是我选的第一个目的地，视频上说他们村里的水尾娘娘庙的符纸有奇效。”

“三个天南海北的地方......”姚长安摩挲着剑柄，若有所思的看着周甜的眼睛，“你说的有奇效指的是？”

“能让诡异者和饿尸重新变回正常人。”周甜镇定的说，然后笑着拉着身后蒋川的手：“你知道的，我男朋友还活着，我得想办法让他更鲜活一点。”蒋川眼神空洞不似活人，但姚长安知道，他的心脏的确还在跳动着。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姚长安不似安慰的随口道，“民俗理事科的人有五个去水尾村进行调查，后来全没了消息。”她眯着眼，看着周甜略带紧张的神色，也不卖关子。

“活儿就被委托到了我们师门，我翻遍古籍，找到了些许关于水尾村的记录。”姚长安站直身子，用指尖在窗台的浮灰处点了几下，画出一个带尾巴的火柴人。

“古籍记载，水尾村有一座水尾娘娘庙，面似观音慈悲，左手持玉净瓶。”她在火柴人手上画出一个瓶子，虚虚点了两下：“据载，水尾娘娘手持玉净瓶并非为施雨，而是‘内盛南海鲛人骨，可镇四方水祸’。”

周甜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拨开迷雾见明月。

这场突如其来的全球性灾难，感染不分地域、不分人群，她曾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此刻。

水。

这个念头如惊雷劈开混沌。

水，无处不在的生命之源，江河湖海的共通血脉。

而万川归海，海纳百川，最终都将汇入那篇孕育无数传中的蔚蓝。

“江河归海，海育鲛人......”周甜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这个在神话中泣泪成珠的神秘种族，或许就是让蒋川变回去的关键。

“鲛人......”她攥住蒋川冰凉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姚长安，“真的存在吗？”

姚长安无奈地摇头，广袖拂过地面，将浮灰上的火柴人抹去：“你啊......”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少看点志怪小说。”指尖残留的灰迹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种生物，只存在于传说中。所谓鲛人骨，更可能是某种深海生物化石。”

“......说了你少看些奇幻小说”姚长安无奈的笑道，随手把浮灰上的火柴人擦去：“这种神话生物都只在传说中存在，所谓鲛人骨，更可能是未被命名的深海软骨鱼化石。”

“你自己都是修道的你让我少看些奇幻小说？”周甜脸上带着【你别太荒谬】的表情，像是在听一个冷笑话。

“修道是强身健体，观星象测水文，辨草木知疫病。”她颇为自得的重新倚在窗边，说道：“光绪三十七年台风季，道观前辈曾解剖过搁浅的类人物种。它的骨髓里有类似青蒿素前体。”

“所以现在我们要剖开神话找解药？”周甜故意在“神话”二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有股小孩子堵气的劲。

“是验证生物的奇迹。”姚长安笑着回答，“深海确实有很多未发现生物。”

“......你们道观还挺全面，还修生物学。”这种被大人敷衍的感觉让周甜更气恼，她瞪了姚长安一眼，也学着她的样子依在窗边看着停车场忙碌的人群。

“三千道藏本就包含矿物药理。”姚长安倚着窗框掩口打哈欠，眼尾倦意被停车场应急灯染成淡青。

“如同现在的科学。”她看到周甜盯着停车场后便在旁边半闭着眼，似乎是在养神，“不过把‘阴阳调和’翻译成‘基因编辑’。”

“所谓的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周甜精神反而挺好，她自从把玉戒放进身体后，她似乎有了源源不断的动力源头。

她没有看着蒋川，却把对方的手拉的更紧了些。

“大概吧，玄学的尽头也可能是科学也说不定。”姚长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那赶尸这些，也可以用科学解释？”周甜把蒋川的手放在自己颈动脉处，试图让对方感受自己心跳的律动，以此来唤醒他更多的意识。

“也许？”姚长安温和的嗓音在困倦下染上些许沙哑：“赶尸的控尸人，养蛊的研菌群，请神的也许是脑电波共振......总归有他们的道理就是了。”

周甜这回笑起来了，不再多问。

这姚长安嘴上说玄学的尽头是科学，但是在解释这些传闻中的东西的时候相当模糊。

按照她的身份，这分明是从侧面证明了这世间确实有这些神奇的事情。

窗外似乎飘起了雨丝，周抚着蒋川冰凉的指尖，脑子里把姚长安透露的信息来回转了无数遍。 第28章 要一直在一起 晨雾漫过服务区时，停车场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汽油味混着晨曦在空气中沉浮。

林悦瑶正垫着脚给最后一辆SUV贴反光条，远处吴耀辉正在和几个年轻人合力将物资搬上车，偶尔传来几句低压的笑声。

姚长安倚着窗口假寐，太极剑横在窗边的货架，剑鞘凝结的露水似落未落。

中途有好几人进来找过她，瞥见她睫羽在眼下投下的阴影，又默契的退了出去。

而周甜在数到第三个折返者的时候，胃部突然抽搐着发出空鸣。

她下意识捂住腹部，指尖微微发白。

她在便利店里胡乱的拆开几袋散落在地的饼干，干涩的粉末勿囵吞下后，喉头涌上的酸水几乎令她吐出来。

周甜踉跄着撞到冰柜上，看着里面的素食罐头在冰柜一角闪着冰凉的光——西蓝花泥，茄汁焗豆，杏仁豆腐。

喉间泛起的腐酸感让她对这些厌恶的别过头。

她打开冰柜拿出压在下面的午餐肉罐头，午餐肉的油脂让她痉挛的胃得到缓解，生理性战栗化作餍足的叹息。

金属拉环在寂静中几次响起，她机械性地吞咽着冰凉肉糜，感受油脂如何精准抚平每根神经的毛刺。

货架隐隐倒映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在吃完第六罐肉罐头后，周甜突然笑出声。

她看着站在身边的蒋川呢喃：“会变成同类吗......”她看着冰柜里的素食罐头，想着吃进胃就让她反胃的速食产品。

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她将脸贴在蒋川冰凉的胸口，心脏的跳动声从胸腔传来。

周甜闭眼听着双重心跳，想着姚长安说过的话。

关于江河归海，关于鲛人骨，关于这场灾难的源头。

晨光渐亮，便利店里的阴影如潮水褪去。

周甜抬起头，看着蒋川拿双依旧无知无觉的眼睛，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变成一样的状态。”

“你不要记得我。”

蒋川当然不会回应，她让蒋川做出弯腰和她拥抱的动作，自己也将他拥入怀中。

她张嘴咬住蒋川锁骨处的衣料，犬牙穿透布料刺入青灰色的皮肉。

宛如咬到独特口感的冻肉，渗进唇缝的咸腥竟让她产生诡异的饱足感。

晨曦的光透过玻璃窗顺着两人相贴的轮廓流淌，仿佛要给这畸形的依偎盖上认证戳章。

窗边的姚长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静静看了一会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后，又闭上了眼。

便利店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周甜靠在蒋川怀中，姚长安闭目养神，三人之间流淌着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除了完全读不懂空气的吴耀辉。

“甜姐！长安姐！蒋哥！”

吴耀辉的大嗓门像炸雷一样劈开寂静，“咱们都准备好啦！”他一把推开便利店的门，少年特有的嗓音随着他带来的风一起灌进便利店。

姚长安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周甜从蒋川怀里抬起头，正好看见赵岩在门外扶额叹气。

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显然试图阻止吴耀辉，但失败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赵岩小声嘀咕着，眼镜片反射着晨光，“这种时候要轻手轻脚......”

吴耀辉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一样，兴冲冲的往里闯。

“能用的车油都加满了，物资分配好了，车也检查过了！”他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咚咚”闷响。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不似人的吼叫声。

姚长安和周甜两人对视一眼，目光越过吴耀辉的肩膀，望向停车场外的公路。

“恐怕...”姚长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手却握住了剑柄，“暂时走不了了。”

吴耀辉困惑地回头，晨曦中隐约可以看到，服务区入口有一片黑影正在逼近。

当第一声死后划破清晨的宁静时，所有人都认出了那个领头的扭曲身影。

那个身影右臂空荡荡的，断口渗出青黑色的液体，身后有数十个形态各异的饿尸正追着他咆哮。

这些怪物看起来比前两天看到的更加骇人。

它们有些速度更快，有些体型明显大旁边的饿尸一圈。

“回屋！！”姚长安旋身掠至门口，手中古剑未出鞘已带起凛冽罡风。

原本萦绕在她周身的温和气息尽数褪去，她整个人都如同一把出鞘的剑般锋利。

吴耀辉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慌忙后退，却被门槛绊了一跤。

赵岩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战术背心，两人狼狈地滚进便利店。

玻璃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震的货架上残留的罐头“哗啦啦”掉一地。

停车场内突然炸开锅。人群瞬间出现骚乱，有反应快的已经拔腿往昨晚的安全屋内跑去，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还呆呆看着服务区入口的一片黑影没有动弹。

“所有人！”姚长安的声音裹着鹤唳般的清啸穿透混乱，“撤回屋子里！”

一些玻璃容器应声绽开蛛网纹。

有一些在人群外围警戒的人连滚带爬的往这边冲。

吴耀辉这才反应过来，反手要推柜子来抵住门口，被赵岩一把拉住：“有些人在往这儿跑，先让人进来！”

晨雾在此刻撕裂，领头的吴波右臂断口已经不再滴血，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嘴里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但是隔得太远，没人听得清。

姚长安率先出门，鹤氅翻卷如白鹤亮翅，手中长剑出鞘，剑锋挑开晨雾，霜刃在在停车场划出银弧。

她剑尖斜指地面：“不能等它们聚过来”她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和昨晚的安全房间，“停车场太开阔，必须去拦住它们。”

周甜会意，唐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蒋川，开路。”

蒋川被黑色衣物包裹的身体如鬼魅，两个闪身就在了三人最前方。

远处传来更多嘶吼，吴波面上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笑容，随着他的逼近，他嘴里的呢喃也越来越清楚。

“我们团队......”

“你们根本不懂......”

“要一直在一起......” 第29章 武当的剑 晨雾如纱，笼罩着死寂的停车场，将一切染上病态的灰白。

雾气在吴波脚下流淌成旋涡，他的声影在其中游移，仿佛一条退了色的游灵。

他巧妙地利用着每一处反光——生锈的广告牌、破碎的车窗、积水的洼地，将自己融进这篇朦胧的光影迷宫。

姚长安剑尖问问下沉，整个人绷紧如满月之弓。

她的鹤氅在雾气中纹丝不动，唯有衣角在风中轻轻作响。

突然，她的耳尖轻颤——晨雾中传来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破裂，又像是骨骼折断。

“你们去清理饿尸。”她声音轻的像一声叹息。话音未落，周甜已经刀尖一转，指向尸群：“蒋川！”

站在最前方的蒋川像是被突然激活的深渊来物，他眼神空洞身形却灵活。

他抄起路边的铁质广告牌，广告牌上褪色的模特笑容在雾气中扭曲变形。

他的鞋子碾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裤脚在沿途沾满污渍也没有丝毫反应。

周甜的指令，就是他唯一的方向。

姚长安的剑尖再次下沉，整个人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古剑。

晨雾中又传来一声脆响——这次她听清了，是吴波喉结滚动的声音。

“给你看看我们武当的剑。”她对着周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下一秒手腕轻抖，剑光如朝霞初绽。

剑锋斜挑，刺中停车场立柱的金属包边。

火星迸溅，吴波被迫从反光面现出。

他面露哀戚，语音中甚至带上一丝哽咽：“长安姐...你救了我啊，我是你团队的一员啊。”

姚长安眉头皱起，在剑刃与金属摩擦的尖啸声中，她嗅到了对方身上飘来的血腥味——那是新鲜血肉特有的刺鼻味道。

“你吃了什么？”姚长安剑尖抖了两下，晨雾被震的散开。吴波刚刚所在的位置又变得空无一物。

“吃了什么？”哀戚的声音从另外个地方传来，“你们根本就不懂......”呢喃声更为低沉，一股铁锈味在空气中流淌开。

姚长安不再多言，她眼神一凛，旋身时鹤氅翻飞。

剑柄铜吞口撞上吴波腕骨的刹那，金属账震颤声混着骨骼清响刺破空气。

吴波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藏在环境中还会被击中，手上不知何时拿着的扳手应声坠落，在水泥路面弹跳着迸出火星。

剑势未收，刃口已顺势挑出新月弧光。

几滴剑鞘上的露水被甩出凝滞在空中，恰映出吴波扭曲的腕骨截面。

他踉跄后退，断臂处未好透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滴到地面淋处蜿蜒血迹，像不知名生物爬过的轨迹。

二十米外，周甜正指挥着蒋川清理饿尸群。

他身形高大犹如一头蛮力巨兽，手中铁质广告牌横扫间，两只饿尸当场被拍到路边栏杆上，脊柱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蒋川，左边！”周甜低呵，同时唐刀贴着手臂内侧反撩，削掉半张扑上来的腐脸。

男人毫不犹豫转身，广告牌精准挡住侧面扑来的饿尸，金属板被利爪刮擦处令人牙酸的声响。

武当剑法·风卷荷叶

姚长安的剑势骤然绵密如雨，逼着吴波无法依靠光线躲藏，一步一步往服务区路口停滞的车辆死角逼去。

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擅长把自己隐藏起来的男人，此刻正无意识的利用每块碎玻璃调整身形。

当剑锋擦过一辆丰田车标时，后视镜中突然折射出他阴沉的笑。

“要一直在一起......”吴波的呢喃突然变成尖啸。他似乎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大口鲜血！

姚长安后仰避开喷射的血液，剑尖却已穿透他的小腹，将他整个人钉在车头！

引擎盖上夜间凝结的水珠滚落，他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般抽搐。衣服下摆渗出暗红的粘液，在车漆上晕染出诡异的色彩。

“长安姐......”吴波忽然发出幼猫似的呜咽，他的嗓子似乎含着一颗吞不下的糖，挤出变调的童音。

他的右眼还有一片美瞳，勉强挡住猩红的眼珠，左眼猩红已经布满整个眼球，滚落的血泪在腮边凝成朱砂痕。

“你救过我......在服务区加油站......给我巧克力派......”沾满不知名粘液的手指蜷成幼儿讨糖的姿态，指甲缝里却嵌着半片人类指甲。

剑柄传来肌肉痉挛的震颤，姚长安看着这个曾经被她救下的青年。

她还记得，在她清理完饿尸之后，他还腼腆的给她递过矿泉水，说谢谢救了他。

此刻他破碎的腹腔里，分明蜷缩着半截人类的小腿。

“谁给的肉？”剑锋又推进半寸，金属摩擦肋骨的声响令人牙酸。

吴波突然“咯咯”笑起来，沾着粘稠液体的手指戳向自己的太阳穴：“就在离这边不远的一个团队里呀！”

他兴奋的像在分享校园八卦：“他们的团队没有我们的优质，没有长安姐你这样的领导人！”他带着一种昂扬的情绪，似乎在某个讲台上慷慨激昂：“这种团队，要优化掉！”

沾血的手掌突然抓住剑刃，吴波歪着头把下巴搁在引擎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橱窗里折断脖颈的洋娃娃：“离这儿两个服务区。”他喉管里发出吸食面条般的吞咽声，“有个地下冷库......他们养的小羊羔可真好吃......”染血的舌尖舔过开裂的嘴唇，他笑着抬头。

“长安姐也饿了吧？你闻起来像三天没吃过热乎的......”

吴波说话的嘴中传来血肉的腥臭味，姚长安面色未变，只是看着对方。

吴波趁机抓住她手腕间的电子表，表面玻璃映出他乖巧又阴郁的笑脸：“分我条胳膊好不好？就左手......”

他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粘稠的液体有几滴溅在姚长安鹤氅的袖口，“像你分我巧克力派一样......”

长剑嗡鸣着贯穿心脏时，吴波嘴角仍保持着撒娇的弧度。

他的手指有些蜷缩，还是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弧度。

那是一瓶矿泉水瓶身的弧度。

“无量天尊。”姚长安抖落剑尖上沾着心肌碎片的粘液，伸手轻轻合上吴波的眼睛。